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時鐘在走，一格一格滴滴答答在響，外面下著雪，深夜靜謐，甚至能聽見偶有人在雪地裏走路發出的吱呀聲。

真好，萬翡川想，真好，什麽時候還會有這麽好的時間和他坐在一起聽雪呢？如果不是趁此一醉……他爬過去看虞止，企圖把虞止從那黑暗中扒出來，問問他是不是像自己一樣享受這樣的時光。

待他爬過去，卻發現虞止已經睡著了，就這麽歪著頭，手裏的煙頭都要燒到手指。萬翡川趕緊把煙頭拿下來，趁著它還有最後的一點點壽命把它放進最裏深深地吸一口。

確實是該昏睡過去了，萬翡川拿了床被子給他蓋好，從午後到這麽深的夜裏都沒有歇歇腳，整個人幾乎是在連軸轉。他也不是超人，只是一個算不上強壯的男孩子罷了，一個才二十一……二十二的男孩子。

外頭時不時有遠處的煙花餘光被他捕捉到，這讓萬翡川才想起來這已然是新年，還沒有和面前這個年輕人說一聲新年快樂。萬翡川趴在床邊，頭一次這麽肆無忌憚地一寸寸描摹虞止的樣貌——用眼神。

虞止和小梅不可謂說是不像，但確比小梅陽剛了許多，小梅的大眼睛他也只遺傳到了細長的單眼皮和長睫毛，鼻梁許是像他的生父，高高的，使得房間裏昏暗的燈光只能照到他一半的臉龐。他想起來自己頭一次觀察虞止也是在這間房，當時虞止問他要傘……那把有小狗花紋的破傘他還留著嗎？

他此時妄自猜測起虞止的性格來，明明也只認識了大半年而已，甚至還是最近才弄明白了他的家底。是什麽讓自己如此著迷？萬翡川記得程明說過，當你想試圖了解一個人的時候，你就失敗了。

是啊，萬翡川伸手輕輕搭上虞止垂下來的手，從虞止用那個落在手背上的吻來誘捕他的時候，他大概就已經陷入情網了吧。這個人……他嚇了一跳，不知道虞止什麽時候醒了，那沒有被黑暗遮住的眼睛正牢牢地盯著他們相接的手。萬翡川想抽回來，卻被虞止緊緊抓住。

虞止松開他被堪堪握上的指尖，慢慢地把他的整個手掌勾回來，手心對手心，熱騰騰的，水汽聚起來，在那嚴嚴實實的縫隙中擠出些汗水。

萬翡川沒有握過虞止的手，只感覺到他的手心邊緣也是有繭子的，粗糙厚實，但背面的樣子卻很好看，骨節分明，漂亮得很，想是上天也不願如此的人物被俗物所摧殘。

想著想著他便皺起眉頭，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一般用力地把虞止扯了過來。虞止一下沒反應過來，被萬翡川拉到床上躺倒，和萬翡川反對著。虞止抓著他的手，像是心有靈犀，他又在萬翡川的手背上落下一吻。同樣的吻，萬翡川卻覺得燙。燙，燙得他坐起身來看著虞止，就這麽看著，他都覺得身子上就如同過了電一般。虞止的眼神在他嘴唇上停下，萬翡川閉上眼睛，感覺到腦後有兩條蛇纏了上來，把他向下拉，拉向深淵，最後觸底，觸到另一處水潤、柔軟的窪地上。

他們說這叫親吻。

萬翡川氣喘籲籲地被那兩條蛇放開，睜眼，就看見虞止的眼睛也變得濕漉漉，房間裏那盞昏黃的燈被他的眼睛一照就像星星下墜……然後那星星又飛起來，脫離了引力的掌控朝他飛過來，那窪地被虞止帶起再次狠狠地撞在了他的唇齒之間。

虞止用力得好像明天就要躺進棺槨，狠得像是身下的這人是他的仇人，要把萬翡川揉進身體裏一般，帶著壓抑的情欲。萬翡川吃痛，感受著淡淡的血腥氣隨著他的撕咬越來越濃，他按上虞止的後腦，虞止順勢向下放過了他殷紅的唇，卻又在他頸側用力咬下，萬翡川痛的挺起身子，然後被虞止按下去。

他看著自己的腹部隆起，柔軟親吻和牙齒撕咬——兩個截然不同的觸感從那隆起的地方傳來，他掀起衣服，看見虞止蹭的發絲淩亂，就連臉頰上都變得亮晶晶，眼神也兇狠。虞止抓住他的手，用嘴扯開他下腹部的扣子。

”砰“！

窗外炸開了大片的煙花，虞止呆呆地望向窗外，接二連三的轟鳴聲在天空中炸開。他放開了萬翡川的手，萬翡川顫抖著按住他讓他停下，可他依舊把萬翡川的衣服整理好。

”是我越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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