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關燈
小
中
大
Chapter.
萬翡川把課本放下，掃視四周，發現虞止又沒有來，而班長似乎也是看出了萬翡川的態度和程明相差無幾，便也沒有再交過假條，而虞止也只會在他發短信過去的時候才會回覆，但都很簡潔，只是說自己在什麽地方，就連做什麽都不會多提一嘴。
他真的“愛”自己嗎？萬翡川在播放教學視頻時不禁想到，要是“愛”一個人的話會怎麽表現呢？像是自己以前在美國追求小梅一樣？還是像之前小梅的追求者追求小梅一樣？送送花？請美人吃吃飯？但自己也不是小梅那樣值得追求的人，虞止也不像小梅追求者那樣的活泛。
萬翡川回到辦公室，突然有點想不清自己是怎麽和小梅相識相知的了，就連大概的地方，還是什麽時候都忘得一幹二凈。酒吧？派對？還是酒會？他只記得小梅只在這些地方出現，啊，應該說是他只在這些地方和小梅遇見。
然後呢？他和小梅相處的前兩年呢？是怎樣的？
他頭腦一陣鈍痛，像是有了生理反應，那時候的煙味和酒味一下子刺中他的大腦，哦，想起來了，他們的約會地點皆與煙酒人情脫不開關系。
之後才好一些，他們好像和別的情侶不一樣，他們是反著的，從最開始的紙醉金迷，慢慢地他們才變得純真與害羞起來，小梅開始喜歡上湖邊的夜景，喜歡上公園的清晨，喜歡上大型的公益活動。
他晃晃腦袋，聽見敲門聲，擡起頭來，發現是虞止。虞止穿著他給的一件很簡單的牛仔外套，裏面裹挾著白色的厚絨毛。他記起來了，這是小梅同他一起買的，在他剛畢業，還沒有多少錢置辦多餘衣物的時候。
再想到昨天那件白色的羽絨服，那件是小梅送給他的一件生日禮物。他如鯁在喉，不知道虞止是有多麽厲害的、令人失智的魔法，他竟然連這麽重要的紀念物給忘了——難怪小梅昨天的眼神有些奇怪。
等虞止再敲響門，他才反應過來：“怎麽了？”
虞止笑笑，走進來輕輕合上門，他註意到虞止的嘴唇又是蒼白的，下意識想問問他是不是又沒有好好吃飯。但虞止走進來，什麽話也不說，連那令人心顫的小短訊也不發，只單單走進來，放了個保溫杯在他桌上。萬翡川看著他一氣呵成地把杯子打開，倒出裏面的水，茶香四溢。
接著他就這麽走了，像一陣風，一朵雲，只留下特別的香氣。他回過神來，想起自己並沒有在虞止的宿舍裏看見這樣的茶。
大課間結束，虞止突然出現在了不屬於本班的課堂上，萬翡川踏進教室，就不由自主地被坐在最後一排的虞止所吸引，盡管他在最後面抽煙，在後面不停地換位置，他竟然都沒有生氣，只是覺得可愛。覺得他試圖看清教案的迷糊樣子很可愛，翹著腳抽煙的樣子很可愛，幫前排同學撿東西的樣子很可愛，撐著腦袋記筆記的樣子很可愛。
“老師，頁碼錯啦。”有人提醒。
“哦哦，對不起。”萬翡川被嚇一跳，他馬上抽神回來，再擡眼，發現虞止正看著他，細細的眼尾夾著笑意。
“你今天怎麽來聽課了？”萬翡川下課後追上虞止，冷不丁地撞進他周身的煙氣裏。
“想聽聽你的課。”虞止在手機上敲敲。
“欸，為什麽……”萬翡川楞了，沒想到會是這個答案。
“不能聽？”虞止扭過頭去，黝黑的眼睛看得萬翡川渾身不自在。
“可以，可以。”萬翡川捂住嘴，害怕一些不知名的東西從身體裏溜出來。
“那去吃飯吧。”虞止緊了緊領子，走進冷風裏，萬翡川快步跟上。
這一周似乎就像上帝撥快了世界的鐘表，特別是萬翡川的，他只覺得這一周過的極快，快得他竟然生出些不舍，可是又極其期待——虞止答應周六赴約，赴水族館的約。
周五小梅讓他回家吃飯，他竟然也欣然前往，小梅說他臉上都帶著笑意，連連問他是不是要升職加薪了，他搖搖頭說不是，可接下去又說不出個高興的所以然來。
周六晚上，他激動地撕下這天的日歷，連周日的晨曦都等不到。
翌日，虞止在宿舍樓下等他，眼睛亮晶晶，雙手像小學生一樣卡在雙肩包的背帶下面。
“走吧。”
步行，公交，地鐵，一路上的人潮車海，形形色色的口音穿雜，兩個人沒有說話，就這麽任由兩人經過的一切插入他們之間。萬翡川不敢扭過頭去看他，即使他們兩個人坐在一起，緊緊地擠在狹窄的地鐵坐上。
熾熱的溫度傳過來，萬翡川想，大概是幻覺，虞止一直是冷的，兩個人之間還隔了像銀河一樣厚的衣服。
萬翡川覺得自己再不下車，再不離虞止遠一些，他就要瘋了。
終於下車，虞止靜靜地走在萬翡川的身邊，看他檢票，看他買飲品，看他帶著自己入園。虞止怔住了幾秒，覺得自己極其可笑，他竟然，他竟然對這個男人生出了一些安心的感覺，而且這種感覺快要把他撐爆，他快呼吸不上來，覺得自己像街邊可笑之極的廣告氣球人，因為他的一舉一動而飄搖不已。
明明他只是工具。
“等等，我接個電話。”他看著萬翡川走到一邊去接起電話，虞止皺起眉頭，莫名的被侵犯感徒生。
雲雨來得快，天暗沈得也快。
萬翡川掛了電話，焦急爬了滿臉，嘴裏也只是說“出事了”“出事了”，他好似不顧一切地跑出園區，虞止在後面追。他跑得太快，快到虞止喘不上氣，快到虞止停下來，站在雨中看著他的背影遠離。
傾盆大雨打濕他的頭發，順著他的脖子流下去，冰到心裏。票根被他緊緊攥著，指甲深深嵌進手掌，似有血色跟著雨水偷跑進骯臟的下水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萬翡川把課本放下，掃視四周，發現虞止又沒有來，而班長似乎也是看出了萬翡川的態度和程明相差無幾，便也沒有再交過假條，而虞止也只會在他發短信過去的時候才會回覆，但都很簡潔，只是說自己在什麽地方，就連做什麽都不會多提一嘴。
他真的“愛”自己嗎？萬翡川在播放教學視頻時不禁想到，要是“愛”一個人的話會怎麽表現呢？像是自己以前在美國追求小梅一樣？還是像之前小梅的追求者追求小梅一樣？送送花？請美人吃吃飯？但自己也不是小梅那樣值得追求的人，虞止也不像小梅追求者那樣的活泛。
萬翡川回到辦公室，突然有點想不清自己是怎麽和小梅相識相知的了，就連大概的地方，還是什麽時候都忘得一幹二凈。酒吧？派對？還是酒會？他只記得小梅只在這些地方出現，啊，應該說是他只在這些地方和小梅遇見。
然後呢？他和小梅相處的前兩年呢？是怎樣的？
他頭腦一陣鈍痛，像是有了生理反應，那時候的煙味和酒味一下子刺中他的大腦，哦，想起來了，他們的約會地點皆與煙酒人情脫不開關系。
之後才好一些，他們好像和別的情侶不一樣，他們是反著的，從最開始的紙醉金迷，慢慢地他們才變得純真與害羞起來，小梅開始喜歡上湖邊的夜景，喜歡上公園的清晨，喜歡上大型的公益活動。
他晃晃腦袋，聽見敲門聲，擡起頭來，發現是虞止。虞止穿著他給的一件很簡單的牛仔外套，裏面裹挾著白色的厚絨毛。他記起來了，這是小梅同他一起買的，在他剛畢業，還沒有多少錢置辦多餘衣物的時候。
再想到昨天那件白色的羽絨服，那件是小梅送給他的一件生日禮物。他如鯁在喉，不知道虞止是有多麽厲害的、令人失智的魔法，他竟然連這麽重要的紀念物給忘了——難怪小梅昨天的眼神有些奇怪。
等虞止再敲響門，他才反應過來：“怎麽了？”
虞止笑笑，走進來輕輕合上門，他註意到虞止的嘴唇又是蒼白的，下意識想問問他是不是又沒有好好吃飯。但虞止走進來，什麽話也不說，連那令人心顫的小短訊也不發，只單單走進來，放了個保溫杯在他桌上。萬翡川看著他一氣呵成地把杯子打開，倒出裏面的水，茶香四溢。
接著他就這麽走了，像一陣風，一朵雲，只留下特別的香氣。他回過神來，想起自己並沒有在虞止的宿舍裏看見這樣的茶。
大課間結束，虞止突然出現在了不屬於本班的課堂上，萬翡川踏進教室，就不由自主地被坐在最後一排的虞止所吸引，盡管他在最後面抽煙，在後面不停地換位置，他竟然都沒有生氣，只是覺得可愛。覺得他試圖看清教案的迷糊樣子很可愛，翹著腳抽煙的樣子很可愛，幫前排同學撿東西的樣子很可愛，撐著腦袋記筆記的樣子很可愛。
“老師，頁碼錯啦。”有人提醒。
“哦哦，對不起。”萬翡川被嚇一跳，他馬上抽神回來，再擡眼，發現虞止正看著他，細細的眼尾夾著笑意。
“你今天怎麽來聽課了？”萬翡川下課後追上虞止，冷不丁地撞進他周身的煙氣裏。
“想聽聽你的課。”虞止在手機上敲敲。
“欸，為什麽……”萬翡川楞了，沒想到會是這個答案。
“不能聽？”虞止扭過頭去，黝黑的眼睛看得萬翡川渾身不自在。
“可以，可以。”萬翡川捂住嘴，害怕一些不知名的東西從身體裏溜出來。
“那去吃飯吧。”虞止緊了緊領子，走進冷風裏，萬翡川快步跟上。
這一周似乎就像上帝撥快了世界的鐘表，特別是萬翡川的，他只覺得這一周過的極快，快得他竟然生出些不舍，可是又極其期待——虞止答應周六赴約，赴水族館的約。
周五小梅讓他回家吃飯，他竟然也欣然前往，小梅說他臉上都帶著笑意，連連問他是不是要升職加薪了，他搖搖頭說不是，可接下去又說不出個高興的所以然來。
周六晚上，他激動地撕下這天的日歷，連周日的晨曦都等不到。
翌日，虞止在宿舍樓下等他，眼睛亮晶晶，雙手像小學生一樣卡在雙肩包的背帶下面。
“走吧。”
步行，公交，地鐵，一路上的人潮車海，形形色色的口音穿雜，兩個人沒有說話，就這麽任由兩人經過的一切插入他們之間。萬翡川不敢扭過頭去看他，即使他們兩個人坐在一起，緊緊地擠在狹窄的地鐵坐上。
熾熱的溫度傳過來，萬翡川想，大概是幻覺，虞止一直是冷的，兩個人之間還隔了像銀河一樣厚的衣服。
萬翡川覺得自己再不下車，再不離虞止遠一些，他就要瘋了。
終於下車，虞止靜靜地走在萬翡川的身邊，看他檢票，看他買飲品，看他帶著自己入園。虞止怔住了幾秒，覺得自己極其可笑，他竟然，他竟然對這個男人生出了一些安心的感覺，而且這種感覺快要把他撐爆，他快呼吸不上來，覺得自己像街邊可笑之極的廣告氣球人，因為他的一舉一動而飄搖不已。
明明他只是工具。
“等等，我接個電話。”他看著萬翡川走到一邊去接起電話，虞止皺起眉頭，莫名的被侵犯感徒生。
雲雨來得快，天暗沈得也快。
萬翡川掛了電話，焦急爬了滿臉，嘴裏也只是說“出事了”“出事了”，他好似不顧一切地跑出園區，虞止在後面追。他跑得太快，快到虞止喘不上氣，快到虞止停下來，站在雨中看著他的背影遠離。
傾盆大雨打濕他的頭發，順著他的脖子流下去，冰到心裏。票根被他緊緊攥著，指甲深深嵌進手掌，似有血色跟著雨水偷跑進骯臟的下水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