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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蒂莎將客廳的所有燈光滅掉,盡情欣賞窗外的閃電劈開灰暗的夜空,似一條條長鞭抽打著大地和那些在大雨中吃力地邁動腳步的人們。一個高大的人影憑借夜色的遮掩靠近144號0房子的門口,伸出手狠狠拍打下去。恰逢此時一道驚雷響起,人影等了半天不見有人開門,向四處張望,看到房子後方的院子,便朝那裏走去。

借助閃電的光亮,戈麥斯和莫蒂莎看見有一個人影鬼鬼祟祟地朝自家院子走來,每落下一道閃電人影就又靠近幾分,等人影距離他們只有十幾米時,可以看出人影身上穿著黑白條紋相間的囚服。兩人想到快要被執行死刑的男人,懷疑是否是他來報覆了,夫妻倆對視了一下眼神,莫蒂莎走去臥室確認奶奶的安危,戈麥斯則悄悄走到暫放雜物的兒童房挑選了一柄趁手的高爾夫球桿。

費斯特走在最前面用自己的身體為兩個孩子盡量遮擋風雨,迎著強風一步步艱難地走到院子的玻璃推拉門前,趴在上面努力朝裏面看去,家裏好像沒人,屋內一片漆黑。他失望地轉過身,想把這個壞消息告訴孩子們,一柄高爾夫呼嘯著朝他後腦勺襲來,帕格斯裏和星期三急忙從伯伯身後跳出來:“爸爸,住手,他是費斯特伯伯。”

戈麥斯看到好久沒見的女兒、兒子突然出現攔在自己面前,慌忙收回自己砸下去的高爾夫球桿,但因為剛才使得力氣太大了猛然改變方向,他也被一起帶著朝旁邊摔去。莫蒂莎和奶奶一踏進客廳就看到丈夫/兒子被面前的人打倒在地,顧不得冷靜思考,立刻沖上去準備還手。帕格斯裏和星期三急忙叫住兩位上頭的家人,她們這才看清面前的人是費斯特。

被雨水淋濕的大家回到屋內換好幹爽的衣服重新聚集在一起,“費斯特”戈麥斯喊著哥哥的名字沖上去緊緊擁抱在一起,“戈麥斯”費斯特也喊著弟弟的名字回應他,二人抱了好一會兒才分開。莫蒂莎見二人發洩完心情,看了一眼和平時不同,乖巧地坐在一旁的兩個孩子,“費斯特,你們不是在家裏嗎?怎麽出現在這兒?”聽到她這麽問,費斯特一下子陷入沈默,用手撓著空無一物的後腦勺不知該怎麽回答。

最後還是兩個孩子憋不住了:“媽媽,是奧菲利婭姑媽,她蠱惑了費斯特伯伯,把他當作她的私人奴隸,不讓任何人靠近。”費斯特連忙道歉:“對不起,莫蒂莎,戈麥斯,我沒照顧好帕格斯裏和星期三。”奶奶也想幫大兒子解釋。莫蒂莎卻沒有她們想的那麽生氣,她站起來拍了拍費斯特的肩膀,安慰道:“費斯特,我們是一家人,現在我們都平安地聚在一起這才是最重要的。”戈麥斯也走過來摟住妻子表示讚同。

亞當斯一家重聚後在房子裏歇了幾天,再次整裝待發,朝下一個州前進。

戈麥斯從後視鏡看見奶奶和星期三用手從頭到尾輕輕撫摸著小黑貓,貓咪享受地躺在二人的腿上,露出柔軟的肚皮,“呼嚕呼嚕”叫,試圖用小腦袋去蹭星期三的手;費斯特、帕格斯裏坐在另一側打著撲克牌,小東西跳到他們中間砸在撲克牌上,鬧著也要加入。他不由自主嘴角上翹,莫蒂莎也坐在副駕駛微微一笑。

開了三、四個小時,已經臨近中午,帕格斯裏放下手裏的牌,摸摸咕咕作響的肚子看向前座:“爸爸,什麽時候到?我餓了。”“嗯”,戈麥斯看著前方的指示牌回覆道,“還有十公裏就到了。”“好吧,那我就再忍耐一下吧”,聽到這個答案,帕格斯裏還算滿意。

十分鐘後,駛進小鎮入口,眾人遠遠就看到入口處豎立著一個巨大的廣告牌,上面寫有“歡迎來到俄亥俄州基輔鎮,體驗夢幻生活。這裏的空氣是香甜的,河流裏飄蕩著彩虹,水管裏流淌著牛奶,如同天堂一樣純潔美麗。特產物是蘑菇雲(含有真實可致死氣體),蘑菇餅幹(含有真實可致死蘑菇)。唯一的缺點是我們這裏征稅比較多,因為我們這裏需要定期向迪士尼交納一筆版權費。”小黑貓好像也被吸引了,趴在車窗玻璃上不停叫喚。

將車開到一家旅館前,戈麥斯停好車,走進旅館,家人跟在他身後一起進去。一走進去,前臺看到他們立刻笑臉相迎:“歡迎光臨。”上樓時,也有服務員替他們提著行李箱走在前方引路。不像以往人們看到他們一家,不說避之不及也有所警惕,很少有人如此和善,美好得不像現實,臉上永遠掛著微笑。

刷開房門,放好行李後,服務員準備離開,莫蒂莎叫住他:“請問可以給我們推薦一家餐廳嗎?”服務員立刻揚起熱情洋溢的笑容:“往西走幾百米有一家老餐館不錯,尤其是她家的克利夫蘭香腸和哥倫布風味披薩的味道非常好,吃完飯還可以去附近的河邊散散步。”

根據服務員的介紹,戈麥斯一家來到這家餐廳點了所有他推薦的菜,味道果然不錯,只是這裏的所有員工不知為何說話聲音聽起來就像米老鼠在說話,無論是低沈的男音還是柔和的女音全都變成了尖銳的“米老鼠”聲音,閉上眼睛星期三還以為自己掉進老鼠洞了。

香腸對於孩子的口味來說還是有些鹹了,帕格斯裏咽下嘴裏的肉沫,拿起手邊的玻璃水杯往嘴裏倒去,卻被一股甜得發苦的味道刺激得立刻吐出來,莫蒂莎立刻將餐巾遞給他並提醒道:“帕格斯裏,擦擦你的嘴巴,不要讓口水滴進餐盤裏。”星期三見弟弟這副狼狽的樣子,也拿起水杯湊近鼻子,將其放置在鼻子前下方約五十厘米處,然後將左手張開並攏手指作扇狀輕輕地在瓶口扇動幾下,使杯子中極少量的氣體進入鼻腔,不用貼著鼻孔她都能聞到那股隱藏在檸檬清香下的味道。

莫蒂莎看星期三拿起杯子只是聞了聞沒喝一口就放下了,礙於服務員在附近,只能用眼神詢問她:“杯子裏有什麽異常嗎?”星期三目前還不能確定到底是什麽,所以只能對媽媽搖搖頭。戈麥斯沒註意到母女間的互動,拿起杯子一飲而盡,嘴裏殘留的怪味,讓他忍不住叫來服務員:“嗯,你們這個牛奶有點稀,一股水味。”服務員核實了一下訂單回覆道:“先生,您並沒有點牛奶,杯子裏是我們免費贈送的檸檬水。您還要點牛奶嗎?我推薦本地的現擠鮮牛奶。”戈麥斯看著杯中純白的液體謝絕了服務員的建議。奶奶聽見他們之間的談話偷偷把喝進嘴裏的水吐回杯子裏。

忽略這個小插曲,整體來說大家吃得還算很愉快。飯後,時間還早,加上這裏天總是陰沈沈的,眾人決定去旅館服務員說的河邊散散步。時不時有黑雲停在空中,使人心慌氣悶,感覺馬上就要有一場暴風雨來臨,但奇怪的是動物們都十分安靜,既沒有螞蟻搬家、燕子低飛,就連小黑貓來到這兒以後也一直懶洋洋的。

走來走去,眾人始終沒有找到服務員嘴裏那條平常而又美麗的小河:河水清澈見底,幾十年來靜靜的流淌著,在陽光的照耀下閃著點點光芒;河水流到中心時,有幾塊大石頭立在那裏,水流撞擊在上面水花四濺,偶爾會有幾條小魚躍出河面,又增添了幾分樂趣。帕格斯裏心裏一陣煩躁,一腳大力踢飛眼前路面上的一塊碎石,石頭劃出一道長長的拋物線落到旁邊,最後發出“撲通”一聲聲響就不見了蹤影,這時亞當斯一家才發覺小河原來就在他們身邊。

盯著面前身側這條咖啡色、幾乎和旁邊草地裸露土壤融為一體的河流,如果沒有河中心那幾塊豎立的石塊,根本沒有和服務員嘴裏的形容有一點相似度,戈麥斯從草地上撿起一塊大石頭盡力朝河中央扔去,本來表面看起來似乎沒有異常的河面在他扔下石頭後,很快泛起一層彩色油狀的不明物質,然後幾條翻肚、泛白一看就死去多時的小魚漂浮在河面。

大家頓時喪失了散步的樂趣,只想回旅館休息。回到房間後,外面天空中的黑雲聚集得更多了,黑壓壓地疊在一起,籠罩在整個小鎮上方,空氣裏飄蕩著一絲難聞的甜味,莫蒂莎走到窗前準備關上窗戶,因為房間位於五樓,她看見小鎮上的居民都習以為常地走出家門叫回還在外面玩耍的孩子、將車子開進車庫、關緊所有門窗。坐回床上,久別重逢的母女二人聊到深夜才睡去,陷入沈睡前莫蒂莎隱約聽到外面傳來“淅淅瀝瀝”雨水拍打在窗戶玻璃上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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