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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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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

蘇璃回到所居院落梨苑,竟然下人跪倒一片,雲舒是院裏大丫鬟,自然也在其中,且她臉頰通紅,似是被掌摑。

院中央站立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儼然是王妃白素惜和她的貼身丫鬟畫屏。冷眼看著剛從外面回來的蘇璃,臉上依然掛著春日和煦的笑容,蘇璃只覺一陣毛骨悚然。

蘇璃眼眸沈了沈,心下了然,不卑不亢地走上前。蘇璃還未詢問原因,王妃的溫軟嗓音先傳來。

“妹妹,如今已為人婦,怎可再做這等逾越之事?”

王爺不在,由王妃管教側妃也無可厚非,而且蘇璃確實去見了王爺以外的男人,簡直無可挑剔。蘇璃不想去爭辯什麽。只是難為了雲舒和其他丫環們,因她而受罪。

見蘇璃不爭辯,也不吵不鬧,她便下令:“梨院上下,扣掉三個月的月錢,各人領一頓板子,側妃罰跪祠堂一夜,以思己過。”柔聲下令,似一段雲淡風輕的閑談,聽得人心驚。語罷,攜丫環離去了。

雲舒趕忙上前扶起蘇璃,她的臉已經微微腫起,下手不輕,想到待會她還要領一頓板子,蘇璃就一陣心疼,蘇璃伸手欲撫她的臉頰,卻又不敢碰去,雲舒搖搖頭,示意她沒事。

“王妃,請吧。”留下幾個嬤嬤帶她們各自領罰,為首的嬤嬤領蘇璃前去祠堂。

蘇璃進去,面對祠堂對下,門吱呀被關上,房間的光線瞬間陰暗下來,只有一點微弱光線,讓她窺見堂前森嚴冰冷的牌位。蘇璃自覺內心清明,閉目雙手合十,拜了拜,便安靜地跪在那裏。

蘇璃的膝蓋開始疼痛,疼痛到後來開始發麻,不知過了多久她感覺自己的雙腿,麻得不似自己的肢體,到後來她不只是麻還是疼,只覺腦子嗡嗡作響。她不斷念誦心經,讓自己平靜下來,保持自己意識清醒。這古代的刑罰真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看似她沒有受皮肉之苦,但確實最綿裏藏針,消磨意志同時還誅心。

蘇璃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依然念著心經,強撐著意識,額頭早已冷汗直冒。直到門砰的一聲,從外被踹開,她感覺有雙手半環住她,她的身子才頃刻間癱軟下來,兩顆淚珠悄無聲息落下,倒不是多難過,是真的疼極了,在一根心弦斷開之際,眼淚也控制不住落下來。

突然出現的人自然是容綦,見蘇璃落淚,容綦第一次覺得內心被一個針紮了一下,他成為有過這種感覺。大抵是見慣幾次她風風火火,膽大心細的模樣,不曾見她不經意流露的脆弱,饒是如此,她也只是一閃而逝的落淚,仍咬著牙,試圖順著他的手站起身來。

“在逞強什麽。”容綦輕輕將她橫抱起。

蘇璃略顯驚異的看著容綦,頭一回見他這般溫柔。其實他們相處並不多,蘇璃並不怎麽了解他,平日他不羈又狠厲,但總覺他是個內心溫柔的人。

容綦抱著她走出祠堂,恢覆平日表情,“看什麽,就這麽不情願依賴本王嗎?”往回走之際,蘇璃的角度看見聞訊前來的王妃站在不遠處,見她眼裏一閃而逝的愁容,她不再開口說些什麽。

容綦將她放回她的臥榻,蘇璃倚靠在床頭微微喘息,實在沒什麽力氣說些什麽,任由發絲散落。容綦在他身旁坐下,忍不住為她挽起鬢邊發絲。蘇璃連擡眼都覺得累,只是垂著頭輕道:“王爺,還是別對我這般溫柔了。”

“怎麽,怕自己愛上我?”他沒再自稱本王的時候,蘇璃總覺得他有點認真,心下微驚,嘴上調侃道:“王爺大人,我腹空如也,嚼不動您的溫柔,能給我上一碗粥嗎?”

容綦不再戲謔她,擡手讓下人去辦。

蘇璃喝完粥,才恢覆一些力氣。“王爺,我這小老百姓自由慣了,守個規矩搞得渾身難受,還要連累丫環們跟著受罰,我能給她們發點藥安撫一下嗎?”

“你的院落,你自然有權安排。”王爺坐而飲茶道。

“王爺,我今日是去和三皇子道個謝,他先前照顧我良多,不會讓你名聲受損吧?”說完又覺好笑,容綦的風流不羈早已名聲在外。

“在這京城,還沒人敢嚼本王的舌根。話說回來,你這小老百姓,認識的權貴還不少。”容綦目光如劍道。

聽得蘇璃舌根一陣發麻,呵呵幹笑了兩聲,無言反駁。

“明日有場宮宴,你隨我進宮。”容綦總算說到正題。聽聞“進宮”二字,蘇璃眼底閃過一絲驚喜,不知能否得到她想要的答案。

夜裏,蘇璃睡不著,披了外衣,輕步來到院裏石桌前坐下,手裏是昔日的玉塤,指腹輕輕撫擦,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不知該高興還是緊張,此番或許真的能見到小悅,再見小悅又是何等場景?

連容澈也束手無策,蘇璃心知要進宮才能一探究竟,但卻不知小悅為何會被帶進宮中?

春夜裏,仍透著刺骨的寒意,蘇璃不禁收緊衣襟,心思游離,王爺只道了句不輕不重的話讓蘇璃著實難以心安。

忽而一陣風打了個卷,一個身影輕盈落定在蘇璃不遠處,若非對方沒有對她隱藏行跡,在這寂靜無人的深夜,蘇璃還真會嚇一大跳。

來人徑直在蘇璃對面坐下,揭開面紗,竟是容玨公主。蘇璃不解公主為何會突然出現在此,蘇璃想起身施禮,容玨擡手免了。

容玨將一個荷包和一個小瓶子,輕置桌上。蘇璃見到荷包,恍若明白她的來意,一把將荷包攥在手中,這粗略的繡藝,她豈會不認識,正是她送給小悅的荷包。

蘇璃有些激動,再看一眼那個小瓶子,問道:“公主,您這是何意?您見過小悅了嗎?他是否安好?”蘇璃一口氣問出來。

“想必皇叔已經跟你說了明日赴宴,明日宴會後,你先別走,我會找你,到時你就知道了。”容玨輕聲道。

“那這個瓶子是?”

“裏面的藥,能讓人在十二個時辰內,失去生命體征,如死人一般。”容玨輕聲細語,卻語出驚人。

蘇璃不解,容玨給她這藥是何意?

“你會派上用場的。”蘇璃總覺前因後果不會簡單,既然她這麽說,蘇璃也沒再追問,收好這兩樣東西。

王爺命人送過來一套華麗精美的衣裳,與平日的衣衫不同,裏三層外三層,上面繡藝精湛,綴以名貴珠玉,很是華麗。雲舒幫著蘇璃換上衣裳,綰了一個華美發髻,綴以珠釵步搖,從頭到腳的沈重,似她心緒一般。這是她第一次進宮,她即將要一睹皇宮的盛世豪華,但她心裏最惦記的還是能夠見到小悅。

看著鏡子裏精美的自己,有些出神,精致又陌生。容澈走了進來,站在蘇璃身後,也凝視著鏡子裏的蘇璃,眼底分明帶著溫柔,似她真是容綦的王妃。若是演戲,那他的演技真的太精湛了,蘇璃快要分不清了。

蘇璃不自然地躲了躲他的目光,起身隨他出門,他牽起蘇璃的手,蘇璃有些不習慣,卻不便掙脫。出門上了馬車,蘇璃發現王妃白氏並未同行,忍不住問道:“王爺,入宮赴宴這麽正式的場合,您不帶王妃嗎?”“你也是本王的王妃。”他毫不忌憚當朝丞相,蘇璃也不便多言,她並不想因此打亂自己的行程。

直至入宮,馬車行進一道道宮門,蘇璃甚至不知如何進來這高墻深宮,這就是所謂“一入宮門深似海”。容澈牽著她,步入金鑾殿,明黃燭光襲來,殿內亮如白晝,歌舞升平,座下觥籌交錯。

蘇璃隨他身畔,略微一前一後,跟著參拜上座的皇上與皇後,蘇璃亦步亦趨地跟著他跪拜。

“微臣/臣婦,參見皇上皇後,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後千歲千歲千千歲。”

慶幸他路上有提點她,否則她該不知所措了,饒是如此,她亦忍不住心跳加速。一時間所有的目光聚集在她們身上。蘇璃有些不適,努力讓自己鎮定地走完這些流程,直至他們落座。

蘇璃沒有用晚膳,眼下只覺有些餓。略顯拘禁的蘇璃不太敢動筷子。容綦知蘇璃餓了,見她緊張,便一下一下地給蘇璃布菜,還親自餵她點心,蘇璃楞了楞,他夾筷子的手等在她眼前,蘇璃只得湊過去,輕咬他夾過來的點心,臉染紅暈。

容綦還拿過蘇璃的手絹,給她擦拭嘴角,蘇璃呆呆地配合他演戲,瞇著眼睛假笑著躲了躲,似嬌羞模樣。他看著蘇璃,眼裏盡是寵溺。不少人已投來了艷羨目光,及各種意味不明的目光。他卻熟視無睹。

蘇璃想到容澈,目光悄悄搜尋一番。容綦高他一輩,靠近龍椅。容澈在他們同側,一眾皇子席間看見他,他排行靠前,蘇璃才將將看到他的側顏。他似乎也看見了蘇璃,卻不動聲色,安靜地坐在人群,似不屬於這裏。

蘇璃恍神期間,總覺有一道熾熱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卻未曾捕捉到。下一刻發生的事情,卻顛覆了她一直以來的想象。

只見皇上擡手示意,太監開始宣紙,一陣文言文朗誦,蘇璃大概聽出,皇上皇後的子嗣,六皇子名容粼,遺落民間,如今重返皇宮,認祖歸宗。

雖著宣紙,六皇子起身走向殿前參拜,領旨謝恩。所有人同時起身,跟著皇上舉杯,紛紛向皇上道喜,稱頌皇恩浩蕩。

直到所有人重新落座,六皇子起身,蘇璃看清了容粼的模樣,只覺腦子嗡嗡作響,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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