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哥哥。”虞息盯著虞止，冷不丁地冒出這個詞來。

似是許久未聽見有人這麽稱呼他，虞止整個人僵直在食堂的座椅上，眼睛下意識地瞥到一旁正在排隊的萬翡川和虞梅。他把羽絨服的拉鏈拉下，露出臉來。

“好久不見。”

“是好久不見，我都不知道你在這裏讀書。”虞息此時的表情像極了虞止，諷刺、戲謔，也冷漠之極。

時間調回一小時之前。

好不容易入睡了，萬翡川被虞止喚醒之後總覺得自己睡得不夠多。他一邊打哈欠，虞止一邊道歉，說自己睡覺的時候總是會翻下去，希望他能原諒自己。

這有什麽原諒不原諒的，萬翡川沒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只覺得虞止可愛，又想著用了飯，把課備好後回去補一覺。

虞止見他沒生氣，便說等會兒一起去食堂吃飯。萬翡川此時也餓了，急急忙忙地打理好了自己，準備出門後就看著虞止從衣櫃裏翻出來幾件一模一樣外表，一模一樣厚度的針織衫出來。

“你就穿這個？”萬翡川把那些針織衫扯起來看了看，然後調出手機上的天氣遞到虞止面前，“你看看今天多冷。”

虞止沒理他，照舊挑了件針織衫穿上，萬翡川有些生氣：“你到底把不把自己當回事兒？”

“我沒有厚衣服。”虞止忍無可忍，拿出手機快速地打了幾個字。

萬翡川看著他微紅的眼角，突然想起來他沒有家人，一直是靠自己打工掙錢的這件事，他感到抱歉。可此時他的嘴巴笨起來，撓撓頭也不知道該怎麽辦，憋了半天也就說了句：“要不我給點衣服給你？”

說完虞止就甩上衣櫃，萬翡川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好像說錯了話，他上前道歉，卻被虞止擋開。萬翡川無奈，只想到了改口的方法：“我借你幾件衣服穿總可以了吧……我想幫你。”

不得不說萬翡川執行力非常強，從十二棟出來後便直行去了教職工宿舍，大敞衣櫃讓虞止挑。

虞止上前，象征性地挑了些最不起眼的衣服。萬翡川看了心疼，這讓他想起自己在美國做公益時，那些福利院的孩子——那種面對善意時的小心翼翼。

他上前拍了拍虞止的頭，拿出來一件看起來非常好的羽絨服給虞止套上。這件羽絨服不是很大，可虞止太瘦了，衣服裏空空的，像是把他整個人埋進衣服裏。萬翡川把拉鏈拉上，帽子戴上，虞止整個人就露出來一雙眼睛。

虞止急了，伸手想把拉鏈拉開，卻被萬翡川制止。虞止拗不過他，只好把自己那條白色的圍巾回贈給他，緊緊地系在了萬翡川的脖子上。

二人打鬧了一會兒，安靜下來，萬翡川看著鏡子裏的兩個人，撲哧一聲笑出來，虞止扭頭看他，他搖搖頭，合上衣櫃。

他覺得虞止好像他養的小狗。

接下來便是食堂，虞止拎著大包小包的衣服去向食堂，就和萬翡川第一次看見他的時候一樣，萬翡川起了好奇心，便問他上次拎的是什麽東西。

虞止騰出一只手來打字，“上次是朋友結婚，我拿了點伴手禮回來，他們都不要。”

萬翡川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答案，又開始不知道說什麽，只有尷尬地揉揉他的頭。

“翡川！翡川！”

“翡川！”

兩人同時停下，萬翡川馬上把放在虞止後腦勺上的手拿下來，轉身過去，虞止能感受到他的局促和一種被抓住了小心思的緊張感。他當然知道來人是誰，甚至不用聽聲音，腳步聲足矣。

原來是萬翡川的妻子和兒子來了，虞止安靜地站在萬翡川身邊，在介紹的時候乖巧地向來人鞠躬，表現得像萬翡川口中的“優秀學生”一樣。

“你說你們要去食堂，那我們順路欸。”小梅上前抓住萬翡川的胳膊，撒起嬌來。

時間回到現在。

“你要知道，你還會來這兒嗎？”虞止看著虞息，表情冷漠。

虞息搖頭：“我不知道你在萬翡川身邊想要做什麽，但我希望你不要再毀掉我現在的生活。”

“那可不能如你所願。”虞止嘆氣，表情天真無比。

“你看我敢不敢揭……”虞息低吼一聲，虞止拿起手機，隨意挑了一張照片放到虞息面前。

“我知道你敢，”虞止緩緩拉上拉鏈，“但你應該也知道我敢。”

遠處人聲鼎沸，萬翡川和虞梅不知道在說什麽，只知道兩個人很開心，有說有笑的，虞息回頭，一句話也再說不出來。

他只覺得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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