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間

一邊是想要改變現狀的明德帝，一邊是被困於無盡空間的蕭瑟等人，目睹雙方變化的蕭舒安眸光森然。

“這才是你的目的。”

“嗯。”

“既然你能做到這種地步，那應該不需要我才對。”這已經是超脫仙境的本領，連她都無法觸及。

“可我是一個死人。”蕭毅道。

天下存亡，世人命運，這些永遠掌控在活人手中。而蕭氏帝運不穩，北離氣運將盡，亂世到來，戰事四起，天下民不聊生。

“天斬劍現世，認永安王為主，這還不夠？”

“四方局勢，豈能靠一人扭轉。”

“那道天幕又算什麽，你期望中的北離？”與她經歷不同，但目的一致。

“算是吧。”

蕭毅死的時候很年輕，因此他的靈魂也是青年模樣。

對於這位開國武帝，蕭舒安只在北離史書中了解過，還有那柄天斬劍的傳說，但平心而論，她並不欣賞對方的治國策略，只不過世家需要時間的積累，蕭氏出身草莽，蕭毅能做到如此已經實屬不易。

蕭毅也確實經歷了無數次掙紮，從與謝之則共建北離，再到創立影宗，之後護國人的出現，一世又一世界，像是陷入瘋魔的輪回，直至看到北離衰敗的景象，他才意識到自己最初埋下的隱患，最終懸崖勒馬，促成蕭舒安的出生。

“我總想著把北離的以後布局得盡善盡美，讓蕭氏子孫的路可以走得更順暢一些。”可惜他忘了權力會使人喪失本心，握得越久，就越容易被影響。

江湖武運，亦是另一種權力的演化。

“統一天下也是夙願之一？”

“那是歷代帝王的野心，也是你即將踏上的征程。況且如果你不願，你父皇也不會逼迫你。”

“慈父多敗兒。”想到那個徹底長歪的蕭羽，蕭舒安眉頭皺得死緊。

“你沒有經歷過，自然無法理解。”

“我只知道瑯琊王的自汙簡直荒謬，後續的翻案也更是可笑到離譜。”蕭舒安所熟知的明德帝不會那樣愚蠢被動，她認識的蕭若風也不是那個凡事都想摻一腳卻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勞什子公子。

同樣的，那樣滅絕人性的蕭羽，也不該活著。

“謝之則說六哥像你，那看來你們都是一樣的傻瓜，難怪北離會有滅亡的趨勢。”蕭氏帝運衰竭，也是後代咎由自取的果！

掩飾性的笑定在臉上，蕭毅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天斬劍的選擇。

【“孤是皇帝。”這一次，明德帝沒有向太師解釋自己的所作所為。

“封龍卷軸上根本不是你的名字！”生死關頭，濁森等人也顧不得濁清的計劃了。

“逆賊的話，怎可相信。”明德帝淡定應之，他已決心要永除後患。

不成功，便成仁。】

“找死。”蕭舒安低咒一聲。

剎那間，雲霧的那邊漫天驚雷。

“你還是插手了。”

“看來天道對我的垂憐不是一點半點。”慢條斯理地掏出胡錯楊留給自己的手帕，蕭舒安擦幹凈嘴角的血跡。

只是小小懲戒，反噬並不如想象中強烈。

“你的出生並非巧合，而是依靠我蕭氏六代帝運加持，是名副其實的帝星降世，自然得天道眷顧。”

時空變幻莫測，帝星應運而生，不同的發展在久而久之中形成諸多平行世界。

“所以我是收拾爛攤子的人？”蕭舒安不滿自己的出生帶著先祖算計。

“有你在，蕭氏才有機會真正地撥亂反正、平定天下。”

若是另一個世界的蕭楚河在沒有成為蕭瑟前坐上皇位，或許對方能夠讓北離開啟一個新盛世，但事實卻是武運當道，往後的天下亂世盛行他有著不可避免的責任。

“我總算知道蕭家男人骨子裏的那點重情重義是遺傳誰了。”不過蕭舒安也知道，如果當年蕭毅沒有被病痛拖累，擁有一個康健的身體，那北離也不需要她的出生。

“太安帝最終將卷軸的名字換成了你父皇，才沒有造成那個北離的悲劇。”

沒有謀逆案，名正言順的明德帝終於有心力展現出一個帝王應有的手腕，蕭舒安的出生則是促成天下一統的契機，沒有她，北離可以繁榮昌盛，但絕無可能平定四方。

“人之將死，其行也善。”幡然悔悟的父愛，來得雖遲，但卻恰到好處。

“我是蕭毅沒錯，但北離天武帝才是真正的我。”他的確被形勢推上了帝位，但他也想看到北離萬古長存，四方百姓安居樂業。

“那就讓我見識一下吧，你心中理想的蕭舒安是怎樣收服天下的。”一手掃開雲霧，蕭舒安轉頭看了一眼似乎想要透過虛空看清自己的明德帝，轉身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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