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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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85章

因為聖浮裏亞沒有黑夜,而我又習慣在黑漆漆的環境裏睡覺,路西法叫人把窗簾拉上,寢宮便似被深青濃霧包圍,加上我不認為是床的懸空浮雲床一飄,那感覺就跟飄在鄂霍次克海似的。

睡覺的時候,路西法自動變回小屁頭爬我旁邊,當然不會忘了他的標志糧食,牛奶一杯。也不知道是不是人一變小,習慣動作也會變幼稚,路西斐爾的明顯要比他成人狀態時可愛得多,天真得多。趴在軟綿綿的雲霧中,倆只腳丫子往天上翹,身旁放了厚厚一疊紙,邊喝牛奶邊看。我湊過去說:“看什麼呢。”他說:“這幾天下面送上的文書一點都沒看。”我點點頭,睡下。路西法說:“伊撒爾,你對魔族怎麼看的?”我說:“外表最醜陋,內心最單純,遭遇最無辜的一個種族。”路西法良久未語,最後收好東西堆一邊,坐直身子喝一口牛奶,喝得滿嘴都是,還一本正經地把杯子遞到我的面前:“要不要喝?”我搖頭,原來喝這玩意早就傷了。不過一看到他,忍不住抱他起來,舔去他唇邊的牛奶。他把頭埋進我的懷中,輕聲說:“這幾天一直得維持這種模樣,呼。”

我說:“對了,你為什麼會變成小孩模樣?”路西法說:“從造人開始,到伊甸園穩定,都會損耗大量體力,有那麼幾天會變成孩童的模樣。”我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立刻反應過來:“那麼幾天?”他說:“嗯,有點困了。”然後翻過去睡覺。

話說當我知道這倆人是同一人以後,我就成了一紙老虎,撐死一牛皮紙。紙老虎的功能就是嚇人,我立即飛騰起來,猛虎落地式撲倒,差點把他壓扁:“今天你要不給我解釋清楚,你就別想睡!”

他說:“是這樣,天界很少有小孩和老人,你應該發現了。”我點點頭。他說:“而且天使的壽命是與等級成正比的。一個一般天使的壽命,大概是在一千歲左右,高一級多一倍,高兩級多兩倍,高三級多四倍,高四級多八倍,以此類推。但是熾天使和大天使例外,若非意外或自殺,他們的壽命基本沒有限制。所有天使的童年時期大概都只占本身壽命的百分之一,少年,青年,中年時期占百分之八十七以上,其中青年時期最長。老年時期基本是一晃就過去,表現就是頭發變成銀白,面無表情。”我繼續點頭。他說:“大部分熾天使都是由神直接創造,我也一樣。但是我的道路似乎沒有別人那麼平坦。據說我誕生時對神露出了輕蔑的笑容,同一時期誕生的天使基本都對我有敵意。”

我點點頭。覺得哪裏不對勁,可就說不出來。他說:“所有熾天使都只有一千年的童年,而童年時間太長的天使要不短命,要不有先天缺陷。非常不幸的,在大家都長大的時候,我仍是孩童模樣,加上我的翅膀是這種奇怪的顏色,所有高等天使之間就有了謠言。”我摸摸他的腦袋,抱緊。路西法笑了笑,聲音輕飄飄的:“孩童時期的力量只有成長後的千分之一。正如你當初跟那一群四翼天使所說,當初我的確什麼都不行,在神法待了很久很久都沒畢業。”

一想到小屁頭頂著一張純潔可愛的小臉,被一堆天使欺負,我那小心肝跟坐過山車似的,想了想說:“也就是說,聖光六翼原本並不是高階級的一種。”路西法說:“沒錯,那是神賜予我的無上榮耀。”我說:“現在那些瞧不起你的人呢,肯定被你弄下去了吧。”路西法說:“沒有,他們都死了。”

我倒抽一口氣:“你別告訴我是你殺的。”路西法笑笑沒有說話。我一想起他曾對我說的一些話,更汗顏。路西法說:“耶穌是整個天界唯一能看見未來的人,他甚至知道自己哪一天死。所以,他比誰都像他的父親耶和華。”

汗,他這是什麼邏輯思維,一下又扯到耶穌了。我依然點頭。路西法說:“後來我成了最強的天使,可是依然被很多人憎恨。他們最喜歡說的話題,就是我的翅膀。我怒道:“鳥他們作甚,他們那叫嫉妒,沒話找話,你的翅膀很漂亮,很漂亮,非常漂亮。”雖然有時候看到小型的翅膀,有烤來吃的沖動。

路西法大大的藍眼睛眨了眨,有些動容:“嗯。天界裏沒第二個人能超過我,是麼。”我譏笑:“你自我感覺還真不是一般的好。”他把我推倒,伏到我身上,星眸明亮:“所以,你不會看上別人,對不對。”我正色道:“這個問題,值得商榷。”

路西法笑道:“你不用回答,我知道。”語畢垂下頭,吻了我一下:“孩童的身軀沒有情欲,所以今晚這樣是最好的。如果你身上沒有傷,我現在或許會邀你做愛。”

我怒啊,這個自私的東西洗~~~他沒有情欲難道我也沒有?

他卷了一層似紗非紗似布非布的東西,將兩個人裹在裏面,翻身睡了。

隔了很久,我才想起一件事,跳起來吼:“餵,餵,剛我問你的問題,你究竟準不準備回答?!”

一只小胳膊往我腰上一掛,一只小腿兒往我腿上一搭,小屁頭在睡夢中咂咂嘴,睡得無限酣暢。

在光耀殿這待這麽一小會,我就遇到了一堆麻煩。窗簾拉開,遠處的古鐘指著九點鐘,我被人拍起來。似乎是那一堆雕塑中的一員,她飛在半空中,用根棍子捅我一下:“你怎麽沒走?”

我正睡得HAPPY,夢裏的大波波美人正跟我說要我扔了路西法和她,我還在躊躇,一給捅,人也傻了,坐起來看著她發呆。我直接懷疑面前這人不是女人,看到我的裸體居然不躲開。莫非是因為……

我揉揉眼睛:“因為我還沒睡夠。”估計這女的也給我氣傻了,老半天沒說話。等我差些又睡著的時候,她又捅了我一下:“任何人侍寢,都必須在完成任務後離開,你竟然睡到現在,殿下回來你就死了,快走啊。”

暈,這也太沒人權了,路西法他還一大清皇帝呢。

弄弄枕頭,我把頭埋進被褥,縮成一團。

那女的操起東西想抽我,我打了個滾,滾到旁邊繼續睡。她連續抽抽抽,我連續滾滾滾,最後終於在一聲慘叫中結束了賴床生涯,跟TM高潮似的。

我從雲霧中翻了翻自己皺巴巴的衣服,披上,拍拍翅膀飛下去,沒見小屁頭的影兒,最後又拍拍翅膀飛上去,給那女的又打下來。她跳下來攔在我面前:“不要上來了,殿下平時溫和,責罰起人來很恐怖的。給我下去給我下去。”我說:“我是他老公,他舍不得打我的。讓我上去讓我上去。”那女的又一震,看看左右的人,一個勁把我往外推,推到一半不動了,連退回去縮著,母老虎變成了小老鼠。

我頓時大感不妙,連忙往上爬,手腕卻給人拉住。

“再說一遍,我沒聽到。”風琴一般的聲音在後腦勺上方響起。我回頭給他一個大大的擁抱:“今天的陽光真是很燦爛~~”他輕輕拍拍我的翅膀:“這裏的太陽每天都這麽燦爛。”我說:“不不,今天特別燦爛。”他說:“梅丹佐送了些魔界的食物,要不要去嘗嘗?”

剛一點頭,我就想起梅丹佐仨字,心著實抽了一下,這會兒非毀約不可,出去解釋解釋也好。

我閉眼咬牙提氣,一口氣殺到大廳,老遠老遠看到一個黑點,又一口氣沖過去,見梅丹佐正站在大理石桌旁,對我一個勁陰笑。紅色的手套中放了個小黑球,煤炭似的,又比煤炭亮。梅丹佐說:“小伊撒爾,看你精神很好啊,好得可以用鼻子吃面條了,啊哈。”

我回頭看看路西法,他還在慢挪,身上的絲絹飄啊飄,一字步邁得貓看了都會自卑。

汗,他居然真記得這句話~~~

梅丹佐從桌上拿了個小銀碗,用手背敲了敲,敲得咚咚響:“我也不要你吃多少,這麽一碗就夠了。”說完,他輕彈一下黑球,黑球中央裂開一條平滑的縫,一個拇指長的物體掉進去,滾燙的液體落出來。物體接觸上液體,砰一聲輕響爆開,升起裊裊煙霧,幾乎是瞬間的事,碗裏裝滿了根根分明的熟面條。

原來,這就是所謂的地獄特產梅師傅方便面,啊哈。

他拿起一根叉子,卷起一條香噴噴的面,在空中繞了幾圈,慢慢送到我的鼻子下:“來,吃吧,味道很不錯,裏面有七十二種佐料哦。”

下意識感到鼻根疼,我使力擺手:“不不不,我這兩天鼻炎……”

梅丹佐說:“沒關系,這面條還有消腫去毒的作用。”

靠,叫殺蟲劑算了!

我轉身,用無比誠懇真摯的目光看著路西法。路西法看看梅丹佐,又看看我:“怎麽了?”我說:“梅丹佐殿下逼我用鼻子吃面~~”路西法輕輕一笑:“梅丹佐,你這是個什麽癖好。”梅丹佐說:“小伊撒爾自己說的,不怪我。”

路西法瞥向我。

我左顧右盼,聳肩:“我說我要喜歡你,就用鼻子吃面。”

“他不喜歡我的。”路西法笑笑,說了一句讓我特嘔血的話,“他說他愛我。”

天啊地啊我死了啊!

我一邊抽搐一邊擦臉,渾身都有細疙瘩冒起,那感覺比便秘還難受。我忍不住在他身上抓了幾下,他站那裝自由女神,笑得特含蓄。

梅丹佐長長地哦了一聲:“那面條我吃。”

梅丹佐開始吃面條,臉埋在碗裏也看不清表情。我蹲在大理石桌旁看了看,上面擺了一堆奇奇怪怪的東西。我掏過一個糖果,花花綠綠的殼子,剝開,白生生的像大白兔,可上面刻了魔族的文字。我沒看字就把糖果扔到嘴裏,一陣刺痛。路西法重拍我的背,糖果滾落在地上,叮叮咚咚,還帶了些血。

我一怔,用手擦擦嘴皮。那是我的血。

梅丹佐看到地上的糖,猛地擡頭看著我:“小伊撒爾,不想要小命了是不是?還嬰兒呢,看到什麽都往嘴裏塞?”我捂嘴皺臉點頭。

路西法握住我的後頸,我不由自主擡頭。他湊過來,舌尖沖進來,在我舌上卷了一圈,還帶了一些……我推開他:“齷齪啊居然讓我吃你口水!”

路西法說:“我是給你治療。”

我動動舌頭。咦,好像是好了。

叉子不斷攪拌著面條,攪得面條都變了形,梅丹佐笑了笑:“那個糖是整人用的,下次不要亂吃。路西法殿下認得魔族文字,我就不一一翻譯了……伊撒爾,我看你這段時間比較忙,排戲就晚些說吧,神召見你的事不要忘記……就這樣,路西法殿下,我先退下。”

幾乎是一口氣說完這些話,他加快腳步趕向大殿門口,還沒完全走出去,就撲翅高飛。

路西法從懷中掏出一顆藥,靠我唇上:“張嘴。”我說:“這是?”他已經把藥丟進去:“米拉蟲的解藥。”我驚道:“你從哪找到的?”路西法說:“卡洛那裏。”我更驚:“卡洛願意給你?”路西法笑容清雅:“人生不如死的時候,無論你提什麽要求,他都會答應。”

我說:“你……做了什麽?”他說:“不知道最好。他現在未死,但也沒活著。”

我打了個哆嗦,路西法也太……難怪之後會墮天,變成魔王……

墮天。

一想到這兩個字,我就渾身緊繃。

路西法說:“不必同情他,重要的是你自己。如果米拉蟲有了動靜,你變成那樣……我不能保證自己能控制得住。”我搖搖頭:“我沒有同情他,那是活該。”

路西法牽住我的手,往房裏走去:“這樣,最近有沒有想去玩的地方?”我盯著地面上兩個人的倒影,忽然問:“我要休息到什麽時候?”路西法疑惑地看著我。

經過大殿正門的時候,一束強光照進大廳,我看不清他的表情,於是膽子巨大:“要休息到什麽時候,我們才能把想做的事都做了?”

他最好別跟我裝小白,不然我當場一螺旋踢。

路西法平平淡淡一笑:“等你能接受了以後。”

我說:“那就現在吧。”

路西法當機好半天,忽然笑道:“別這麽說,我會當真。”我說:“誰拿這種事開玩笑?你不幹就算了。”路西法拉住我,輕輕吐一口氣:“你先去吃點東西。”我說:“不做就不吃。”路西法靠近了些,捏捏我的鼻子:“不吃怎麽做?”我回捏他:“好,你等我,我就來。”

我剛準備轉身張牙舞爪撲上梅丹佐帶來的食物,就被他攔腰抱住。他說:“別吃這些,吃點有營養的。”他囑咐人去準備食物,放洗澡水。我坐在椅子上有些忐忑。

他在我身邊坐下,右腿微斜,左腿搭在右腿上,把我輕輕摟住:“商量一件事,我暫時不能在下。”我半天才反應過來他的意思,擺擺手說:“這個我無所謂,但我警告你,不準亂來,否則我做鬼都不放過你。”路西法說:“我要是亂來,以後你報覆回來就是。”

我狐疑地掃他一眼:“能有那一天麽。”

路西法沒回答,他只微笑,胸前的料珠晶亮透明,由瑪瑙,紫石英,青田石,象牙串作。玉雕的臉,冰藍的瞳,於七天的明輝下,散發出神聖的光芒。

浴室水聲濺濺,如鳴佩玉,坐在這麽遠的地方,都清晰可聞。

有人端了水果上來。

我特沒教養地不詢問他,直接抓起蘋果就啃,啃得滿嘴肉汁,然後甩甩手找紙巾。實在找不到,用幹凈的手拽住路西法肩上的一塊絲綢,賊笑道:“我用這個擦嘍。”

那只是一個裝飾品,滑柔細膩。路西法把它取下,擦了擦我的嘴角。我肉痛,咆哮:“這得賣多少錢啊,你拿它來擦嘴~~”

路西法低下頭,覆住我的唇,指尖觸碰我的手,然後輕輕握住。

光影在門前旋轉,我所能見的世界亦天旋地轉。

他的唇齒間帶著淡淡的清香,讓我想起了曼珠沙華。

曼珠沙華,一名彼岸花,傳說在通往地獄的道路上,開滿了這種血色的花朵。

我回抱住他。骨雕扶手,圓雕裝飾,砂巖器皿,浮雕壁畫……統統在地面上倒映出另一個自己。陽光明朗,空氣顫抖,地面冰瑩如海月,就似進入了雷諾阿的畫。

然後有人通知我們吃飯。我終於臉皮薄一次,推開他。我知道無論一對情侶再怎麽襯,只要敢在別人面前親熱,都會讓人感到厭煩。更別說我和他是倆男的。

他剛一帶我進餐廳,我就打退堂鼓往外頭跑。那長長的桌子一個坐一頭,隔它十萬八千裏,看對方都得用望眼鏡。中間還擺一大花瓶,這樣一來連望眼鏡都看不到。剛跑出去想今兒是咱們大喜的日子,還是不要太隨便,於是又小跑回去。拿了東頭的盤子,把該夾的菜都夾好,放在西頭的盤子旁邊,拉板凳過去坐下。估計小屁頭這會兒心裏在罵我農民……反正我聽不到。

路西法坐下,慢條斯理地切他的菜,還不忘加一杯每日必飲whole milk,我大口大口吃了一會才發現自己就一野猴,還跳來跳去的。心情不大好,想問一些話又問不出口。

你怎麽看去一點都不急嗎你難道不想做嗎你沒看出來我急得很嗎你是不是已經老到無欲無求了啊——奶奶的,這種話怎麽說得出口。

我有點後悔,吃飯速度也放慢了,一邊撥著盤中魚肝,一邊看著他旁邊高高疊起的盤子:“看你挺瘦,怎麽吃這麽多東西?不怕長胖?”路西法說:“熾天使怎麽可能長胖?”然後塞了一塊雞肉嚼。我說:“可是,你也吃得太多了……”路西法說:“我胃口一向很好。”我說:“原來如此。我還當你懷孩子呢,巨能吃。”路西法楞了楞,嘴角微揚,繼續吃東西。隔了一會,他擡頭說:“再隔一段時間,我要告訴你一個秘密。”

我說:“是什麽?”

他說:“現在不告訴你。”

我說:“告訴我吧。”

他笑著搖搖頭,眼睛那個電啊電。

我說:“告訴我吧,你越不說我就越想知道~~”

他還是搖頭:“吃完了嗎?”

我說:“完了。”

他說:“走吧。”然後起身出去。我跟著去。

我忍不住翻個白眼,我找了個禁欲狂當老婆……不不,是菩薩,如來佛!長再好看有啥用,可看不可吃……

走啊走,走啊走,走了好長一段路,總算進了浴室。

他進去遣散了旁人,我跟著進去把門關上。

罷了罷了,我他X就一俗人,腦子裏一天不知道裝的什麽東西,居然想和路西法,這個眾所周知情緒無波瀾的標準大天使還是大天使長做愛。能拉拉小手親一親就很不錯,還想做愛!瘋了,我都懷疑自己瘋了!

“如果沒有別的事,我們現在可以開始了?”他脫去手套,把頭發系在胸前,伸出手,高雅卻不做作。

我茫然地點點頭,把他的手放在他的手上,但是根本沒反應過來他說的啥。

迷霧中,我隱約看見他面龐清瑩,五官精致,水晶玻璃般的眼輕明虛澈。

他然後開始替我脫衣服。我暴汗,不就是操……有必要弄這麽……那啥……

可只解開衣領,我就有些難以呼吸,忙退一步:“我自己來,自己來。”他把我攬過去,口氣溫柔卻不容商量:“今天不一樣。”

我說:“路路路路,路西法,我們改,改天吧。我還沒準備好。”

尚達奉AGAIN,我無敵!

路西法動作一滯,擡眼看我:“改天了?”

肯定是這個霧的問題,跟他媽進桑拿一樣,我快熟了……一見他臉上笑容褪去,我第一個想的問題竟然是原來他還是有欲望,吐出來的話又吞回去,我開始扯他的衣服,比他蠻橫十倍。

路西法按住我的手,依然慢條斯理地脫,我早晚得給他逼瘋。衣服一件件被褪下,他把它們掛在一旁。我光溜溜了,哪還好意思給他脫,手捂著關鍵部位下水,不敢再用跳的。

路西法脫自己的衣服倒挺快,三下五除二搞定,也跟著下來。

我眼睛一彎,游游游,游游游,打散一堆聚攏的玫瑰花瓣,身上還貼了很多。游到他面前,抱住,親。熄滅的火剛燒起來,他就把我推開:“先洗澡。”

我哦了一聲,飛速洗澡,上搓下搓左搓右搓。他拉住我的手說:“這樣洗不幹凈,而且對身體不好,我幫你。”

耶和華級的人物果然都是老頭,天天想著保養去了。

他撥開擋在我們兩人之間的花瓣,反倒沾了一手花,紅潤通亮,嬌艷得幾乎滴血。他亦沒有管它,只蕩開溫熱透明的水花,挪到我的面前,輕輕靠在我的身上。

兩人的身體完完全全貼合,若有若無的摩擦,撓得人心發癢。

我極度厭恨暧昧,於是抱住他,試圖消火,沒想到火越燃越大。

他的下巴枕在我的肩上,手繞過我的雙臂,替我擦背。

我抱緊他,忍不住說:“好了嗎?”

路西法在我後頸上使力吻了一下,手臂繞過我的腋下,腰際,在腰上擦了擦,我給咯吱笑出聲,捧著他的臉親了好幾次,也去撓他癢癢。結果撓了半天他沒反應,我又無趣地抓了幾下:“去,原來你不怕。”這話剛說,他的嘴角就微微抽了一下。

這家夥原來是裝的!

我像發現新大陸一樣興奮,撲過去使了吃奶的勁兒撓。

他終於忍不住微微彎了腰,輕輕哼笑,聲音蕩得人神魂顛倒。

然後我們繼續抱在一塊兒擦背,這回我也替他擦,可以分神。

我懶懶地與他依偎著,一邊看著他的背脊。

他的皮膚潔白細膩,如雪如玉。

六翼絨毛細膩如絲線,羽翎修長,整齊地排列著,散發著丕靈睿日的光芒。

我輕輕撫摸著他的羽毛,絲滑的手感觸得人心如潮湧。

他的翅膀微微一顫,美麗聖潔的光散開,似從雲間透出的一縷希望。

我咬了咬他的耳朵,下身頂他一下:“好了嗎?”

他輕吸一口氣,手指順著尾椎,一直撫捫到臀部。

我下意識收緊雙腿,他拍了一下:“不要急,不然我會打你。”

我力圖放松,他的手指慢慢探到我的兩股之間,大腿內側……那一片的皮膚就像脆弱的燕壘,稍一接觸就有成千上百的神經網被牽動。

我咬住手腕,越來越佩服自己的忍耐力。

他似乎有意識在那裏摸索,下身還一直跟我來回搏鬥。

我終於惱了,一口咬在他的脖子上,整一吸血鬼:“你到底要不要做!你要不敢來我來了!”

路西法松開我,狡黠微笑:“想要為什麽不早說?”

我說:“我現在說你都這種反應,早點真不知道你會冷淡到什麽程度!”

路西法推著我的肩往後移,最後我傾斜靠在浴池旁。

他站直身子,朝我傾過來。

“伊撒爾,這麽急著完事做什麽?”

我呆住。啥意思?

他倚到我的身上,繼續用下身與我摩擦。

“我們要享受過程,而不是急於得到一個結果,是不是?”

我點點頭。

他眼中又蕩開了別樣的星光:“如果過程不太放縱,我們可以連續做一整天甚至很多天……這樣不是更好麽。”

我恍然點頭。

我還記得他告訴我,要我教他怎麽與心上人做愛,而不是洩欲……現在看來,似乎反過來了,汗。

難怪情場無敵殺手帝都頭號色魔梅丹佐都說,路西法,VERY GOOD。

難怪人家說他搞女人一流厲害。

難怪尚達奉要把他寫進自己的代表作。

也難怪以前的女朋友總說我太“浪蕩”,敢情我都是射了就跑~~~

MD,我還把這詞當寶貝,還以為它和“瀟灑”、“風流”、“不羈”是同義詞,原來就是間接在罵我不懂情趣用下半身思考!

路西法摟住我的腰,唇如赪霞,一點點靠近,一絲絲壓上我的嘴。

我試圖壓下自己的火氣,與他接吻,相當緩慢纏綿。

情難自控,我抱住他的脖子,舌尖舔過他的唇瓣,幾乎要將他推進池水中。

他放開我,微微喘氣:“現在休息一會,我們的時間還有很多。”

就像在水中註了酒,透過皮膚,流入血液。我靠在岸邊,眼前的景象搖搖晃晃,世界酣醉。

不一會,兩人都軟了些。

水面漸靜,花瓣輕淺起伏,水珠升騰,凝成霧氣,在空中流轉。

透明的,帶著蒙白的,染了玫瑰香的……熏得人迷離敞恍。

路西法說:“想在上面還是在水裏?”

我說:“上面。”

我在水裏N次差點摔倒。而且在水裏,總接觸到的……都不大真實。

他點點頭,上岸,扶我上去。

岸邊有一個寬大的臺階,上面鋪了雪白的羽絨。

我剛半躺下,路西法就壓下來,開始在我身上快速而輕巧地細啄,從脖頸到鎖骨,從鎖骨到胸膛,從胸膛到小腹,最後在我那裏舔了一下,本來半垂的,立刻站起來。

就這樣來回折騰了近一小時,在我即將被自己燒死的時候,他分開的雙腿,身子往前傾些,用詢問的目光看向我。

我渾身僵硬,點頭。

他俯下身,吻了我一下:“你以前應該有過在下面的經驗,不會很疼。聽話,放松。”

我深呼吸,又點頭。

“我知道。”我抓住他的手,“可是,我跟你……這是第一次。”

“不是,不是第一次了。”

還沒有時間驚訝,路西法就已進入我的身體。

確實如他所說,不很疼。可是有一種讓人更難忍受的感覺串出。

那是一個字,空。

身體變得空。

無窮無盡的虛空。

就像一個黑洞,裏面有一個貪婪的磁場,無論多少東西去填補,都不會有充實的一日。

有無數花朵在周遭成長,花苞在生命中綻放。

如火,如血,如荼。

近於紅黑色的花朵,妖異濃艷,觸目驚心。

它的名字叫曼珠沙華。

雙腿不由自主地合攏,卻被硬生生強入的東西逼得無法接觸。

它橫亙在我的身體內,它成為了我的一部分。

而它是他的。

路西法動得很慢,我聽到黏濕的聲音回響在耳際,就像用棍子搗動蜂蜜,粘稠,潮蕩。

不斷的占有,抽離。

與侵略時的興奮與狂野不同,被人進入的感覺伴隨著疼痛。患得患失的疼痛。

上次被那堆醜男亂搞,我真沒一絲感覺,就只有六個字,想吐想吐想吐。

這次不一樣。完全不一樣。

在付出身體,享受欲望的同時,有什麽東西失去了。

與以往的掠奪,獨占不同。

有什麽東西失去了。

我抓住路西法的頭發,將他硬扯下來,恨不得兩人化作一個,再不分離。

路西法緊緊抱住我,一次一次親吻,一次一次進入。

曼珠沙華的花語是不祥,分離,以及……悲傷的回憶。

曼珠沙華,彼岸花。傳說,它是魔王路西法最喜歡的花。

後來,耶穌問我,如果你的一生能靜止在某一刻,你會選擇什麽時候?會是在路西法還是副君,你還是力天使的那段時間嗎?

眼下的天界,那是一片滄海,一片桑田。

我回頭對他笑笑,我搖頭。

我對我現在的生活很滿意。耶穌殿下,如果您有空去魔界,將會看到那裏有大片大片的曼珠沙華。一天一天,它們越來越濃烈,越來越悲傷。

有的東西會消失,而有的東西是永恒。

曼珠沙華是罪孽。

美麗,妖艷,盡管絕望,可它依然散發出罌粟的芬芳。

就像年少時單純的心願,和不可能實現的誓言。

就像站在彼岸的你,和站在此岸的我。

依然讓人等待,讓人癡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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