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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喧嘩的商圈出來，萬翡川送走滿載而歸的小梅母子二人，他隨便找了個路邊的長椅坐下歇息，看著商圈對面也同樣被帶動起來的商業街的玻璃窗，他只覺得喧鬧、不安寧，和一種不斷湧動的空虛感，他好想找人一起就這麽靜靜地坐一坐，什麽話也不說都可以。他今天說得夠多了，不論是與小梅還是和虞息，抑或是不熟悉的店員還有等等等等之類的人，他都說得太多了。他突然有點想念昨夜了，就那樣安靜地吃面包，都仿佛是難以再求得的一夜。
可此時他甩甩腦袋，又覺得有種俯瞰眾生的感覺，孤獨感幻化成了疏離感。他坐得很遠，能把對面商業街的動與靜一覽眼底——奶茶店、時裝店、化妝品點、小吃店、家具店等等，他覺得玻璃窗裏的人都被同化成了商品，和櫥窗裏的假人模特沒什麽兩樣。就好像在看眾生劇。
街尾的一家店開得囂張，格格不入，範圍大的很，外圈全部都是玻璃圍墻，裏面很空，放著幾架看起來價值不菲的鋼琴，再往裏是一些其他的樂器，小提琴大提琴之類。
店內的燈光很明亮，大串的玻璃吊燈從上面落下，璀璨的反光打在店內到處都是。另一邊是被分成了些許小格子一樣的房間，看起來是有專門的老師來教授學生的服務，一間一間，在這個時間段，沒一間都坐了人，或彈或唱，極致優雅。
最末的房間燈光亮起，兩個人背著小提琴進來，擺好樂譜，也沒有多磨蹭，便開始了今天的練習。萬翡川看得遠，覺得這二人像是音樂盒裏頭的小人物，擰動發條就會轉的那樣，發出優美的樂聲。
站在一邊的人本穿著一身白色的羽絨服，進來以後便脫下，露出內裏穿的一身黑色的綢緞西裝，他拉動小提琴的樣子漂亮的很，比一旁的學員流暢許多，從一旁學員的眼神裏他大概也了解到這個老師有多麽優秀。
萬翡川歪了歪頭，他看見了老師脖子上的黑色玫瑰。他一瞬間從神位上落下，回到了人間界，變回了一個鮮活的、有欲望的人，活生生的。
他的眼神自動鎖定在虞止的身上，下意識地。從早晨的不告而別到與小梅出街，再到用中飯，用晚飯，他都一直在想虞止到底怎麽了，是他沒有提前打招呼嗎？可他也不知道小梅今天會來學校尋他。是他沒有照顧到虞止的心情嗎？可他也不知道虞止到底是如何想的……
想想他又坐下了，萬翡川意識到了他在兼職，程明之前隨意提了一嘴，此時要是去打擾了，多半會影響他工作。萬翡川去一旁的便利店買了杯熱咖啡，坐在外面看著他，一直看到商業街的霓虹燈全部熄滅，一直看到商業街的店鋪一家一家的關閉。他感覺那一杯小小的咖啡填滿了他的心。
櫥窗裏的兩個小人也開始收拾東西，背好小提琴，關上燈，走向明亮的大廳，學生向虞止點頭示意，虞止拍拍他的肩頭，兩個人就此分開。學生上了回家的車，虞止推開門走進冷風裏。
他手忙腳亂地系著羽絨服的扣子，像是沒有這種經歷，左扣也不是，右扯也不是。他幹脆就不系上了，就這麽敞開著脖子。那朵玫瑰花就在風中顫抖著。
“虞止！”萬翡川著急了，站起來，橫跨馬路，邊跑著邊喊他的名字，夜裏路上人和車少的可憐，就只剩他們兩個人。虞止站在路燈下看著他，朝他笑。
“你怎麽在這裏？”虞止打字。
“我陪我妻子一起來購物，剛結束……”萬翡川撓撓頭，虞止皺眉，“你不會撒謊。”
“我……”萬翡川結巴了，在褲子上蹭蹭手心汗，左顧而言他，擡手給他扣起扣子來，“你看看我怎麽扣的。”
虞止點頭，也沒在意他的含糊，半張臉埋在領子裏看著他，但也根本沒有想看他扣扣子的意思，慢悠悠地從口袋裏拿出兩張門票遞給他。
“這是什麽？”萬翡川接過。
“學生給的，說是沒時間去了，問我有沒有時間，我也沒有人一起，老師和夫人一起去吧。”
萬翡川等著他凍得通紅的手慢慢地把想說的話說完，湊過去看他打了些什麽字，剛想推辭，虞止便按住他的手，讓他收下。
“這不太好吧，你學生給你的……”萬翡川雖然是這麽說，但也收下了，心裏不知道想什麽。然後給虞止說了聲謝謝，虞止也只是點頭。他剛想問今天早晨是怎麽回事，虞止便指了指前面，“我還有份兼職，老師您先回去吧。”
萬翡川剛想說的話就被手機屏幕上毫無溫度的字淹沒了，他啞口無言，確實也沒什麽話好說，衣服也給了，別的什麽忙也幫不上……
“虞止！”
虞止回頭，萬翡川頂上打下來暖光顯得他很可憐，天上不知道什麽時候下起了小雨，雨下進燈幕裏就被賦予了形體，統統躍進萬翡川的身體裏。
“那個水族館，我們一起去吧，你要是有時間的話。”
“好。”叮叮。
“倒是要謝謝你的門票。”虞止轉回去接著走，從一旁的巷子裏走出來一個高大的黑影與他合流，輕聲笑笑：“那你要怎麽感謝我？”
“還感謝你……”虞止粗暴地扯開羽絨服的扣子，大片的霧氣從他身體裏冒出來，和那種即將融化的雪人一樣蒸騰，“沒罵你不錯了，你明知道他在外面看你還動手動腳，你有沒有點眼力見？”
“切，我管他是誰，不過你裝的累不累啊，分明是在教琴的時候不停抽煙和扇我的角色，還非要裝成那樣嬌柔做作的人，真惡心。”黑影揶揄。
“我再裝也輪不到你管……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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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喧嘩的商圈出來，萬翡川送走滿載而歸的小梅母子二人，他隨便找了個路邊的長椅坐下歇息，看著商圈對面也同樣被帶動起來的商業街的玻璃窗，他只覺得喧鬧、不安寧，和一種不斷湧動的空虛感，他好想找人一起就這麽靜靜地坐一坐，什麽話也不說都可以。他今天說得夠多了，不論是與小梅還是和虞息，抑或是不熟悉的店員還有等等等等之類的人，他都說得太多了。他突然有點想念昨夜了，就那樣安靜地吃面包，都仿佛是難以再求得的一夜。
可此時他甩甩腦袋，又覺得有種俯瞰眾生的感覺，孤獨感幻化成了疏離感。他坐得很遠，能把對面商業街的動與靜一覽眼底——奶茶店、時裝店、化妝品點、小吃店、家具店等等，他覺得玻璃窗裏的人都被同化成了商品，和櫥窗裏的假人模特沒什麽兩樣。就好像在看眾生劇。
街尾的一家店開得囂張，格格不入，範圍大的很，外圈全部都是玻璃圍墻，裏面很空，放著幾架看起來價值不菲的鋼琴，再往裏是一些其他的樂器，小提琴大提琴之類。
店內的燈光很明亮，大串的玻璃吊燈從上面落下，璀璨的反光打在店內到處都是。另一邊是被分成了些許小格子一樣的房間，看起來是有專門的老師來教授學生的服務，一間一間，在這個時間段，沒一間都坐了人，或彈或唱，極致優雅。
最末的房間燈光亮起，兩個人背著小提琴進來，擺好樂譜，也沒有多磨蹭，便開始了今天的練習。萬翡川看得遠，覺得這二人像是音樂盒裏頭的小人物，擰動發條就會轉的那樣，發出優美的樂聲。
站在一邊的人本穿著一身白色的羽絨服，進來以後便脫下，露出內裏穿的一身黑色的綢緞西裝，他拉動小提琴的樣子漂亮的很，比一旁的學員流暢許多，從一旁學員的眼神裏他大概也了解到這個老師有多麽優秀。
萬翡川歪了歪頭，他看見了老師脖子上的黑色玫瑰。他一瞬間從神位上落下，回到了人間界，變回了一個鮮活的、有欲望的人，活生生的。
他的眼神自動鎖定在虞止的身上，下意識地。從早晨的不告而別到與小梅出街，再到用中飯，用晚飯，他都一直在想虞止到底怎麽了，是他沒有提前打招呼嗎？可他也不知道小梅今天會來學校尋他。是他沒有照顧到虞止的心情嗎？可他也不知道虞止到底是如何想的……
想想他又坐下了，萬翡川意識到了他在兼職，程明之前隨意提了一嘴，此時要是去打擾了，多半會影響他工作。萬翡川去一旁的便利店買了杯熱咖啡，坐在外面看著他，一直看到商業街的霓虹燈全部熄滅，一直看到商業街的店鋪一家一家的關閉。他感覺那一杯小小的咖啡填滿了他的心。
櫥窗裏的兩個小人也開始收拾東西，背好小提琴，關上燈，走向明亮的大廳，學生向虞止點頭示意，虞止拍拍他的肩頭，兩個人就此分開。學生上了回家的車，虞止推開門走進冷風裏。
他手忙腳亂地系著羽絨服的扣子，像是沒有這種經歷，左扣也不是，右扯也不是。他幹脆就不系上了，就這麽敞開著脖子。那朵玫瑰花就在風中顫抖著。
“虞止！”萬翡川著急了，站起來，橫跨馬路，邊跑著邊喊他的名字，夜裏路上人和車少的可憐，就只剩他們兩個人。虞止站在路燈下看著他，朝他笑。
“你怎麽在這裏？”虞止打字。
“我陪我妻子一起來購物，剛結束……”萬翡川撓撓頭，虞止皺眉，“你不會撒謊。”
“我……”萬翡川結巴了，在褲子上蹭蹭手心汗，左顧而言他，擡手給他扣起扣子來，“你看看我怎麽扣的。”
虞止點頭，也沒在意他的含糊，半張臉埋在領子裏看著他，但也根本沒有想看他扣扣子的意思，慢悠悠地從口袋裏拿出兩張門票遞給他。
“這是什麽？”萬翡川接過。
“學生給的，說是沒時間去了，問我有沒有時間，我也沒有人一起，老師和夫人一起去吧。”
萬翡川等著他凍得通紅的手慢慢地把想說的話說完，湊過去看他打了些什麽字，剛想推辭，虞止便按住他的手，讓他收下。
“這不太好吧，你學生給你的……”萬翡川雖然是這麽說，但也收下了，心裏不知道想什麽。然後給虞止說了聲謝謝，虞止也只是點頭。他剛想問今天早晨是怎麽回事，虞止便指了指前面，“我還有份兼職，老師您先回去吧。”
萬翡川剛想說的話就被手機屏幕上毫無溫度的字淹沒了，他啞口無言，確實也沒什麽話好說，衣服也給了，別的什麽忙也幫不上……
“虞止！”
虞止回頭，萬翡川頂上打下來暖光顯得他很可憐，天上不知道什麽時候下起了小雨，雨下進燈幕裏就被賦予了形體，統統躍進萬翡川的身體裏。
“那個水族館，我們一起去吧，你要是有時間的話。”
“好。”叮叮。
“倒是要謝謝你的門票。”虞止轉回去接著走，從一旁的巷子裏走出來一個高大的黑影與他合流，輕聲笑笑：“那你要怎麽感謝我？”
“還感謝你……”虞止粗暴地扯開羽絨服的扣子，大片的霧氣從他身體裏冒出來，和那種即將融化的雪人一樣蒸騰，“沒罵你不錯了，你明知道他在外面看你還動手動腳，你有沒有點眼力見？”
“切，我管他是誰，不過你裝的累不累啊，分明是在教琴的時候不停抽煙和扇我的角色，還非要裝成那樣嬌柔做作的人，真惡心。”黑影揶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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