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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二十一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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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二十一章【VIP】

南梔心情覆雜, 甚至可以稱得上煩躁。

她郁悶地揉了揉眉心,說道:“我去哪認識招財貓,是少城主。”

“少城主?”寧晚無比震驚, 下意識問道:“那你又去哪認識的少城主?”

南梔:……

貌似這是不能說的。

怪她話多。

她皺著眉,決定先發制人:“我所畫的倒黴符可不是好東西, 給久臥在床的病秧子貼,你又是怎麽想的?”

你來我往。

兩人相當默契地挪開視線。

沈默著沈默著,小販的吆喝聲便響了起來, 橫貫二人之間, 讓南梔更加煩躁起來。

她再次揉起眉心,只覺心情隨著時間流逝而越發控制不住地煩躁,插科打諢有的是機會……

放任少城主獨自生悶氣可不行。

南梔嘆了一口氣, 為避免梧桐山之行演變為梧桐山苦行,她決定將這位好友支走。

支走後,她有序地從東尋到西、從南尋到北。所尋無果, 她再次掏出銅錢,向上一拋。

少陽、老陽、少陰。

雖時隔百年未曾占蔔問卦,但解卦的能力未曾消退。

她當下便解出了個最可能的方向,一條路走到黑,可直到夜黑也仍未瞧見,

不知不覺中,她又順著大道回到了客棧門口。

月光照在檐角,水畔邊浮游生物紛紛探出頭來。客棧下, 她佇立了片刻, 才決定重回客棧。

大廳中, 掌櫃正撥著算盤對賬,小二正匆匆前往夥房。南梔並沒有停頓, 徑直上了二樓。

只是……

剛踏入二樓,她便頓住了腳步。

原來踏破鐵鞋無覓處,少城主就在燈火闌珊處——

月光飄搖,湖水粼粼,她正倚在欄桿上,靜靜地看著水中嬉戲的魚兒L。

南梔抿緊唇角,未曾發聲也未曾繼續走下去。湖水響動的月夜,少城主冷淡的側顏,一切都讓她望而卻步。

怎麽就嘴笨到能惹少城主生氣呢?

不知過了多久,檐角的穗子被風兒L刮得搖曳,游魚再次躍出水面,與此同時玉姝也側過了頭。

四目相對。

南梔神情凝固,玉姝卻蹙起了眉。

少城主仍在生氣。

一句沒腦子的話讓少城主兀自生了許久的悶氣。

南梔心下一定,快步走上前去,眼疾手快地抓住了玉姝的手。

來不及反應的玉姝臉色忽變,她咬緊銀牙,軟聲警告:“南梔!”

南梔充耳不聞,扼住了玉姝的手腕。

“啪——”

手中的符紙拍入玉姝的手心。

玉姝震驚於南梔竟然向她動手,心中不由一怒,她反手便掏出了制敵法器。

可……手心莫名其妙的癢了一下。

她低下頭看。

三張符紙做的小人正在她的手心蹦蹦跳跳,動作十分滑稽。

玉姝下意識蹙眉。

這是在做什麽?

手心的小人又有了動作,它們正齊刷刷地曲折雙腿……磕頭跪拜?

玉姝將法器放入儲物袋,靜靜地看著。

然後——

三個小人抖了抖身子,開口說起了話。

不知是用什麽器官才能發出的搞怪聲音,它們齊齊說道:

“我錯了,我錯了~”

“我錯了~”

一句接著一句,話趕話,十分聒噪。

聒噪之餘,玉姝不由地生出了一股煩躁,煩躁於總是這般情緒不由人。

心中不由一堵。

她面無表情收攏掌心,將三只小人攏住放入儲物袋讓它們再不能發出擾人的聲音。

然而……

腕上的手松開了,那只手的主人輕咳一聲,將小人們的重任接過:

“少城主,我錯了。”

玉姝眉心微跳,靜靜地看著南梔。

南梔擡眸,四目相接。

“錯在……”她眨了眨眼睛,一本正經道:“尋到了有趣之物,未曾及時告知。”

“不過,現在還來得及嗎?”

“……”

失望爬上心頭,可南梔的手卻在眼前不停地晃,不過一會兒L,玉姝便見到了南梔口中的有趣之物。

白皙的手指將硬物擱在了她的掌心,手指撤去,露出了廬山真面目。

是一只惟妙惟肖的小白虎。

“……”

很煩。

玉姝從未覺得,南梔竟是這般的煩。她再次收攏掌心,將那只惟妙惟肖的小白虎放入儲物袋。

她說——

“並不有趣。”

“無聊。”

南梔心下了然,嘴角緩緩上揚,認來,什麽才是最有趣?”

玉姝輕哼一聲,偏過頭去。

南梔失笑,她伸出手指戳戳玉姝的肩,輕聲道:“未動,她挪到玉姝身前,捧了把青棗吃,特意去尋的,要不要?”

玉姝偷偷掃了眼。

纖細如青蔥的手中捧著把鮮嫩的青棗。

確實是她喜歡吃的,不過她可從未和南梔講過。

開口讓你去尋。”

“哦。”南梔自顧自點頭,笑吟吟道:“非要少城主開口才可以去呀?可少城主不開口,我便不能主動去了嗎?”

“……”

玉姝垂著眸,垂於身側的手指輕輕抖動。

捱。

她靜靜地看著那些青棗,喉頭滾動。

她心知肚明,那些難捱並不是想吃青棗。

“少城主?”

玉姝忽而回神,目光落在南梔的臉上。

青絲一絲不茍地梳於腦後,狹長的眸子蘊著柔意,彎起唇角靜靜地看著她。

玉姝下意識抿唇,鬼使神差地從南梔手中拿走一顆。她語氣自然地問:“好吃嗎?”

南梔微微挑眉,彎唇:“不好吃。”

玉姝:……?

綿軟湧著她的情緒被泥石流沖散。

她心頭一堵,想生惱意,可又偏偏生不起。

這時,南梔動了。拇指與食指輕輕捏起一顆青棗,遞到了她的眼前,說:“逗你的,很甜。”

話落,玉姝傾身,咬了一小口。

心中暗暗道,她並不是想吃青棗。

咀嚼,細細品味。

只是……在她回神後才發現。

南梔的手懸於半空,她神情微怔,一息後,她自然地將手收回,說道:“不生氣了好不好?”

早就不氣了,但玉姝還是輕哼出聲,語調幽怨:“人傻,想必生氣也不會太久……”

南梔沒忍住笑出聲,被玉姝的話逗得不行。

玉姝幽幽地看著。

南梔抿唇笑:“不傻,若是少城主這樣厲害的煉器師還傻,九洲便沒有聰明人了。”

玉姝仍幽幽看著。

顯然,這樣的回答並不能使她滿意。

南梔再次彎唇,只覺笑意莫名、難壓也難捱,所以她索性放任,聲音放輕:“人傻錢多的意思是……”

就是傻,就是錢多。

但是很可愛。

怎麽會有人自顧自補貼一面之緣的人五十萬靈石,顧她們往後十年的吃穿?

“少城主很好。”

“可是少城主太好了,旁人會惦記上的。”

南梔停頓一秒,很是認真道:

“我只是……不想少城主被旁人所惦記。”

玉姝忽而楞住,她無意識地將手緩緩地收攏。

所以南梔的意思是——

她對旁人太好,南梔吃醋了嗎?

玉姝忍不住睜大了眼睛,心中滿是不可置信。她張了張口,試圖解釋:“可那是你……嫂嫂。”

南梔下意識皺眉,在她看來——素遙才是最可怕的,可到底沒好意思說出被坑的慘痛經歷。

沈默兩秒,她強行理直氣壯:“嫂嫂也不行。”

若旁人坑少城主,那與她無關,但素遙偏偏與她沾親帶故,以至於——她覺得自己倒欠了五十萬靈石。

“南梔,可是……”

南梔打斷:“少城主,我是認真的。”

玉姝又楞,一息後,她忽地笑了一下,眸子晶晶亮,輕聲應道:“好~”

月夜之下,一條小魚應景地躍出水面,兩人相視一笑。之後的氛圍有些怪異,玉姝紅了臉,南梔也有些不自在。

這時,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出現。

“你們……”

南梔循聲望去,嘴角抽動了一下。

玉姝側目,眉頭蹙了一下。

顯然,兩人都覺得這位不速之客來得不合時宜。

而不速之客——寧晚,她眼觀鼻、鼻觀心,最後牽強地扯出一抹笑:“南梔,借一步說話?”說完,她又朝著玉姝問:“少城主,能否將南梔借我半炷香?”

很得體,讓人無法言辭拒絕。

玉姝先一步替南梔同意了,她眉梢微挑:“你去?”

南梔嘴角抽搐,她微揚下巴,眼神示意寧晚便走向了房中。

“吱呀”一聲,寧晚緊隨其後。

房中響起了聲音。

“古越閣人在附近,你還有符紙嗎?”

南梔:“一張都沒有了。”素遙借靈石時,符紙也一並借走了。

“啊……”寧晚發出了失望的聲音:“那我先走一步,風頭過了再尋你。”

南梔皺著眉,忽然想起了那句佳偶自天成。

“你對古越閣那位是什麽看法?”

聽到古越閣,寧晚神情難看起來:“強行捆人、摁頭成婚,你覺得我能有什麽看法?”

南梔沈默。

好友的厭惡這般明顯。

猶猶豫豫,她再次選擇相信長陵老頭的卦意,“沈小姐本就體弱,若非我及時趕到抽出晦氣,怕是……不好。”

提及沈眠,寧晚明顯心虛起來:“說起來,你這倒黴符人人都說厲害。”

南梔嘆了一聲,揮手,靈氣化為屏障現於天花板。

“這是……”寧晚眸子閃動,註意力全落於了天花板。

滿室藥香,屋中的人神色憔悴,闔起眼皮,眉心懼是隱忍的痛意。

南梔揮手將天花板的畫面揮走,她問:“師父的卦意,你可明白?”

寧晚莫名生出一股煩躁,嘴唇張合,仍舊倔強道:

“旁人生死與我有何幹系?”

“所以,你要將我摁頭與不相熟的人成婚嗎?”

南梔聽得心累,她疲倦地揉著眉心,算了,不想管了。

“行了,避過風頭之後再來尋你,屆時咱們將天山的路打通,你六我四。”

“吱呀”一聲,房門開合,寧晚預備要走。

南梔忽然開口,喊停:“等等。”

從進入古越閣起,她便有一種錯覺。

長陵老頭的那句萬不能插手,並不是字面意思那麽簡單。

*

客棧的房間當作蓍室,床移於屋內中央。

南梔在木櫃的南面放置木格,用於香爐點香。

她面北、洗手、焚香後,便從竹筒中抽出了五十根蓍草,在香爐之上熏了一遍。

五十蓍草分走了一根,一手作天、一手作地,後又分走一根,作人。

之後便是手中蓍草左右交替。

三變,她的手指忽然抖動。

六變,她的動作停頓。

南梔垂眸,看向手中的蓍草,想……長陵老頭是在勸誡她。

九變,她的發根漸白。

十二變,她的靈力翻湧。

南梔心中很清楚,應該立刻停下,最多不過是損些氣血,可她不詳的預感太過強烈。

十五變,她的臉頰毫無血色。

十八變,她的白發落到了腰間。

南梔看到了最終的卦,兩個變爻,最終是——無妄卦。

她一步一頓,抖著手推開房門。

寧晚與玉姝皆在門外,從神情看來,貌似相談甚歡。

南梔張了張口,吃力道:“寧、晚……”

兩人應聲回頭,神情瞬變。

氣血翻湧,南梔喉頭一甜,湧於口中。她強撐著身子,在昏迷前的那一刻,一字一頓道:

“即刻前往古越閣,與沈眠,成婚……”

天旋地轉,鬥轉星移。

“砰”的一聲,倒在了一個柔軟的懷抱。

南梔腦袋鈍痛,眼前漆黑一片,睜不開眼。

她聽到了房中來來去去的腳步聲,少城主埋怨她不顧自己的譴責聲,寧晚恨鐵不成鋼地罵她執意蔔卦的咬牙切齒聲。

“動了,手指動了……”

南梔緩緩睜眼。

入眼的是憂於眉上的少城主,少城主眼下青黑、神情疲倦。

她微微啟唇:“……少城主。”

玉姝湊了上前,忙問:“可還有哪裏不適?”

南梔搖搖頭,拉開貼在臉側的手,問:“我睡了多久?”

玉姝:“兩日。”

南梔沈默皺眉,未曾想到她竟昏迷了這般久。

“你起來作甚?躺著!”

南梔被摁回了床上,她幽怨地看著玉姝,後又恨鐵不成鋼地看向角落的寧晚,“少城主,可否讓我與這人單獨講兩句?”

玉姝神情漸冷,她怎會聽不出南梔想支開她。

上回放任兩人獨處一室,折騰出壽數折損頭發花白,如今再放任又會是什麽後果?

她掃了一眼角落的寧晚。

這人,自南梔昏迷後便一直蹲在角落。

她掃了一眼床上的南梔。

這龍,既誠心追求於她卻做出因三弊五缺引得壽數折損的事。

玉姝很生氣,她眼神一凝,指尖輕輕地點在南梔肩胛骨,一字一頓:“你說,我就在這聽著。”她倒要聽聽看,南梔還能搞出什麽比壽數折損更嚴重的事情來。

南梔內心很是無奈,甚至想笑。不過……她可不敢當著旁人的面去笑少城主,只能撐著身子坐起,說:“聽聞古越閣有本《六爻從入門到精通》,但外人卻進不去半步,寧晚,你嫁了吧。這書我想看。”

玉姝:……

寧晚:……

雖然為她蔔卦招至壽數折損,但聽了這句話後,愧疚之情莫名都沒有了呢。

“古越閣那襄金的柱子我也想要,送我。”

“沈眠房中那琉璃墜子也很好看,送我。”

寧晚聽得青筋直跳,忍無可忍:“古越閣的鑲金柱子便算了,沈眠房中我哪裏進得去?”

南梔瞥了一眼,幽幽道:“你嫁過去不就得了?”末了,她又補充:“那墜子確實好看。”

“噗嗤。”

玉姝忽地笑出聲。

一時間,房中的兩人目光都送了過來。

她並未察覺,噙著笑意,一本正經道:“玉臨城也有許多漂亮墜子,你若想要都給你送來。”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南梔並沒在意,畢竟少城主是散財童子,比如贈了嫂嫂五十萬靈石,所以一時興起送她些墜子也不反常。

而寧晚——

她早就覺得這兩人不對勁。

什麽叫玉臨城也有,都給你送來。

好個南梔,有眉目了也不說,把她當外人呢?

“對了,聽聞少城主與沈眠交情還不錯?”

“可否請少城主幫我聯系一二?”

“若是她樂意將閣中的鑲金柱子與琉璃墜子送來,我這就通風報信去。”

少城主眉眼帶笑,輕聲道:“好。”

寧晚實在看不下去,好氣又好笑。

“古越閣又不是什麽龍潭虎穴、沈眠也不是什麽大奸大惡之人,你們至於合起夥來做戲嗎?”

兩人不約而同地投之幽幽的眼神。

寧晚沈默。

其實她是有些怕玉姝的。

在得知南梔因占蔔壽數折損時的眼神,永生難忘。

算了,南梔也不會害她。

“行了,我去就是了。”

那位在古越閣玩了九十九次出逃的好友終於走了。

南梔沈思了一會兒L,側目看向玉姝:“少城主,可否向沈眠知會一聲?此處距離古越閣山高水長,唯恐萬一……”

“知會沈眠?好。”玉姝拿出通訊玉玨傳去信息,末了,她收回通訊玉玨,話鋒一轉:“不過……”

南梔疑惑挑眉:“不過什麽?”

玉姝垂下眼瞼,欲蓋彌彰地輕咳一聲:“那琉璃墜子沒我的好看,我向你保證。”

“少城主你這是……”南梔微楞,而後歪頭疑惑:“要送我琉璃墜子?”

玉姝輕輕點頭又輕輕搖頭:“還有鑲金柱子。”

南梔沈默,心中有些微妙的感覺。

她曉得少城主人傻錢多,但沒想到會傻成這樣,因著旁人隨口一句便能相贈。

或許,隨便一人都能將這人騙得人財兩空?

與她無關,可到底還是見不慣。

她嘴唇張合幾次,問:“若是旁人,少城主還會送嗎?”

玉姝微楞,她細細品味才理解南梔的意思,這是……

在向她獲取安全感嗎?

瞧著眼前人蒼白的臉色,她並不介意在這時說些南梔愛聽的話:“旁人與我何幹,我只會送你。”

南梔忍不住露出一抹笑,心說還不算傻。她輕點頭:“我會期待的。”

玉臨城寸土寸金,少城主金尊玉貴,送的東西想必很值錢吧?

應是能換很多錢。

*

近日在床上昏昏度日,腿腳皆軟。

又是一日,輾轉反側、夜不成寐。

忽然,一聲悠揚的笛聲響起,南梔眉心微跳,瞬間猜出了禦笛之人。

是春風,那麽應該是玉姝。

她撐著身子推開門,那人正倚在欄桿上,垂眸將白玉笛吹響。見是南梔,她動作一頓,收起了笛子,問:“怎地出門了?”

“外頭好熱鬧,今夜有什麽喜事嗎?”

玉姝轉頭看向下頭,忽而問道:“一同下去瞧瞧?”

正合她意!

兩人一拍即合,結伴出了客棧。

街道兩旁,行人絡繹不絕,摩肩擦踵,兩人行至了最熱鬧之處。

燈火通明,湖中傳來悠悠絲竹聲。

黑色的夜幕被皎月與繁星點綴,江水浮動,耳畔傳來湖水浮動、孩童的嬉鬧。

一顆顆煙火徒然升空,將黑沈的夜幕塗滿斑斕色彩。

玉姝擡眸,靜靜地看著。

往前數兩百年,她醉心於煉器,不常見到這些。但自從南梔在她眼前放了次煙火後,她莫名喜歡這些斑斕的色彩。

心緒隨著爆竹聲浮動,她側目看向南梔。

煙花的光影照映南梔的側臉,她揚著頭,眸光清澈、下頜分明,只是……最惹眼的卻是那梳在腦後的白發。

玉姝的心緒又開始起伏。

南梔足夠好,所以會為了友人壽數折損而占蔔,明是很好的事,她卻在意得很。

折損的不是她的壽數,也偏偏在意得不行。

很煩。

她壓著情緒,忍不住說:“白發不適合你。”

南梔疑惑回頭,反問道:“那什麽適合我?”

玉姝抿唇不答,靜靜地看著南梔。

如此幽怨,南梔忍俊不禁,她揮了一下手,用幻術將那滿頭的白發改了個色。

“怎麽樣?”

“……”玉姝頓時跨臉:“換掉。”

南梔不解,甚至忍不住轉了兩圈,疑惑道:“不好看嗎?”

旖旎的心思早就因發色攪得一塌糊塗。玉姝面無表情:“把你頭頂的綠色換掉。”

南梔辯駁:“是青色。”

她們龍就是這樣的。

紅龍紅衣、藍龍藍衣、青龍青衣、銀龍白衣,將發色幻化為本色也是尋常,甚至南梔還在想——

果然好看。

作為龍族為數不多的青龍,她為此自豪。

然而,這位不懂欣賞的少城主卻一味地說著:“換掉。”

南梔嘴角抽搐,老老實實幻為了白色。

那位小老虎又說:“白色不適合你。”

“……”

“紅黃橙綠青藍紫,少城主說什麽便是什麽。”

南梔忍不住腹誹。

少城主時好時壞,如今壞到她發色都不能隨心所欲。

最終,南梔紅黃橙綠青藍紫皆變了一遍,少城主才面無表情地說:“黑色。”

南梔:……

她默默擡頭,一揮。

少城主展眉,滿意地笑了。

然而——

旁人的眼光卻變了,眼神變得奇奇怪怪。

甚至,有一位大膽的修士湊上前問:“敢問兩位道友,這是什麽新的情趣嗎?”

兩人皆語塞,最終看了這人身著的合歡宗服飾,默默遠離。

大庭廣眾之下,能有什麽情趣可玩?合歡宗人果然腦子都不正常。

不過……在兩人走後,那人的通訊玉玨忽然閃動。

“課業即將上交,最近可想出了什麽情趣?”

“有的兄弟,有的。”

“在大庭廣眾之下變幻發色。”

“紅色代表毀滅、藍色代表冷漠、綠色代表偽裝……”

“黃色代表——天字一號房,夜半子時等我。”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這頭的修士即將課業上交,那頭的南梔玉姝二人來到了江水畔。

煙火不休,旁人的驚呼不停。

南梔喜歡閃閃的珠寶,更喜歡這些明亮的煙火,在一顆紅色光影炸開後,她忍不住感慨:“好漂亮呀,今日究竟是什麽節日呢?”

玉姝並不知曉。各種色彩的煙火交織,看著眼前人明明滅滅的側臉,她輕聲附和:“好漂亮。”

不合時宜的聲音突然響起。

“來了來了,驅邪祀要開始了。”

“大人要過來了!”

此話一出,旁人紛紛高呼,周圍更熱鬧了幾分,兩人也肩並肩,靜靜地看著。

這時,不遠處突然有了響動。

靈獸開道,八人擡轎。

一只通過黑色的玄貓懶洋洋地趴在驕上,驕子一顛一顛,它的身軀也一顛一顛。

由遠至近。

圍在驕子旁的仆從們大跨步,邊走邊跳,手中的柳條輕揮,幾滴液體飄飄落下。

與此同時,玄貓也開始動了。

它“喵”了幾聲,忽而從驕中站起。柔軟的肉墊一下接一下地敲打起鼓面。

很詭異的畫面。

南梔甚至覺得有些頭皮發麻,她側目看向一旁的玉姝,四目相接。

不知玉姝看了她多久。

她忍不住問:“少城主?”

玉姝抿唇,忽然拉住南梔的袖口,低聲說:“不好看。”說完,她又道:“沒意思,別看了。”

南梔忽而笑了,少城主何時有過這樣扭捏的模樣,怪好玩的。她說了反問:“可是它很厲害誒,還會打鼓。”

玉姝不開心蹙眉,下意識道:“這有何難,玉臨城的貓還會後空翻。”

南梔再次忍俊不禁,順著玉姝的話說:“原來如此,那還……挺期待的。”

玉姝的臉突然泛紅,她掃向別處,硬邦邦說道:“太擠了,也有些無趣,回去好不好?”

南梔沒有理由拒絕,甚至在她看來,少城主根本不用對她說“好不好”三字。近日的少城主確實奇怪,但她只把這一切歸功於時好時壞,所以——

面對這位“時好”的少城主,她回:“嗯。”

“這幾日的耽擱實在抱歉,明日便啟程於梧桐山可好?”

玉姝有些不讚同:“再休養幾日。”

南梔更沒有理由拒絕,她只是覺得……

“時好”的少城主實在是太好了,她好像許久都未見到“時壞”了。

她委婉道:

“不耽誤嗎?”

“若是耽誤了少城主的時間,那可真是……不好。”

少城主點頭,認真道:“不耽誤。”

雖然紮眼的白發變幻了,但她仍久記那日的場景於心,也久記那樣的滋味於心。

月上柳梢頭,回房後的玉姝輾轉反側。

夜裏總是思緒萬千的,她最終忍不住向身處玉臨城的好友傳送了信息。

鳳知微與南梔的婚約為何解除,她想知道。

寧晚與南梔的關系,她也想知道。

解除壽數折損的方法,她更想知道。

夜深人靜,星星都眠了,九洲許多人都已經入睡,而宋財卻被好友嚇醒了瞌睡。

起初宋財還疑惑好友為何還未入睡,但瞇起眼睛仔細一看信息後,整只貓都炸了。

那醉心煉器少外出的好友,此次出城一趟便不對勁了,問東海的南梔與禦音宗鳳知微解除婚約的原因。

從前她哪會八卦這個啊——

甚至還八卦南梔有無其他情史……

她不似不聞外界事的玉姝,南梔與鳳知微鬧出的動靜很大,畢竟這對怨侶也算是九洲茶餘飯後的笑談,她想不知道都難。

總之就是感官挺差,好友最好不沾。

甚至宋財還覺得這是窮酸龍族的詭計,想要騙涉世未深的幼崽。

徹底瘋狂,她大晚上狂轟亂炸玉姝。

而玉姝卻單方面切斷聯系。

宋財:……

她擼起袖子就是幹,立即收拾包袱。貓腿都跑出玉臨城了,卻被玉姝再次傳來的信息打擊焉了。

好嘛,不去就不去嘛。

若是那條龍膽敢做出惡事,她定要詛咒龍族一輩子發不了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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