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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幼馴染的相簿 “你是在向雪兔求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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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幼馴染的相簿 “你是在向雪兔求婚嗎?……

從東京打完練習賽回來之後, 學校的體育祭又連好幾個節日紮堆放假的黃金周,再回到教室已經是本學期的第八周了。

立花雪兔深深地感到自己的日子是真的好起來了,回頭再看, 之前那些當時覺得很痛苦的事,竟然也就這樣都過去了。

但他這一次很註意, 謹慎小心, 不得意忘形。因為以之前的經驗來看, 一旦被某位掌握命運的神明發現他過得太快樂, 之後的下場通常都會很慘。

現在, 他和外公的關系有所改善, 順利地收養了Block,也在白鳥澤打上二傳了。那麽,他的目標就只剩——

和牛島若利談戀愛。

哈哈,開玩笑的。

是只剩補習和IH縣預選賽。

上課、打球,每天的安排有條不紊,立花雪兔發現,人在平靜、簡單而快樂的日子裏, 也不容易想亂七八糟的事情。

比如,之前在東京的陽臺上,那一個若有似無、懸而未決的吻……?

那到底是不是一個吻,還是只是一場幻覺?從東京回來之後, 立花雪兔根本就懶得去糾結了。

因為他發現,白鳥澤王牌對待自己比對待任何人都要好, 已經是最特殊的了。

反正他和牛島若利是天底下最好的幼馴染, 不管親不親嘴都不會改變。

“所以,五月只剩最後的兩周了,你們在這兩周裏自己找時間補習。六月就要開始打縣預選賽, 要是誰的班主任找到我說有人因為打排球掛科了,那麽他也不用再來排球部了。”鷲匠教練一如既往地威脅所有人,“聽清楚了嗎?”

“是!”

“賢二郎。”他又對粉色妹妹頭優等生說,“有幾個麻煩的家夥,你要稍微照顧下了。”

“是,教練。”

部團活動結束後,三個問題少年:川西太一、五色工和立花雪兔,被叫住了。

“定個地點,補習吧。”白布賢二郎一臉無聊地說,“周六帶著你們不合格的試卷一起來找我,我只給你們五個小時,之後是死是活我都不管了。”

金毛副攻手顯然已經是白布補習班的常客,次次考試靠他救命才能及格,當場感恩戴德。

“那找個咖啡館或者必勝客嗎?”立花雪兔雖然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淪落到和這兩個人一起,但是這種集體補習聽起來就很好玩,馬上提議。

“徒弟,你過少爺生活,我瞧不起你。”川西太一痛心疾首地說,“這都快二十號了,哪來的零花錢去咖啡館必勝客,我還活著就很不錯了。誰家裏聚一聚就行了,白布——”

“我拒絕。”白布賢二郎說,“我哥和我兩個弟弟周末都在家,再加上你們,我要被吵死了。”

“其次排除我家,我外公很難相處的,我怕你們和我一起挨罵。”立花雪兔也說。

“那去我家嗎?不過我房間有點小。”五色工說。

路過的主將聽見他們的談話,想了想,問:

“要不要去我家?”

“你又不用補習,會不會太麻煩你了?”白布賢二郎很有分寸地問。

但剩下的三個單細胞已經在“耶!去若利少爺家!太棒了!”“還沒去過牛島前輩家呢!”“凜華阿姨能不能再給我們叫外賣吃?”

白布賢二郎:“……”

“沒關系。”牛島若利淡淡地笑了笑,“不麻煩。”

*

周六,午飯後,四人齊齊出現在了牛島家。

“好、好好好、好大的庭院啊——”

四人裏,只有五色工沒來過牛島家,妹妹頭主攻手對著大庭院和獨棟別墅發出了沒見過世面的聲音。白布賢二郎和川西太一雖然來過一次,也還是小小地被震撼了一下,只是沒有五色工那麽上不得臺面。

只有立花雪兔比回自己家還輕車熟路,當場把書包往客廳的茶幾下一丟,徑直去開冰箱找飲料和小蛋糕。

果然有栗子蛋糕!樂!!!

“我早上跑步路過Mythique Wonderland。”牛島若利跟著他來到餐廳,“記得嗎?仙臺站商業街上的那家蛋糕店。”

“記得記得,嘿嘿,你最好了。”立花雪兔轉頭問客廳裏的三人,“你們要喝什麽嗎?”

白布賢二郎:“烏龍茶,謝謝。”

“有什麽冰的都可以。”五色工說。

“可樂!”川西太一大喊。

“牛島家沒有那種不健康的東西。”立花雪兔說,“你非要喝的話一會兒去便利店買吧。”

“好吧,那我也有什麽喝什麽。”

立花雪兔和牛島若利端著飲料回到客廳,白布賢二郎已經在看川西太一的試卷了。

空氣詭異地沈默,金毛副攻手一句話都不敢說,只有翻閱試卷的聲響。許久,白布賢二郎才說:“要不然你留級一年,明年和立花他們再讀一年二年級吧。”

川西太一:“……”

川西太一:“這麽快就判死刑了嗎?你再救救啊!”

“治不了,沒救了。”白布賢二郎搖了搖頭,繼續看五色工的試卷。

五色工的問題比較小,主要是因為數學和外語這兩門總安排在早上的部團活動之後的第一節課,前二十分鐘他都在忙著偷吃東西,錯過了一些知識點,積累起來就全都聽不懂了。只要幫他把某些知識點的空白補充起來,就可以了。

“這兩門課你不是很拿手嗎?你教他吧,立花。”白布賢二郎分配任務。

“啊哈哈哈。”立花雪兔得意地朝五色工笑。

五色工抗議未果。

他繼續看立花雪兔的國語、日本史和政治經濟三門試卷。

白布賢二郎:“………………”

“教不了。”他把試卷翻過來蓋在桌上,心好累,“你的當務之急是去讀小學。”

立花雪兔眨巴眨巴眼睛:“?”

國語的考試範圍分為現代文、古代文和漢文三個部分。

立花雪兔像個小學生,試卷上寫的都是平假名,實在遇到片假名就寫個英文單詞,遇到漢字就寫簡體字。現代文已經這樣了,古代文讓他學什麽《源氏物語》《枕草子》之類的,更是完蛋。

至於漢文——日本有學漢文的要求,學一些簡單的唐詩之類的,這些立花雪兔倒是會,但是試卷上給了前一句「両岸の猿聲啼きやます」,讓填空下一句,他想也不想就寫個「輕舟已過萬重山」,端端正正七個簡體字,完全不管改卷老師的死活。

日本史和政治經濟這兩門則是常年缺乏常識導致的,聽說在課上還問過老師“天皇姓什麽”這樣的問題,豐臣秀吉和源義經傻傻分不清楚,不知道為什麽大家管牛島若利叫牛若[1],伊達政宗更是聞所未聞。

“外國人。”白布賢二郎感到疲憊,“你到底是怎麽考到白鳥澤的?”

“混血兒。”立花雪兔誠懇地說,“總分夠了就行了。”

“你媽媽從小都不跟你說日語的嗎?”

“說啊,你聽我不是說得挺好的嗎,看我也大部分能看懂。”立花雪兔說,“就是不會寫,要是試卷上也能用輸入法打字就好了。”

“……”

“現在是不是感覺我還挺好教的了?”川西太一也誠懇地問,“我現在有救了嗎?白布老師。”

白布賢二郎點點頭。

“不要啊——”立花雪兔慘叫,“怎麽最後變成我是最沒救的了?!”

我才爽了幾天啊,他心說,難道我又被掌握命運的神明給找到了?!

牛島若利一直沈默地坐在旁邊,聽到這裏,站起來去房間找什麽東西,過了一會兒拿著一本6到8歲的孩童學習寫字的啟蒙讀本過來了。

“對對,你就這樣學。”白布賢二郎說,“牛島,拜托你了,我先教這兩個。”

立花雪兔翻著已經有些泛黃的書頁,十年之前,某人用左手在這裏歪歪扭扭地寫下了臨摹的字跡,他想象著那樣的畫面。

接著,從書裏掉出了一張東西。

“這是什麽?”立花雪兔彎腰從茶幾下把它撿起來,“……咦?”

“……”牛島若利也是一怔,“原來在這裏啊。”

“什麽什麽?”金毛大狗狗毫無自制力,很快就分心過來看他們了。

一張照片。

就在牛島家的庭院裏拍攝的:盛夏的景象,烈日下,藍紫色的無盡夏團簇著開花,兩個小小的孩童並排站在廊下,似乎還不是很熟悉,只是被大人抓過來拍照,一個嚴肅地板著臉,一個別扭地撅著嘴。

“你們倆這是等比例放大縮小啊。”川西太一滿臉驚異,看看照片,又看看眼前的王牌和替補二傳。

“讓我看看讓我看看!”五色工也丟下筆湊過來,“哇!好可愛——原來你黑頭發是這樣的啊,雪兔。”

“牛島的頭發倒是從小就是這樣。”白布賢二郎說。

“……原來還有這樣的照片啊。”立花雪兔陷入了回憶裏,“對哦,好像崇叔叔那時候買了一臺最新的數碼相機,好像是富士吧?愛不釋手,每天就對著我們拍拍拍。”

“對。”牛島若利點頭,“拍了很多。”

他拉開茶幾的抽屜,翻找一番,拿了一本厚厚的相簿出來,封面寫著:

「8歳の若利」。

從後往前翻,一張張牛團子和兔團子童年時期的珍貴影像,就這樣猝不及防地出現在所有人眼前:

打排球的。

坐在廊下分吃著掰開的冰棒的。

蓋著同一條毯子在地板上睡午覺的。

舉著網兜抓獨角仙的。

蹲在樹下看螞蟻的。

玩彈珠球的。

披著披風、拿著樹枝,在庭院裏假裝打仗的。

從花火大會回來,一人拎著一袋金魚的。

……

大家反覆地叫著好可愛好可愛,立花雪兔都有些不好意思了,照片中的另一位主角卻沒什麽表情,非常淡然。

“我小時候原來是這樣的嗎?”他笑著問,“哎呀,那時候我爸爸媽媽工作很忙,我和我哥都沒有什麽童年相簿。”

“你小時候和現在完全一樣,就只是放大了。”五色工說,“怪不得我們第一次去排球部的時候,牛島前輩第一眼就認出來了。”

按照時間順序,牛島若利很快就找到了屬於手裏這張照片的位置,把它塞了回去。再往前翻一頁,應該就是最初的照片了,大家看著那張照片,不約而同地陷入了沈默。

立花雪兔:“……?”

好陌生。

一個陌生的、雪團般的孩子,安靜地坐在輪椅上,微微仰著頭,眉眼有些憂郁。

一只蝴蝶落在他的鼻尖上。

“……這是你嗎?”川西太一茫然地問,“徒弟。”

“……這是我嗎?啊?我怎麽了?”少年也是一臉茫然,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腿。

“你不記得了?”牛島若利忽然問。

少年搖搖頭,拼命地在記憶裏搜索一番,還是搖搖頭。

“Defense Mechanism,自衛本能。”白布賢二郎解釋,“據說人在童年時候的創傷記憶,會被自衛本能淘汰掉,或者說以忘卻的方式愈合了。”

“是嗎?”立花雪兔半信半疑地問,“可是我記得若利啊?”

“因為我不是創傷。”牛島若利一本正經地說。

所有人都笑。

牛島若利把相簿收起來,淡淡地對大家說:“繼續學習吧。”

*

眾人學到五點,白布老師要回家給哥哥和弟弟們做飯,這次的集體補習就結束了。

把他們送到門口,立花雪兔伸了個懶腰,跟著牛島若利回去收拾客廳。

夕日鋪滿了苔蘚上的飛石。

“你真的不記得了?”牛島若利轉頭望著少年,“完全。”

立花雪兔還是搖頭:“你記得嗎?”

牛島若利沈默地走過來,在少年面前蹲下。

二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長。

牛島若利卷起了立花雪兔的牛仔褲,少年骨肉勻停,膝蓋仿佛用一只手就能握住。

立花雪兔也彎下腰,看見被他的手掌握住的地方,自己膝蓋的某一側,有一個圓圓的疤痕。

立花雪兔:“……?”

牛島若利看著那一小塊疤痕,而立花雪兔則看著被夕日溫柔籠罩著的,幼馴染認真的眉眼。

連他自己都不記得了。

十年的時間,將它變得很淡很淡,但牛島若利準確無誤地找到了被他忘卻的疤痕,用手掌包裹著他的膝蓋,輕輕地按了按。

“已經完全好了,也沒有任何後遺癥。”他說,“所以,忘了就忘了吧。”

“……嗯。”

他仍然半跪著,擡頭望著十年之後的少年。

立花雪兔站著,彎下腰,二人的臉頰挨得極近,額頭幾乎相抵。少年看見落日灑在他墨綠色的瞳仁裏,猶如浸著蜜酒一般。

“只要記住我就可以了。”

“……”立花雪兔笑著點頭,“嗯。”

身後,傳來喇叭的聲音。

一輛紅色的雷克薩斯LS從門口開向車庫,向庭院中央的二人按了兩下喇叭。

“你是在向雪兔求婚嗎?若利。”車窗緩緩降下,牛島凜華探出頭來,一本正經地打趣他們,“這可糟了,媽媽今天什麽都沒有準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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