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

.

我單純地點點頭應了一聲，看見他把手往後放的時候皺了皺眉。我猜是那個賊心不死的人又給了他什麽東西，而且我又猜，應該是一封信。

我說：“先別看了，和孩子們一起吃個飯吧，我把東西給你搬進去。”

他木然地點頭，坐在篝火旁，嘴邊的棉花糖也變成了石頭。平時他應該會拒絕我的幫忙，我想他大概不樂意讓人接手關於那什麽萬翡川的東西，但今天他沒有反駁的提議。

可是我想看看那封信裏寫了什麽，會讓他那麽的……魂不守舍。

我想你們也搞不懂他為什麽會那麽想萬翡川，我也搞不懂，明明只是可能一起吃了個飯，一起上了幾節課，一起穿過一件衣服。

“我第三次看見他的時候在抽煙，對上眼神的時候寢室的燈突然炸開，嚇得我煙頭都掉了下去。”小山這麽說過，我猜他大概是想說這是他們的“命中註定”。那要是真的命中註定，那他怎麽會和你的母親共有一本紅本本呢？我沒這麽說，怕他生氣，我不想他生氣。

“景哥！你！”小山站在門口瞪著眼睛看著我，身上糖水店的圍裙還沒換下來，上面的卡通人物看起來很滑稽，小山手足無措的樣子也很滑稽。

“你怎麽能把它燒掉？”他沖上來奪走我手上僅剩的信封一角，盡管它還在燒，盡管溫度很高，盡管他在握住的時候驚叫一身，他還是他把握緊在手中。小山蹲在地上沒說話，只是把頭埋在腿彎裏。

“景哥，為什麽。”他的聲音好像有點顫抖，不過他的聲音常年都是嘔啞的，我也聽不太出來。

“你當初把他趕走了，為什麽又還要接受他這麽多年的資助？”我大聲質問他，“你美名其曰是為了孩子們，但你最期待的不還是他每年一件的禮物嗎？”

這是我們第一次吵架，我想也是最後一次。

“景哥！景哥！你幹什麽！你放我出去！”我聽見他在門後大叫，身後的門陣陣的撞擊間接打在我背上。

2.

虞止站在諾大的機場邊緣，看著人流匆匆，看夕陽的光潑進機場，看萬翡川站在門口，和他一樣落寞又驚喜。

兩個人都沒動，就這麽站著，站到機場人逐漸減少，好像都在犟著，玩著“誰先向對方走去誰就輸了”的游戲。虞止還是先動了，他手邊什麽都沒有，身上穿著破破爛爛的短袖和褲衩，頭發也亂糟糟。

“你來了，等你好久了。”萬翡川伸出手，虞止低下頭，把手放在他手上。

“為什麽讓我來。”靠近了看才看見，虞止身上臟兮兮，腳踝邊還劃裂了個口子，現在看已經凝固成深紅色。

“信裏寫了。”兩個人就站在門口說話，目不轉睛地盯著天空的星星。

虞止張開手掌，手心裏躺著的信紙一角被血染紅，銹氣乍得一下彌漫。

“被人燒了……但我還是來了。”虞止把手收回去，又向剛才那樣縮了回去，拳頭握緊，指尖蒼白。

“那你不該來。”萬翡川嚓的一聲打起火，點了支煙，抽了幾口遞到虞止嘴邊。虞止身子前傾，叼住那邊緣微濕的香煙。

“也可以，看你一眼也值了。”虞止轉身就走，帶著煙氣也繞著他轉身離開。

“幾年不見就別賭氣了，虞止，走吧……走吧，帶你看看夜晚的夏威夷。”

.

虞止沒有看見夜晚的夏威夷，只看見了萬翡川潔白的大腿內側。

和虞止有關的感覺好像只有痛感，萬翡川扭頭看向窗外，耳邊是愛人的喘息和海浪進進退退的喧嘩，腿間彌漫出來的血腥味讓他清醒又沈淪，像回到了那個雪夜，他撕咬著，像是發洩著什麽模糊的不滿和愛欲；他撕咬著，像是傳遞著什麽不清不明的恨意和想念；他撕咬著，像是表達著什麽清晰的悲哀和喜悅。

他在男人的腿上留下齒痕，在新出現的蛇紋身上留下血跡，用尖利的牙齒，用沒有包紮又裂開的手掌，用如刀的眼神。這才是虞止，虞止，這才是你，在我身上留下痛吻的你，在我身上滴落滾燙眼淚的你，在我口中狠狠糾纏的你。

多可憐啊，站在機場的你，你穿著全是汙漬的短袖，蛇的尾巴從寬大的短褲中露出來也像是笑話。

萬翡川狠狠地回吻著虞止，享受著血腥氣在最裏炸開，享受著他一遍一遍地喊著自己的名字，享受著他用力的擡起自己的腿然後咬下。

欲浪。愛火。黏黏的。沈重的。甜甜的。思念。濕潤。鮮紅的。彌漫了。貫穿了。滲透了。

他尖叫一聲，好像打開了天堂的門。虞止半邊臉都是紅色的液體，黏在臉上滴下來都連成一條線，不斷地喘息著，在最後才把紅色沾染上萬翡川蒼白紅潤的臉。

房間裏安靜下來，被鮮紅潤濕的床單也快慢慢的幹涸了。被旖旎浪潮充斥著的房間也沈寂下來，逐漸地房間外海浪的鹹腥氣占領了制高點，只剩下兩個人的呼吸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