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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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55章

所以我說小孩就是喜歡小題大做。枕頭都撿回來了,他還是要跑。這小孩真的給老爸老媽慣壞了,標準小皇帝一個,稍微有點不順心的事,他就給我玩離家出走。

呃,不對,什麽叫離家啊?應該是他的離家出走結束。

不過,他在我這都住習慣了,我就不信他不回來。對小孩,就是不能寵過頭了。

上了一天的課,還是像以往那樣被人鄙視,好在有卡洛一起,人家鄙視,咱的背挺得比鋼板兒還直。雖然每個人都吼著自立是最好的,可是有時候有個哥們照顧,真是比啥時候都來得有動力。不過不過,卡洛不能算是哥們……因為他做了一件相當彪悍的事,讓我沒法把他和男人聯想到一塊去。

午休的時候,卡洛破天荒請我吃飯。我當時吃飯的時候直接懷疑自己是在做夢,否則這飯裏肯定加了砒霜。卡洛竟然也會有請人的時候?天。

我捧著飯盒,看著裏面如金豆般的油亮米粒,吞口唾沫,按捺住自己的食欲,相當冷靜地說:“你先告訴我,你有什麽目的?”卡洛說:“怎麽的,不相信我會請你呢?”

我說:“先把你的目的招出來,不然這飯我不敢吃。”卡洛乜斜我一眼,很快就變成了以往的小媳婦兒樣:“嗯,嗯,是這樣……我終於從過去走出來了。”

我眨眨眼睛:“過去?你是指……拉斐爾殿下?”卡洛點點頭:“嗯!我已經放棄他了。”

我一激動,險些把飯盒往他頭上扛去,還好忍住,只重重地握住他的手:“就是這樣!這才是男人!”結果卡洛說了一句話,我栽倒:“我喜歡上別人了……”

無語。原來是移情別戀呢。不管怎麽說,這飯能吃了。我一邊吃著飯,一邊含糊不清地說:“看上什麽人了?女的男的?哪天帶來看看?”卡洛說:“伊撒爾,我想問你個問題,你要認真回答我。”我沒再繼續刨飯,嚼幹凈了吞下去,學著他正二八百的樣子:“你說。”

卡洛說:“你現在是不是不喜歡路西法殿下了?”我點點頭,這小子眼力不錯。哎,主要是我這麽有男人味的人,是伊撒爾那小娘兒們模仿不來地!正自我陶醉,忽然想到一個可能性,潤潤嘴唇,慢慢說:“難道,你,喜歡上……的人,是……路西法?”

卡洛點頭。就在我正準備拍拍他的肩膀說哥們兒你放棄吧的時候,他忽然抱著腿,無比卑微地說:“他那麽高貴,我這麽渺小,我知道不可能……我也不知道自己是這麽勢力的人,看到路西法殿下就這麽……迷上了。”

我怔了怔,人吧,就是有點逆反心理。人家一說YES你就想說NO,人家一說NO你就想說YES。像這個時候我那跳蚤似的逆反情緒就蹦達出來了。我一咬牙,動力十足地說:“誰說不可能?只要你用你的真心去待他,一定可以得到回報!”

卡洛點點頭,有些羞赧地說:“覺得以前對拉斐爾殿下的感覺,都只是迷戀而已。如果說路西法殿下愛上了哪個人,我一定會祝福他們……而不會像,對加百列殿下那樣……”

還好我沒吃飯,不然飯一定呈螺旋狀噴上他的臉!

我幹咳幾聲,適當調整了自己的表情,低聲說:“卡洛,你從良了?以前那嫉恨世俗的小妖孽樣呢?”卡洛竟然沒有反駁我,還真從良了:“伊撒爾,你會支持我的,是不是?”

我隔了半晌都沒啥反應。

以現在的狀況來看,我離主天使還很遠,而且我是絕對不可能和路西法有什麽交集的。所以我可以判定,那鏡子裏和路西法OOXX的人不是我。

我拍拍胸脯說:“沒問題!”

卡洛笑了,笑得跟花似的燦爛。其實這小子長得也蠻好看。嘿,我黎小天王的朋友能不好看嘛?

放學以後,卡洛去圖書館邂逅他的路西法殿下了。我跑到商店買了兩大桶牛奶,一如既往去排戲,結果梅丹佐看到我的第一句話就是:“背這麽大飯桶。你改行當飼料員了?”

我飼料員他的大腦袋,我餵蜜蜂我能算飼料員嗎我?

排戲之前,我特地跑到第一次遇到路西斐爾的地方轉了一圈,沒半個人影。估計小屁頭回去了。

然後又排戲,排的時候和加百列依然相處不好,不過也是因為這一點,特別適合這部戲。拉斐爾站在樹陰下,站姿優雅,面容平和,金秋艷陽在他發上落下一塊塊光斑,金黃夾著點瑰紅,奪目卻迷離。他偶爾撥動發絲的樣子確實像個王子,平易近人又不失貴氣。難怪會有這麽多小MM不顧形象地沖殺過去。

路西法站得太遠太高,梅丹佐太輕浮像什麽都不懂,拉斐爾溫柔過頭笑得太多。性格截然不同,可都有個共同的特點:讓人看不到底。

不過也不關我的事,我自個兒活得開心就好。我繼續裹著道具披風,在肅殺地秋風中用陰狠的目光瞪著加百列。

排戲結束後,梅丹佐提著我的牛奶過來:“真看不出來你喜歡喝這個。”

廢話少說為妙。我接過牛奶就想跑。梅丹佐一把將我捉回去:“急什麽呢,我跟你一起。”我說:“我該往前走,你該往上走。OK?”梅丹佐說:“我陪你回去還不好?如果你有需要……我的技術,你知道的。”我說:“我不是伊撒爾,他的過去我也不了解。”梅丹佐說:“想知道過去?水鏡就在你面前,自己去看了。”

“你不要跟過來。”

他笑著點頭。

落葉浮在水面,細紋深深淺淺散開,聲音仿佛自水底發出來。

“真的?你遇到處男了?啊哈哈哈,可憐的梅丹佐……阿撒茲勒,我以為你遇到一個只有一次經驗的人已經很悲哀了,沒想到梅丹佐殿下比你還悲哀。”這是薩麥爾的聲音。

“別跟我提那個晚上,那是噩夢。”阿撒茲勒的死人聲。

“你也別再和我提那個處男。”梅丹佐的抱怨聲。

總算看清裏面的情形。

環境裝潢很覆古,可質地極好,應該是希瑪內的酒館。周圍的人被趕開,偷偷往這裏瞥的人卻極多。梅丹佐被另幾個人包圍著,喝了一大紮啤酒,那幾個天使狂鼓掌。

薩麥爾說:“我遇到過處女,不過也是好多年前的事了。嗯,看來還是路西法殿下運氣最好。主要是人家不像咱們,天天在外面找。我們中雷也是在所難免的麽。”

梅丹佐說:“處男就算了,大家不做就是。最要命的是那小不點居然給我裝……”

“難得梅丹佐也有把一件事重覆說這麽多次的時候,我們能理解你……”

“梅丹佐殿下,請您不要再說下去了!”一個略顯青澀的聲音響起。昏暗的燈光下,梅丹佐慢慢回過頭,黑珍珠般的眼睛發出狡黠的光:“喲,是伊撒爾呢。什麽事?”

伊撒爾走到他面前,抖了抖雪白的四翼,似乎有些緊張:“殿下,那天是我的錯,我向您道歉。可是希望您不要再敗壞我的名聲。”阿撒茲勒冷哼一聲:“你知道梅丹佐殿下討厭處男,還故意接近他,你的目的又是什麽呢。”

梅丹佐橫了橫手,指尖穿過柔滑的發絲,擡起一雙半醉的眼,挑釁地笑:“我沒提你名字,你何必這樣緊張?你看看,周圍的人都在看你了……呵,小處男……”

伊撒爾含霜般的臉頓時脹成了熟蝦子:“請殿下尊重人!”

梅丹佐說:“我不過是說實話……小處男。那天晚上過後,腿酸沒呢?”

話音剛落,啪的一聲,梅丹佐的臉就歪向一邊了。

伊撒爾看著自己甩出去的手,有些驚愕。梅丹佐睜大眼,也像被打醒了,回頭怔怔地看著他。

周圍的人都傻了。

直到一條蜿蜒的血痕從嘴角流下。

伊撒爾看著自己的手心,驚慌失措地後腿兩步,卻給梅丹佐拽回去,猛地咬住了嘴。伊撒爾的嘴唇也被咬破,已經害怕得不敢再說話。梅丹佐扔了幾個金幣給老板:“我以為下等天使都挺狗腿,沒想到出了個有骨氣的。下次有空,我再約你。”

水面模糊,轉眼又換到了另一個畫面。

清晨。地面積著水窪,環境看去十分潮濕,似乎剛下過雨。梅丹佐正站在一間小房前,整一個落湯雞再現,他使力敲門喊道:“伊撒爾,你出來!”

“出來!聽到沒有!”

“我叫你出來,這是命令,你聽到沒有!”

“你給我出來!”

門被砸得砰砰作響,裏面依舊沒有反應。

最後一聲巨響,梅丹佐一拳砸在門上,手立刻紅腫,流血。血跡染上雪門,分外觸目驚心。梅丹佐靠在門前,水珠順著鼻梁滑落,雙唇已無血色,眼神有一絲怨毒:“小伊撒爾,我要告訴我的崇拜者我等了你一個晚上,你會被他們分屍,你知不知道?”

他輕吐一口氣,放慢了語調:“伊撒爾,出來一下,好不好?”

“聽話,出來了。”

梅丹佐渾身上下沒有一處是幹的,腳下一團水漬,就像剛從河裏撈出來,狼狽得不行。他轉過頭,後腦勺頂在門上,慢慢蹲下,雙手蓋上臉,剛要放下手,水面忽然一陣混亂,恢覆平靜。梅丹佐在我身邊蹲下,故作刻板說:“咳咳,咳咳,那天我太激動了點,把伊撒爾逼瘋,他砍掉自己翅膀墮到下面去了。”

我汗。事情與我所想差得太多,原來伊撒爾的翅膀是自己砍的,還是因為愧疚。看他這樣,也不是因為權勢才喜歡別人。其實真的挺同情這兩人,折騰來折騰去,到底還是沒拿到自己想要的。倒是路西法跟個菩薩似的普渡眾生,別人為他拋頭顱灑熱血拼得你死我活,他在那裏泰山不動雷打不動,以上帝視角看著他們,夠結棍的。

梅丹佐笑笑:“是我失策。過去的事還是少看的好,我們要展望未來。現在,我們開始培養感情吧。我先送你回去。”我提起牛奶:“不不,我自己回去就好,有事明天見吧。”

梅丹佐仰頭,在自己的唇上點了一下:“那先親一下。”

我奸笑:“好啊,你先把眼睛閉上。”

梅丹佐特聽話地閉了眼。

然後我拔腿就跑……個鬼。衣角被他拉住。梅丹佐站起來,揉揉我的腦袋,笑道:“跟你開玩笑呢,這麽當真。快回去吧。乖乖的,別在路上玩。”

我點點頭,走了。一邊走一邊想,他說話真像我媽。

回家,上樓,悄悄跑到房門口,聽到房裏有人翻東西的聲音。我心中大喜劇,一腳踢開門:“小屁頭!你回來了!我的心肝兒,你終於沒生我的氣了!我給你買了牛……奶……卡洛?”

卡洛慢慢回過頭看著我,拿出一根羽毛在我面前晃蕩:“為什麽你這裏會有這個?”

那是路西斐爾的羽毛。

我看看那羽毛,再看看他:“你為什麽不經過我允許就翻我的東西?”卡洛提高音量:“你先回答我,你為什麽會有這個?” 我蹙眉道:“關你什麽事?下次不允許隨便進我房間,聽清楚沒有?”卡洛說:“你這人說話跟放屁一樣!”

“你說話比放屁還不如!你現在就給我滾出去!”我指著房門吼。

卡洛氣得渾身發抖,一頭紮出去,門摔得跟地震似的。

我放下牛奶,義無返顧倒在床上,被褥間還有香香的牛奶味。哎,我的小屁頭,才一天沒見,就想死我了。我決定,我要出去找他。

對,我要出去找他!

沒有卡洛的日子是艱辛的。我的承受力遠沒自己想得那麽大,給人一路避開著走,沒個人陪伴,十分不好過。不過即便如此,我還是在奮鬥中尋找小屁頭。

第一天,繞遍學校,沒有。

第二天,繞遍家附近,沒有。

第三天,繞遍學校附近,沒有。

第四天,以自己家為圓心,幾公裏為半徑的地方,都找遍了,沒有。

第五天,我連紅燈區都去過了,中途還被搭訕了N次,伊撒爾怎麽著?有些人說話挺他媽嘴臭的,不鳥他。

第六天,在第七重天的階梯處徘徊了一好幾個小時,沒有。

本來不想去七天學院轉的,可是希瑪都給我找得差不多了,除了那裏,沒地方可以找。小屁頭一定在那裏。

進入七天的時候,心情好了很多,因為有人幫忙。可我到處打聽“路西斐爾”這個名字,任何人都笑著說“我只認識路西法殿下”。小屁頭小屁頭,到底跑哪去了,等我找到他,一定要打死這死孩子,動不動就亂跑讓家人,啊呸呸,讓別人著急。

在七天的水晶建築群裏轉,怎麽找都覺得自己是在大海撈針,小屁頭那麽小,希瑪那麽大……他會不會是給壞人捉走了?

這一天我才知道,原來翅膀也是可以酸軟的,飛就了就力不從心,下來走路,先是慢慢走,再飛奔起來,最後奔不動,又慢慢走,最後再飛起來。來來回回重覆幾十次,徹底倒在草坪裏。

小屁頭,死哪裏去了,等我找到他,一定要把他的羽毛拔光拿去賣了!再把他賣給人口販子!把他運到第一天去給人分食!

“有需要幫忙的嗎?”這已經是今天第N次有人問我這樣的話,我擡頭,無比感激地搖搖頭,說了聲謝謝。

七天的人真熱情。

可我現在是熱鍋上的螞蟻。

再有幾天就要考試了,我根本就沒覆習好。據說天使過這個考試的幾率不是淘汰,不是排名,不是篩選,而是玩六合彩。等級越高越難過,所以六翼的天使少得可憐。以我現在的成績,根本沒有辦法過。過不了,我就會被扔回耶路撒冷。我現在的名聲比以前還臭,還惹上了大眾偶像加神像路西法,我肯定完蛋了。

越想越郁悶,可是找不到小屁頭,我根本沒法覆習……

小屁頭啊小屁頭,你在哪裏……

天不再明亮。第五天以下,應該已經天黑了。我站起來,慢慢走了兩步,但是過度疲倦加趴的時間太久,頭一昏,一頭往下砸去。

從我這裏,剛好可以看到通往聖浮裏亞的階梯閃過聖光。我坐起來,揉揉眼睛。他不過是個小孩,我對他要求真的太多了。等他回來,一定不會老欺負他了……

“有我可以幫忙的麽。”又是這句話。我擺擺手。翅膀就像朵萎縮的花,無力地垂頭。

可是下一刻,我就驚了。這聲音……

我猛地回頭,看到身後的路西法。

他頭上戴著羽毛飾物,羽翎微微震顫,如同風過花海,撥起一陣陣漣漪。曾聽人說過,在聖殿裏議會時,所有天使的頭上都會佩帶羽翎。

他在我面前蹲下,聖光頓時照得我睜不開眼。

“怎麽弄成這樣了?”嗓音如同清泉,涓涓蔌蔌,就像天使的豎琴,所及之處,百花盛開,萬物重生。

從未這麽近距離地看過他,我有些駭迫。估計我現在的樣子肯定特狼狽,跑了一天,到處都是汗,還撲到草堆裏沾了一臉一身的泥……可是顧不了這些了。

“殿下,有一件事,請您一定要幫我,拜托。”汗,聲音怎麽在發抖。

路西法說:“你不急,慢慢說。”

我理了理情緒,可說出來的話還是抖的:“我弟弟不在了,我找了他很多天,可是可是,一點消息也沒有……他叫路西斐爾,他和殿下長得很像,可是他說不認識殿下……哎,我在說什麽,不是這個,他脾氣很傲,我怕他被壞人綁了……”

完全語無倫次,我暈。其實我早想過找梅丹佐,可是這幾天梅丹佐也消失了。而且梅丹佐和路西法不同,他對人好……是有目的的。

路西法怔了怔,一雙寶石藍大眼睛看著我,看得我又躲避視線。

“殿下,他失蹤八天了,請您一定要幫我這個忙!”我雙手合十,晃了老半天,又用手背擦擦臉,一擦,手背上就帶下一團泥……我想我現在的臉,十個畢加索都別想畫出來。

路西法忽然張開雙臂,將我攬到他的身上。

仙花的瓊香順著清風飄來,我眨眨眼,又眨眨眼,再眨眨眼。

這是,這是什麽狀況?

路西法一只手環過我的背,把我整個人輕摟在懷中。另一只手在我的後腦勺上輕輕撫摸,就像在安撫一條被人扔掉的小狗。

我渾身都無法動彈,手不知往哪兒擱,只好垂在地上。

路西法輕輕說:“還說別人是孩子,自己都弄成這樣。”

我擡頭,輕嗑到他的下顎,一張口說話,嘴唇就會碰到他霜白的頸項。於是,連說話都不敢了。路西法似乎沒有放手的意思,就這麽一直抱著我,也不說話。

我盡量讓自己的胸脯離他遠一些,因為那裏有顆討厭的東西一直在亂跳,跳得我自己都聽得到。有些更奇怪的想法在腦子裏亂躥,自己想著都覺得丟人。

不是不敢反抗,而是不想。

路西法松開我的時候,我看到他的衣襟上沾上了泥巴。他扶我起來,語氣依舊很清淡:“有消息會告訴你。”

然後他輕揮羽翼,靈舞一般離去,就像一只展翅高飛的白天鵝。

他剛一走,我就又坐在地上,腦子裏亂哄哄的,無法思考。

我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家裏,又聽到房門裏有翻東西的聲音。我一腳踢開門,惱道:“卡洛,我說了叫你不要亂翻我的……”話到此處,我傻了。

我的床上搭了個白色的小銀箱子,銀箱子裏裝著滿滿的小褂子,還有一個筆筒,筆筒裏裝插著羽毛筆和炭筆。路西斐爾穿著淡黃色的小睡衣,坐在床頭,從箱子裏抱出一堆小衣服,抖了抖,撲撲翅膀飛到衣櫃旁,一件件掛在裏面,小身子還在空中晃來晃去的。

見我進來了,他拍拍手轉過身,不動聲色看著我。

我揉揉眼睛,和他對視了半天,加快腳步走過去。

路西斐爾翅膀拍得很快,移得卻很慢,看著我的表情依舊不卑不亢,淡淡的。

我停在他面前,深吸一口氣。

多麽感人的會面!

我一拳打在他的腦袋上,他差點又一次自由落體。

“混帳!”我捏住他的臉,上下左右拉扯,“白癡!幼稚!草包!敗家子!黑心眼!小屁頭!你還回來做什麽?出去!我找你多少天你知道不知道?急死人了你知道不知道!!”

吼一吼的,眼眶就模糊了。

我松開他,義憤填膺地沖到床上,抱著胳膊不動。路西斐爾飛過來,在我腿上坐下。看到那張雪瑩的臉,藍盈盈的眼睛,我忍了半天還是忍不住,一把將他抱住:“小屁頭……你太過分了……”

路西斐爾慢慢垂下眼睛,小聲說:“對不起。這幾天造人出了問題,只要是六翼天使,都被召集到聖殿議會去了,所以我沒有下來。”我依舊把他抱得死死的:“可是你起碼也要告訴我一聲,我把整個希瑪都找遍了……我不能去聖浮裏亞。”路西斐爾掙脫我,從懷中掏出一串銀鏈放在我手中:“以後你要想去第七天,把這個拿給守衛,就可以去任何地方。包括聖殿。”

我看著手中的銀鏈,怎麽看怎麽眼熟。正想得頭疼,路西斐爾拿過鏈子,替我系在手腕上,又說:“我知道你一定對我的身份好奇。可我暫時不能說。”

這神童,連我想問什麽都猜出來了。

路西斐爾的小手握住我的手指,擡頭看著我:“你真是把我當弟弟看的嗎?”

我茫然地點點頭。

路西斐爾說:“那,你讓我親一下好麽。”

這孩子真懂禮貌,親一下還要問。我側頭,把臉湊過去。

路西斐爾略直了身子,歪過頭,軟軟的唇在我的唇上碰了一下。

我怔了怔,猛地捂住嘴。習慣,習慣……他們這裏都拿親嘴當見面禮,習慣……

路西斐爾說:“我不想你當我哥哥,這是我離開的原因。伊撒爾,我比你大得太多了,我的法力也很強。”我說:“這我早就猜到了……可是,那又怎樣?”路西斐爾說:“我有能力照顧你。給我機會,讓我當你的戀人。”

這……

這……也太荒謬了!這個小屁頭在說什麽?不行了我受刺激了我受刺激了……讓我和一個小孩談戀愛,說情話,接吻,OOXX?我不要猥褻男童!

路西斐爾說:“我明白你的意思。我這個身體確實沒有情欲。但是如果我長大,無論在哪一方面,都一定不會讓你失望。”

小屁頭現在就長成這樣了,等他長大……我想像不出來。不過,他不可能有路西法好看……路西法的臉已經漂亮得讓人看不敢看。那長出那種臉有什麽用?

所以,人還是一般好看就行。

路西斐爾從我身上下來,靠在枕頭上:“明天我要回聖浮裏亞,可能要忙幾天。等你考完試,我差不多就能回來。有沒有特別想去的地方?到時候我帶你去玩。”

老天,不要讓一個小孩跟我說話像個男人給女朋友交待事情一樣,好不好!

我搖搖頭:“近幾年的考試僅此一次。我估計我很難考過了。到時候哪有心情去玩?”路西斐爾說:“你就算考不過也沒關系。你想升到哪一級?”

他問這個問題,讓我覺得他像在問“你喜歡哪種口味的漢堡”。

我火氣一沖,直接說:“我想當熾天使,行不?”

路西斐爾說:“好。等議會結束,我帶你去祭壇晉升。不過先得保證你對自控能力有信心,因為很多天使當上熾天使後,都會養成惰性,不想離開聖殿。那樣是在浪費時間。希瑪環境不大好,可在這裏確實比在上面要開心得多。”

希瑪……環境……不大好……?

媽媽的,這小孩難道是耶和華的獨生子?

“小屁頭,我想升級只是想活下去,沒有別的理由。我俗人一個,過不來高級天使那種沒人性的生活。你不要這樣好不好?這麽揮霍權勢,讓我有唾棄你的沖動。”

路西斐爾笑了笑,看去特天真:“我想得到你,所以我會盡可能的去滿足你的要求。”

嗯,這話真的很誘人。

可是,從一個小孩口中說出,誘人之餘,還會有一種莫名其妙的詭異。

路西斐爾說:“想好了嗎?要去哪裏?”我說:“那個,魔界可以嗎?”路西斐爾楞了楞:“你想去魔界?”我說:“實在不行就算了,我只是好奇而已。”路西斐爾笑:“沒有問題,我去泡牛奶,你先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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