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當然了

關燈
當然了

誰見過這種場面啊。

“你其實喜歡我吧?”

“當然了,當然了。”

這兩句對話引發的尖叫幾乎要掀翻攝影棚,敬椿有些局促的避開視線,抽回自己的手腕,擺了擺手:“不行,在榮哥很擅長這種游戲,我認輸。”

臺下立馬傳來惋惜的哀嘆。

“大家不要覺得可惜嘛,現在只是游戲時間,接下來Eden的舞臺才是重頭戲。”主持人及時上來打圓場。

敬椿跟著水木向觀眾問候之後,往主舞臺走去。

【媽呀,敬椿真敢】

【Eden是什麽麥麩男團嗎?剛出道就在舞臺上搞這些,惡俗】

【惡俗什麽,男團不麥麩,回家種紅薯】

【上面說惡俗的,你最好別吃我家飯】

【敬椿就這麽同手同腳的往回走了】

敬椿確實同手同腳的在往臺上走,除了看直播的觀眾,最先發現的是走在他身邊的水木。

水木盯著敬椿,眼看他左腳又要邁出去,立馬上前按住了一起擡起的左手。

敬椿幾乎是像觸電一樣彈開,下意識回頭,臉上的表情在看清水木之後瞬間變得有些尷尬:“啊,我以為是……”

“沒關系,”水木笑著搖頭,接著幫敬椿整理衣領的動作輕聲提醒,“你有點同手同腳了。”

如果你沒有見過人在三秒內變得通紅,翻出那天的直播片段就能看到了——水木的話說完,敬椿沒有上粉的脖子和耳朵瞬間紅了起來。

水木笑著,輕輕攏著敬椿的腰往前走,他本意當然不是為了讓他尷尬。

第二期舞臺結束的也算順利,現場投票中,Eden甚至超過前輩團體,排到了第四。

“敬椿,你們這次改的歌選的真不錯啊,”樸將星笑著走過來和敬椿打了招呼,自從上次談話之後,他再面對敬椿,倒沒有從前陰溝裏窺探的樣子了,“之後會上線音源嗎?”

“啊,如果公司那邊可以的話。”敬椿回話帶著一板一眼的認真,看的人只覺得有些好笑。

樸將星擡起手,在他腦袋上方停留了幾秒,最終落了下來,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加油哦。”

“謝謝。”敬椿點頭。

“敬椿哥,走啦。”那頭HG的工作人員已經把保姆車開了過來,宜恩擡手招呼,但視線卻直勾勾盯著樸將星,狐獴一樣警惕,“前輩好。”

樸將星笑著沖他揮了揮手當作打了招呼,轉而對敬椿點頭:“去吧,他們等著你呢。”

敬椿微微欠身當作告別,往車子走去。

但越走近越局促,當然了游戲在舞臺上時因為表演被暫時放在大腦角落,但現在沒了燈光音樂的幹擾,又突然跳出來影響情緒。

一步拆成半步走,但路總是有盡頭的,敬椿磨磨蹭蹭走到車邊時,整輛車只剩下一個位置——末子仍舊兩個人霸占後排,前面一排是水木和鄭在榮,唯一剩下的位置就在鄭在榮和車門中間。

敬椿小幅度的呼吸著,低垂著視線,希望自己這一秒可以變成空氣人。

“敬椿?”新調來的助理樸東宇,就是MV拍攝在機場憑借高超話術回應記者的大叔,從後視鏡看他一眼,輕聲提醒,“這裏不能停車太久的。”

敬椿深吸一口氣,拿出了奔赴刑場的決絕,一手按著座椅上了車,“砰”一聲拉上車門。

“敬椿,代表說替你預約了明天去看醫生,現在打歌結束,明天休息一天,所以把看病時間安排到了傍晚五點,到時候我在宿舍樓下等你。”樸東宇講話時帶著和外貌不符的溫柔和細心,“我晚點把號碼發給你,有什麽事情不方便打字的話,可以電話聯系我。”

“東宇哥是提前對我們做了調查嗎?”宜恩從後排的座椅中間探出頭來,“怎麽知道敬椿哥語言不好所以發不了信息的?”

這不過是一句玩笑話,自然誰都不會當真,但鄭在榮的巴掌下一秒就蓋到了宜恩臉上,將人按了回去:“不要亂講話,他不影響溝通,只是沒那麽擅長讀寫而已。”

敬椿還沒開口,眼看著宜恩已經被制裁,反而更不想要說話了。

“看過醫生之後如果能想起些什麽,說不定語言也會變好。”以珍樂觀的不像話,替補了宜恩的位置,將腦袋放在座椅間隔中,“哥,不用擔心,一定會很順利的。”

敬椿扯起嘴角笑了笑,他不擔心看病,也不擔心看病的結果,如果非要說有什麽事情掛在心裏,那就只有——

“還遠著呢,大家累了可以休息一會兒。”樸東宇熄了車廂裏的燈,“尤其是以珍和宜恩,多睡些才能長高啊。”

車子高速行駛,昏暗的環境下確實沒有什麽閑聊的氛圍,末子頭頂頭睡著之後,車廂裏很快安靜下來。

敬椿也不例外,原本他還因為錄制時鄭在榮的話梗著脖子不肯睡,但這段時間連軸轉的行程確實疲勞,空調的冷風吹著,身邊熱度烘烤,擴散開的味道是和自己身上一模一樣的洗滌劑,即便車子動蕩,體感卻像是回到了宿舍裏。

鄭在榮耳機裏的歌在半個小時定時結束後自動關閉,他張開假寐的眼睛,小心翼翼的摘下耳機——

肩側一墜,側目看去,是敬椿的肩膀壓了過來。

鄭在榮渾身一僵,捏著耳機線的手僵在空氣中。

敬椿睡得不大安穩,頭向後仰著,跟著車輛行駛的來來回回左右搖晃,渾身上下都依靠安全帶才勉強固定在座椅上。

在榮沒有開口,等到下一次轉彎,敬椿的肩膀微微移向靠近車門的方向時迅速收好耳機,從包裏掏出隨身塞著的替換短袖,疊成方塊重新坐好。

餘光裏卻一刻不敢松懈的留心敬椿的動作。

樸東宇踩了一腳剎車,敬椿的身體跟著慣性微微前傾,再重新落回椅子上時,皺著眉挪了挪位置。

鄭在榮手疾眼快,在敬椿傾身過來的同時,將那件倉促疊好的“短袖枕頭”放到自己肩膀上。

剛剛好,放下那件衣服的時機剛剛好,位置剛剛好,就連高度也剛剛好。

平穩的落到某處,敬椿沒有再皺眉,只那樣無念無想的睡了過去。

鄭在榮輕輕吐出心口那團淤積的氣,挺直腰背,讓敬椿睡得舒服些。

“哢嚓”一聲,鄭在榮正對上舉著手機的水木,後者晃了晃手機屏幕上顯示的照片,低頭在備忘錄裏選了最大的字體:私人收藏,不會給敬椿看的,放心吧。

鄭在榮沒好氣的搖了搖頭,一手抵在唇邊做了噤聲的動作,一手掏出手機,回覆了四個字:別亂說話。

水木不可置否的重新帶上眼罩,雙手抱胸睡了過去。

鄭在榮獨自坐著,車廂裏除了在開車的樸東宇,就只剩他還仍舊清醒。

車窗上能清楚的看到自己的臉,那張臉上的神情相當陌生,陌生的像在看另一個人——擔憂,緊張,局促,恐慌……

我在怕什麽呢?鄭在榮想,害怕敬椿恢覆記憶,害怕親口聽到他是為了躲避他,才離開HG嗎?

但更多時候,害怕也沒用。

第二天成員們在宿舍一起睡到中午才亂七八糟的起床,敬椿最晚,起來時已經到了樸東宇說好來接他的時間。

“哥,現在就走嗎?”以珍作為水木和宜恩足球游戲的觀眾,第一個註意到他從房間出來。

敬椿點了點頭,視線掃過廚房和陽臺——他起床的時候鄭在榮已經不在房間了。

“要吃點東西嗎?”水木抽空從電視屏幕上轉移視線,望向敬椿,“冰箱裏有昨晚買的面包和牛奶,帶點路上吃吧。”

“等回來再吃吧,東宇哥說用不了多久。”敬椿叩上帽子,戴好口罩,人已經走到玄關蹲下穿鞋。

一局游戲結束,水木和宜恩也放下游戲手柄湊了過來,三個人憂心忡忡地看著敬椿換鞋。

敬椿一擡頭,看到自己腦袋上這幅光景,沒忍住笑:“真的不用擔心,不是有哥陪著我嘛,你們在家等我就好。”

他的眼睛在帽子口罩的縫隙裏彎彎的盈著笑意,看起來真的像是一次簡單的出門。

宜恩癟著嘴,憂心的從架子上拿下敬椿的包遞給他:“嗯,我們在家等你回來,水木哥說了今晚要做壽喜燒,等哥回來就能吃了。”

敬椿點頭,任著水木又隔著帽子摸了一把自己的腦袋,這才出門。

防盜門關上的一瞬間,敬椿臉上的笑意緩緩退潮,他低著頭下樓,隔著耳機隱約聽見樓下似乎有人也在上來。

轉過平臺,果然,在二樓遇到了,只是沒想到,對方是鄭在榮。

“要去了?”鄭在榮和敬椿一樣是帽子口罩的打扮,仰頭看他時下意識擡手去摸鼻子,但只摸到了口罩。

“嗯。”敬椿點頭,他記得昨晚醒來時自己靠在鄭在榮肩膀上睡了一路。

鄭在榮似乎還想叮囑些什麽,視線聚焦在敬椿的鞋尖上,半晌吐出一句:“註意安全,讓東宇哥開車慢點。”

敬椿點頭。

兩人於是一上一下,迎面相撞,敬椿下意識換到另一邊,鄭在榮卻也心有靈犀的走向另一邊。

“你……”

“你……”

他們默契的想讓對方先走。

“你先上吧。”敬椿側身,背上的書包已經貼在墻面上,鄭在榮沒有繼續糾纏,點點頭,快步上樓。

直到聽到鑰匙開門的聲音,敬椿才繼續緩步下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