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萬翡川被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吵醒了，他反手看了眼時間，指針才指向三。

他從地鋪上爬起來，朝廚房看去。虞止手上的手電筒亮著，另一只手端著一個杯子，看見萬翡川，虞止先是笑了笑，然後接了一杯自來水一飲而盡。

“你要這個點出門？”萬翡川還沒睡醒，卻察覺了他的意圖。

難得，虞止點頭，然後轉身走向門口。

“你覺得我不會問你去哪兒？”萬翡川攔住他，擡手開燈，發現他竟然翻出了自己的一套西裝穿上。

虞止饒過他，直接換上他的皮鞋開門出去。

“餵！”萬翡川深深地嘆了口氣，然後馬上跑進臥室換了衣服跟著他出門。

“餵！”他終於是追上了，虞止已經出了校門，正站在路邊攔車，時不時看看手機屏幕。虞止不知道什麽時候買了一塊泡泡糖，在嘴裏鼓來鼓去，然後吐出來小小地炸開。

虞止擡頭看了他一眼，感覺連眼尾都是笑意，萬翡川覺得自己上當了，這小子估計就是正等著他一起走呢！

萬翡川跟著上車，司機看了眼虞止給的地址就一腳踩下油門，在空無一人的學院路上加速。

他也不知道虞止要去哪裏，可看著虞止無比放松且愜意的樣子他也沒什麽擔心的。他看了眼虞止，估摸著是要見朋友？或者是夜裏的兼職？

“到了，”司機按下打表器，“十四塊六，微信還是支付寶？”

虞止也沒理會司機，徑直下了車，萬翡川無奈付了錢，發現外面一整條街都閃爍著極亮的霓虹，都不用走近，震耳欲聾的轟鳴聲響徹整條街。

他疑惑虞止為社麽會來這裏，但想想問他他也不會回應自己，萬翡川嘆氣，要不是程明鄭重其事地把虞止托付給他……

只見虞止輕車熟路地朝這條街上其中一家店裏走進去，他皺眉，在美國的時候他就不喜歡這樣的地方，沒想到國內大學生娛樂的地方也少的可憐。他又看向虞止，暗暗的燈打在虞止臉上，不知怎得突然看出一種玩味的意味來，他再仔細看了看，卻發現周圍的許多雙眼睛都盯著虞止。萬翡川這才註意到虞止的樣貌，這樣貌確實過於出眾，放在人群裏也能一眼就認出來。

“唔！”虞止突然停下，萬翡川沒回過神來撞在他後背上。虞止四處看了看，難得地拉著他躲進陰影裏。他感受著虞止的呼吸，明顯地感覺虞止在這一瞬間興奮起來，萬翡川的眼神跟著他的眼神走，整個人也跟著虞止去了，跟著虞止走出摩肩接踵的卡座大廳，繞過一群一群喝得酩酊大醉的人們，邁出一扇小門以後就豁然開朗。

虞止帶他從裏面出來，四處纏繞著的煙味酒味也消散了，可虞止又把煙點起來，讓萬翡川感覺又來到了一處朦朧的地界。確實，今夜一點微風都沒有賞賜下來，他們兩個站在巷子口，衣角只是因為虞止的動作而飄動。

可虞止的動作快到萬翡川在一聲悶哼以後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虞止手上拿著剛撿起來的一根鋼管站著，地上倒著一個男人。

萬翡川想上去攔，可看見虞止又揮起手來，無聲地砸了下去。

黑色的液體在虞止的輪廓之外濺射起來，月光太亮了，只能看得見虞止的剪影，就像默片。萬翡川只覺得背脊發涼，虞止轉過身來，他發現虞止不知道什麽時候在身前擋了個塑料袋，手上的橡膠手套也提前戴上了。虞止丟開鋼管，手套也一並扔開，最後在上面點了把火。

萬翡川說不出話，等虞止走到路燈下才看見他此時極度平靜的表情，常年沒有血色的嘴唇上正掛了幾滴鮮血，濃稠得化不開，圓潤地垂在他的唇珠上。

虞止靠得他極近，看見了萬翡川錯愕的表情，虞止舔開了那顆血珠，紅色瞬間就順著他唇部的紋路散開，他整個人也突然有了血色。

萬翡川張著嘴，感覺天邊的月亮都快要變成血色的了，他聽到爆裂一聲，原來是塑料袋子被燒幹凈的聲音，他回過神來，幾乎是下意識地：“你快走吧，等會有人來……我……我在這……”

面前的人突然又笑了，拿出紙巾把臉上其他濕熱的地方擦幹凈，拉著萬翡川離開了這裏，而萬翡川仍舊讓虞止把他放開，虞止沒有理會他，把他扔回了教工宿舍。

“你要讓我在這個情況下又去睡？”萬翡川難以置信，覺得虞止這個人可怕的沒了邊，他被虞止按在床上，連被角都掖得嚴嚴實實。

“我……算了，”萬翡川認輸地躺下，“反正我也只是接受了程明照顧好你的囑托，你殺人放火都與我無關。”

虞止聽了這話勾起嘴角笑了笑，換下衣服放回原位，再繞去陽臺換上還未幹的衣服離開。萬翡川在他關門的瞬間強迫自己沈入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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