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二十二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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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二十二章【VIP】
長夜漫長, 難以抵抗。
南梔索性合衣出門，靜靜地倚著欄桿，吹起了夜風。
月光飄搖, 江面波光粼粼。
夜風一陣陣吹來，南梔深吸了一口氣。
真是躺了許久, 拋去今日，她都在房中呆了五日，實在是有些呆膩了。
其實她覺得身子並無大礙, 畢竟她師父長陵老頭那樣的才可以稱得上嚴重, 可偏偏玉姝不是這般想。
所以她躺了許多日。
今夜的煙火看得她心情舒緩，如今吹夜風也是正合她意。
快活。
不過……少城主究竟何日啟程？
“喵~”
南梔忽而一楞，側目去。
不遠處的欄桿上, 一只巴掌大的玄貓趴著身子，爪子擡起，暴躁地撓著腦袋。
察覺到南梔的目光, 它幽幽看 來。綠油油的眼睛，一瞬不瞬。
似乎是要……向她奔來？
沒猜錯，玄貓收起撓頭的姿態，搖晃尾巴，信步而來。
南梔不禁瞇起眼睛，上下打量。
這只貓……怎麽瞧著那麽眼熟呢？不過，一臉不屑地將腦袋伸過來是怎麽回事？
是她想的那個意思嗎？
南梔試探伸手，瞧著玄貓未有所動便在它頭頂撓了撓。
貓貓頭順勢而低, 瞇起眼睛享受了起來：“喵~”
果然是她想的那樣。
不過……這玄貓絕不是未開靈智的普通貓貓！
南梔面無表情收回手, 開口問道：“貓大人, 有何指教？”
貓大人抖抖絨毛，神色自然地舔了下爪子, 口吐人言：“聽聞閣下會制符？”
南梔挑眉，換上了對財主的姿態，姿態謙卑：“貓大人可有什麽煩惱？”
貓大人確實有煩惱，自半年前，它被某個女人撓了腦袋後，便一發不可收拾了。
這腦袋，是越發的癢了。
所以，它問：“聽聞有一種符，名喚止癢符？”
南梔：……？
“我這腦袋好像害了病，一天不撓便癢得慌。聽聞天拂門弟子神通廣大，閣下可否為我畫幾張止癢符？”
“……”
好小眾的語言。
癢癢符她倒是聽過，可止癢符又是什麽？不過……她倒是有一計。
“止癢符沒有，我倒是有一物可緩解貓大人的煩憂。”
貓大人頓時來了興趣：“什麽東西？”
入鉤。
南梔會心一笑，緩緩拿出少城主煉制的法器，按下開關。
“嗡嗡嗡。”
“！”貓大人渾身炸毛：“此物怎地如此嚇貓？”
南梔不置可否。
這玩意的聲音確實挺嚇人的，不過……緩解那種“癢得慌”的病，綽綽有餘了。
她晃了晃手中之物，循循善誘：
“聲音是嚇人了些，但此物可是玉臨城玉姝所煉制。”
“所以……貓大人可想一試？”
提到玉姝的名諱，貓大人遲疑道：“當真是玉臨城那位所煉制？”
“這還能有假？九洲可有其他煉器師有這般覺悟？”
貓大人信了，不得不信。
畢竟癢病又犯了，它現在煩躁得很，只想撓撓。它咬咬牙，眼睛一閉，腦袋一伸：“那、那便試試吧。”
“嗡嗡嗡。”
“喵喵~”
貓大人靈魂渙散，舒服得瞇起了眼睛。
南梔莞爾，緩了個方向，試圖讓客戶用得放心、安心、舒心、畢竟……以少城主做噱頭，定是能大撈一筆吧？
不過。
貓大人，你的叫聲能否小些，這光彩嗎？
南梔將法器撤離了些，想使貓大人叫聲小些。可——
“你們在作甚？”
“南、梔。”
“……”
南梔背脊一僵，神情瞬間凝固。
這咬牙切齒的聲音很難猜不出來是誰呢。
她頭皮發癢，眨著眼試圖向貓大人使去眼色，讓它先行離開。
然而——
貓大人：“楞著作甚？繼續摸呀。”
身後，少城主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眼前，貓大人沒眼色地開口要摸摸。
南梔氣笑了，為待會兒堪憂的時刻。
已知：少城主山雨欲來。
所以：她還敢賺這外塊？
鐵定是不能夠。
南梔再次朝貓大人使眼色，讓它盡快走，可——
貓大人：“你眼睛抽了？”
“……”
真是只欠缺察言觀色的貓。
這時，因驅走無果，少城主的手已經落到了肩上，緩緩用力。
南梔心中一緊，。
少城主十分錯愕，將手抽出，無果。
接下來的發展，或許就是“南梔，你是不是非要惹我？”或者是“南梔，你還敢惹我？”，但這種發展可不能給旁貓見著。
南梔將手搭在玉姝的腕上，輕聲道：“回房我解釋與你聽？”
沈默一瞬，玉姝倏地笑出聲來，她斂起眉。
“好，回房與我好、好、解釋。”
說罷，她反執起南梔的手腕，將人拉進了房，抵在門上，
她倒只貓。
貓。
明明她昨夜便說過——玉臨城的貓會後空翻，何故會對只會敲鼓的貓另眼相待。
“怎麽不解釋了？”
南梔沈著眉、鼓起臉，認真地思考該如何詭辯。畢竟承諾絕不再改又梅開二度的是她，主要是，怎麽就那麽不小心被發現了呢？
一定是貓大人叫聲太大，太不光彩了！
她垂下眼瞼，掩住眼下的心虛，自然道：“少城主，前些時日你拿了些靈石送嫂嫂可還記得？”
玉姝忽而一楞，似是沒料到，她楞楞點頭。
南梔低頭，將視線落於玉姝領口，掩下謊言的不自然：“少城主贈予嫂嫂這般多的靈石，我倍感不安，時常想著該如何將這比錢財歸還。”她停頓一秒，又道：“所以貓大人上門，我覺得，這比錢財可賺回一些歸還於少城主了。”
“歸還……”玉姝張了張口，心中有不忍、有觸動：“你竟這般想？”
南梔嘆了口氣，繼續道：“所以，那只法器賣於貓大人，少城主介意嗎？”
玉姝靜靜地看著南梔，那些胡思亂想被話語沖散，心情再次被南梔精準撫慰好。
她失笑，聲音放輕：“東西早已歸你所有，隨你怎麽處置。但有一事……”話音未落，她又加強了音調，認真道：“那只玄貓絕不會後空翻。”
南梔：……
少城主，你後面的這句話又有什麽關系呢？
莫名的，南梔想笑，因少城主一點兒都不嚴謹的話，因少城主時而犯起的貓病。還有，那腦袋癢的貓大人，也讓她同樣想笑。
想笑之餘，南梔開始懊悔。
她懊悔一時嘴快說了“講五十萬靈石歸還”這種話，如今與少城主折騰數月，就撈著了一些材料，酬勞什麽的一點兒都未曾撈著。
告別少城主後，南梔甚至忍不住懊悔拍嘴。
然而，一直等待著的貓大人突然出聲：“閣下，你這是？”
南梔動作一頓，有些尷尬，但並不打緊。她緩緩掏出法器，問：“此物方才貓大人已體會過一回，可覺得還行？”
貓大人高冷點頭，矜貴道：“閣下，此物要怎樣才可讓於我？”
“貓大人覺得……玉姝所制，該出怎樣的價？”
貓大人頷首，沈吟。
在它看來，玉臨城的煉器師皆金貴，玉臨城的那位活招牌更是，可什麽樣的價位該配得上這位活招牌？
它試探開口：“五十萬靈石？”
南梔：……
該死的。
她要和這群家夥拼了。張口閉口幾十萬靈石，究竟是多厚的家底。
其實並不，貓大人緩緩補充道：“再多我便出不起了，閣下可否慷慨置換？來日必有重謝。”
南梔眉心一跳，頗有些遺憾。
看來，若不是貓大人囊中羞澀，想必再高的價錢都出得起，可張口便是五十萬靈石哪裏是囊中羞澀！
這些貓貓都貌似很有錢。
貓大人是，少城主更是。
南梔嘆了一聲，一副為難的模樣，在貓大人忐忑的目光中，緩緩地應聲：“那便將此物交予貓大人吧，不過此物我珍藏許久，還往貓大人珍重。”
貓大人認真點頭：“閣下放心，我定將此物珍之重之。不過……出門在外、未帶錢財，閣下可否同我回住所取走靈石？”
無甚不可。
南梔隨貓大人回了居所，是一處破爛的橋洞邊，讓她未免有些大開眼界。
正當她疑惑住橋洞的貓大人是不是唬她時，它鉆出個頭來，將五十萬靈石奉上。
南梔：……
好嘛，縱是陋室，也有五十萬靈石。
錢貨兩訖後，南梔顛了顛沈甸甸的儲物袋，心滿意足地離開。不過，中途她又分去心神想——
不久前，口誤將五十萬靈石歸還於少城主，所以當真要給嗎？
五十萬靈石她從未見過，少城主允諾的酬勞也因魔氣沾染，至今未得一分。
南梔在想，要不要攜款潛逃算了。
少城主近日也是越來越奇怪，甚至奇怪得讓她有些不安了。
思及此，她定定看著客棧方向。
腦中天人交戰，一個說：梧桐山之行已然開啟，她半途而廢甚至連之前西海之行允諾的酬勞都作廢；另一個說：若是梧桐山又與西海同生了同樣的差錯，她半分也拿不到，如今再不走，五十萬靈石更是要交於少城主；
畢竟法器是少城主煉制的。
南梔忽而一嘆，攥緊了儲物袋轉掉方向。
*
檐角垂露滴落，玉姝輕輕推門。
今日，她的心情甚好。因——
南梔昨夜答應了隨她回玉臨城去瞧一眼會後空翻的貓，思及此，玉姝的臉便泛紅。
她說的，可不是那只眾所周知的招財貓。
思及此，她例行慣例，去看看南梔，畢竟那日的場景實在讓她印象深刻。
推開門，空蕩蕩的光景。
玉姝楞了一下。
南梔這是……去哪兒了？
瞧那臉色至今都無甚血色，竟然還外出了？
不過她並未太憂心，想必南梔有自己的思考，轉而坐在了桌前靜靜地等待。
不過——
一盞茶、一炷香、一時辰。
玉姝品完兩杯茶後，回了房。
一日、兩日、三日。
玉姝心有疑慮，拿去通訊玉玨送去信息。
未曾回覆，也未曾回來。
莫名地，那種不詳的預感降落心頭。在她看來，南梔不會不打一聲招呼便離開；在她看來，南梔對她的感情甚篤。
玉姝斂起了眉，聯系了幾個護衛前來。
不過多時，房門被敲響。
以為是所聯系的護衛，她起身推門，楞住，不自覺喚出：“南梔。”
風霜掛在眉心，雨水落於肩頭。
她的下頜線還蒙著未消的雲霧，神色滿是疲倦，就這樣靜靜地看著玉姝。
“南梔，你這是……去了何處？”
飛得這樣快，甚至肩頭都掛著雲雨。
南梔垂下眼瞼，她輕聲一嘆，手指勾起腰間的儲物袋，遞給玉姝。
玉姝接過，不明所以地問道：“這是？”
南梔重擡視線，認真道：“靈石。”
玉姝又楞，將靈力探入後，再楞。
確實是靈石，很多很多的靈石。
她不明白南梔為何要將這些給她，明明先前都還難過地說“往後要喝西北風”。
她抿著唇，將儲物袋遞回南梔眼前，不讚同道：“不必將這些給我。”
南梔擡手抵住，搖頭。
“我……”
停頓一秒，她又道：
“賺的錢應是少城主的。”
法器是少城主煉制的，賣得的靈石應當也是少城主的。她好黃白之物，卻不好他人之財。
只是，眼前的少城主貌似傻了。
她不禁出聲：“少城主？”
少城主眸光閃爍，心中起初是漣漪，後來開始漸漸變化。
滴滴嗒嗒。
先是小雨，再是狂風，後是驟雨。
她不缺這些靈石，甚至真正缺靈石的是南梔。可眼前這人卻說：
自己所賺的錢財應是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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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飄搖, 江面波光粼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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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躺了許久, 拋去今日，她都在房中呆了五日，實在是有些呆膩了。
其實她覺得身子並無大礙, 畢竟她師父長陵老頭那樣的才可以稱得上嚴重, 可偏偏玉姝不是這般想。
所以她躺了許多日。
今夜的煙火看得她心情舒緩，如今吹夜風也是正合她意。
快活。
不過……少城主究竟何日啟程？
“喵~”
南梔忽而一楞，側目去。
不遠處的欄桿上, 一只巴掌大的玄貓趴著身子，爪子擡起，暴躁地撓著腦袋。
察覺到南梔的目光, 它幽幽看 來。綠油油的眼睛，一瞬不瞬。
似乎是要……向她奔來？
沒猜錯，玄貓收起撓頭的姿態，搖晃尾巴，信步而來。
南梔不禁瞇起眼睛，上下打量。
這只貓……怎麽瞧著那麽眼熟呢？不過，一臉不屑地將腦袋伸過來是怎麽回事？
是她想的那個意思嗎？
南梔試探伸手，瞧著玄貓未有所動便在它頭頂撓了撓。
貓貓頭順勢而低, 瞇起眼睛享受了起來：“喵~”
果然是她想的那樣。
不過……這玄貓絕不是未開靈智的普通貓貓！
南梔面無表情收回手, 開口問道：“貓大人, 有何指教？”
貓大人抖抖絨毛，神色自然地舔了下爪子, 口吐人言：“聽聞閣下會制符？”
南梔挑眉，換上了對財主的姿態，姿態謙卑：“貓大人可有什麽煩惱？”
貓大人確實有煩惱，自半年前，它被某個女人撓了腦袋後，便一發不可收拾了。
這腦袋，是越發的癢了。
所以，它問：“聽聞有一種符，名喚止癢符？”
南梔：……？
“我這腦袋好像害了病，一天不撓便癢得慌。聽聞天拂門弟子神通廣大，閣下可否為我畫幾張止癢符？”
“……”
好小眾的語言。
癢癢符她倒是聽過，可止癢符又是什麽？不過……她倒是有一計。
“止癢符沒有，我倒是有一物可緩解貓大人的煩憂。”
貓大人頓時來了興趣：“什麽東西？”
入鉤。
南梔會心一笑，緩緩拿出少城主煉制的法器，按下開關。
“嗡嗡嗡。”
“！”貓大人渾身炸毛：“此物怎地如此嚇貓？”
南梔不置可否。
這玩意的聲音確實挺嚇人的，不過……緩解那種“癢得慌”的病，綽綽有餘了。
她晃了晃手中之物，循循善誘：
“聲音是嚇人了些，但此物可是玉臨城玉姝所煉制。”
“所以……貓大人可想一試？”
提到玉姝的名諱，貓大人遲疑道：“當真是玉臨城那位所煉制？”
“這還能有假？九洲可有其他煉器師有這般覺悟？”
貓大人信了，不得不信。
畢竟癢病又犯了，它現在煩躁得很，只想撓撓。它咬咬牙，眼睛一閉，腦袋一伸：“那、那便試試吧。”
“嗡嗡嗡。”
“喵喵~”
貓大人靈魂渙散，舒服得瞇起了眼睛。
南梔莞爾，緩了個方向，試圖讓客戶用得放心、安心、舒心、畢竟……以少城主做噱頭，定是能大撈一筆吧？
不過。
貓大人，你的叫聲能否小些，這光彩嗎？
南梔將法器撤離了些，想使貓大人叫聲小些。可——
“你們在作甚？”
“南、梔。”
“……”
南梔背脊一僵，神情瞬間凝固。
這咬牙切齒的聲音很難猜不出來是誰呢。
她頭皮發癢，眨著眼試圖向貓大人使去眼色，讓它先行離開。
然而——
貓大人：“楞著作甚？繼續摸呀。”
身後，少城主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眼前，貓大人沒眼色地開口要摸摸。
南梔氣笑了，為待會兒堪憂的時刻。
已知：少城主山雨欲來。
所以：她還敢賺這外塊？
鐵定是不能夠。
南梔再次朝貓大人使眼色，讓它盡快走，可——
貓大人：“你眼睛抽了？”
“……”
真是只欠缺察言觀色的貓。
這時，因驅走無果，少城主的手已經落到了肩上，緩緩用力。
南梔心中一緊，。
少城主十分錯愕，將手抽出，無果。
接下來的發展，或許就是“南梔，你是不是非要惹我？”或者是“南梔，你還敢惹我？”，但這種發展可不能給旁貓見著。
南梔將手搭在玉姝的腕上，輕聲道：“回房我解釋與你聽？”
沈默一瞬，玉姝倏地笑出聲來，她斂起眉。
“好，回房與我好、好、解釋。”
說罷，她反執起南梔的手腕，將人拉進了房，抵在門上，
她倒只貓。
貓。
明明她昨夜便說過——玉臨城的貓會後空翻，何故會對只會敲鼓的貓另眼相待。
“怎麽不解釋了？”
南梔沈著眉、鼓起臉，認真地思考該如何詭辯。畢竟承諾絕不再改又梅開二度的是她，主要是，怎麽就那麽不小心被發現了呢？
一定是貓大人叫聲太大，太不光彩了！
她垂下眼瞼，掩住眼下的心虛，自然道：“少城主，前些時日你拿了些靈石送嫂嫂可還記得？”
玉姝忽而一楞，似是沒料到，她楞楞點頭。
南梔低頭，將視線落於玉姝領口，掩下謊言的不自然：“少城主贈予嫂嫂這般多的靈石，我倍感不安，時常想著該如何將這比錢財歸還。”她停頓一秒，又道：“所以貓大人上門，我覺得，這比錢財可賺回一些歸還於少城主了。”
“歸還……”玉姝張了張口，心中有不忍、有觸動：“你竟這般想？”
南梔嘆了口氣，繼續道：“所以，那只法器賣於貓大人，少城主介意嗎？”
玉姝靜靜地看著南梔，那些胡思亂想被話語沖散，心情再次被南梔精準撫慰好。
她失笑，聲音放輕：“東西早已歸你所有，隨你怎麽處置。但有一事……”話音未落，她又加強了音調，認真道：“那只玄貓絕不會後空翻。”
南梔：……
少城主，你後面的這句話又有什麽關系呢？
莫名的，南梔想笑，因少城主一點兒都不嚴謹的話，因少城主時而犯起的貓病。還有，那腦袋癢的貓大人，也讓她同樣想笑。
想笑之餘，南梔開始懊悔。
她懊悔一時嘴快說了“講五十萬靈石歸還”這種話，如今與少城主折騰數月，就撈著了一些材料，酬勞什麽的一點兒都未曾撈著。
告別少城主後，南梔甚至忍不住懊悔拍嘴。
然而，一直等待著的貓大人突然出聲：“閣下，你這是？”
南梔動作一頓，有些尷尬，但並不打緊。她緩緩掏出法器，問：“此物方才貓大人已體會過一回，可覺得還行？”
貓大人高冷點頭，矜貴道：“閣下，此物要怎樣才可讓於我？”
“貓大人覺得……玉姝所制，該出怎樣的價？”
貓大人頷首，沈吟。
在它看來，玉臨城的煉器師皆金貴，玉臨城的那位活招牌更是，可什麽樣的價位該配得上這位活招牌？
它試探開口：“五十萬靈石？”
南梔：……
該死的。
她要和這群家夥拼了。張口閉口幾十萬靈石，究竟是多厚的家底。
其實並不，貓大人緩緩補充道：“再多我便出不起了，閣下可否慷慨置換？來日必有重謝。”
南梔眉心一跳，頗有些遺憾。
看來，若不是貓大人囊中羞澀，想必再高的價錢都出得起，可張口便是五十萬靈石哪裏是囊中羞澀！
這些貓貓都貌似很有錢。
貓大人是，少城主更是。
南梔嘆了一聲，一副為難的模樣，在貓大人忐忑的目光中，緩緩地應聲：“那便將此物交予貓大人吧，不過此物我珍藏許久，還往貓大人珍重。”
貓大人認真點頭：“閣下放心，我定將此物珍之重之。不過……出門在外、未帶錢財，閣下可否同我回住所取走靈石？”
無甚不可。
南梔隨貓大人回了居所，是一處破爛的橋洞邊，讓她未免有些大開眼界。
正當她疑惑住橋洞的貓大人是不是唬她時，它鉆出個頭來，將五十萬靈石奉上。
南梔：……
好嘛，縱是陋室，也有五十萬靈石。
錢貨兩訖後，南梔顛了顛沈甸甸的儲物袋，心滿意足地離開。不過，中途她又分去心神想——
不久前，口誤將五十萬靈石歸還於少城主，所以當真要給嗎？
五十萬靈石她從未見過，少城主允諾的酬勞也因魔氣沾染，至今未得一分。
南梔在想，要不要攜款潛逃算了。
少城主近日也是越來越奇怪，甚至奇怪得讓她有些不安了。
思及此，她定定看著客棧方向。
腦中天人交戰，一個說：梧桐山之行已然開啟，她半途而廢甚至連之前西海之行允諾的酬勞都作廢；另一個說：若是梧桐山又與西海同生了同樣的差錯，她半分也拿不到，如今再不走，五十萬靈石更是要交於少城主；
畢竟法器是少城主煉制的。
南梔忽而一嘆，攥緊了儲物袋轉掉方向。
*
檐角垂露滴落，玉姝輕輕推門。
今日，她的心情甚好。因——
南梔昨夜答應了隨她回玉臨城去瞧一眼會後空翻的貓，思及此，玉姝的臉便泛紅。
她說的，可不是那只眾所周知的招財貓。
思及此，她例行慣例，去看看南梔，畢竟那日的場景實在讓她印象深刻。
推開門，空蕩蕩的光景。
玉姝楞了一下。
南梔這是……去哪兒了？
瞧那臉色至今都無甚血色，竟然還外出了？
不過她並未太憂心，想必南梔有自己的思考，轉而坐在了桌前靜靜地等待。
不過——
一盞茶、一炷香、一時辰。
玉姝品完兩杯茶後，回了房。
一日、兩日、三日。
玉姝心有疑慮，拿去通訊玉玨送去信息。
未曾回覆，也未曾回來。
莫名地，那種不詳的預感降落心頭。在她看來，南梔不會不打一聲招呼便離開；在她看來，南梔對她的感情甚篤。
玉姝斂起了眉，聯系了幾個護衛前來。
不過多時，房門被敲響。
以為是所聯系的護衛，她起身推門，楞住，不自覺喚出：“南梔。”
風霜掛在眉心，雨水落於肩頭。
她的下頜線還蒙著未消的雲霧，神色滿是疲倦，就這樣靜靜地看著玉姝。
“南梔，你這是……去了何處？”
飛得這樣快，甚至肩頭都掛著雲雨。
南梔垂下眼瞼，她輕聲一嘆，手指勾起腰間的儲物袋，遞給玉姝。
玉姝接過，不明所以地問道：“這是？”
南梔重擡視線，認真道：“靈石。”
玉姝又楞，將靈力探入後，再楞。
確實是靈石，很多很多的靈石。
她不明白南梔為何要將這些給她，明明先前都還難過地說“往後要喝西北風”。
她抿著唇，將儲物袋遞回南梔眼前，不讚同道：“不必將這些給我。”
南梔擡手抵住，搖頭。
“我……”
停頓一秒，她又道：
“賺的錢應是少城主的。”
法器是少城主煉制的，賣得的靈石應當也是少城主的。她好黃白之物，卻不好他人之財。
只是，眼前的少城主貌似傻了。
她不禁出聲：“少城主？”
少城主眸光閃爍，心中起初是漣漪，後來開始漸漸變化。
滴滴嗒嗒。
先是小雨，再是狂風，後是驟雨。
她不缺這些靈石，甚至真正缺靈石的是南梔。可眼前這人卻說：
自己所賺的錢財應是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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