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阻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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阻隔

容綦將她拉回位子。殿前的六皇子容粼,分明就是小悅。

直到容粼回到位子,與蘇璃四目相對,電光火石間,一陣麻木從內心傳到四肢,蘇璃只覺腦子一片空白。昔日的弟弟,如何就變成了當朝六皇子,皇上皇後的親兒子。

容綦見蘇璃見到小悅之後,宴會從頭到尾都魂不守舍,眼底閃過一絲寒意。直到宴會結束,容綦準備帶她回去,蘇璃說想在宮裏走走。容綦帶她去了禦花園,蘇璃卻無心觀賞禦花園的盛世美顏。

“你看到了。”容綦開口。蘇璃點點頭。

“可得到了你的答案?”容綦此言一出,蘇璃只覺一陣寒意澆頭。

“確實啊,要仰仗王爺您才能進宮,而你卻早就知道會是這種結果。”其實王爺說與不說都是同樣的結果,或許知道這個結果,蘇璃也會選擇親自看一眼。

容綦知道她只是一時間接受不了這個事實,他沒再說下去,本做好了任由她宣洩一番的準備,蘇璃卻比他想象中的平靜。容綦陪著她安靜地走在禦花園。

其實蘇璃內心很亂,如今她與小悅,不,六皇子容粼,才真是有著難以逾越的一道鴻溝了。再也不是她的小悅。或許對他來說也未嘗不是一個好的歸宿吧,找到了血緣親人,回到了真正的家裏。

只是成為容粼他會開心嗎?深宮大院,勾心鬥角,想想當初,他為何會流落民間,不能自保?想想就讓她不寒而栗。可她又有什麽能力將他帶走呢?

正當她心煩意亂之際,容玨緩緩而來,跟容綦行了行禮,詢問道:“皇叔,可否將蘇璃借我一晚,難得入宮,我想讓她陪我說說話。”

容綦怎會不知其意,該來的攔不住,放蘇璃自己去面對,或許更好。反正事已至此,她也改變不了什麽,或許好好道個別,她便慢慢放下了。不知日後,他想起這個念頭,會否後悔讓她留下。

容綦應允,交代了明天會派人接她回府,他便轉身離去了。

王爺走後,公主表情略微凝重,牽起蘇璃,道:“你隨我來。”蘇璃明明知道容玨的來意,卻仍然忍不住莫名緊張。

容玨將她帶到一個宮殿,推她進去,容玨便轉身帶上門離開了,將蘇璃推了進去,她卻轉身帶上門離開了。沒等蘇璃轉身,背後一道力量,將蘇璃轉身,蘇璃頃刻間落入一個帶著怒氣的吻,這次蘇璃竟有些喘不過氣來。

再次松開時,果然是容粼,身著錦衣華服,眉宇間似有淡淡華光縈繞。一雙星辰眼眸有些濕潤,像是被夜雨蕩滌的碧空。四目相對,恍如隔世。

蘇璃想調節氣氛,便逗逗他:“小花貓,吻技見長。”容粼臉紅又氣惱,她還有心情逗他。容粼手握蘇璃肩膀,臉微微漲紅:“蘇璃,你為何要嫁予王爺?”

“如今,你要叫他皇叔。也不怪你會緊張,我不做這王妃,怎麽來見你?”蘇璃忍不住將他抱在懷中,鼻尖滿是她不熟悉的味道。

“那以後你要如何脫身?”容粼有些天真地問。

“如今該擔心的,應該是你。”蘇璃輕嘆口氣,她要脫身不過一紙休書,而貴為六皇子,婚姻大事又豈是自己能做主的。

容粼才意識到自己的處境,有些怔然。蘇璃忍不住安慰他:“這未嘗不是一件好事,你找到了你的親人,回到了真正的家。”

容粼有些心急,擲地有聲道:“我只有一個家,就是我們的小房子,只有你是我的家人,我最愛的人。”

蘇璃不禁淚目,她現在還束手無策,暫時不想去想這些現實問題,她和容粼像在自己家裏一樣,共眠臥榻,不同的是彼此相擁在一起。

近在咫尺,蘇璃怔怔地看著容粼的臉,開始褪去了稚氣,顯得更為挺立俊逸。他低頭愛憐地輕吻蘇璃唇瓣,輕聲道:“姐姐,喚我粼可好?”“粼。”

翌日一早,容綦的人便早早將蘇璃接出宮,蘇璃只能暫時和容粼分開了,她名義上還是容綦的妻子,不能在宮中久留。

回到王府,沒想到容綦已在她院落坐著泡茶,蘇璃走過去坐下,容綦給她遞了一杯茶。她飲一口清茶,呼吸之間,才似慢慢吐出胸中濁氣。

“見到他了?”容綦開口問道。

蘇璃點點頭。老天像是跟她開了個玩笑,她來古代一遭,兜兜轉轉卻似一無所獲,不像其他穿越爽文女主。

“可有何打算?”她現在一籌莫展,也不想連累容綦去幫他做一些不可能的事情。

她只是搖搖頭,“讓我先想想。”

今夜,容玨是料定蘇璃會難以入眠,再次來找她。

“公主已幫我至此,你我萍水相逢一場,蘇璃感念於心。如今這局面,已經改變不了什麽了。”蘇璃打破寂靜,輕聲道。

“你要放棄了嗎?你有沒有想過,粼兒留在皇宮會因此喪命。”容玨語出驚人,蘇璃大吃一驚,才想起之前的猜想,“他之前流落民間,背後也有陰謀?”

容玨點點頭道:“他雖與三皇子是一母同胞,但三皇子此番安排將他帶回去,無疑又是將他推到風口浪尖。”

蘇璃怔然,居然是容澈安排將小悅帶回皇宮,蘇璃知他淡泊,無意於皇權,此番將容粼帶回去,雖是好意,卻不無私心。蘇璃想,無論出於什麽原因,他怎麽能不告訴自己,看著自己意志消沈,一籌莫展。他和容粼本可以安安靜靜過他們的小日子,卻讓他們都走上這條難以回頭之路。

“可我又該如何是好?”

“還記得我給你的一瓶藥嗎?”容玨提醒道。蘇璃想起她說過的藥性,不禁一驚,真如她所言能派上用場,只是蘇璃還是有點心驚,比較假死不是一件小事。

“我也給了粼兒一瓶。你找個機會服下去,聽到消息我也會安排粼兒服下去,到時候我會派人接應你們碰面,然後送你們離開京城,天南海北,去哪裏都好,別回來了。”容玨覆道。

“公主,您為何如此幫我們,要您為我們冒險,我於心不安。”蘇璃不敢輕易答應容玨去冒險。

“是我欠粼兒的,當初若不是我帶著他偷偷溜出去玩,他也不會走失,那時他還那麽小。”

“公主,我明白了。公主大恩,蘇璃沒齒難忘。”

霞光自衣襟開始稀釋,蘇璃獨坐在苑裏,目光虛設。這一刻,蘇璃突然很想家,很想家人。一晃眼,離開家來到這裏,已一年有餘,不知此生還能否回去?

“人言落日是天涯,望極天涯不見家。已恨碧山相阻隔,碧山還被暮雲遮。”

不覺兩行淚,連他何時來到身前,也並未察覺。蘇璃淚眼朦朧間,擡頭只見王爺一道模糊身影。他在她身邊站定,輕輕為她拭淚,溫言:“想家了?”

他有調查過她的身世,應調查無果。因她根本不是這裏的人,甚至對他來說是憑空出現的一個人?以他的能力都無法查明的身份,他會如何審視她?他是否捫心自問為何留一個來路不明的人在身邊?

“家在哪裏,該往哪歸?”

“餘生,我便是你的家,無論在哪裏,我都會給你一個家。”

饒是餘生山水迢迢,時光繾綣,她再沒有忘記過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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