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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翡川慌慌忙忙地去保安亭把落下的東西拿回來，再三確認沒有遺落東西，他就直接坐上去市內的公交。
新家他還沒有去過。萬翡川家境殷實，萬家人在聽見他要結婚，便直接在當地買了套房，小梅在婚後直接入住。萬翡川又在此時生出些愧疚感，他本來也不想讓小梅一個人處理搬家的事宜，但急於入職，卻也不得不如此。
“你可難得回來一次。”小梅在萬翡川進門後接過他手上的東西，幾聲狗叫突然在腳邊響起，萬翡川看過去，發現是一只瘦弱的小白狗，小梅見他註意到了，便笑著解釋。
“我在小區裏看見的，不知道是誰家把他丟掉了，我知道你對動物毛過敏，但是它真的很可憐……”
小梅永遠這麽愛心泛濫。萬翡川無奈地笑了，只是繞開那只小白狗，算是默認了這個寵物的存在。
“但不是說……你的兒子……”萬翡川坐下，才發現目前家裏只有他們兩個人。小梅聞言：“他剛下課，大概馬上就到了。”
沙發在巨大的落地窗邊放著，和萬翡川在美國住公寓時的裝潢很像，他喜歡在夜裏看外面的車水馬龍，霓虹燈閃，此時正微微落雨，打在窗前的雨珠放大了外面的車燈。
安靜和溫暖帶來了溫馨感，還有小梅在廚房裏弄出來的菜香，這才感覺像回到了人世間。可那棟老房子又在他腦海裏閃回，他一時間分不清到底哪裏是存在的世界。
他看著餐廳燈光下忙碌的小梅，“沈辭山”三個字再嘴邊又被他咽下去。就像牛反芻。他不斷地放在嘴邊，又不斷地咽回胃裏。
“媽媽，我回來了。”
萬翡川移開目光看過去，進來的男孩正背對著室內換鞋，他此時一陣恍惚，以為自己看見了虞止。他出了一身冷汗。
但等那個男孩轉過身來，萬翡川看見了男孩臉上純真，但帶著點尷尬意味的笑容。虞止不會這麽笑。萬翡川重重地喘了口氣。
他強打精神和這個男孩寒暄起來，這個男孩正在讀高一，青澀、富有活力，小梅此時正解決了廚房的瑣事，也一同上桌，挑起了氣氛，三人正式說起話來。
一餐飯下來，常年和年輕人一起廝混的萬翡川已經徹底俘獲了這個孩子的心，小梅看起來很欣慰。可萬翡川這餐飯卻用得味同嚼蠟，他一邊吃飯，卻不得不一邊回應那個孩子略帶幼稚得話語，還要照顧小梅的心情，他甚至連自己最愛吃的菜都沒有嘗出什麽味道來。就好像感冒，悶悶的，舌頭也是麻木的。
從小區裏出來，萬翡川以防萬一，先去了一趟藥店買了點過敏藥。他實在敏感的很，哪怕是碰到，都有可能會出現過敏癥狀。
“一共八十一，掃碼還是現金？”
“掃碼。”萬翡川擺弄著手機，冷不丁瞥見了櫃員身後藥架上的白色小瓶。
“你好，那個藥是治什麽的？”萬翡川指了指那個瓶子，櫃員看了看：“胃藥。”
虞止竟然在吃胃藥。
萬翡川謝過，看了眼時間，想想還早，便打算把鑰匙還給虞止，他鬼使神差買了兩袋面包，在十二棟樓下站了大概有一刻鐘，鑰匙都被捂熱。他用力地跺了跺腳，悶頭走進宿舍大門。
“虞止，我來還鑰匙。”萬翡川敲門。
沒人應門。他低頭看了眼從門內漏出來的光，又敲了敲。
“虞止，你在就開門。”他重覆敲了好幾次，最後還是自作主張打開門。
虞止倒在花裏。
他的嘴微微張開，幽幽煙霧從他身體裏蔓延出來。整個房間都變得霧蒙蒙。
萬翡川沒再向前了，他把面包在放在一邊，給他把地上衣服收拾起來，一邊收拾一邊走，最後收拾到虞止面前。虞止仍舊在抽煙，已經換了一根，萬翡川不可控地聞到了一股甜甜的味道。他跪下來給虞止收拾煙灰和煙灰底下的藥片，煙盒上寫著“酸奶口味”。
“你笑什麽？”
萬翡川手機叮叮一聲，他打開手機就看見虞止給自己發的這條短信。
“我說你像個大人一樣在這裏不停抽煙，但口味又像個小孩。”萬翡川不知道自己怎麽了，他覺得自己這句的語氣可能太兇了。
“我確實還是個孩子。”萬翡川手機又響。
“那你就應該像個孩子一樣好好吃飯。”萬翡川皺眉，聽見虞止小小聲地抽氣。
他把被子甩給虞止，然後接著給他整理房間。最後整個房間都幹凈了，萬翡川坐在虞止對面，看著他身後的玫瑰，怎麽看怎麽不順眼——這個屋子裏存在紅色讓他覺得很奇怪，而且是這麽昂貴的玫瑰。
“玫瑰是誰送的？”他問。
“你猜猜看。”叮叮。
“有女孩子追求你？”他緊追不舍。
“錯了。”叮叮。
“有男孩子追求你？”他皺眉。
“錯了。”叮叮，虞止此時笑得狡黠。
“算了，”萬翡川猜得不耐煩，把面包拿過來，“誰送你玫瑰我猜不中，但我猜得中你肯定沒吃晚飯。”
虞止這時支起半邊身子，撐著腦袋，萬翡川此時還在氣頭上，回頭看了他一眼，看他愜意的笑，心裏頭堵得慌，便甩上門去走廊盡頭的熱水房把面包蒸熱。
“老師好。”
“老師好，您來下寢？”
“呀，老師來了？”
“同學們好同學們好。”萬翡川被同學們圍住，耳邊嘰嘰喳喳的。他只想讓微波爐快點轉，再快點，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聽見那個標志性的聲音，然後把面包給虞止端過去。
“叮叮。”
“叮。”
萬翡川低下頭，隨之而來的面包香氣蔓延出來。
“你猜對了，快回來吧，我好餓。”
“老師再見。”
“老師再見。”
萬翡川從人群中擠出去，離開水房，就看見走廊另一邊盡頭的門口擺著一大捆幹枯的玫瑰。虞止站在門口。
他伸手拿了一塊面包，還沒吹就放進嘴裏，果不其然被燙到，萬翡川覺得無語——他確實還是個孩子。
“我給你晾涼，你去披件衣服。”萬翡川把虞止趕回房間裏，低頭看了一眼，報覆性地把玫瑰花踢遠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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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翡川慌慌忙忙地去保安亭把落下的東西拿回來，再三確認沒有遺落東西，他就直接坐上去市內的公交。
新家他還沒有去過。萬翡川家境殷實，萬家人在聽見他要結婚，便直接在當地買了套房，小梅在婚後直接入住。萬翡川又在此時生出些愧疚感，他本來也不想讓小梅一個人處理搬家的事宜，但急於入職，卻也不得不如此。
“你可難得回來一次。”小梅在萬翡川進門後接過他手上的東西，幾聲狗叫突然在腳邊響起，萬翡川看過去，發現是一只瘦弱的小白狗，小梅見他註意到了，便笑著解釋。
“我在小區裏看見的，不知道是誰家把他丟掉了，我知道你對動物毛過敏，但是它真的很可憐……”
小梅永遠這麽愛心泛濫。萬翡川無奈地笑了，只是繞開那只小白狗，算是默認了這個寵物的存在。
“但不是說……你的兒子……”萬翡川坐下，才發現目前家裏只有他們兩個人。小梅聞言：“他剛下課，大概馬上就到了。”
沙發在巨大的落地窗邊放著，和萬翡川在美國住公寓時的裝潢很像，他喜歡在夜裏看外面的車水馬龍，霓虹燈閃，此時正微微落雨，打在窗前的雨珠放大了外面的車燈。
安靜和溫暖帶來了溫馨感，還有小梅在廚房裏弄出來的菜香，這才感覺像回到了人世間。可那棟老房子又在他腦海裏閃回，他一時間分不清到底哪裏是存在的世界。
他看著餐廳燈光下忙碌的小梅，“沈辭山”三個字再嘴邊又被他咽下去。就像牛反芻。他不斷地放在嘴邊，又不斷地咽回胃裏。
“媽媽，我回來了。”
萬翡川移開目光看過去，進來的男孩正背對著室內換鞋，他此時一陣恍惚，以為自己看見了虞止。他出了一身冷汗。
但等那個男孩轉過身來，萬翡川看見了男孩臉上純真，但帶著點尷尬意味的笑容。虞止不會這麽笑。萬翡川重重地喘了口氣。
他強打精神和這個男孩寒暄起來，這個男孩正在讀高一，青澀、富有活力，小梅此時正解決了廚房的瑣事，也一同上桌，挑起了氣氛，三人正式說起話來。
一餐飯下來，常年和年輕人一起廝混的萬翡川已經徹底俘獲了這個孩子的心，小梅看起來很欣慰。可萬翡川這餐飯卻用得味同嚼蠟，他一邊吃飯，卻不得不一邊回應那個孩子略帶幼稚得話語，還要照顧小梅的心情，他甚至連自己最愛吃的菜都沒有嘗出什麽味道來。就好像感冒，悶悶的，舌頭也是麻木的。
從小區裏出來，萬翡川以防萬一，先去了一趟藥店買了點過敏藥。他實在敏感的很，哪怕是碰到，都有可能會出現過敏癥狀。
“一共八十一，掃碼還是現金？”
“掃碼。”萬翡川擺弄著手機，冷不丁瞥見了櫃員身後藥架上的白色小瓶。
“你好，那個藥是治什麽的？”萬翡川指了指那個瓶子，櫃員看了看：“胃藥。”
虞止竟然在吃胃藥。
萬翡川謝過，看了眼時間，想想還早，便打算把鑰匙還給虞止，他鬼使神差買了兩袋面包，在十二棟樓下站了大概有一刻鐘，鑰匙都被捂熱。他用力地跺了跺腳，悶頭走進宿舍大門。
“虞止，我來還鑰匙。”萬翡川敲門。
沒人應門。他低頭看了眼從門內漏出來的光，又敲了敲。
“虞止，你在就開門。”他重覆敲了好幾次，最後還是自作主張打開門。
虞止倒在花裏。
他的嘴微微張開，幽幽煙霧從他身體裏蔓延出來。整個房間都變得霧蒙蒙。
萬翡川沒再向前了，他把面包在放在一邊，給他把地上衣服收拾起來，一邊收拾一邊走，最後收拾到虞止面前。虞止仍舊在抽煙，已經換了一根，萬翡川不可控地聞到了一股甜甜的味道。他跪下來給虞止收拾煙灰和煙灰底下的藥片，煙盒上寫著“酸奶口味”。
“你笑什麽？”
萬翡川手機叮叮一聲，他打開手機就看見虞止給自己發的這條短信。
“我說你像個大人一樣在這裏不停抽煙，但口味又像個小孩。”萬翡川不知道自己怎麽了，他覺得自己這句的語氣可能太兇了。
“我確實還是個孩子。”萬翡川手機又響。
“那你就應該像個孩子一樣好好吃飯。”萬翡川皺眉，聽見虞止小小聲地抽氣。
他把被子甩給虞止，然後接著給他整理房間。最後整個房間都幹凈了，萬翡川坐在虞止對面，看著他身後的玫瑰，怎麽看怎麽不順眼——這個屋子裏存在紅色讓他覺得很奇怪，而且是這麽昂貴的玫瑰。
“玫瑰是誰送的？”他問。
“你猜猜看。”叮叮。
“有女孩子追求你？”他緊追不舍。
“錯了。”叮叮。
“有男孩子追求你？”他皺眉。
“錯了。”叮叮，虞止此時笑得狡黠。
“算了，”萬翡川猜得不耐煩，把面包拿過來，“誰送你玫瑰我猜不中，但我猜得中你肯定沒吃晚飯。”
虞止這時支起半邊身子，撐著腦袋，萬翡川此時還在氣頭上，回頭看了他一眼，看他愜意的笑，心裏頭堵得慌，便甩上門去走廊盡頭的熱水房把面包蒸熱。
“老師好。”
“老師好，您來下寢？”
“呀，老師來了？”
“同學們好同學們好。”萬翡川被同學們圍住，耳邊嘰嘰喳喳的。他只想讓微波爐快點轉，再快點，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聽見那個標志性的聲音，然後把面包給虞止端過去。
“叮叮。”
“叮。”
萬翡川低下頭，隨之而來的面包香氣蔓延出來。
“你猜對了，快回來吧，我好餓。”
“老師再見。”
“老師再見。”
萬翡川從人群中擠出去，離開水房，就看見走廊另一邊盡頭的門口擺著一大捆幹枯的玫瑰。虞止站在門口。
他伸手拿了一塊面包，還沒吹就放進嘴裏，果不其然被燙到，萬翡川覺得無語——他確實還是個孩子。
“我給你晾涼，你去披件衣服。”萬翡川把虞止趕回房間裏，低頭看了一眼，報覆性地把玫瑰花踢遠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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