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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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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控

蘇璃想出門逛逛,帶上雲舒,擔心惹事,蘇璃便跟他說想出去逛逛街。雖是逛街,卻漫無目的走,也無心逛街,卻不知不覺又逛回了她的小房子。

以前她們每次出門都會將家門的鑰匙壓在門前一個花盆下,只有蘇璃和小悅知道。蘇璃回到那個家,在門口頓住腳步,內心五味陳雜,粼親手提的紅對聯已經褪色。

蘇璃發現鑰匙不在原處,門也沒鎖,蘇璃手微抖地推門進去。見家裏已打掃修葺了一新,想來是粼的安排。意料之外,家裏不是別人,而是容粼在院子裏,坐而飲茶,身著靛藍常服,祥雲暗紋。側顏俊逸卓然,如今竟自成一身華貴傲然。今時不同往日,他已是高高在上的六皇子容粼。

他聞聲擡眸,喜上眉梢,起身迎上來,握住蘇璃的手。雲舒自覺下去換茶以回避,容粼拉她坐下來。雲舒靜默奉茶,倒也不影響她們。

“璃兒,我就知道你終回來,我常在家裏等你。我命人備膳,中午我們留下來一起用膳可好?”

“璃兒……”蘇璃有些怔然,忘了點頭。

蘇璃擔心出來久了,王爺會起疑。見小悅因她而一副喜出望外的樣子,拒絕話語她竟說不出口。不想惹事,卻終是忍不住流連。

一晃幾月過去,她們也確實好久沒有一起回這個家了,蘇璃不想匆匆離去,駁了粼的興致,讓他難過,便點頭應承了他。

縱然如此,她們卻再也回不到從前的生活了,從前平淡而安寧的日子。看著小悅,蘇璃便忍不住有些難過。

容粼似乎感覺到蘇璃的難過,他坐到蘇璃身畔,輕握蘇璃的手。她們之間怕是困難重重,且不說有一個王妃身份橫亙在她們之間,如今他是皇子身份,不同於以往,做什麽都要顧及身份了,忽然覺得她們之間隔著千重山萬重水。

容粼看著蘇璃,眼裏何嘗不是化不開的苦楚,如今的他怎會看不清其中利弊,輕攬蘇璃入懷,溫言卻擲地有聲:“相信我。”

用過午膳,蘇璃便要匆匆回去,再不能多做逗留。臨走之際,容粼卻道:“璃兒,你今晚過來好嗎?我會派人接你。”

蘇璃為之一驚:“不行,太冒險了,要是讓人發現,後果不堪設想。”她如今到底是有夫之婦,這般行事,定會落人把柄。

他堅持說道:“我會派人去王府後門接你,我會在家裏一直等到你來。”蘇璃不置可否,猶豫著離開了,路上一直想著這個問題。

回去,見容綦負手立於棠苑,身形略顯僵硬,應是站了多時。

“沒乘馬車,逛得久了,午時,便用了午膳才回來。”蘇璃聲音顯得有些倦意。

容澈一雙黑白分明的幽深眼眸,陡然撞入蘇璃視線,她微微一怔,一時間竟不知他是何心緒,連蘇璃都覺得言辭拙劣,怎會騙過他。

見她眉眼確有一絲倦意,珠熹拎著一堆東西靜默在旁。他松下神情,牽她回房休息,她卻不覺松口氣。

蘇璃因小悅的話,一直猶豫到晚上,猶豫是去還是不去,終是不忍他苦等,蘇璃還是決定去了。入夜時分,蘇璃獨自出去,沒有驚動苑裏丫鬟。果然,一輛馬車靜悄悄停在王府後門。

馬車將蘇璃帶回了舊家。蘇璃剛一進門,便撞入一個溫熱的懷抱,一股熟悉的氣味將她環繞。院裏燭火依稀,拖著兩人相擁的剪影。

容粼將蘇璃攔腰抱起,走進屋了。屋裏燭火暖黃,搖曳生暖。墻壁被粉刷一新,他們曾經的小床,已被換成檀木雕花大床,占據大半房間,鋪就著柔軟蓬松的棉被,暗繡錦紋。屋內布設也置換得簡單雅致,梨花木桌臺,精致花瓶養著一枝春桃,灼灼其華。

容粼輕步淺踏,蘇璃輕貼他的胸膛,聽見他的心跳聲,忽而臉微微發燙起來。容粼輕輕將她放坐在床上,在她身畔坐下,動情地指腹輕撫蘇璃臉頰,在她額際落下一吻。溫言:“姐姐別怕,今晚我只想抱著你,好好睡一覺。”

容粼果然乖乖地抱著她,躺在床上,很快便入睡,似好久沒有安然入睡。蘇璃心疼地看著近在咫尺的容粼,聽著他輕淺均勻的呼吸聲,終於他又安然無恙地回到了她身邊。她不必再擔驚受怕,無跡可尋,又安安穩穩地待在了彼此身邊。

蘇璃忽而又心生憂慮,眼下怎可算安安穩穩,另一方還有容綦,如今她仍是他的妻子,饒是今晚她背著容綦,出來見容粼,他知道了,他會作何感想?

蘇璃見小悅睡熟,便悄悄抽離他的懷抱,幫他掖了掖被子,便摸黑離開了。直到回到院落,摸黑回了房間,還沒等松一口氣,突然在黑暗中觸碰到一個筆挺高大的身影,打了個顫縮回手。

下一刻已無間隙去看清來人,便被一把圈禁在了一個不容置喙的懷抱裏,重重的呼吸聲,打在她的心頭,她起伏不定的胸腔,感覺心都要跳出來。似這般出現在她房中,還能有誰?

“你讓我如何待你才好?”黑暗中容綦的語氣,讓她微驚。

“王爺,既然我已經得到答案,便給我一紙休書,打發我回去吧。”不到萬不得已,蘇璃不想用那種藥物,才欺騙和傷害容綦。

“一紙休書?打發?”容綦捏住蘇璃的下頜,覆道:“王府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嗎?”

“王爺,又是如何看待我的?不是您答應過我的嗎?我如今也死心了,只求您放我回去,過我平民百姓的小日子。”

“既已放棄,在王府不能安心度日嗎?為何非要回去?留在我身邊不行嗎?”以詢問的語氣說“我”,蘇璃知道他的話是認真的,他想要她留在身邊?

“王爺……您對我沒有感情,又何必留我在身邊,您已有妻子,請恕我無法與人共侍一夫。”

黑暗中的容綦有些沈默,松開蘇璃,離開了。蘇璃不知容綦有沒有聽進去,有些擔憂。

翌日午後,蘇璃卻睡不著午覺,便在府上漫無目的地走走,沒讓珠熹跟著,她想自己一個人靜一靜。不覺間,一抹似有若無的檀香飄過來,竟讓她有點安心,蘇璃下意識循著檀香走去,竟走到了一間佛堂。

蘇璃略有耳聞,王爺母妃即嫻太妃性子沈靜,喜好禮佛,佛堂便是為嫻太妃所設。只是嫻太妃去世後,佛堂便鮮少人來,除了打掃的下人們。

佛堂單獨在一個幽靜的院落,這裏面也供著嫻太妃的牌位,每年嫻太妃忌日,王爺便會來此焚香憑吊,這裏雖僻靜,卻一直保留幹凈完好。檀香陣陣,青苔蔓延,有一種古樸氣息。

蘇璃見此景,聞著檀香的味道,心忽而平靜下來,這時候有何人來此上香,若非負責打掃的下人每天也會焚香?蘇璃下意識走進去,只見檀香裊裊,蘇璃也上前奉香跪拜,雙手合十。

找不到傾訴之人,竟下意識對著佛象,默念起了自己的憂思。蘇璃要做的事情,非同一般,如果就此離開了,也可能再也回不來了,她該這麽做嗎?

後知後覺,發現四肢無力,癱軟下來,連擡手都覺得費勁,待蘇璃發覺不對勁,卻為時已晚。

佛堂大門已然被關上,關門之人是一個陌生男子。一個外來人,何以闖進守衛森嚴的王府,直入內院佛堂,背後答案昭然若揭。

蘇璃眼下卻渾身無力,半倚在桌臺,瞪著突然出現的男子,蘇璃心道糟糕,卻無力喊人,蘇璃努力開聲道:“你可知出現在此的後果?”

蘇璃並非問他是誰,為何在此,而是開門見山,像是知道背後的陰謀,這讓陌生男子為之一怔,轉瞬還是狠下眼神,步步緊逼,似不畏懼後果。

論力氣即使沒受這軟骨香,蘇璃怕也是鬥不過一個孔武有力的男子。蘇璃只能以言語激他,企圖拖延時間。

“你還真有信心你背後之人會保你周全,你當這裏是什麽地方?綦王的威名和手段,不需要我提醒你吧?”

“你怕是被當了棋子也不自知,人家想要毀掉我,讓所有人看到我的“真面目”,你也不外呼暴露無遺。你以為一個來路不明的男人擅闖王府,與王府中人私通,你背後之人還會費力保全你這顆棋子嗎?”

說到這,蘇璃明顯感覺對方的腳步頓了一下,顯然蘇璃的話起了作用,蘇璃大氣不敢喘,繼續說,“人家可是目的達成,而你卻是落到殺伐果斷的綦王手中,敢侵犯他的妻子,你怕是不會有一種死法那麽簡單。”

人家似乎察覺蘇璃的緩兵之計,事不宜遲,一不做二不休地發了狠沖上來,背後之人看來許了他格外有利的條件,不怕他會倒戈。

蘇璃躲閃不及,被撲上來,撕開衣襟。渾身無力的她,眼下更是如砧板上的魚肉。蘇璃的手在源源不斷的滴血,袖子裏她自行劃傷的傷口,讓她清醒幾分,她用盡全力,以袖中匕首,刺向毫無防備的陌生男子。

待他倒地不醒,擔心他再醒來,蘇璃已失控地朝他刺向數刀。忽然,大門砰一聲開了,出現之人正是王爺和白氏素惜,以及一眾家仆。

但不管是造事之人,還是隨之前來的王爺,定萬萬沒想到,撞見的竟是眼前一幕。只見應為“奸夫”或是“施暴之人”的陌生男子,倒在了血泊中,蘇璃則站在一旁,衣衫不整,卻手握匕首,滿眼猩紅,渾身沾染了鮮血,分不清是誰的血。

如此血腥的一幕,發生在肅然靜默的佛堂,顯得更為慎人。蘇璃怔怔的看著突如其來的一大群人,握匕首的雙手楞在半空中,有些微抖,情緒不穩,胸腔上下起伏不定,硬是一滴眼淚也未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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