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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啊,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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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啊,我啊

看病的地方不是上次的診所,而是一間公寓裏的房間,大概是金明河的私人住宅。

樸東宇帶著敬椿按照手機上的地址找過去,像是第一次送孩子上學的家長,不安的交代:“敬椿,代表說了你和醫生聊的時候不用擔心,只說自己想說的就好,我在外面等你,有什麽需要隨時喊我就好。”

“嗯,您不用這麽緊張。”敬椿跟著停在那扇掛著小小門牌的門前。

樸東宇掃描了敬椿一遍,最終找到了自己唯一還能做的事,立馬伸出手去:“包給我吧。”

敬椿沒有把包遞出去,反而抓的更緊了些,他堅決的搖了搖頭:“有事情的話,我會喊你的。”

樸東宇便也不再強求,只錯過身,替敬椿按響了門鈴。

片刻,那扇公寓門鎖哢噠一聲輕響,金明河出現在了門後。

他和幾個月前那一面沒有任何區別,還是笑著,眼睛藏在反射光線的鏡片後,但總能讓人覺得他在註視著自己,沈穩有力的。

金明河笑著向樸東宇點了點頭,從門邊抽出一只露營專用折疊椅,一瓶帶著涼氣的咖啡遞給對方:“等待的時候請用這個吧。”

樸東宇接了過去,金明河才轉向敬椿:“你想要和我在門口打了招呼再進來,還是先進來再打招呼?”

敬椿餘光裏註意到樸東宇還在註視著他,伸手扶住門框:“我們進去聊吧。”

金明河於是後退兩步,帶著敬椿進了房間——確實是公寓構造,進門兩邊便是洗手間和廚房櫥櫃,再往裏有一扇巨大的落地窗,窗邊擺著一把米色的搖椅,對面則放著椅子和小茶幾,上面擺著紙筆和一盆開著細密小花的綠植。

“坐那把搖椅就好,是我為訪客準備的。”金明河笑著,從架子上拿下一只玻璃杯,“牛奶、果汁和碳酸,你想喝哪種?”

“白水就行。”敬椿乖乖走到躺椅邊坐下,摘了帽子和口罩,和著書包一起放到了椅邊,“您這裏經常有病人來嗎?”

“不算經常,”金明河給敬椿倒好了水,走到椅子邊坐下,放下杯子,取而代之拿起了一邊的紙筆,“有些病人需要隱私保護,才會單獨來這裏。”

敬椿點頭,即便坐在不太穩定的椅子上腰背也停的很直,雙手放在膝蓋上,是防禦的姿態。

金明河在病歷上簡單填了基本信息,試圖從其他角度讓他放松:“我有看你們最近的節目和舞臺,活動的反饋很不錯啊,會覺得辛苦嗎?”

“還好,”或許是覺得自己的回答過於簡單,敬椿撓了撓後頸,有補充一句,“在舞臺上的時候可以和粉絲見面,還有對話,我還挺喜歡這樣的。”

金明河若有所思的點頭,動筆在紙上寫了些什麽,下一個問題跟著湧出來:“生活上呢?像現在這樣的宿舍生活,會有不方便的地方嗎?”

“沒有。”敬椿這次也是一樣,蹦出兩個字後遲緩的補充,“今天出門前水木哥說,等我回去一起吃晚餐,他會煮壽喜燒。這種時候感覺像回到了小時候在阿嬤身邊。我是她帶大的,在她身邊的時候很安定,只有……只有極少數時間,我會有點焦躁。”

“什麽時候?”金明河筆下一滯,追問道,“我的意思是,什麽樣的情況下會讓你感覺到焦躁。”

敬椿放松了一些,手稍稍離開膝蓋:“比如,看到我自己的身體和我記憶裏不一樣時,還有,有些我自己也想不起來的事情出現在生活裏時,很容易讓我變得害怕。感覺……很不好。”

“敬椿。”金明河沒再繼續記錄,合上本子,將筆夾在側邊,坦然的望著敬椿,“這樣很好,只有你自己不畏懼想起過去的事情,我才能介入,幫助你。”

落地窗外淡淡的飄進餘暉,小小的屋子被這樣溫暖的陽光包裹,敬椿隱約嗅到那棵植物的香氣。

金明河從架子上拿了一張毯子遞給他,示意敬椿躺下:“別害怕,不管是我,還是其他人,這段時間裏是全心全意的為了你。”

“……不知道敬椿哥看病怎麽樣了。”敬椿出門後,任宜恩就沒了玩游戲的興致,躺在沙發上百無聊賴的翻著手機,嘴裏絮絮叨叨,“我叔叔已經很不靠譜了,萬一他介紹的醫生更不靠譜怎麽辦啊。”

“放心吧,代表肯定比你靠譜。”以珍抱著剛從冰箱裏拿出的冰淇淋和面包片走過來,擠在沙發和茶幾中間坐下,“再說了,敬椿哥又不是傻瓜,他自己能處理好的。”

“怎麽回事,你是T嗎?”宜恩對沒有共情能力的哥哥有點不滿。

以珍無念無想,挖出一個巨大的冰淇淋球夾在面包裏,回頭一笑:“嗯,我是T。”

任宜恩徹底無語,知道自己現在對他說的話無異於對牛彈琴,幹脆帶上耳機繼續翻著社交網站。

不過十分鐘,他直接從沙發上彈射起步,沖進鄭在榮和敬椿的房間,手機幾乎懟到在榮臉上:“哥!看這個!樸將星在賬號上發了他和敬椿哥的合照!”

鄭在榮摘下耳機,稍稍將宜恩握著手機的手推開一些,屏幕上的字才在眼前清楚起來。

【ignition-樸將星:和老朋友新前輩同臺的一天,請大家多多關註《King Road》和敬椿哦。】

文案沒有什麽問題,但關鍵在配圖上——樸將星發了九宮格,其中六張是和各個團隊的合照,另外三張,一張是ignition的團體照,一張是他的自拍,剩下最後一張則是突兀的放置著他和敬椿的合照。

如果只是合照倒也沒什麽問題,偏偏……

【是選秀時期的合照吧,是吧是吧?】

【看起來是二公兩人同組時拍的合照,衣服和頭發長度可以對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覆活吧,我的產品】

【還以為你們不在一個團之後就不會在互動了呢,感動】

【能不能別蹭了,在團的時候吸敬椿血還不夠,都已經分開了還這樣就有點過分了吧?】

【就不能是兩個人關系好嗎?】

【又在吵什麽?妹子們到底又在吵什麽?】

鄭在榮翻了幾頁評論,最後瞥了一眼那張合照,不予置評。

“哥你不生氣嗎?我們和敬椿哥才是隊友欸,憑什麽讓他發合照。”任宜恩說到最後,嘀嘀咕咕的給樸將星的帖子按了個不喜歡,“我還有很多敬椿哥的照片沒有來得及發呢。”

在榮在歌詞紙上反反覆覆的圈著同一個字,任宜恩進來之前想好的批註在他腦子裏消失,怎麽都想不起來。

“我要給雅麟姐發消息,用我們的賬號也發照片,絕對不能讓那個家夥繼續捷足先登。”宜恩瞬間想到了解決辦法,也不再尋求鄭在榮的回答,樂呵呵的捧著手機出門一轉,又進了水木和以珍的房間。

十分鐘後,手機連著震了幾次,彈出幾條消息。

鄭在榮忍耐著在最後的頁碼上簽好自己的名字,下一秒就撂下鉛筆,拿起手機。

【HG-Eden:我的主也會保佑你】

配圖是敬椿和水木在練習室的自拍,敬椿那時還頂著白灰色的頭發,額頭和鼻梁上的汗亮晶晶的,水木一手舉著手機,一手輕輕捏著他的臉頰,身後的鏡子反光,敬椿幾乎整個人都坐在水木身邊。

【很好,水木打開反團外cp第一槍】

【這是在幹什麽,這是在幹什麽,這是在幹什麽!】

【媽呀,掛鐘是兩點吧,孩子們出道前都是這麽練的嗎?】

【兩只萌物,我啃啃臉頰肉】

間隔一分鐘,又有了第二條帖子發布。

【HG-Eden:我是你永遠的粉絲】

配圖是十張拼成的長圖,畫面裏占據三分之一的臉都是宜恩,敬椿總在後面出現,和其他工作人員說話的樣子、在餐桌邊吃東西的樣子、躺在沙發上裹著毛毯看電影的樣子,甚至還有化妝間裏頭發亂蓬蓬的樣子……

【媽呀,夢男出世】

【我們忙內狠狠發力了】

【每天都和哥哥在一起】

【這樣的圖還有多少,統統給我放出來!】

點開第三條帖子之前,消息框彈出了申雅麟的消息:看到孩子們發的圖片了吧,你手機裏有和敬椿的合照嗎?我們這邊一起發出去。

她像是怕在榮不答應,幾秒後又彈出一條:算是粉絲福利。

鄭在榮回覆了三個字:稍等一下。

這樣莫名其妙的競賽中,他當然要爭次第一。

鄭在榮暫時放下手機,單膝支在地面上拖出床下的一只行李箱——或許有定期清理,箱子上並沒有什麽灰塵,拉鏈“茲拉”一聲響過,裏面的內容一覽無餘。

不應季的衣服都被收納在裏面,夾層裏放著厚厚幾個本子和一只手機包裝盒。

鄭在榮把那只盒子拿出來,從裏頭拿出一只小小的觸屏手機,連帶著下層老舊的充電器。

“應該還能打開吧。”他連上電源,按下開機鍵,開屏動畫顯示出來的時候,他因為驚喜,輕輕笑了出來,“啊,還能用啊。”

手機相冊裏的照片導到現在的手機上,鄭在榮發給了申雅麟。

一分鐘後,申雅麟回覆:19年的照片你還留著?

鄭在榮淡淡的,像是一切都理所當然: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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