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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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
接下來的一周，萬翡川都沒有再見到虞止，他也不敢和虞止發消息，可每天在睡覺之前，他脖子上的那個玫瑰總是會在自己眼前晃來晃去。他重重地吐了口氣，今天周末，小梅讓他去老宅子取個房產證，他換了衣服，打算回來以後補個覺。
今天天氣難得不錯，總是陰雨的南方終於出了點太陽，他穿得沒那麽厚了，坐上公交也沒覺得熱。
“象山北路到了，請到達目的地的乘客下車。”
公交車清晰地報了一遍站名，萬翡川出於謹慎還是再三確認了小梅給自己發來的地址，他從車上下來，打了個寒噤。
這邊都是老房子，老房子參差不齊地聳立著，沒幾處地方照得到太陽，以至於所有曬在外面的衣服都在空中飄著，都想越高越好，這樣打下來的光，就變成了一塊一塊的。
萬翡川生在北方，小時候的衣服都直接在室內烘幹，倒也沒見過這個架勢，他感覺到處處都是陌生的，無奈之下，他找到一旁坐著的老婦人詢問他的目的地到底該怎麽走。
南方人的口音多溫軟，卻也彎彎繞繞，老婦人見著這地方來了一個不多得的年輕人，熱情得很，但萬翡川一個字都未聽清，他只好謝過，又如同無頭蒼蠅一般轉了起來。
他突然對這過於晴朗的天氣開始感到厭煩，萬翡川找了一家糖水店坐下，點了杯招牌的甜點解燥，沒過一會兒卻看見了個熟人。
“阿止，這裏要一份糖水。”
萬翡川因為這稱呼不經意回頭，被門外烈陽包裹著的男孩突然闖了進來，他圍著白色的圍裙，襯得他更加瘦弱。
虞止？等男孩走近，烈陽消退，他終於看清楚了來人的臉。虞止不像前一周那樣淩厲了，劉海放下來，就好像隔壁家的優等生。此時他手裏接過了老板拿來的糖水，輕輕地放到他桌上。
萬翡川楞了楞，扶糖水的手都有些不穩，他始終是沒有忘記那天鮮艷無比的虞止，眼前的純良少年讓他一時間無法接受。
虞止對他的出現沒有什麽反應，也可能是沒認真看他，放下糖水就離開了，接著去端下一份糖水。
萬翡川腦袋裏一片漿糊，在喝下一口冰涼的糖水以後突然想起來了可以問問虞止那個地方到底在哪兒，於是鼓起勇氣，在虞止路過的時候拉住了他的衣擺。
虞止看過來，眼神是詢問的。
“啊……我想問問你這個地址往哪裏去。”萬翡川手忙腳亂地拿出手機給他看，虞止湊近看了看，眼睛微瞇，直接把圍裙扔回櫃臺，朝老板指了指外面。
“你認識？”萬翡川又驚又喜，他其實很怕再和虞止有什麽接觸，但這個地方他已經轉了一上午都沒找到……無奈，真是無奈，他跟著虞止左彎右繞，終於在一個筒子樓前停下。
虞止指了指樓上，萬翡川對了對筒子樓前的門牌，確實是這兒。他感謝虞止，但覺得自己很失禮，明明是他讓虞止幫忙，這麽冷的天還打擾他兼職，不請他上去坐坐是不是不太好？
萬翡川想到便做了，趁虞止轉身，他拉住了虞止的衣擺：“上去吹吹暖氣？”
虞止聞言，不知道為什麽嘴角會扯出一絲嘲諷的笑意，他沒揮開萬翡川的手，只是低下眼來點頭。算是同意了。
而萬翡川也明白了虞止的表情。這裏的筒子樓基本上都是老城區的破房子，別說是空調，就連電暖扇也只在客廳的角落裏單獨地孤零零放著。他打開老房子的門，又發現客廳一把凳子都沒有，好在虞止眼尖，從一旁的矮桌子底下抽了一張長椅出來，然後轉頭看著他。
“可以可以，你坐吧。”萬翡川松了口氣，給虞止拉開電風扇的開關。
“老師，你為什麽要找這裏？”
虞止拉住萬翡川，把手機遞到他眼前。
“哦，我夫人讓我來拿東西。”萬翡川順勢坐在虞止邊上，他自己也累得不行，從早晨找到快中午，中間只喝了半碗糖水，他坐下來歇歇，卻沒想到虞止握上了他的手。
虞止指了指那枚戒指。
萬翡川的眼神隨著虞止的動作慢慢地變得柔情，他把手抽回來，摩挲著這枚戒指。
“前段時間才結的婚，都這個年紀了。”
虞止扭頭，從手邊的高架子上取下了一張相片，相片裏的美婦人懷裏抱著一個男孩，腳邊也站著一個。他的指尖移到美婦人的裙擺上，然後看向萬翡川。
“你眼睛可真尖，我都沒看見這張照片，”萬翡川笑著接過，仔細地看了看，“小梅年輕的時候和現在還真沒有什麽差別呢，雖然大家都不看好我和小梅，但小梅真是個很好的人。”
萬翡川吐出來的每個字都被虞止接收，他持續地盯著萬翡川，企圖從他的字裏行間裏發現什麽，但萬翡川仍舊幸福地說著，虞止看著他的嘴開開合合，露出兩排玉一樣的齒。
面前電暖扇已經全開，暖融融的火光打在他右臉上，另一邊被鼻梁阻隔，整個人看起來幸福又天真。
“是不是說太多了……”萬翡川意識到自己話太多，撓撓頭去裏間拿東西去了，沒過一會他從裏間出來，拿了瓶不知道什麽時候的果汁出來給虞止。
“我好了，”萬翡川把手上的汗擦幹凈，“要是不介意，我請你吃個飯，主要是你我打擾了你兼職……”他不好意思地笑笑，也不敢看虞止的眼睛，一雙眼睛四處亂看。
虞止良久未語，一雙黑黝黝的眸子看得萬翡川發毛，再怎麽躲開也總覺得他的視線一直在跟著自己。這下他終於反應過來了那種暧昧、不適感是從哪裏來的了——虞止還是個二十一歲的孩子。
不過好在虞止沒過一會就笑笑起來了，手機上啪啪打了兩行字，大意說是不用了，他還有兼職要做。然後還沒等萬翡川說什麽，他就一個人離開了，那瓶果汁被孤零零地放在地上。
“去哪兒了？”剛才糖水店的老板見虞止進來，見他明顯有生氣的意思。
“回家。”虞止在點單的紙上寫，墨水都要浸透一整本紙。
“跟那個男人回家？”
“他”。
虞止聽見身後有人點單，轉身走了。
筆鋒遒勁的字到這裏就沒了下文，空留一支被掰成兩截的塑料圓珠筆從桌上滾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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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一周，萬翡川都沒有再見到虞止，他也不敢和虞止發消息，可每天在睡覺之前，他脖子上的那個玫瑰總是會在自己眼前晃來晃去。他重重地吐了口氣，今天周末，小梅讓他去老宅子取個房產證，他換了衣服，打算回來以後補個覺。
今天天氣難得不錯，總是陰雨的南方終於出了點太陽，他穿得沒那麽厚了，坐上公交也沒覺得熱。
“象山北路到了，請到達目的地的乘客下車。”
公交車清晰地報了一遍站名，萬翡川出於謹慎還是再三確認了小梅給自己發來的地址，他從車上下來，打了個寒噤。
這邊都是老房子，老房子參差不齊地聳立著，沒幾處地方照得到太陽，以至於所有曬在外面的衣服都在空中飄著，都想越高越好，這樣打下來的光，就變成了一塊一塊的。
萬翡川生在北方，小時候的衣服都直接在室內烘幹，倒也沒見過這個架勢，他感覺到處處都是陌生的，無奈之下，他找到一旁坐著的老婦人詢問他的目的地到底該怎麽走。
南方人的口音多溫軟，卻也彎彎繞繞，老婦人見著這地方來了一個不多得的年輕人，熱情得很，但萬翡川一個字都未聽清，他只好謝過，又如同無頭蒼蠅一般轉了起來。
他突然對這過於晴朗的天氣開始感到厭煩，萬翡川找了一家糖水店坐下，點了杯招牌的甜點解燥，沒過一會兒卻看見了個熟人。
“阿止，這裏要一份糖水。”
萬翡川因為這稱呼不經意回頭，被門外烈陽包裹著的男孩突然闖了進來，他圍著白色的圍裙，襯得他更加瘦弱。
虞止？等男孩走近，烈陽消退，他終於看清楚了來人的臉。虞止不像前一周那樣淩厲了，劉海放下來，就好像隔壁家的優等生。此時他手裏接過了老板拿來的糖水，輕輕地放到他桌上。
萬翡川楞了楞，扶糖水的手都有些不穩，他始終是沒有忘記那天鮮艷無比的虞止，眼前的純良少年讓他一時間無法接受。
虞止對他的出現沒有什麽反應，也可能是沒認真看他，放下糖水就離開了，接著去端下一份糖水。
萬翡川腦袋裏一片漿糊，在喝下一口冰涼的糖水以後突然想起來了可以問問虞止那個地方到底在哪兒，於是鼓起勇氣，在虞止路過的時候拉住了他的衣擺。
虞止看過來，眼神是詢問的。
“啊……我想問問你這個地址往哪裏去。”萬翡川手忙腳亂地拿出手機給他看，虞止湊近看了看，眼睛微瞇，直接把圍裙扔回櫃臺，朝老板指了指外面。
“你認識？”萬翡川又驚又喜，他其實很怕再和虞止有什麽接觸，但這個地方他已經轉了一上午都沒找到……無奈，真是無奈，他跟著虞止左彎右繞，終於在一個筒子樓前停下。
虞止指了指樓上，萬翡川對了對筒子樓前的門牌，確實是這兒。他感謝虞止，但覺得自己很失禮，明明是他讓虞止幫忙，這麽冷的天還打擾他兼職，不請他上去坐坐是不是不太好？
萬翡川想到便做了，趁虞止轉身，他拉住了虞止的衣擺：“上去吹吹暖氣？”
虞止聞言，不知道為什麽嘴角會扯出一絲嘲諷的笑意，他沒揮開萬翡川的手，只是低下眼來點頭。算是同意了。
而萬翡川也明白了虞止的表情。這裏的筒子樓基本上都是老城區的破房子，別說是空調，就連電暖扇也只在客廳的角落裏單獨地孤零零放著。他打開老房子的門，又發現客廳一把凳子都沒有，好在虞止眼尖，從一旁的矮桌子底下抽了一張長椅出來，然後轉頭看著他。
“可以可以，你坐吧。”萬翡川松了口氣，給虞止拉開電風扇的開關。
“老師，你為什麽要找這裏？”
虞止拉住萬翡川，把手機遞到他眼前。
“哦，我夫人讓我來拿東西。”萬翡川順勢坐在虞止邊上，他自己也累得不行，從早晨找到快中午，中間只喝了半碗糖水，他坐下來歇歇，卻沒想到虞止握上了他的手。
虞止指了指那枚戒指。
萬翡川的眼神隨著虞止的動作慢慢地變得柔情，他把手抽回來，摩挲著這枚戒指。
“前段時間才結的婚，都這個年紀了。”
虞止扭頭，從手邊的高架子上取下了一張相片，相片裏的美婦人懷裏抱著一個男孩，腳邊也站著一個。他的指尖移到美婦人的裙擺上，然後看向萬翡川。
“你眼睛可真尖，我都沒看見這張照片，”萬翡川笑著接過，仔細地看了看，“小梅年輕的時候和現在還真沒有什麽差別呢，雖然大家都不看好我和小梅，但小梅真是個很好的人。”
萬翡川吐出來的每個字都被虞止接收，他持續地盯著萬翡川，企圖從他的字裏行間裏發現什麽，但萬翡川仍舊幸福地說著，虞止看著他的嘴開開合合，露出兩排玉一樣的齒。
面前電暖扇已經全開，暖融融的火光打在他右臉上，另一邊被鼻梁阻隔，整個人看起來幸福又天真。
“是不是說太多了……”萬翡川意識到自己話太多，撓撓頭去裏間拿東西去了，沒過一會他從裏間出來，拿了瓶不知道什麽時候的果汁出來給虞止。
“我好了，”萬翡川把手上的汗擦幹凈，“要是不介意，我請你吃個飯，主要是你我打擾了你兼職……”他不好意思地笑笑，也不敢看虞止的眼睛，一雙眼睛四處亂看。
虞止良久未語，一雙黑黝黝的眸子看得萬翡川發毛，再怎麽躲開也總覺得他的視線一直在跟著自己。這下他終於反應過來了那種暧昧、不適感是從哪裏來的了——虞止還是個二十一歲的孩子。
不過好在虞止沒過一會就笑笑起來了，手機上啪啪打了兩行字，大意說是不用了，他還有兼職要做。然後還沒等萬翡川說什麽，他就一個人離開了，那瓶果汁被孤零零地放在地上。
“去哪兒了？”剛才糖水店的老板見虞止進來，見他明顯有生氣的意思。
“回家。”虞止在點單的紙上寫，墨水都要浸透一整本紙。
“跟那個男人回家？”
“他”。
虞止聽見身後有人點單，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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