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伊甸園(Eden)

關燈
伊甸園(Eden)

巴士搖搖晃晃的開著,敬椿被以珍和宜恩護在中間,笑瞇瞇的從帽子和圍巾的縫隙中觀察車窗外,試圖記下從宿舍到練習室的這段路。

任時鎮昨晚帶了一只行李箱來,裏面滿滿當當裝滿了衣服,他站在玄關,推了一把箱子讓它滑行到敬椿面前:“我先去給你拿了些替換的衣服,其他東西過段時間再給你拿回來啊。”

敬椿猜想,那大概是從他上一個組合的宿舍拿出來的,所以立馬把箱子拉回房間,裏面的東西一樣樣拿出來,從其他人那裏借的東西就能洗幹凈一樣樣還回去了。

鄭在榮和任時鎮在門口說了幾句話,很快就離開了,走之前還笑著喊敬椿過去,從口袋裏掏出一串鑰匙,取下其中一把遞給敬椿:“明天來公司見過制作人之後,就開始訓練吧。”

那把鑰匙上貼著標簽,寫著“01”。

任時鎮一走,宜恩立馬貼過來,看到鑰匙後興奮的像是中場上場的啦啦隊隊員:“敬椿哥!叔叔把練習室鑰匙給你了!我們以後真的會一起出道了!”

現在,那把鑰匙還在他的口袋裏,敬椿特意向水木找了一根繩子穿上,做了很明顯的標記。

“出道……”車窗外掠過一面巨大的廣告牌,上面應當是正當紅的演員,底下聚集著打卡拍照的粉絲,敬椿喃喃道,“我要出道了嗎……”

“哥?”以珍率先轉過頭來,關切的湊近了一些,“你說什麽了嗎?”

敬椿搖搖頭,隔著以珍看清鄭在榮的側臉,他低著頭,帶著耳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我們這次……會一起出道了……嗎?

公司不大,辦公場所加上練習室,占據了一棟樓的頂層和往下數的一二層,但比起記憶裏在地下室的練習室好了簡直不止一點,起碼到處采光都還算不錯。

敬椿留心觀察各處,總是不知道什麽時候就落到了最後,沒有辦法幹脆由水木牽著他往前走,留下末子在後面斷後。

“十七層是練習室,我們有時候也會在這兒上聲樂課和舞蹈課,十八層是宣傳組、經紀人組還有其他工作人員的辦公室。”以珍稍稍錯後半步,像行動說明書一樣向敬椿講解大樓結構,“今天特意選了大家還沒來的時間先帶你來看看,之後代表應該會安排時間讓我們一起下來正式打招呼的。”

“以珍你很了解這裏啊。”敬椿手腕被牽著,腳下不斷移動,目不暇接的迎接眼前的一切。

“公司重建之後,我是第二個入社的練習生,所以知道的比較清楚,但是……”以珍等著宜恩也進入電梯,這才移開護在門邊的手,按下樓層。

“以珍很怕生。”水木笑著補充,空出的一只手拍了拍弟弟的腦袋,“只在人少的時候能說會道。”

以珍大概也知道水木會這麽說,任著哥哥揉了兩下才轉向一邊整理自己的發型,嘴裏嘟嘟囔囔:“我只是比較有警備心而已。”

水木笑笑,看著電梯上的數字跳到十九,接過了講解接力棒:“制作組辦公室、時鎮社長的辦公室和出道組練習室都在十九層。昨晚社長給你的鑰匙就是十九層練習室的鑰匙……”

“對,只有進入出道組才能用的。”一直在身後躍躍欲試的宜恩還沈浸在昨晚的興奮中,眼睛亮晶晶的,小狗一樣湊上前接話。

“啊……出道組。”敬椿突然覺得胃裏發酸,但似乎是經常發生的事情,身體很快適應消解了一瞬間的不適。

“制作人是叫做寶和的PD,和社長應該是很早之前的朋友了,今天讓你一起見她,應該也是為了出道策劃的事情。”

水木洞察力非凡,他在這方面似乎相當有天賦,很聰明,第六感準確的恐怖。

被招呼進制作組辦公室時,敬椿還以為自己進了某個話劇社團的倉庫,房間裏堆著慢慢的架子,上面擺著各種道具和書本紙張,辦公用的桌子被架子包圍在正中間,圍成一個長方形,正中間放著一塊白板,大概是很重要的東西,所以蓋著一層白布遮擋。

任時鎮耳朵上夾著一支煙,一手從正對門口的辦公桌下抽出一個人,一手指揮著宜恩打開辦公室裏的排風扇:“寶和!你又在這屋裏燒什麽了,你聞聞味道,什麽東西非得這麽燒,碎紙機買給你們是用來枕著睡覺的啊?”

敬椿眼看著任時鎮從桌下抽出的人脫了睡袋,露出一頭爆炸卷發和背心褲衩,下意識去找帶自己走了一路的水木的手,然而抓到的手卻是溫熱的。

他側頭看去,身邊的人不知道什麽時候換成了在榮,水木和忙內已經著急忙慌去給剛從睡袋裏刨出來的爆炸卷發尋找衣服。

“那是就是制作人,她看著有點奇怪,但確實很厲害。”牽著自己的那只手指尖有些涼,在榮知道他在緊張,但絞盡腦汁也只能投擲出一句幹巴巴的安慰。

寶和很快套上了毛衣外褲和羽絨服,等她終於從桌子上找到自己的眼鏡帶上後,突然像是被槍擊中了一般朝後倒去。

“怎麽了怎麽了?”任時鎮從身後扶住她,一把扯過一邊的椅子扶著她坐下,轉過來看到寶和手指發抖指著敬椿的方向,從桌子上扒拉出一顆糖剝開糖紙塞到她嘴裏,轉身向擔心的幾個人宣布,“低血糖。”

糖在嘴裏化開,寶和咬著吸管盯著坐在對面的敬椿,隔著鏡片上下左右看了半天才開口:“你能站起來讓我看看嗎?”

敬椿的練習生時期,經常在考核之前站在眾人面前,那時候也有老師會要求他站在所有人視線中心走個來回,或者是回退向前,所以敬椿毫無心理負擔的起身站了起來。

“轉一圈呢?”寶和又提出了第二個要求。

敬椿下意識看向鄭在榮,和在醫院一樣,得到小幅度點頭認同後,他才原地轉了一圈。

寶和目光直勾勾地盯著他,半晌,一巴掌拍在任時鎮胳膊上:“我說缺一個像李敬椿那樣的人,你還真就找了個和他那麽像的,我還缺房子,缺車子,這些也能給我弄來嗎?”

這次不止任時鎮,就連宜恩臉上都短暫出現吃了臭豆腐一樣的表情。

“寶和,你說他有沒有可能就是李敬椿呢?”任時鎮拿下別在耳朵上的煙叼在嘴裏,卻沒有點燃,只是這麽咬著,看向敬椿的表情像是看自家菜園裏最水靈大白菜的菜農。

“開什麽玩笑,李敬椿簽什麽公司不行,瘋了才來你這個小破公司。”寶和松開吸管,從桌上隨手撿了顆糖放進嘴裏,哢嘣哢嘣嚼開才發現不知道那是誰從咖啡店帶回來的方糖,硬著頭皮往下咽的時候她才留意到對面幾個少年的表情。

寶和花了三秒抽出紙巾吐完嘴裏的糖渣,看向敬椿的臉寫滿不可思議:“假的吧?”

“雖然不知道您說的李敬椿是不是我這個李敬椿,”敬椿面上沒有笑容,因為緊張反而帶出了點寧屈不折的倔強,他鞠躬速度很快,帶起的風掀動了水木和在榮面前的氣流,“寶和PD您好,我是李敬椿,之後麻煩您了。”

寶和被亂七八糟一通“心臟急救”後終於回過神來,在任時鎮忽忽扇動的策劃案下緩了過來。

“您沒事吧?”敬椿也走近了些,和鄭在榮並肩站著。

“她是太激動了,都坐下吧。”任時鎮把策劃案遞給宜恩讓他繼續扇著,自己則走到正中間拉開了那張蒙在白板上的布,“這些他們都已經看過了。”

白板上密密麻麻的寫著字,貼了照片,但最醒目的還是用紅色馬克筆做出塗鴉效果的四個英文字母:Eden。

“再過四個月,六月十五號,就是你們的出道日。”任時鎮說出的這個消息不亞於宇宙中飛出的一顆流星,正中地球,每個人的震顫都不是假的。

馬拉松比賽終於看到終點的時刻,激動到令人心臟發抖。

“我來,我來說。”寶和連滾帶爬撐著桌子從椅子上站起,恨不得一步打三轉走到了白板面前,從一邊的桌子上抽出一支教鞭一樣的伸縮棍,指向白板,“其他人都聽過很多遍了,所以這一次我主要講給你聽,敬椿,要聽清楚。”

“概念其實在團名中已經清楚的表達出全部了,Eden,在翻譯軟件中有兩個意思,伊甸園和樂園。我們會將“伊甸園”作為概念中心發展,無限向外擴張,所有的成員都是為這個概念服務選拔出來的。好,隨機提問,伊甸園裏有什麽?”

“夏娃。”宜恩小學生一樣舉手回答。

“對,你對自己定位記得很清楚,表揚。”寶和迅速哄過小孩,重新將話題拉回,啪一下點到白板一一對應的照片上,“亞當、夏娃、上帝、蛇、蘋果,這是我們剝離出來最重要的元素,以珍、宜恩、MiZuKi還有在榮一一對應,但是‘蘋果’一直沒有人選。”

“所以我是蘋果?”敬椿被寶和激昂的態度搞得有些怯懦,呆呆發問。

“是,但不全是,你是誘惑和墮落,也是知識和智慧,敬椿,你就是這個概念重要的一環。”寶和啪一把將教鞭拋到任時鎮胸口,推著白板到了面前,摘下那張不知道什麽時候拍的照片放到李敬椿面前,“這原本就是在等你的位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