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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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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89章

覺得有什麽東西在後腦勺磕碰,然後是翻書的聲音。聞到一股濃濃的奶香,還有熟悉的體香。我睜開眼睛,用力眨了幾下,看到一片……胸膛?我擡頭,剛好對上碧藍色的瞳孔。

還沒反應過來現在是個什麽狀況,他就垂下頭吻我。

我發懵,看他好久才往自己身上看去。

我現在在光耀殿的寢宮,身上裹了厚厚的被子,枕頭是路西法的左手臂。他正倚在一個絲絨靠背上,右手拿書,左手翻書。而半空正懸著一個象牙盤,盤周圍掛了一銀鈴,稍有些風,鈴鐺就會響。盤中放著一個玻璃杯,裝了半杯牛奶。

路西法放下書,取了牛奶喝。我坐直了身子,身上的被子滑下,立刻光溜溜。

傻了巴機的看著自己的身子,還有路西法半裸的身子,我的直覺反應就是,我們那個什麽了。背上一涼,我的翅膀猛地收住,想蓋住身上,可韌性不夠,蓋不全。這天挺涼快,怎麽我就這麽熱……我扯住被子把身上裹住,只漏兩只眼睛出來。

路西法握著杯子,手指雪瑩。

成人版路西法喝牛奶跟喝酒似的優雅,怎麽小孩就喝得到處都是?難道這就是所謂的,人品問題?

而乳白色的液體讓我想起……

我縮得更小了。

路西法似乎在忍笑,忍了半天還是笑出來了:“睡得怎麽樣?”

我點頭,面團似的被子跟著晃啊晃。

路西法說:“那就好。感覺如何?”

感覺?

什麽感覺?難道是那個?他沒這麽搞笑吧?

路西法自動補充:“我是說,舒服嗎?”

我汗!我大汗!!

他真問的是這個!

這話問得挺拐彎抹角,實際,實際不就是……“你被我插得爽不爽”!我終於知道,為什麽每次和我的親親們上過床,她們都會有些害羞,還不敢看我。

可是,我是男人吧!做男人要爽快!承認吧!承認吧!

終於,我一咬牙,點頭。

路西法笑:“那要不要再來一次?”

我背個蝸牛殼似的往前蹭,蹭蹭蹭,從被窩裏伸出手摟住他:“讓我先抱會。”

寥寥雲霧中,路西法的臉如同掛著水珠的百合瓣,讓人看了就想戳破。

他放下牛奶,回抱住我。

終於知道為什麽每次和親親們上過床,她們都會黏在我的身上,好像失去我就會掛掉。那個時候,我常常會覺得很……疲憊,經常敷衍人。現在覺得我TM真該拖出去槍斃了。

我說:“你一直沒睡?”

路西法搖搖頭:“我是起來了。小懶豬,你睡了十三個小時。”

我撇嘴:“十三個小時算什麽,我最高睡眠紀錄是三十四小時。”

路西法說:“真厲害,難怪皮膚這麽好。”

聽完這句話,我欲哭無淚。當時高考結束,興奮過頭,連續熬夜七十二小時沖網游,然後狂睡……起來以後,發現皮膚果然好,就像月球表面那樣,充滿了神秘而抽象的美。好在我是一大好青年,野生動物的生命力令我在短期內恢覆正常,不然拖出去嚇人效果百分兩百的好。

我說:“對了,你有沒有過在下面的經驗?”

路西法說:“有啊。不過只有一次。”

一次?

路西法肯在下面,肯定是因為很喜歡了……一次……有點不爽。

我說:“呃,那是什麽感覺?”

路西法說:“有點疼……但是印象很深刻。”

他都說有點疼了肯定是很疼。重點是,印象深刻!

我磨牙磨牙磨牙,惱怒地說:“哪個混帳東西把我老婆弄得‘有點疼’了?不爽!不爽!”路西法笑著摸摸我的臉:“沒有關系。那一晚對我來說,很重要。”我打開他的手:“過去的事不準再想!現在你是我的!只是我的!”

靠,我怎麽能說出這麽變態的話!

不行不行,我太激動了,冷靜,冷靜……

路西法說:“那不是過去的事。”

這一下,發不起火了,我呆滯。

“好了,不逗你玩。”路西法說道,“還記得梅丹佐的生日嗎?”

我點頭。

“那天晚上梅丹佐送你回去,我變成小孩隨後趕到,但你衣服都沒脫,小孩子手不夠長。我看你醉了,就恢覆原來的樣子替你脫衣蓋被子。然後你叫我的名字,好像是無意識的。我湊過去聽,沒來得及變小……”

我說:“然後?”

“然後你就上了我。”

轟隆隆——轟隆隆——轟隆隆——

無數道驚雷在我腦中劈開,我呆,呆,呆,再呆,最後一把捉住他的肩膀使勁搖:“為什麽不躲?你是豬是不是?你為什麽不躲啊!”

路西法笑道:“你說呢。”

我停手,想起第二天早上小屁頭縮成一團的模樣,心裏跟刀捅似的滴血。我使力抱住他:“很疼……是不是?”路西法雙手收緊,把我抱得特嚴實:“傻孩子,我怎麽可能覺得難受。”

我搖搖頭:“對不起。”

路西法說:“既然你都說過去了,就不要提它。現在不早了,想先吃飯還是先做?”

我說:“我……不餓。”

路西法拿下牛奶喝一口,湊過來餵到我嘴裏。

我沒接穩,牛奶順著下巴滑落,流到胸前,就像綻開了金絲草的花。

路西法擡起我的背,順著我的頸項一直舔到胸口,又在乳尖上舔了一圈,輕咬一下。無數條神經繃緊,我抱住他的腰,嘗試去回應,於是往他身下摸去。

剛一摸到,再摸一下,握住。松開,難以置信地再握一下。

我又一次被劈。

路西法輕喘一聲,扯下我身上的被子,墊在我身下。

我果斷地說:“不做了。”

路西法一怔:“怎麽?”

我推開他,指著他那裏,顫聲說:“不可能進得去~~~”

路西法笑著搖搖頭,覆住我的身體:“昨天都進去了。你不是說很舒服嗎?”

我說:“昨天沒看到!”

他輕吐一口氣,用膝蓋將我的雙腿撇開:“相信我,不會疼的。”

手指在入口處來回徘徊,輕輕按摩,然後沾了牛奶,塗抹,微入,熱度就像一股暖流,順著身下一直蔓延到全身。我情不自禁挺了挺身,與他更緊密地貼合。他一邊與我深吻,一邊用牛奶均勻塗滿的私處。

雙腿折合,我頂著老臉張得很開。

最脆弱的地方暴露在空氣中,非常沒有安全感。

他有些愕然:“現在就開始?”

我點頭,舔了舔他的嘴唇。

他欲言又止,晃晃腦袋,固定住我的腰,突破重重阻礙,一絲一絲插入。

我將他完全吞沒的那一瞬,他在煽情地喘息。音尾拖得很長,就像櫻花雕零,花魂的傾述。

身體被占滿,卻祈禱著飛蛾撲火的毀滅。

窗格極寬,卻容不下無邊的聖浮裏亞。

古老的鐘樓在低聲嘆息,深沈的鐘聲徐徐響起,有節奏的,銘心的。

路西法依然細心而緩慢,就像在舉行一場神聖的儀式。

風鈴在金光遲風中旋轉。

徹底抽離,再徹底進入。一次一次,完整而飽滿,卻填不盡饕餮般的欲念。路西法看著我,格外認真:“要不要再快一些?”

我點點頭,握緊他的手。

他微笑。傾倒眾生的風情。

頻率在漸漸提高。盡管中間有過渡,可每一次的加劇都令人猝不及防。

猝不及防地沖入身體深處,擊碎心臟,觸動靈魂。

幸福太多,多到伸出雙手,獻出肉體甚至心靈,都無法收容。

就在我以為自己會死過去的時候,路西法漸漸放慢了速度。

我總說覺得有東西丟了,而現在終於明白。

我已失去自我。

以前戀愛一直都占主導地位,我能輕易掌控彼此的關系,頂天就是遇到自我保護意識很強的女人,她們甩了我,然後雙方無事。

可是現在不一樣。情緒被他的一言一行帶動,一點小小的波瀾,都會讓我激動。

如果我們分手了……會怎樣?

我緊緊蹙眉。

這個問題我甚至連想都不敢想。

身體依然相連,路西法把我抱起來,於他腿上坐下,輕輕上下晃動:“不要太緊張,放輕松。”

我抱住他的脖子,深呼吸。

他輕輕撫摸我的翅膀:“對,就這樣……回想你最幸福的事,幻想自己在飛翔。”

我在他耳邊輕聲說:“你最幸福的事是什麽?”

路西法的聲音亦是近在咫尺:“現在。”

我說:“那就是了,你要我怎麽想?我真想揍你。”

路西法在我肩上吻了一下,擡起我的雙腿,勾在手臂上,又慢慢加快速度。

牛奶混著白液,於我們的交合處溢出,落入萬年不散的迷霧中。

下體的無奈,只有依托於上身的緊緊擁抱。

不是疼痛,可一陣陣襲來的沖擊,讓我無法呼吸,無法自拔。

控制不住張開嘴,控制不住粗喘,最後在迫不得已的情況下,發出呻吟。

我斷斷續續地吼:“你想我死是不是!”

路西法氣息也很不穩定,有些霸道地堵住我的唇,在我口中肆虐。

風鈴在空中疾速旋轉,叮叮當當的撞擊,就像靈肉之間的哭喊。

我半瞇著眼,看著窗外光輝的帝都,整個天界最恢弘的地方,腦中一片空白,只知道不斷嗚咽著,貼著他的唇,呼喚他的名字,告訴他我愛他。

他幾乎是立刻回應,可仍然漫長。

他灌輸與我全身甘美的麻痹。

耳邊只剩下身體碰撞發出的樂曲,及風鈴的清響。

世界在舞蹈。

舞出一池芙蓉,與繁星般的聖光。

這不是結束,我們在天界短得可憐的相處時光裏,無數歡好中的一次。

事後我們緊緊相擁,聊著雞毛蒜皮的小事。路西法很喜歡魔界,這是整個天界的人都知道的事。他尤其喜歡魔界的風車,及妖艷絕望的曼珠沙華。我笑罵他骨子裏就一文學青年兼破壞份子,他似笑非笑地拍了拍我的屁股。我回拍他,他又拍回來,我再拍過去,他再拍回來。最後我贏。然後我坐起來抖翅膀,以示炫耀。他握住我的手腕,把我拉到他身上趴著。我親他,他又親我,我再回親過去,沒親幾下又上火。一上火就天雷勾地火,又做了好幾次。

開始我覺得這人最讓人受不了的就是老輕視別人,他總說我體力不夠,叫我不要太放縱。我不聽,我忍不了多久就要直接來。然後他一慢了我叫快,他一快了我叫慢,當小皇帝的感覺也是忒好。

幾天後,我終於知道自己是頭豬。我嘗試用腳走路,最後驚詫地發現我的腿似乎殘疾了。我說路西法你不是人,路西法特沒良心地說他已經提醒過我。於是我真成了豬,還是頭不能下床的豬。

後來回想回想,路西法對我確實好過頭了,然後我開始抱怨他,一個情人不該這麽完美,有點小毛病我是能包容他地。路西法問我這樣開心不開心,我說開心但是對他不公平,他說他也很開心。我的嘴就這麽給堵了。

再後來的後來,我們都比現在老了幾千歲,路西法當了魔界老大,我也在天界有了丁點兒號頭。他當著那麽多雙眼睛把我衣服撕得稀巴爛,完全不顧慮我的感受,進行了幾乎把我殺死的強X。一向面比城墻厚神經比鋼管粗的我,居然也有覺得老臉掛不住小心肝受挫的時候,一聲不吭地掉下幾顆鱷魚的眼淚。最後我使勁兒感慨,當年他對我好的時候,我他媽怎麽就不懂珍惜的呢?

於是已經成老不死的我,敲定一句特沒營養的結論:人他媽就是一字賤。

見耶和華的前天晚上,我在窗旁飛來飛去去,緊張得幾乎缺氧。從光耀殿的後窗往下看,浮雲是透明的,天宇廓落。可以隱約覷見黑茫茫中,高處的水影,星波橫漢,橫亙在夜空的銀河。星沙游移盤桓,規律地,緩慢地,清晰地點亮視野,地闊天長。

上是明媚下幽黑,聖浮裏亞依舊是萬丈金光。

身旁有一個比我還高的架子,架頂懸空掛一個巨大的金蛋,就剛果那個蛋。金蛋顏色很深,卻極亮,在空中徐徐旋轉,搖搖晃晃地就像隨時會爆開。

我轉身對正在加班的路西法說:“這玩意是不是要炸了?怎麽一個勁兒的轉?”路西法擡眼看看我,笑道:“不會。我給它加了封印魔法。”

我應一聲,又在窗口轉了幾圈,最後溜達回路西法身邊,把他座位靠背上掛的寬大披風拿開,又飛回來。看他翻那些我明明每個字都認識卻看不懂的玩意,我長嘆一聲:“看你每天這麽辛苦,該教教我,我或許可以幫你呢。”路西法搖搖頭:“這是我的工作。”我說:“明天我要見神。”路西法說:“還在緊張?”

似乎這個問題我已經問了他不下十次……他早晚要給我逼瘋。

我推他一把,他往旁邊坐了些,寬大的椅子剛好可以擠下我們兩個。我說:“有點。對了,我以前聽說天界的工作都是下級遞上級,一層層往上交,那你平時看的東西是誰給的?”

路西法放下筆,眼睛一彎,特狡黠:“你說呢。”我說:“大天使吧?”路西法說:“聰明。”我說:“我的大天使長哎,明天我要見神……”路西法忍不住笑了:“以前都不知道你是個話簍子。”我說:“怎的,你不爽了?”路西法說:“沒有,這樣很好。”我說:“是是,是是,我什麽都好。反正你事多,我睡去了。”路西法說:“今天不想要了?”我說:“不要了,你先忙吧。”

路西法微笑,我走了。剛走兩步,下意識回頭看看他,看他靠在椅背上,還在沖我笑呢。腦子一轟,我又自私了。我走到他身後,抱住他脖子:“明天一定不讓你累……今天還是……”路西法沖門口的天使揮揮手,然後脫掉手套。

他們出去了,他站起來,把文書放到一旁,抱我在桌子上坐著:“不會累的。”

我嘿嘿一笑,掛他身上去。

第二天早上起來,人又回到了床上。路西法替我穿衣服,兩人對視一笑,親一下,兩下,三下……親了一會,穿的衣服又脫掉。我們剛倒在床上,底下就有人跟唱美聲似的號叫:“我的上帝!你們昨天晚上還沒做夠嗎?”

路西法撐了身子起來,我翻過身往下看。阿撒茲勒和薩麥爾正站那兒,整齊仰望我們。我清了清嗓子,滾到一邊穿衣服去了。路西法仍不知死活地跟過來套衣服,還漫不經心冒出一句話:“這種事做不夠的。”我當場就噴了。薩麥爾說:“我不是說啥的,殿下您怎麽會挑上這個小燒雞?”阿撒茲勒笑得特陰險:“還是全糊燒雞。”

我操了一個枕頭就砸下去,下面立刻雞飛狗跳。

薩麥爾拍拍衣服:“天界第一野蠻燒雞。”阿撒茲勒說:“我早說過,我們老大品位很獨特。”路西法說:“沒我的事。”我咆哮:“我和我老婆配著呢,不用你們管!”

那兩人傻了。

路西法說:“你叫我什麽?”

我說:“老婆!”

他說:“是老公。”

我說:“老婆!”

……

薩麥爾說:“阿撒茲勒,你有沒覺得殿下和他在一起以後,有點那個了?”阿撒茲勒:“他在打算追求野蠻燒雞時就有點了,常常毫無根據地笑。”路西法說:“你們說什麽?”薩麥爾說:“殿下,您今天看去精神特別好。”阿撒茲勒說:“嗯,其實我們是來接燒雞殿下去聖殿的。”

枕頭飛下去的瞬間,他們以光速飛出去。

因路西法身份特殊,先去了聖殿。薩麥爾和阿撒茲勒就是給我當保姆的。

從別處看撒拉弗宮殿,會覺得三座最大的建築是靠在一塊的。實際從光耀殿出來,我才發現中間的距離有N個廣場那麽寬。聖殿前的大門分正門,左門,右門,都是由羅馬柱和水簾構成。我們從右門進去,穿過水簾,進入廣場。

鐘聲沙啞,從廣場塔樓響起,一下下在空中哀鳴,像發自遠方世界的嘆息。微風飄泊無依,撲擊著沈沈的玻璃窗,如同奏起古老的挽歌。

萬頃金光中,聖殿蔽日幹雲,無窮無盡往上蔓延。

聖殿大堂是希臘十字形,帶有七個突出的門廊。較長的大廳可以同時容納數十萬人。淡金色的華貴氍毹一路鋪去,呈拉丁十字形平面。中央穹頂高聳,四周的墻用雙壁柱均勻劃分,一根根擎天而上,幾乎看不到頂。人站在長廊中從下往山看,仿佛自己已獨立在天穹之下,渺小如螻蟻。內壁頂上有色澤艷麗的鑲嵌畫、玻璃窗,很像文藝覆興時期的藝術風格。石雕窗欞刀法純熟,精致華美,令人嘆為觀止。

無數頑皮稚嫩的六翼小天使從門外飛速進去,每兩個捧一個聖水缽,缽呈貝殼狀,用雲母石雕刻而成,其中裝的液體,就像艷陽流下的淚花。

面前是拔地倚天的巨門,纏繞天使圖紋的雕柱將之高高支起,分為七條大道。從這裏,可以看到滿堂飛舞的天使,還有耀眼的聖浮裏亞中,最耀眼的聖光。

聖殿正廳內歡聲鼎沸,一陣未平,一陣又起。我僵硬在原地,薩麥爾輕推我一下:“沒關系,朝聖時間都會這樣。”我吞了口唾沫,繼續往前走,緊張得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

我隱約聽到他們在呼喊:聖哉,聖哉。

聖哉,萬眾之神。

腳踏入正廳,被裏面溢出的光芒刺到閉眼,用手捂著眼。

呼聲越來越響,整齊而洪亮。

慢慢睜開眼,發現我所站的地方根本不是一個大堂,因為我看不到邊。

乳白地面被光洗成金黃。

前方六翼天使滿天飛翔,灑下聖水,拋出鮮花。

從來沒見過這麽多高等天使,我完全看驚了。

撒拉弗們在禦座四周環繞,手持聖扇火炎短劍,揮舞著,飛翔著,高聲朗誦著讚美詩,因著響亮的聲音,門檻的根基震動,聖殿充滿煙雲。

七大天使守在禦座後。

禦座左右,坐著耶穌和路西法。

天神耶和華坐在高高的寶座上,銀發和衣裳如絲綢般垂下,遮滿聖殿。

齊頌過後,就是階位高的大天使進行獨頌。七大天使一個個走到神的面前,進行頌詩或讚歌。朗誦的雙手交疊在胸前,垂頭閉目。高歌的昂首傾慕,聲線洪亮。

神只是坐在那裏,偶爾作個手勢,真是和他的右手像到了家。

而我看不清他的臉,只知道他有一頭流銀般的長發。

我們三人往前走了些,站在天使堆中。

然後輪到了耶穌。救世主果然與別人不同,站在神的面前,表情都要比別人虔誠得多。他用略微沙啞,卻十分清晰的聲音念道:

耶和華是愛

讓我安歇青草溪水邊

神令我省察心中的幽暗

共度每一天

耶和華是愛

在困境中他保守引領

神為我預備豐盛的恩典

危難中也不改變

在世間 主恩與共

他的愛常在我身邊

神為我施恩惠保守勉勵

共同度此生

耶和華是愛

讓我安歇青草溪水邊

無限滿足快樂湧自心田

危難中也不改變

神在輕輕點頭,朝他比個手勢,讓他上去坐著。

最後一個是路西法。他展翅飛到祭神的高臺上,昂首挺胸,站得筆直筆直。他對待誰都是這副架勢,我以為面對神時,他會稍微那個些……沒想到沒一點改變。

長長的金發順著極美的身形落下,路西法雙手疊在胸前微微欠身,開始輕聲吟唱。

當第一個音符與我耳膜相觸時,我就有些驚了。

你使天空絢麗 大地富足

你命江河湧流 群山覆蘇

你使百鳥歡唱 百花盛開

你賜生命綿延 命令萬物

崇山峻嶺向你 屈膝敬拜

江河湖海為你 翩翩起舞

諸天穹蒼傳揚 你的榮耀

日月星宿向你 揚聲歡呼

哈利路亞 全能的創造主

天堂的旋律從形狀姣好的嘴唇發出,娓娓餘音留存於耳中。

初春花開的清響,火鳳重生的飛鳴。

他微笑著,冰藍的雙眼彎成了迷人的形狀。

除了驚艷還是驚艷。

他在高臺上輕輕擡手,白色的手套灑滿聖光。

他在向神致敬。

優雅有禮,卻少了別人的臣服與崇敬。

神對他做了同樣的手勢,他微笑著坐回禦座右側。

我低聲說:“切,路西法還真拽。”阿撒茲勒說:“他一直都是這樣,誰都知道。神寵他,早習慣了。”我說:“誒,耶穌都沒這麽大面子啊……”薩麥爾說:“胡扯什麽,耶穌那個老古董除了禱告就是禱告,一味侍奉神讚美神,天界變成這樣他還想用包容來化解,哪能跟我們殿下比?”

有點不爽,怎麽說耶穌後來也是個人類,是咱們的救世主啊。

我說:“路西法也沒做什麽啊。”薩麥爾說:“他沒做什麽?你……”阿撒茲勒說:“薩麥爾。”薩麥爾看他一眼,硬把剩下的話吞回去。

我古怪地看他們一眼,繼續擡頭看上面。

耶和華總算說了一句話:“讓莉莉斯過來見我。”

一提到這個名字,我就顫抖。

不一會兒,有一名身材高挑修長的女子一步步走上高臺,留了一頭棕色的大波浪,發及腰,跪下時,垂落在地上,柔順就像希瑪的雲層。

耶和華說:“聽說你不願意留在伊甸園。”

莉莉斯說:“我的父,為什麽我與亞當有所不同?為什麽他是男人,而我是女人,而我卻又比他柔弱?”

耶和華說:“他能以男人的力量保護柔弱的你。”

莉莉斯有些激動:“我不願為柔弱,我要擁有力量,超越亞當!”

耶和華說:“孩子,你的能力是被安排的,只要在這園裏,你就是柔弱。”

莉莉斯猛地站起來:“既然這樣,我還是那句話,我要離開伊甸園,以追求我要的力量!”

莉莉斯從臺上飛奔而下,急急忙忙離開。有大天使想要捉他,卻被神阻止。不知是否我眼拙,竟覺得路西法在笑。不過老子也想笑,這女人太野了,簡直就是新一代女權主義者。莉莉斯穿過人群,即將跑到我們面前,可我卻呆了。

她只隨便穿了一件白色的破衣服,似乎還是臨時加上去的。裙子有些短,雙腿嫩白頎長,兩根鎖骨倒扣小碗似的剜在肩下,骨節明顯卻秀氣,就像那張輪廓分明的瓜子臉。我這人看美女一向喜歡從下往上看,身材打九分。畢竟太瘦了,衣服過大也看不到胸和腰。雖然沒有傳說中“夜之魔女”的妖艷,可那張臉,靠~~~他爺爺奶奶的,這女人也太漂亮了點~~~

XX的路西法運氣實在太好了!

不對,路西法是我的!

不對!她的臉……

汗,她的臉……

我揉揉眼睛。

她從我身邊擦過,卻也突然停下來,怔怔地看著我。我看著她,她又看著我。我剛想問話,她就把我的話說出來了:“為什麽……你和我長得一樣?”

我還想問你呢!

薩麥爾說:“莉莉斯,你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莉莉斯回頭看他們一眼,有些急了:“我去哪裏好?”

阿撒茲勒說:“離開白之月,去紅海。”

莉莉斯說:“你的意思是,要我去……無垠地獄?”

暈呀,無垠地獄不就是指天界魔界之間的部分,也就是現在空空如也的人界麽?這是怎麽回事?莉莉斯不是墮落嗎?怎麽歷史和我所知道的不大一樣?

阿撒茲勒說:“或者你留在這裏,繼續當亞當的發妻。”

莉莉斯用手臂撥開卷卷的棕色留海,露出雪白帶細汗的光潔額頭。她咬咬唇,紅櫻上落下兩彎月白:“我知道了……”

然後她又看了我一眼, 跑出聖殿。

耶和華說:“梅丹佐,夏娃由你來造。”

梅丹佐上前感謝神,然後退回原位。

哦,這麽看來,歷史應該還是按原來的軌道跑的。只是不知道莉莉斯後來去了哪裏。路西法……真的會墮落?

路西法輕笑,似少年的清脆桑音回蕩在聖殿:“父神,您不是說要召見伊撒爾嗎?”

難道是我的錯覺?怎麽覺得路西法最近瞅著越來越變態?

這時看神,才發現他的面前擋了一層紗,紗很薄,卻剛好能將臉遮得完全看不見。我靠,垂簾聽政呢?

耶和華說:“是。他來了麽。”

“來了,他就在這裏。”薩麥爾一個勁把我往前推,我緊張得幾乎打抖。最後我走到眾天使面前,有些膽怯地慢慢往上走,直到高臺。剛想跪下,路西法說:“不到請求和道歉的時候,你不用下跪。”

神說:“今天你可以去子祭壇升為主天使。接下來看你表現決定,是否成為六翼天使。”

我點點頭。我在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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