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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色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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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色橘子

這三個人之間的秘密談話全都悄悄地封存在海島的夜風裏,第二天又再次恢覆如常。

敬椿什麽都不知道,第二天一早醒來時頭發亂蓬蓬的從房間裏出來,迷迷糊糊地站在游廊下,沖早就架好機器的工作人員一一打招呼:“早。”

“敬椿,帶一下這個吧。”工作人員適時遞上了收音設備,“昨晚睡得好嗎?”

“嗯,晚上的海浪聲聽著像助眠白噪音一樣。”他坐到院子裏的木床上,掀起衣角小心的戴好麥包,“其他人還在睡嗎?今天的行程去哪兒啊?”

“行程在榮和水木正在跟PD商量,”工作人員笑著遞給他一顆橘子,或許是為了節目分量,笑著提點,“宜恩和以珍還在睡,要去喊他們起床嗎?”

“喊他們?”

敬椿說幹就幹,一手拿著一套收音麥進了正屋。

在榮和水木在監控室和PD確認行程,兩個人一擡頭就清楚的看到畫面裏的敬椿,笑嘻嘻的接過攝影導演的攝像機舉著站在宜恩門前。

畫面沒有聲音,他簡單敲了三下,也不知道房間裏還在賴床的兩個人回了些什麽,敬椿一把推開了門。

宜恩作為房間主人自然提出了讓床給客人,但以珍去意已決,地鋪鋪好的一瞬間就粘在了上面,一粘就是一整晚。

敬椿小心翼翼地暫時把攝像機放下,畫面裏只能看到一大半枕頭,他輕輕拍了拍肩膀,以珍轉過頭來,下意識就去拉敬椿的手。

“要起床了。”敬椿隔著被子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空著的手麻利的拉開被子,簡單把麥夾在了衣領上,順勢又拍了拍胸口,“起來吧。”

水木翻了個身,鏡頭裏剩下一半畫面被他的臉填滿。

敬椿沒停留,去攻打最後一個大魔王——任宜恩被子蒙頭,整個人包成蠶蛹一樣緊貼著墻壁,完全無從下手。

“宜恩吶,起床了。”敬椿做好了準備,這次幹脆把麥夾在了枕頭邊,選了中間位置開始推動“蠶蛹”。

任宜恩在床上翻來滾去,直到以珍洗漱結束,探聽完行程消息回來,人還在床上沒挪動一分,偏偏敬椿也敬業的不像話,在旁邊鍥而不舍的晃著。

“哥,哥,看我的。”以珍扶著敬椿的肩膀示意他靠後一些,本人也跟著後退兩步,三秒鐘之後,泰山壓頂一樣緩緩趴下去。

“啊!”宜恩失去了搖籃似的叫早,在蠶蛹裏大聲呻吟起來。

以珍充耳不聞,左右來回滾了幾圈,最後用撓癢癢加重重拍下屁股收尾:“走啦,今天要去你以前的學校呢。”

“學校?”任宜恩好不容易從床上爬起來,迷迷糊糊的看清坐在床邊的敬椿後表情一僵,他避開視線的動作很快,“去學校幹什麽?”

其實那只有一瞬,加上他話題轉移的並不生硬,但卻足以讓註視著他的敬椿迅速察覺到——任宜恩不對勁。

以珍對那電光火石般的一秒渾然不覺,只顧著回答宜恩的問題:“說了是不為人知的你嘛,宿舍公司這些的大家都知道,當然得去學校看看才能更清楚啊。”

宜恩完全不知道自己回避的有多明顯,明明房間裏有兩個人坐在床上,但他寧願和攝影導演對視也不看敬椿一眼。

敬椿坐在一邊,露出的每一個笑容都幹澀無趣的像幹裂的土地,他不是糾纏的類型,只是悄悄拿下收音麥遞給以珍示意他幫宜恩戴上,便悄悄地退出房間。

他前腳剛走,宜恩後腳就洩了氣。

“怎麽了?”以珍幫他戴好麥,還沒留心發生了什麽,“欸,敬椿哥呢?”

宜恩也不說,只搖了搖頭,掀開被子擠出一個笑容:“我去洗漱了。”

以珍不明所以的成了最後一個離開房間的人。

等所有收拾停當之後,他們才見到今天的李奇花——比昨天稍稍內斂一點的碧色寬松套裝,配著運動鞋——坐在任時鎮副駕駛降下車窗的時候笑容瀟灑的不像話。

“時鎮說附近有他朋友的音樂工作室,邀請我去玩玩,阿嬤就不陪你工作了啊。”奇花從身邊的草編小包裏掏出驅蚊水遞

出去,“你帶著也給其他孩子塗一點,別又被蚊子叮了。”

敬椿沒接,伸出胳膊拉起襯衣袖子露出手腕上的驅蚊手環:“在榮哥給大家都準備了這個。”

李奇花看了看那只手環,米黃色,甚至連顏色都不顯眼,是如果不說就不會被任何人註意到的事情。

“哥,我奶奶就拜托您了。”敬椿沖任時鎮點了點頭,又轉向奇花,“阿嬤,寫了地址的牌子記得帶在身上以防萬一。”

“放心吧,就算走丟阿嬤也總能找回來的。”李奇花收回放在在榮身上的視線,笑著應了下來,“你好好工作啊,晚點見。”

“晚點見。”

送走了李奇花,敬椿又被迫回到門廊下古怪的氛圍裏。

不知道是哪一步出了問題,宜恩和水木今天沒有任何交流,兩個人像是下定了決心分庭抗禮似的,一左一右站在最兩端。

這種動蕩不安的氛圍下,敬椿本能的傾向鄭在榮,靠近他身邊隔著一個人的位置坐下。

“成員們可以集中一點嘛?我們這裏拍一張大合照就出發了。”PD招呼著提醒,“水木宜恩麻煩往中間聚攏一下啊,現在太分散了。”

隔著大半個院子,兩人對視一眼,最終是水木先邁出步子,幾步到了在榮身邊落座。

宜恩倒也沒繼續別扭,貼著以珍坐下之後只直勾勾盯著鏡頭。

坐車也是一樣,他一番常態上了副駕駛,完全沒看到身後舉著攝像機準備上車的導演。

水木眼看著這家夥後腦勺翹起來的一撮頭發,想起來小時候家裏最淘氣的堂弟也是這樣,好像是倔脾氣在身體裏裝的滿滿當當所以溢出來一些一樣。

“你坐我這兒吧。”他說完沒給宜恩預留反駁的機會,沖在榮搖了搖頭,直接解開安全帶下了車。

敬椿坐在後排的車輛裏眼看著他下車來,立馬開了車門:“哥?”

“那輛車滿了,我們稍微擠一擠吧。”水木還是一貫的滴水不漏,笑盈盈的上了車,“在榮哥和忙內個子實在太大了,在

一起完全施展不開。”

但這理由估計只夠敷衍別人,敬椿人往裏挪了,但眼睛還是眨都不眨地盯著水木。

“反正目的地都一樣嘛。”水木揭過話題的意志格外堅定,說完就此閉上了嘴,枕著安全帶閉上眼,像是要就此睡著。

敬椿盯著他看了一陣,餘光留心到身邊焦躁不安的以珍,突然了明白過來,啊,是只有他們三個人在場的矛盾啊。

學校都在放假期間,除了保安和為了拍攝來學校加班的校長之外,沒有任何正在就讀的孩子。

宜恩的幼兒園校長是位很溫和的短發女士,笑起來兩頰的酒窩凹進去格外親切。

“哦,珠花老師?您還在這裏教書啊?!”宜恩鬧了一早上脾氣,此刻也因為看到老師收斂了一些,但喊出名字的時候也驚訝的不像話,急忙回頭解釋,“我念幼兒園的時候老師是手工課老師,那時候我跟著做了很多東西呢。”

“對啊,”自然而然的挽上手,聽到宜恩解釋,珠花老師笑著展示了一下胸口別著的珠花別針,“這個你記得嗎?”

“我送給您的嗎?”宜恩頗有些驚訝,小孩子十九年前的手工估計他家裏都沒有。

“對啊,”珠花老師卻仿佛覺得這是一件自然到和喝水一樣的事情,她順勢摘下那枚胸針遞給其他成員看,“宜恩畢業的時候做了七個一模一樣的當作禮物,我收到了這個。小孩子註意力很難這麽集中的,我搬了幾次家也沒舍得丟掉。”

那枚胸針其實算不上漂亮,小孩子的手藝是不可恭維的,珠子擰的歪歪斜斜,只能勉強看出是顆橘子的形狀,甚至還是顆桃粉色的橘子。

以珍翻著看了幾眼,托在手心給鏡頭拍畫面:“這是橘子嗎?怎麽是粉色的啊?”

“我不記得了。”宜恩完全不記得幼兒園時期的故事,求助似得看向校長。

“說是做的時候都想好要送給誰了,所以選了適合對方的顏色。”珠花老師接回那枚胸針,又小心翼翼別再領子上,“我記得當時還有一個留短發,總騎摩托來上班的女老師,你總說她帥氣,送了她一枚黑色的。”

“哇,我真的完全都不記得了。”宜恩擺了擺手,莫名其妙的有些心虛。

“你那時候就很善良,很包容了,什麽都能理解。”珠花老師笑著,不過是尋常的誇獎,只是說著無心,聽著有意。

宜恩悄悄回頭看了一眼,敬椿和在榮隔得很遠,大概是有意避嫌,但鄭在榮平均每分鐘都會看向敬椿的方向一眼。

像是習慣成自然。

我不善良,也不包容。

他想著,視線木木的對上水木,沒等對方有任何表情,宜恩倉促的別過頭去——

才不是,我既不善良,也不包容,什麽都理解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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