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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9章 終焉(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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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9章 終焉(13)

睡了一覺,柳三思徹底清醒過來,一眼就看出自己無意識中抓住的碧鳥來源於何處,他有想過這碧鳥是柏塵寰派人放出來尋他的,但九祝說碧鳥吵鬧,像這種融合了主人精血的求助鳥,只有一種情況會使它如此反常,那就是主人有性命之危。

也就是這幾秒的遲疑,柳三思沒有將碧鳥直接丟掉,收到了江源的訊息。

江源?

柳三思從記憶的犄角旮旯處扒拉出來這麽一個人,好像是在女狐妖那件事情碰到的正清門師弟,聽聲音,應該是那兩個師弟裏比較沈穩的那位。

江源也在自我介紹後面提了泰平鎮相遇。他與柳三思只有幾面之緣,沒有期望過柳三思對自己能有多麽深刻的印象,能記得有過自己這麽一個人已經很讓他驚訝了。

“柳三思,它成精了,會叫我白師兄誒。”柳三思此時半坐在床,白九祝興致勃勃地趴在他的腿上,得了趣般戳著剛才講話的碧鳥,眼睛亮晶晶的。

柳三思一邊單手扶著他柔韌的腰,免得白九祝滑下去,一邊向他解釋碧鳥的作用,不是成精,是有人在操縱。

白九祝一下子失了興致。柳三思捏了捏他的臉,湊到他耳旁低聲道:“白師兄要是喜歡的話,我可以拜托魏叔幫忙做一只,類似靈傀,可以陪你講話。”

不知道是因為被濕熱的呼吸碰觸到敏感的肌膚,還是因為他的話語,白九祝捂著通紅的耳朵,瞪大的眼睛氤氳著水霧,讓人特別想咬一口。

柳三思說的都是些正常的話,可白九祝就是覺得自己好似被欺負了一下。

涉世不深的小狐貍還不懂得什麽叫做稱謂調情,只覺得柳三思喚他時的感覺,跟他人的不一樣,但說不出哪裏不同。

柳三思本想逗弄一下白九祝,卻反過來被那懵懂若春水的目光勾起一些其他的想法,他偏過頭輕咳幾聲,盡量把註意裏放到江源說的話中。

那頭的江源不清楚他們的動靜,憑借他們一開始的對話,江源也知道了除去柳三思的另外一道聲音是來自先前跟在柳三思身邊的少年。碧鳥傳音按道理講,只有指定對象碰觸碧鳥後才能聽見彼此傳話。

雖然好奇那名少年為什麽也能聽見碧鳥傳音,甚至還驅退了他身上的異常,但江源很識趣地沒有問出來,也盡量不去思考他們究竟是以一副什麽樣子的姿勢與他進行傳音。

江源極為簡短地概括了門內的情況以及自己的猜想,並感謝白九祝剛才的出手相助。

聞言,白九祝迷茫地看向柳三思,他什麽時候幫忙了?

大概拼湊出真相的柳三思好笑地揉了揉他的臉。

柳三思沒有立即對江源口中的妖魔一事進行回應,僅提醒他先專心比試,晚點再聯系。江源雖然著急,但品出他現在還不願與自己多說,沒有辦法只能先切斷傳音。

“擔心他在誘騙?”確定傳音結束,白九祝一邊開口詢問,一邊將掌心覆在碧鳥上,幾息後,一條紅線從碧鳥胸腔處的精血游動而出,他捏著其中一端,輕而易舉將紅線從碧鳥身上剝離。

“是,也不是。”柳三思給碧鳥套了層隔音的術法,才把它收起來,“他透露的信息與俞前輩所講的有部分符合。柏塵寰現在將葛青帶在身邊,大概率已將其選作下一個軀殼,現下他需要利用門派大比,把葛青名正言順地推上掌門位,而這也是我們的機會,所以有沒有陷阱都無所謂,正清門必須得去。”

“紅線告訴我,他剛才說的都是真話。”白九祝將那截紅線重新纏繞在手腕上,“他給我的感覺,像酸澀的果實。”

柳三思了然。江源給九祝的感覺,說不上好,但也說不上壞,那麽就是偏可信。

他心下有了計劃,收拾一番後正準備去找和垠,就見到一個小炮彈飛速沖進來,抱住他與白九祝的腿嗷嗷叫:“柳哥哥白哥哥,我超厲害的,跟和乾哥哥他們一起把陣法都畫好了!”

“顧樂語。”走在她後頭進來的和垠無奈地喚了一聲,效果立竿見影,小炮彈乖乖站直了身體。如今除了柳三思與白九祝,能讓她立刻聽話的,也就作為老師的和垠。

和垠將繪著陣法的卷軸遞給柳三思,秉著醫師的職責順口問話:“醒得這麽快,身體如何?”

柳三思應了句身體正常,將卷軸推回給她:“你們保管即可。原本還擔心陣法未解析完成,想找你商討的計劃執行起來或許會比較麻煩,現在萬事俱備,好辦多了。”

“計劃?”和垠沒聽明白,然而柳三思接下來的話,讓她總是平靜如水的面孔掀起了駭浪。

“弒魔。”柳三思篤定道,“我想,你們也等了很久。”

******

江源提心吊膽地結束了今天的比鬥,混戰時心神恍惚受了點傷——陰差陽錯間達到了最開始的目的。他去醫館簡單處理了一下,便匆匆回了住所。

確定無人監視後,江源關緊門窗,盤腿坐在塌上,看似打坐調息,實則是在試圖聯系柳三思。

嘗試了幾炷香,碧鳥那邊終於有了回應。

柳三思直截了當問道:“江源,你現在在哪,周圍有沒有布置星移陣的工具?”

江源楞了一下,報出自己在住所。星移陣是個憑空取物的基礎陣法,但所取的物品必須附有陣法催動者的印記,而且還要在物品原來的位置以及要傳送的位置都繪制上法陣,是個相當繁瑣而雞肋的法陣。他猶疑道:“工具有,但要想將人傳送過來,法陣過大我靈力不夠,而且啟動陣法時靈氣波動較大,可能會引來註意。”

“傳送的勉強算是死物,法陣巴掌大小就夠了。”柳三思語調沈著,令人不由信服,“放心,動靜比打坐調息引動的靈力還少。”

江源依言照做。在陣紋上的光芒散去後,出現在法陣中心的,是兩個還沒他腳踝高的布偶。

他猜過傳送過來的是法器,或者是自己的碧鳥,唯獨沒有想過是兩個看起來沒有任何用處、普普通通的布偶。

其中一個是豆豆眼,人形男孩的模樣,頭上頂著另外一個白狐形狀的布偶,兩個布偶身上除了身上掛著的紅結,其他地方看著都比較老舊。

或許有什麽玄機?江源正要拿起來看,就見玩偶突然齊齊眨了一下眼,驚得他立刻縮回手。

男孩玩偶搖搖晃晃走了幾步,又晃了晃手,像是在適應一個不熟悉的身體:“這辦法可行,回頭把和垠他們也拉過來。”

狐貍玩偶靈活地跳到地面,湊近繞著它看:“柳三思,你這個樣子好好玩。”

江源認出了他們的聲音,立即在房間布上隔音的術法,驚疑道:“柳、柳師兄,白公子?”

柳三思試圖點頭,但發現自己現在的身體沒有脖子,根本彎不下頭:“是我們,借了一點你的碧鳥碎片作為傳送。”

江源這才發現他們的紅結上鑲著碎石子大小的碧色碎片,他擺了擺手表示無所謂,既然已經成功與柳三思搭上聯系,碧鳥的身體損壞也沒關系了:“柳師兄剛才說還有人要傳送過來,碧鳥夠分嗎?”

“不用,那些人交給九祝。”柳三思讓到處晃悠的白九祝回到自己頭上,用力一躍,跳到了與江源身高持平的屏風上,確定方便待會觀察江源的表情後,才繼續講話,“關於你早上所說的,有幾點需要糾正。”

“盤踞在正清門中的禍魔,並非是再生,萬年前它就未被滅殺,一直潛伏在正清門中。”

“在很久以前,柏掌門就已經被祂殺死取而代之。”

此話猶如重錘,江源剎那間腦袋一片空白,寒毛直立,他張了張嘴,然而聲帶緊繃著,發不出任何一個音節。

「柳三思,不跟他講清楚嗎?」白九祝通過心音道。

柳三思:「這是善意的謊言。真讓他知道,每一代掌門本質上都是由禍魔扮演,為禍的魔與溫和敬愛的師長始終是同一人,門派教誨著他仁德禮義救世濟人,而提出此理念的掌門們卻視人命於草芥,甚至想殺了他,他精神大概率承受不住,不利於之後的行動。」

柳三思突然感覺頭頂被摸了一下,心間剛起的波瀾被撫平。

他仰起頭,從狐貍玩偶的臉上看到了類似於難過的表情,柳三思放輕語氣:「我沒事,已經不會感到難受了。」

白九祝不理,爪子拍了拍他的額頭:「那我替你難過一下下。」

好一會,江源才回過神來。在此期間,小巧的狐貍已經把這個房間鉆了個遍,連著一些廢棄的符紙與塗鴉都被白九祝從不知名的角落扒拉出來,柳三思耐心地給灰撲撲的狐貍玩偶拍掉身上的灰塵。

「柳三思,你之前在正清門的房間是不是和這個差不多?」白九祝仿佛窺見了年少時柳三思的一點生活。

「我喜歡收拾東西,房間很整潔。」柳三思毫不留情拉踩了一下江源,順便把剛剛隨著廢紙被扒拉出來的某種書籍一腳踢回去。

“禍魔究竟想做什麽?報覆正清門?”江源喃喃自語,他沈浸在憂慮中,沒將註意放在柳三思他們的動作上,否則什麽恐懼都丟到一邊,只想當場掘地把自己埋進去。

“不知道。”這句話柳三思說得真心實意。禍魔無心無形無情無欲,只遵循生與擴張兩種本能,按其如今能力,常理來說祂根本無需龜縮在正清門,完全可以再掀起一場浩劫。但事實是,祂的行為極為隱秘,像是不願意讓人發現祂的行蹤。這不是魔的思維,反倒像是人的手段。

柳三思隱隱約約抓住了什麽靈感,可又轉瞬即逝。暫且將之放到一邊,他繼續道:“不論禍魔的目的是什麽,我們只用做一件事情——殺死祂。而想要做到這件事,需要你的一點幫助。”

江源按住顫抖的手,寄向各門派的信件石沈海底,大概率他們也已淪陷。連掌門也被禍魔殺死,自己又能做什麽。悲觀的想法難以抑制,一個接一個冒出來,可當他開口時,語氣卻是截然相反的堅定。

“我能做什麽?”

“明天將我們也帶去演武場,我需要獲取更多的信息。”柳三思看向墻上掛著的木牌,“你房間中有執法堂的牌子,是執法堂的弟子吧。”

江源點點頭。

“待會還有人要傳送過來,負責布置陣法,你到時候盡量找機會把他們往正清門的邊緣丟,他們會自己找地方藏好,最好可以放棄後面的比賽,加入巡邏隊,方便掩護他們。”柳三思將自己腰間的紅結扯下,拋向江源。

“藏在身上,若是禍魔想如上次那般對你動手,它可以幫助你抵禦一陣。我們覆在玩偶上的僅有一縷靈識,本體那邊正在往正清門趕來,有時會分身乏術,無法時刻看護你。”

江源鄭重地將紅結放入懷中,決定回頭就把它縫到貼身的衣物上,他想到了什麽,踟躕道:“門內除了我之外,其他弟子似乎都被控制了,能不能讓他們恢覆神智?”

“可以,但不是這個時候,現在動手容易引起禍魔註意,除了暴露自己之外沒有任何用處。不過,如果你有信得過且能辦事的人,可以同我講。”

江源篩了一圈人,悲哀的發現一個都沒有——他連自己都信不過,更何況是別人。

他們談話之際,白九祝已經著手準備啟動星移陣,把玄易門的人也傳送過來。

只見陣紋再次亮起,一個個玩偶從法陣中蹦出來。

“誒誒誒,別擠,我還沒出去呢。”

“噓——小聲,小聲。”

“你們怎麽一窩蜂進陣了,不是說好一個一個進來的嗎?”

“誰踩我腳,誰踩我腳啦。”

“頭好痛啊,好像有兩個我。”這是靈識分割還不適應的。

“可不就是有兩個你嘛。”這是適應良好的。

有人被壓在最底下也懶得掙紮,還在悲傷自己的性別不對:“為什麽……為什麽我是個女娃娃。”

同樣被壓在下面的玩偶安慰道:“我也是,畢竟這些娃娃都是和樂語借的,男娃娃比較少,換個思路想想,當個女娃這是多新鮮的體驗。”

十幾個系著紅結的玩偶摔成一團,還有一個滾到白九祝身邊,要不是被一爪子按住就撞到桌腳了,那玩偶尷尬一笑:“謝謝白前輩。”是和乾。

玄易門弟子分成了三批,年齡小靈力也弱的弟子和顧樂語一起待在水月村,另外兩批分別由和垠以及和乾帶隊,跟著柳三思一起前往正清門。今晚按計劃,柳三思與白九祝先傳送過來探知情況,沒問題就傳消息讓和乾一隊的先過來,結果這群人趁著和垠沒註意興致沖沖地爭入陣,然後摔了個四仰八叉。

“這是玄易門的弟子。”柳三思介紹。

江源見著這荒誕又好笑的一幕,不知道該露出什麽表情。

原來是玄易門的弟子。

玄易門?!

他後知後覺,猛地看向滾成一團的玩偶們。

那個神秘又不喜和人接觸的門派?

【作者有話說】

碼字時浮現的畫面

小狐貍:(呼吸)

柳三思:被勾引

番外大概會校園跟if歡樂談戀愛二選一寫,29號放嫁衣play。要不是看到有人談論一些游戲的七夕活動,我也不知道原來29號是七夕(已經和工作結婚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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