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決賽後的修羅場 我窩囊過,也窩囊過;……

關燈
第39章 決賽後的修羅場 我窩囊過,也窩囊過;……

——我做到了!!!

宕機了整整半分鐘之後, 立花雪兔才在大家蜂擁而上的祝賀中捂住腦袋。

——參加排球部的這一學期以來,我窩囊過,也窩囊過;窩囊過, 也窩囊過。

被鷲匠教練拒絕入部申請好像還在昨天一樣,苦苦練習一個月第一次被叫上場卻被要求轉位置也好像是剛剛才發生的事。一轉眼, 他竟然在縣總決賽上打二傳, 還用自己的方式贏下了比賽。曾經的痛苦歷歷在目, 卻都已經不值一提, 仿佛它們的存在, 只是為了讓勝利的這一刻更加歡欣。

“我們贏了!啊啊啊!我做到了!!!”

比格兔反應過來之後徹底瘋狂了, 蹦蹦跳跳地抓著所有人搖晃,語無倫次地大叫,這下所有人不得不反過來勸他冷靜:“還沒贏啊!還有一局。”

立花雪兔轉頭看向鷲匠教練,眼睛亮晶晶的。

鷲匠教練也難得笑著看著他,說:“做得不錯。”

比格兔問:“只是不錯嗎?”

“……”鷲匠教練說,“是啊,還有些不足, 有待繼續提高。”

所有人:“哎呀!鷲匠教練!”

比格兔:“你就誇我兩句嘛!!!”

鷲匠教練:“……”

鷲匠教練:“做得好,做得好,行了吧!臭小子們!”

立花雪兔:“那下一局誰打?”

“你打。”鷲匠教練說著,看了一眼白布賢二郎。後者神色淡淡, 沒有什麽表情,仿佛默許了這一個對他有些殘酷的決定, 鷲匠教練卻繼續說, “……下一局的首發陣容我會讓雪兔站1號位,等輪完一整個輪次,他再次站上1號位的時候, 我會把你換上場,賢二郎。”

白布賢二郎:“……”

“做白鳥澤的二傳果然很傷身體。”瀨見英太吐槽。

鷲匠教練一副“以為我把你忘記了?”的表情,又對布偶貓配色的三年級說,“等任意一方到達20分,我也會讓你上場,英太。”

瀨見英太:“………………”

“也來同情一下我們做攻手的吧,一局比賽要配合三個完全不一樣的二傳手,國家隊都不帶這樣的吧?”川西太一說。

三個二傳手立刻聯合起來攻擊他,以大金毛的智力和文化水平根本毫無還手之力,不堪其辱地抱著腦袋說別罵了別罵了。

開局前還有一些時間,立花雪兔在場邊喝水,忽然擡頭看見觀眾席上,原本是屬於他留給外公外婆的那兩張票的座位上,坐著一對覆制粘貼般的黑發少年。

目光相接,越前龍雅笑著朝他揮了揮手。

越前龍馬則是一貫的Bking,沒什麽表情。

立花雪兔:“?”

你們誰啊?

雙方的教練和主將都在和隊員交流下一局的戰術打法,立花雪兔很快把這一個小小的插曲拋之腦後,向攻手們同步了一些自己的新想法。雖然不是很讚成,但鷲匠教練也沒有完全反對,只說要慎而重之。

“在場上要管住這些人,若利。”鷲匠教練最後對牛島若利說,“要拿出些主將的威嚴,別讓他們打得太輕飄飄了,忘乎所以;也要拿出些王牌的魄力,覺得應該傳給你的球,就讓雪兔傳給你。懂嗎?”

牛島若利點頭。

IH宮城縣預選賽決賽。

白鳥澤學園高校VS青葉城西高校。

第二局,開始。

立花雪兔站在發球位上,如同站在宇宙的中心,所有的白熾燈都照耀著他。

少年高高地拋球,想起了三個月前決定加入排球部的時候,對自己說的話:

「向上看,不要回頭——」

——砰。

最後一球砸在青葉城西的場地上。

【25:23】。

宮城縣總決賽,暨夏季全國大賽預選賽,白鳥澤2:0勝青葉城西。

“讓我們恭喜白鳥澤學園高校,將代表宮城縣進軍全國大賽!同時也恭喜青葉城西高校,獲得夏季大賽宮城縣亞軍!”

……亞軍。聽起來好諷刺啊。

人們只會記得第一名。及川徹心說。

比賽結束,觀眾們開始有序散場,雙方的隊員都在收拾東西,體育周刊的記者們則趁機蜂擁而上,圍住了雙方的教練和主將。

巖泉一回頭,發現及川徹不見了。

但體育周刊的記者顯然不打算放過他:“那麽,作為青葉城西的副主將,你對今天的比賽有什麽想說的嗎?”

“技不如人。”巖泉一說,“繼續努力。”

“聽說你與及川徹從中學開始,整整六年都沒有贏過牛島若利,請問你們……”

輸了就已經很不爽了,偏偏這群記者還問這麽刁鉆的問題,垃圾川還跑了。巖泉一心說。

等垃圾川回來一定要狠狠揍他一頓。

還要讓他請大家吃拉面。

……不過,現在也可以讓他先小小地逃避一會兒。

巖泉一面不改色,坦然地應對刁鉆的記者們,反而顯得有幾個成心想看他們難堪的記者很小心眼,度量甚至不如高中生。

另一邊,勝利者的身邊,總是簇擁著更多的人。

“牛島若利,這是你高中連續第三年進軍全國大賽,請問今年你的目標成績……”

“與你並稱全國三大王牌的桐生八和佐久早聖臣……”

“今年白鳥澤的新人二傳手一改白鳥澤往日的風格,請問你對這樣的改變……”

“對了,說到新人二傳手,他人呢?我們也想采訪他可以嗎?”

牛島若利耐心地應對這些纏人的記者們,餘光一瞥,看見那一個淺色的身影皺著眉看著手機,轉頭找大平獅音說了幾句什麽,就一溜煙地跑掉了。

牛島若利:“……”

*

立花雪兔在比賽結束的時候收到一條消息。

立花薰子:

【雪兔,恭喜勝利。另外,今天有兩位剛從美國回來的遠房親戚去看你的比賽了,剛剛他們打電話給我說在仙臺體育館迷路了,你幫忙找找他們,帶他們回來好嗎?這是他們的聯系方式。】

立花雪兔:“……”

同一時間。

越前龍雅:“小不點,都怪你,非說正門人太多了要換一個門出去,現在你知道往哪邊走嗎?”

越前龍馬:“……”

越前龍雅:“哎呀,有人打電話來了,希望是來找我們的。”

立花雪兔和越前龍雅在電話裏講了五分鐘,誰也不知道誰在哪裏。主要是立花雪兔也不怎麽認識仙臺體育館裏面的路,每次在場館比賽或者看別人比賽,不是跟著大家,就是牛島若利帶他去的。

之前立花雪兔還懷疑過牛島若利的這一舉動,心想至於嗎?現在看來主將大人真是高瞻遠矚,白鳥澤沒有在比賽期間弄丟替補二傳,主將大人功不可沒。

越前龍雅:“我剛剛看了下手機上的指南針,我們在北門。”

立花雪兔:“什麽北門,一共就兩個門,一個1號門,一個2號門。”

越前龍雅:“我不知道什麽1號2號,我只知道我們在北邊,這裏沒有任何標志,但我們在來的路上看見了3號門。對吧小不點?”

越前龍馬:“是的。”

立花雪兔:“???”

立花雪兔:“從現在開始你們不準移動了,把定位發給我。”

越前龍雅:“我們沒有移動,而且iPhone沒有網,你們這裏是鄉下嗎?”

立花雪兔:“???”

立花雪兔快要被這兩個美國親戚city boys搞瘋了,問清楚了他們所在地的描述,就決定到體育館門口找個保安去救他們。

但是現在他也找不到門口了。

立花雪兔:“……”

他想用Google Maps找路,場館裏還真的沒有網,WiFi也連不上。又走了半天,竟然真的看到一個箭頭指著“3”,立花雪兔想也沒想,就決定先到場館外去。

在場館裏還不知道,夏季正午的天一轉眼就黑了,空氣中醞釀著一縷潮濕的涼意,似乎馬上就要有一場暴雨。

3號門一個人也沒有,眼前是一片荒蕪的空地。

立花雪兔要吐血了。

再往前走幾步,定睛一看,屋檐下竟然還站著一個人,穿著青葉城西的隊服,仰頭望著陰沈沈的天。

“……”少年沈默了一會兒,喊他,“及川前輩。”

這時候及川徹才轉過頭來,隔著遙遙一段距離,眼中似乎有一種廣漠的抽離。

全世界的歡呼他都要遠離,所有人的喧嘩他都要摒棄。星系中只剩下叫做及川徹的這一顆恒星,懂點眼色的都知道該任他一個人在這裏從宇宙誕生站到宇宙坍縮,哪一顆拖著尾巴的彗星這樣不識好歹,闖進了他的孤獨中?

“……”少年也反應過來了,趕緊說,“我走錯路了我什麽也沒看見等下如果碰見巖泉前輩我也不會告訴他你在這裏但你過一會兒自己要記得聯系他們,我先走……”

“過來。”及川徹說。

立花雪兔立刻夾著尾巴灰溜溜地過去了。

完全不知道怎麽面對及川徹,少年低著頭,竟然走出了一種悲壯。

“以後還有機會”?

——不行這太爛了。

“你們也很強”?

——有點諷刺。

“啊哈哈哈及川前輩你看這事鬧的”?

——更爛。

“Where there is a will, there is a way”?

——別整這些了死腦子快想啊。

立花雪兔就這樣低著頭走過去,先看見了黑色的排球鞋,又看見了一對黑白護膝,少年停下腳步。

他還是沒想出來要說什麽。

但是,頭頂上有一個淡淡的、疲倦的聲音,對他說:

“恭喜你。”

“不想說的話可以不用說的!”立花雪兔立刻說,情急之中一擡頭,就撞上了一雙冰冷得毫無情緒的褐色瞳仁。

“……”及川徹平靜地問,“那你有什麽要跟我說的嗎?”

——啊啊啊我正在想啊!!!

“……有著別人難以望其項背的天賦,固然是一種天才。但是我一直都認為,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並且堅定地為之努力,也是一種天才。”立花雪兔認真地說,“及川徹,你也是天才哦。幾次失敗、或者幾年的失敗都不能代表什麽,把度量衡放在「一輩子」來看,排球一定不會辜負你的,我一直這樣相信著。”

及川徹:“……”

及川徹:“你……”

立花雪兔:“我?”

“……你好討厭。”及川徹說。

“QAQ!”立花雪兔說,“嗚嗚那怎麽辦嘛我真的不知道——”

他的話沒有說完。

及川徹忽然伸手,抱住了他。

眼前的人比他高5厘米左右,剛剛好可以把頭埋在他的頸間。

少年纖薄的身體一瞬間繃緊,又慢慢地放松了,因為他感到有什麽潮濕的東西滴落在他的頸窩裏。

立花雪兔也伸手,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背。

“好啦好啦。”

“……及川大人沒有哭哦。”

“我知道。”

“……是下雨了。”

“嗯嗯,下雨了。”

及川徹的脆弱只在一瞬間,脆弱的次數也隨著他漸漸長大而越來越罕有,可能整個世界上都只有兩三個人得以見到。

……我竟然也是那其中之一。立花雪兔恍惚地想。

及川徹重新穿上了大王殿下的堅硬盔甲和華麗披風,從少年的頸窩中擡起頭來。這時候他看見不遠的走廊上站著一個身影,似乎也是剛剛才到,及川徹與他目光相接的一瞬間,那人楞住了。

及川徹頓生一個邪惡的念頭。

他按著少年的腦袋,不讓他回頭,而他側過去在少年的耳邊輕輕說了一句什麽。從不遠處看,就仿佛他在親吻少年的側臉一般。

“哦,好啊,那你快回去吧,巖泉學長肯定著急了。”立花雪兔說。

雖然整蠱牛島若利很好玩,但是一想到等下會挨巖泉一的揍,及川徹半秒鐘也不敢耽誤,趕緊走了。

牛島若利:“……”

牛島若利站在走廊上,感覺天塌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過去、並且硬邦邦地問:“你在這裏幹什麽?”

WiFi突然連上了,立花雪兔忙著和美國親戚發消息,頭也不擡地說:

“咦,若利你怎麽來了?我在找人來著。”

你贏了比賽之後偷偷來這裏找及川徹?!

牛島若利難以置信地看著少年。

他一瞬間很生氣,又很煩躁,這些陌生的情緒在胸膛裏亂撞,找不到發洩的口子。

他只能抓住少年纖細的手腕,一把將他拽走。

“誒?幹什麽?”立花雪兔連手機都差點沒拿穩,跌跌撞撞地就被幼馴染拽走了。

牛島若利走得很快,手上的力氣又很大,少年不安地掙紮了一下,意料之中地沒能掙脫,反而被握得更緊了。

他看向幼馴染的臉色,莫名其妙地問:

“剛贏了比賽,你突然生什麽氣?”

“你也知道剛贏了比賽。”牛島若利硬邦邦地說,“不等著集合坐校車回去,到處亂跑什麽?為了你自己的私事,把所有人丟下就這樣跑了?”

“我——什麽鬼?”立花雪兔也有些生氣了,“第一,那時候你跟教練們都在接受采訪,圍了起碼有十個記者十年都采訪不完;第二,我突然有事,跟獅音前輩說了的。你現在是在說我太自我為中心了嗎?嗯?你,牛島若利,在指責別人太自我了?”

“……我沒有。”

“那你——等下我接個電話。”

立花雪兔的手機響了,牛島若利這才放手,讓他接電話。

“你們找到路了?已經打車回去了?好吧好吧。你們知道我們家的地址嗎?嗯知道就行。”

“不是讓你們站著別動等我去嗎?有一個人給你們指了路?”立花雪兔詭異地頓了一下,擡眸看了牛島若利一眼,“……哦,是我們隊的王牌指的路……沒有沒有,沒有不行,太行了……”

“那你們能不能跟外婆說是我找到你們的……沒別的就是這樣顯得我比較可靠。嗯謝謝兄弟,你們打車一會兒我報銷了啊,沒有沒有,應該的兄弟。”

牛島若利怔怔地看著他。

所以不是找及川徹,而是找剛剛那兩個迷路的人,還是他外婆讓他來找的。

燈光下,少年舉著手機的手腕上有一圈紅痕,是他剛剛太用力留下的。

牛島若利看著那紅痕,有些愧疚,但又暗暗地松了口氣。

掛了電話,立花雪兔繼續接著剛剛沒吵完的繼續:

“那你生什麽氣?”

“我——”

牛島若利忽然想到,即使他是出來找人的,但剛剛也是背著他抱了及川徹,而且、而且還——

他更絕望地、有如預示般地想到了一件更久遠的事。

某一天,也是這樣暴風雨來臨的日子,大家在他的寢室裏玩真心話大冒險。被問到初吻還在不在的時候,少年用沈默回答了否定。

及川徹是他的什麽人?

當然,我也並不是他的什麽人。

“我。”牛島若利頓了頓,“……算了。”

“快點上車了你們兩位!”大平獅音喊他們。

牛島若利轉頭就走了。

立花雪兔:“……”

立花雪兔跟著跑上車:“不是牛島若利你有毛病啊???”

車裏所有人一瞬間詭異地沈默了。

立花雪兔:“………………”

立花雪兔也沈默了。

因為大家一直都自動給他們留座位,現在車上都坐滿了,只剩下兩個挨著的座位。而且就算吵了架,牛島若利還是自動站在旁邊,等著他先坐到裏面靠窗的位置。

他坐下,牛島若利才跟著坐過來。

車開了。

全車人還是沒人敢說話。

“獅音前輩,大家等了我很久嗎?”立花雪兔轉頭問後排的大平獅音。

“沒有沒有,完全沒有。”

就是嘛。少年氣鼓鼓地想,扭頭瞪著窗外。

王牌垂眸,也不說話。

所有人聽見了那一句石破天驚的“牛島若利你有毛病啊?”之後都不敢說話,紛紛用求助的眼神望向鷲匠教練。鷲匠教練在這種時候毫無擔當,反而看著齋藤教練。

齋藤教練:“……”

“嗯,我們一會兒,先去吃飯。”他說,“然後,嗯,比賽錄像我也傳好了,等下就先回排球部開覆盤會。”

所有人幹巴巴地回應:

“噢噢,吃飯,那很好了。”

“嗯嗯,覆盤會,要開的要開的。”

退一步,越想越氣。

牛島若利是一塊又大又硬的臭石頭!!!

立花雪兔簡直想給他一拳。

立花雪兔剛擡手想錘他一下,牛島若利就順勢穩穩地托住了少年的手腕,從排球包裏拿出了一管軟膏,給他手上紅痕的地方塗藥。

立花雪兔:“……”

打空氣上了。

所有人:“……”

你們到底吵架了還是沒吵架,能不能給卑職個明示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