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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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哥,這個好吃你嘗嘗。”

“哎戴琪你怎麽不孝敬我一下子?”

“陳哥那菜就在你面前我再給你夾,我就要為到你嘴裏了!”

“曦曦幫我盛碗湯。”

“好嘞!”

......

邰錚捂著電話聽筒小聲說:“媽說買了點黃油蟹,到快遞站了,讓咱倆回家取。”

程澈盤算著雙開門冰箱還有哪些閑置空間。

“那我倆回家的路上就去取了。”邰錚空出右手給他盛了碗豬肚雞湯,放在他面前,下巴點了點湯碗,“他現在恢覆的挺好的,嗓子也沒什麽太大問題了,就是最近睡不踏實。”

程澈端著湯碗明顯一楞,他的動作僵在半空。

電話那頭一聽‘睡不踏實’立馬翻動手中的中醫醫書,“你不能再給小程吃補品了,那個黃油蟹一次也不要多吃,小程消化不好你一次性餵太多他可能上火,再加上你們辦案最近難度是不是大啊,人小程也有壓力的,你抽空開導開導小程。”

邰錚把牛肉上的紅綠剁椒夾到空碗裏,再夾起一筷子嫩牛肉蓋在小半碗米飯上,“我開導他?他吃那點不把我氣死都不錯了。”

程澈的動作沒有過多的停留,他繼續舀著湯,時不時地夾口米飯。

“你別汙蔑人家小程。”杜淮月往上推掛在鼻梁下方的眼鏡,“吃的不夠就說啊,你們兩個忙起來一天到晚就吃外賣,那腸胃能好嗎?”

邰錚聽這話術即將進入到說教階段,趕忙應和,“好好好,知道知道。”

程澈見狀手敲在桌上,模擬敲門聲,這才從水深火熱中將邰錚解救出來。

郊區的獨棟別墅裏,杜淮月膝蓋上放著本厚度高達一元硬幣的中醫醫書,摘下眼鏡念道:“早知道當時就教兒子做飯了。”

“你教的還少嗎?”邰父放下報紙說:“你兒子,畢業進派出所第一周接到報警進人家酒店成功端了一窩聚眾吸毒的,順利過渡到市局後年年公安比賽名次靠前,你之前答應人家相親的都快把咱家門檻子踏破了,上次你忘了?和人家小程出現場把對方打的半死不活,小程這孩子就是體質差了點,應該是小時候營養沒跟上,咱家兒子不一樣,咱家兒子營養太跟得上了。”

“好不容易找個媳婦我跟著操碎了心。”杜淮月眼睛看向茶幾上放著的雜志,“哎你說他倆到時候能給我變出來一個孫子嗎?”

憑空只聽哢嚓的撕裂聲,邰父手中報紙差一點一分為二,“知法犯法?”

杜淮月立刻就把這個念頭打消了,“那還是算了,養一個兒子也是養,養兩個兒子也是養,挺好的,挺好的。”

邰錚見他有放下筷子的趨勢,連忙勸說:“再吃兩口,分析案情時間長,等晚上吃飯不一定幾點呢。”

“邰錚你。”程澈做了很長時間的思想搏鬥,才有勇氣繼續說:“你其實不用對我這麽好的。”

邰錚手掐在他臉上,至少能掐起一小塊肉,“我不對你好我對誰好啊?我就你這麽一個。”

都說人與人之間有那麽一瞬間就夠了,可每當想起那些彼此袒露過真心,再到不遠的將來當事人程澈能足夠忍下心將二人之間摧毀到什麽不剩,雙方也會從親密愛人的關系急轉至陌生。

程澈不敢想,他單憑一己之力會把邰錚淩遲成什麽樣。

程澈沒有正面回答他剛才的問題,橫著筷子將桌上的紙巾劃到外賣盒裏,“我們幾點繼續?”

“我收拾。”邰錚從他的手裏接過筷子和餐盒,又拿起紙巾在桌上擦了擦,把外賣袋子一系,“再有個十來分鐘。”

程澈起身,走向小沙發,往一側挪了挪空出位置,“你別忙了,陪我坐會吧。”

他有幾次夢見及冬的夜晚,天空忽然飄小雪,橋上行人錯落,車流與鳴笛被掩埋,好似紛飛中只剩下了他和邰錚。而埋入在邰錚懷裏時的體溫終於越過了寒冷,他喜歡在擁抱的時候擡頭,除了邰錚的眼睛之外還能看見熒藍色的星河像海,他叫邰錚去看,少見的雪天裏只有那一抹藍色。

邰錚會貼近他的臉頰說那也叫極光,只是湧動的的色彩在黑空空的夜晚裏才會如此斑斕。彼時他們脫下手中的戒指依靠著指向天際,這片斑斕被兩個同心圓圈住、中心是最盛燦的,戒指的棱角也有光在漫游。

周圍不斷地陷入黑寂,激動人群制造的噪音好想讓耳邊更加真實,唯有頭頂被劈開一場煙火,看雪也在看邰錚的時候邰錚和他說有流星許願,願望會成真。於是程澈回頭,看見一條亮盈盈的線穿過兩枚戒指,已經快要逃向天的尾端了,垂垂墜著像一滴流了很久的淚。

他坐在沙發上,眼前猶如電影一般閃過些許畫面,在邰錚挽起他手的一刻他眼眶也忽地盈盈,慌亂中他想祝邰錚平安幸福,比一輩子更長久。

程澈喃喃道:“邰錚。”

“怎麽了?”

程澈緩緩看向他,“那枚戒指,別退。”

邰錚食指輕輕擦掉他眼尾的藏匿不住的淚,“好。”

會議室桌下方,程澈左手的食指和大拇指反覆在右手的中指和無名指上按,邰錚見狀一把握了上去,久久未松開。

“我們現在已知的是本案出現的匿名信件是嫌疑人杜多發出的。”邰錚筆一端敲著桌面,“但是對於破獲這起案子證據還是不足,首先,誰嫁禍的張河,誰可以進入到張河的帳篷裏?”

秦安反覆看著自己的會議本,“我說幾個點,首先死者賀聯睡前需要服用安眠藥,我們結合賀聯的工作經歷、他辦公室裏的恐嚇信、舊報紙還有11年許佳溺亡,那寄出恐嚇信的人大概率是白術。還有他那個搜索記錄,剛才我們查是一條挪威古神話,白術搜這個從心理學的角度分析很可能是想發洩心中的憤怒。他口袋裏折起的那張照片上的指紋也有死者賀聯的,也就是說死者賀聯接觸過這張照片,那麽我們就可以做兩個假設,其一,死者在接觸安眠藥之後接觸的照片,其二,死者在接觸安眠藥之前就接觸到了照片,從化驗結果上來看,死者血液裏沒有安眠藥的成分,也就是說死者沒有服用安眠藥,那麽也就只剩第二種情況。現場死者賀聯的右手手指甲縫隙裏有安眠藥粉末的殘留,再加上帳篷中也有安眠藥散落,死者是在驚慌之下離開的帳篷。”

陳奕聞再次切回到了視頻,按下了暫停鍵,“從這一方面推斷,和機器裏拍到的死者賀聯慌亂從帳篷裏逃出來的時間相吻合。”

戴琪‘哦’了一聲,“那我懂了,案發前嫌疑人周肼和死者賀聯喝完酒,賀聯回到自己帳篷裏,在睡覺前使用被動過手腳的胰島素筆給自己註射後,打算拿起安眠藥服用,就發現了瓶內的相片,他害怕他就想著報警,但在半路上昏迷然後被凍死了。”

秦安本著專業知識能力解釋道:“補充一下,是高血糖糖尿病人因為長期處於高血糖狀態,因此對於低血糖反應沒有耐受性或者漸進過程,從而導致的昏迷。”

林野唰的翻開會議本,奮筆疾書道:“這是知識點,快記。”

王曦含眼睛直勾勾的盯著白板上的‘白術’二字,“那他的動機呢?仇殺的動機也不小啊。”

“他的動機和杜多相比還是小了。”邰錚一手拿著白板筆,以一個很奇怪的幾乎是要平行於地面的姿勢說:“我們目前根據線索能知道,晚餐之後,白術跟隨其他三人前往固定的拍攝地點,而且根據拍攝時間我們可以推斷出白術最早可以回去的時間為22:25,而這個時候張河已經回到了營地。我們可完全可以根據戀人跟的口供計算二人各個時間段返回的可能性,這樣一來白術根本無法回去進入到張河的帳篷,也沒有調換胰島素筆的時間。”

會議桌下程澈的手悄無聲息的反握在邰錚的虎口處,他說話聲音淡淡的,“還有一個原因,如果白術將拍攝時間做定時,因為星軌照片本身就是數組照片後期合並生成的一個東西,最後一張圖片的時間可刪卻無法做另外的定時,而如果他選擇了定時就不會選擇刪除已經拍好的照片來增大時間增加嫌疑,這對他沒有一點好處,況且照片保留可講拍攝時間往後移,而不是講拍攝時間放置在一個很危險的時間節點上。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如果真是白術作案,他不會在調換胰島素筆後不立即取回照片進行銷毀。”

“程老師。”戴琪很小心的拿筆推程澈的小臂,一臉擔憂的問:“程老師你是不是沒休息好啊,你臉色怎麽這麽差?”

話音未落邰錚手背已經貼在程澈額頭上,“沒發燒啊。”

程澈搖頭。

秦安起身潦草的給程澈全身上下檢查一遍,下了定論,“不是發燒也不是感冒,就是沒休息好有點走神。”

所有人會議暫停,目光集體朝向程澈。

邰錚肉眼可見的緊張,“程澈你有什麽事你說,你別嚇我。”

程澈扯了扯嘴角,笑得很用力,“我沒事,我可能就是沒休息好,你們繼續你們的,我聽著呢。”

:3,2,3,5

姜逢發來的簡訊。

譯為:行動就緒,死亡計劃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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