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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沒有?"鄭景元在辦公室裏鼓掌,整個辦公室,但是沒有一個人說話安靜地像是經歷完世界末日一樣死亡的平靜,好在鄭景元沒有考慮到這氣氛,笑嘻嘻說:"扯上了個人,還不是普通人。"

電腦上放大著一張臉,下面名標準個人信息以及工作單位,叫庭野,一個□□無數,吃女人軟飯,如果真要的話倒是品出了兩分慈祥,三分憂郁和三分老去的帥氣,還有兩分說不過去的悲傷,身形長得不錯,仔細看看下面就不太行了,各項之前犯過的記錄都留在電腦上,日期不定,還有一個非常大的字寫著:嫌疑性較大,正在通緝捕捉中。

"這就是那個招了的人說的人?"陳亦鶴坐在門口邊晃著腳瞄了一眼,時不時往門外看一眼,又假裝無事說:"這個人應該是經常打壓那些工友,所屬集團在文南市中心,叫廣越集團,而且近日……"

陳亦鶴聽著瞇著眼睛說:"跟錦帆集團有緊密聯系,合作時長不到半個月。"

"錦帆?"洛解皺眉,去查看廣越集團各項合作信息,最後結果依舊定不下來,大部分都涉嫌了雙方集團的機密,如果是要了解就必須得上門找人。

鄭景元站在旁邊覺得這個想法不妥:"現在就上門找人?太早讓他們發覺的話,到時候有可能他們會離開這裏,跑哪了我們都不一定知道。"

簡染和洪瑤都不搭話,商茗秋很明顯也讚成這樣說,季願站在一邊似乎想著出去,剛退半步又回來,猶豫著講:"我們現在正在通緝捕捉庭野了……等找到了再講吧,太早驚擾的話的確不好。"

"先叫我們這邊的人盯緊兩個集團先吧,我們現在主要的目的的確是要找到庭野,技術部門那邊催一下,尋找他們的行蹤。"洛解指揮著,轉身看向沈默的陳亦鶴,走過去問:"你認為錦帆集團有問題?"

"不止吧。"陳亦鶴看像迎面走來門口的江棋,臉色有一瞬間陰沈,也不知是不是洛解看錯了,不過他馬上就說:"我懷疑,只不過是因為曾經有人提醒過我,錦帆集團的水不止這麽深而已。"

"善人?"洛解看著忙碌的辦公室笑出聲來,低頭用思考的眼神看著他:"提醒你的這個人應該都是出於好心,聽一聽總有好事,說不定是真的呢。"

"我不知道,現在案子正好碰上,我也有點懷疑。"陳亦鶴起身走了,"我找江棋,跟他說一下這個案子的相關資料。"

出門的時候正好遇上匆匆趕回來的季願,陳亦鶴看了一眼,季願眨了眨眼睛,以表善意,眼神往裏面角落那邊看去,這個角度只能看見那邊有人站著,中長發微卷,回神的時候收到了陳亦鶴的白眼。

洛解看著兩個走在前面的背影,莫名其妙覺得……有點配?

"東丘全程都在說明自己是受害人,但是看了你們給我的供詞以及記錄之後,我就知道他是撒謊,裏面至少有一半是對不上真實現場資料的,相關關系也弄得一塌糊塗。"江棋看著手機回消息說,"撒謊技術太差了,以往其他都是人在我面前撒謊的時候,我還需要仔細思考才能看出來,現在甚至不用思考都能看的一清二楚,看起來他是真的慌了。也不知道你們是怎麽逼供的?這人在說話的時候全身上下都在發抖,就類似像是……病情發作?"

"病情發作?"陳亦鶴停在原地想了兩秒,瞬間向審訊室那邊跑過去大喊著:"打120!快!"

審訊室裏已經傳來了警員向外呼救的聲音,陳亦鶴剛到門口就看見倒在地下的東丘,吐著白泡沫,嘴唇已經成淡紫色,一副中毒模樣。

整個市局瞬間慌亂,至少有一半的人奔去了審訊室,還有一些因為崗位上工作實在離不開停在原地看著,江棋靠在床邊眨了眨眼睛,意外想著居然這麽巧。

一個小小細節,人就死了。

"送醫院了,能不能我還是另外一個問題,應該是有人在茶那裏下的,或者說是茶葉包的有問題。"陳亦鶴沈默地說著,所有人都知道這一回事,因為等於市局裏有外線人。

洛解手上攥著筆,輕笑:"連兇手都迫不及待要毒死這個人,他知道信息不止一點。"

緊閉著的辦公室門砰的一聲被打開,洪瑤喘著氣說:"找到於磊林了。"

洛解看了眼門口的人,冷靜說:"活著的嗎?"

"死了,腐爛程度可以趕得上在土裏埋三個月了。"洪瑤讓開一條縫給後面的袁元說話,只見他沈默了兩秒,最後說:"於磊林死亡時間至少有三個月了,比於興還要早。"

辦公室的人瞪大了眼睛,這下是知道碰上了不一般的案子了。

"那挺好的,至少能判斷的出來東丘說都是假的了。"洛解意料之中,沒有這麽多傷心,起身就打算去第二個"現場"。

"這回不是被淹死的了,是被摔死了?"陳亦鶴看著現場采來的資料,因為案件緊急只派了幾個人去現場,法醫室那邊已經運回來了屍體,但是化檢依舊需要時間。

"摔的挺好的,一跤摔到土裏,要不是有附近鄰居發現那塊地區雖然發臭的話,恐怕這人都要直接入土了。"鄭景元捧著一疊資料嘆氣,"於興的死亡是提前被發現的,但是於磊林完全就是個意外,這下就能說明KTV那晚人家已經死透了,根本就沒去。"

"於磊林小區那邊怎麽說來著?"陳亦鶴突然問。

"他們小區物業那邊說,於磊林幾天……沒見著人影了?"鄭景元扭過頭來一臉震驚,"幾天?"

"叫人查一下前半個月於磊林出入小區的視頻,把物業叫過來,有重要的是要問。"陳亦鶴已經走在前面,鄭景元也不好說什麽,只好打電話給在小區那邊調查的警員說了這件事。

江棋還坐在外面看著那份供詞發呆,實際上手上這一份東西也沒什麽好看的,一看就知道是撒謊,更別說看剛剛洪瑤這麽緊張往辦公室那邊跑就知道肯定又死人了,說不定……是出現多次的於磊林吧。

陳亦鶴中午這會兒忙的腳都停不下來,只好安排在外面的女警照顧一下江棋,快速拿出手機點了一份外賣給他又立馬準備上車奔向現場,中途還不忘向江律師解釋。

江律師自己都在頭疼,一把拍開他走了,陳亦鶴心滿意足上了車去現場。

"江律師。"江棋擡起頭來,看著像自己走來的簡染。

"你好。"江棋露出一個客套但又挑不出錯的笑容,"你找我有事?"

"沒什麽,我只不過是有點好奇而已。"簡染這會兒沒有多餘的工作,放松的坐在另外一邊椅子上,偷感十足地問:"你覺得亦鶴這個人怎麽樣?"

江棋心想著好一個上來問的呢,假裝思考兩秒說:"人挺好的,夠溫柔,不過有的時候吧也因為工作總是顯得幹練,除了工作以外也挺傻的。"

"我也這樣覺得,他進隊那會兒我就註意到了。"簡染讚成點頭,像是找到同道中人一樣,在邊上嘰裏呱啦問了一大堆陳亦鶴的事,江棋即使是不敏感也能感受到,簡染對他有意思。

問到最後了,江棋坐在椅子上都狂想著趕緊給個結束吧,只見她不太好意思問:"你作為亦鶴十幾年的好友了,你覺得……我配他嗎?"

江棋微笑:"向著自己想法就好,你有你自己選擇,我也不好評論。"個屁,我男朋友這麽招人眼?

簡染笑著道了謝,江棋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眨了眨眼睛,最後嘆了一口氣,準備打車往律師所回去。

什麽桃花運什麽的男朋友管不了,叫他本人自己管吧,江棋樂滋滋的在門口那領了個外賣,又上了車,準備回律所,雖然腦子裏依舊會彈出剛剛那個事,但無論如何也管不了,叫姓陳的自己來。

要是沒選自己……那就算了吧,反正男人遲早得跟女人在一起。江棋想得極其開放,大多時候在他眼裏不是所有男人都是天生的渣男,一半是因為迫不得已,一半就是真的渣男。

"餵?"江棋接了電話。

程遠很明顯正坐在車上,不知道去哪兒,幽幽著問:"你是不是又找新案子給自己找活啊?"

"不算是我給自己找吧,劉夜成不是說他有事回蘭州一趟陪老婆嗎?所以暫時交在我手上了,不過今天當事人就當著整個局子的面中毒了。"

"那你倒是早說啊,你現在身體本來就不好,還總是工作,我給你休了半年假期了,你一個月都沒待滿,比長浪還不安心。"程遠聽上去有些勞累,江棋也說他狀態不怎麽樣,他也只是笑笑:"有嗎?可能是因為我要面對家裏人和各種各樣的聚會吧。"

"律所是你爸的?"江棋問。

程遠楞了兩秒,最後失笑:"我知道這是瞞不了你多久,的確是我爸的,不過推薦你來也是你有實力。"

江棋不動聲色換了個話題:"你最近怎麽忙成這種地步的?在律所基本都見不到你。"

"我也不想說吧,我的天就這樣子塌了。"程遠說,"當了幾十年普通人,結果我現在才知道我們一家子所有人都不是普通人,包括我現在站在這裏的位置都一樣。"

"律師家族的人嗎。"江棋輕聲說。

"嗯。"他聽上的聲音有點悶,"全家子就我一個人不知道,到現在才告訴我也是迫不得已,他們可能更加希望……我成為一個普通人有自己的理想,沒想到我又重新走上這條路而已。"

"其他家族的人還伸手到你這兒了?你的兩個哥哥沒說?"江棋說。

"他倆已經護著我準備奔三了,現在我也應該承擔這一切。"程遠那邊背景嘈雜,大概是家裏人正在吵架。

"讓長浪去找你吧,別想這麽多。"江棋安慰,"沒關系,至少我們都在。"

程遠嘿嘿幾聲掛掉的電話,臨掛之前還叮囑他不要多接案子,好好休息,最後快速把電話掛掉,整個出租車裏變得沈默許多。

江棋看著窗外,沒多說什麽。

"那能怎麽辦呢?"程煜正坐在沙發中央,語氣嚴肅,眉頭恨不得擠死一個人,"其他家族不是我們能惹上的人!小遠他明明可以當個普通人,為什麽要來勉強做這一切?"

桑慧無可奈何:"可是只有這條路,如果這次宴會小遠不出席的話,程桑家都會被壓迫,我知道你為小遠好希望他不接觸這些事做普通人,過自己的日子做自己的事,可……人是會走老路的。"

程遠就站在樓梯陰暗處,靜靜看著他們吵著,無論如何父母說的都沒錯,自己在做律師的時候受到了他們強烈反對,死活不允許走法這條,但是自己還是堅持下來了,並混入了其中一家律師所,程煜那時候跟自己吵過一架,最後還是選擇妥協,那時候還覺得是父母慣著自己,現在才知道,只是為了躲而已,躲那些善良的表皮下針鋒相對的政治談論,被蒙在一層又一層網中受著所有人的保護。

為什麽呢?因為我嗎?我也真想當普通人啊。

"小遠,"程遠轉頭去看,身後是至少比自己大了五歲以上的男人,英俊幹練,頭發剃成寸頭很明顯當兵,正是自己的大哥程多莫,紅著眼睛直視著自己的眼睛,半晌走過來抱著自己:"對不起啊,還是沒攔住這一切。"

"有什麽好對不起的呢?"程遠忍不住的覺得苦澀,卻依舊強忍冷靜,開玩笑說:"你們天天護這護那的也不嫌累,我都快要被你們保護的準備奔三了。"

"那也挺好的。"程多莫說,"我們都曾想過要把你藏到最後,我們都是希望你過普通人的生活,不受家族政治的束縛,去奔向自己想要的一切。"

"……沒事。"程遠拍了拍他背,"我準備好了。"

程多莫嘆口氣:"你好傻。"

"我全市第13名吶,再傻也比你們聰明。"程遠輕聲說,"紙包不住火的,藏不了的。"

程遠即將轉身那一刻,程多莫其實抓住了他的衣角,但是最後還是在他發現那一刻選擇了放下。

藏怎麽能藏得住呢?程遠向客廳沙發走去,向兩個正在爭吵著的人說:"我去。"

"……你說什麽?"程煜不可置信。

"我去。"程遠平靜回應。

"師兄~"謝順在三樓樓梯口探出個頭來,江棋停在二樓看了兩眼,二樓空的一位律師都沒有,往三樓走去,還能看得見一兩間亮著的律師辦公室。

"你的實習期還沒過完。"江棋看了一眼掛在旁邊的日歷,"還有半個月你就可以出師了。"

"我知道啊,師兄。"謝順跑去邊上的那個座位拿起一束花給江棋,"有一個姓池的男人送給你的花,說謝謝你這幾天對待,他要回去。"

江棋拿著一束小巧的山茶花挑了挑眉,若無其事繼續處理文件。

謝順自己也要出去約見一個當事人,過程中江棋本身是要全程跟著的,但目前事務太多,只好到了當事人所在處打個通話就算了,還找出了一點閑空給池時打了電話。

沒接,手機還是關機的。

最後在葉集那邊知道了他的行蹤,在江棋莫名給池期打完電話後的兩天,也就是昨天加今天,身上一分錢沒有,連手機定位什麽都沒帶的池大少爺一覺醒來打開酒店門就看見了守在門外的三個池家保鏢,跟三個人談判無效,穿完衣服就揪回了別墅,路上不忘買了束花送回給自己。

又是一個標準渣,江棋游神在外絲毫沒註意到律師所門口開了,樓梯間正常來輕微的腳步聲。

江棋還正在邊走神邊使喚著手查資料,自己的辦公室門就開了,剛擡起頭就看見一張放大的臉向自己湊過來,唇上是溫熱又熟悉的氣息。

"唔……這麽快就回來了?"江棋被摁在椅子上不能動彈,只好笑著扒拉了一下陳亦鶴的爪子,弄著弄著就變成了十指相扣。

"著急見你,沒在局裏見到你。"陳亦鶴幹脆半蹲在他面前,溫柔的撫摸著他的臉,"想你。"

百年不見的一回紅臉的江律師……頭一回當著一個男人的面憋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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