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婷爬上床，看完兩條信息後放下手機，躺下一會兒就睡著了。

早上，周婷來到南辰小區，保安給了她鑰匙。她熟門熟路地來到何川的家，門廳裏放著何川的拖鞋，她的塑料拖鞋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粉色羊毛拖鞋，鞋底的標簽還沒有撕，她穿上，正好是她的腳的大小。她換好鞋，進廚房，碗池裏的碗並不多。水池邊有新買的小號洗碗手套和一只護手霜。餐桌上有一個沒拆開包裝的面包，上面貼著小紙條：不吃早飯不是好習慣。給錢串子。

面包，綿軟香甜。吃完胃裏有飽滿的幸福感。

她洗好碗，脫掉手套，站在餐廳裏的那副畫前，欣賞它。看著畫起來不是很覆雜，她決定自己也要臨摹一副。從包裏掏出筆。在本子上起草，要誇張地畫出棱角分明的臉型，那就正方形吧，鼻子，是一個大寫的L。薄唇，用一條直線代替。右眼下的痣，小小的一個點。頭發，戲劇化一點吧，畫三根好了。

畫完後，她欣賞自己的巨作，還差一個飄逸的簽名，學習畢老師，簽在右上角自己的連筆簽名“zhouting”。看起來也挺藝術流的。

越畫越上癮，頓時感覺自己也是半個藝術家了。她之後都隨身帶著這個本子，靈感來了，隨時掏出來畫一畫。不知不覺，那個專門用來創作的本子，也用了好多頁了。

每天，餐桌上都會有巧克力，小面包或者能量棒，上面都有一張小條子：給錢串子。為了回報這些小零食，她買了一盆小小的仙人掌，放在他的茶幾上，上面也貼著紙條：錢串子給。

除此之外，她和何川的交流，變換到手機上。

----你的碗被我洗的超幹凈，蒼蠅站上去都劈叉。

--蒼蠅韌帶還挺軟的。

----今天這個巧克力超級好吃啊。你真是零食發現小能手。

--一個笑臉。

----你家鄰居吵架了，好像是因為婆媳關系不和。

--你又聽墻根了。

周六，室長很早就去了自習室用功。宿舍裏另兩個室友也分別和男朋友出去逛街了。周婷沒有男朋友，也沒那麽多閑錢逛街。便在床上挺屍。

有電話打來，

“餵，林路文？怎麽了？”

“聽你的聲音，感冒好了？”

“嗯。”

“你們這學期要考的那幾門課，你開始看了沒？”

“啊，看了……一點……”她回答的心虛。

“我今天正好有時間，你來自習室，我給你補習。”

“不麻煩你嗎？”

“我在301. 你直接過來就行。”

“那好，我馬上過去。”自己確實很久沒有學習了，正好來個小老師，主動要教她，沒有不答應的道理。

她背著書包去301 找林路文，林路文給她先梳理了一遍大綱，畫重點。

林路文坐在他旁邊，把自己的之前做的筆記給她，又挑出兩個經典考題讓她先做，說如果有不會的問他。接著他開始看自己要考的課。

周婷看著認真的他，自己也不好懈怠，她咬著筆，眉頭緊皺，在草稿紙上寫寫畫畫。寫不下去的時候，再問林路文。

快到中午的時候，收到何川的短信：

“你感冒好了嗎？”

周婷右手拿著筆，左手回覆短信：

“早就好了。現在能跑能跳能上樹。”

“孫長老，快從樹上下來。”

“土地老兒，找老孫何事？”

何川直接打來電話，她的手機嗡嗡的震，旁邊的林路文聽到聲音，剛剛看到她手機屏幕上的名字，她把手機捂住了，跟他說，我出去接個電話。

她走到離自習室稍遠的地方，接起電話，

“怎麽這麽久？”不是剛剛還在發信息麽，怎麽接電話卻這麽慢？他帶著有點埋怨的語氣。

“我不得先從樹上下來麽？”她是在第五個嘟聲的時候接起的，一般人打電話等待的最大忍耐時間。

“……”她隱約聽到對方的笑聲，然後問她“你吃了嗎？”

“還沒，”她頓了頓，又添上一句“正準備要去吃。”

“那正好，我恰巧在你學校附近辦事。一起吃吧。”

“好啊。咱們在學校正門見吧。我馬上過去。”周婷接受他的提議。

“好的，拜。”

“拜。”

周婷拿著手機回自習室，站在座位旁邊收拾，“抱歉，中午我有個朋友過來，我先走了。謝謝你的補習。”

“下午你還來麽？”

她把錢包，和一個本子塞進書包，其他的書都放在桌子上，“不來了，上午用腦用過度了，晚上我還有事，下午想休息休息。”

“那你這些書？”林路文看著周婷的那些幾乎是全新的書。

“書先放這，背著太沈。我吃完飯再回來背。”

“那我給你看著。”

“不用，你一會兒該吃飯就吃飯去就行。”周婷不想再多麻煩他，叮囑他一定要去吃飯，不需要管她的那些書。她又對林路文再三感謝。林路文說你再這麽啰裏啰嗦，你的朋友該等你吃晚飯了。她才停止和林路文的對話，去校門口找何川了。

到校門口是，何川已經在等她了，他穿了一件煙灰色羊絨大衣，斜跨一個黑色背包。手插在兜裏，看到她來，他笑著向她招手。她也向他揮手，加快步速朝他走去。為什麽有一種來找男朋友的感覺？她晃晃腦袋，什麽鬼想法。

到他身邊，周婷主動大方地表態，“作為地主，今天這頓，我來請！”

何川點頭，“謝謝闊綽的地主，我真是好久沒吃學校食堂了。”

他怎麽看出來自己要請食堂吃飯？她向他信誓旦旦地保證，“雖然是吃食堂，但是是在最貴的三樓小炒區！”

她帶著何川在食堂裏找好位置。問他想要吃什麽，不用為她省錢，隨便點。何川脫下大衣放在旁邊的椅子上，回答她說自己什麽都可以吃。她在書包裏翻出錢包，把包隨手扔在了座椅上便走了。沒有放穩，大半個包被懸空，口又是敞開的，“啪”的一聲，本子掉到了地上，裏面夾著的紙也松散開。

周婷已經走遠，何川便幫她把東西拾起。倒也不是他故意看，但是紙都散了出來，他想把她收整一下，便看到了一些內容，引起了他的註意。

等周婷端著菜回來的時候，她看到何川正在翻看她的本子，翻地津津有味。她快步走過來，把飯菜往桌上一拍，焦急地喊著“別看了，快給我！”跑到何川的左邊，要搶本子，何川右手拿著本子，伸直了胳膊，他手長腿長，比他矮一個頭的周婷又怎麽會是他的對手。她夠不到，又跑到右邊，何川換到左手的速度比她繞過去的速度恰好快了那麽一點點

她生氣，“你遛猴呢你，讓我繞來繞去。”

“正好從樹上下來再鍛煉鍛煉，孫大聖。”

她正要再繞到另一邊，何川提醒她，“你繼續繞吧，反正這是你學校，丟人的也不是我。”她環顧四周，發現已經有好幾個眼熟的同學往這邊張望，只好氣呼呼的坐到他對面。

“你為什麽看別人東西？”她沒好氣地問他。

“不要冤枉我，是它們掉到我眼前的。”

“那它們現在不想在你眼前了，還我。”周婷把手伸到何川面前。

何川把畫本壓在她攤開的手上，嘴角上揚。

畫本的第一頁，那個人正方腦袋倒三角身，三根頭發還偏分。何川是從右眼下的那個圓點分析出這個如此抽象的簡筆畫可能是自己。第二張應該是畫的他和linda，雖然linda的脖子得有兩米長，看著像一只長頸鹿。還有一張，他帶著那條“名牌”圍巾，logo被她畫的布滿整個圍巾。圍巾的長度被誇大，從頭把他裹到腳，活像一個木乃伊。

她看到何川悠然自得的笑，她臉更紅了，急忙把紙胡亂的整理到一起，一股腦塞進書包裏。

“怎麽，模特費不打算付嗎？”何川剛才是抱著自己的包的，現在看到周婷把註意力全放在畫上，他不著痕跡的把包挪到身後，放在後背和椅背之間。

“等你作古了以後吧。”她沒什麽好語氣地回。

何川以笑作為回答。他把襯衣的袖口解開，挽了兩折，拿起筷子開吃。都說衣襯人，何川是人襯衣。寬肩窄腰，該收的地方瘦，該放的地方挺，一件白襯衫，被他穿的波瀾壯闊。經過的女同學們，都會往他這邊偷偷瞟兩眼。

吃完飯，周婷送何川到校門口，和他道別。他背著包，心情大好地離開。

周婷去學校外面的超市買了一盒她在何川經常吃到的她覺得很好吃的那種巧克力。去301，沒想到林路文還在那，

“你怎麽沒去吃飯？”周婷想，他來的比她還早，應該早就餓了。

“你的那些書沒人看著，會被偷的。幾乎全新的書很容易出手的。”

周婷覺得有點對不起他，馬上把巧克力拿出來放在他的桌子上，“請林老師笑納。”林路文推回她的巧克力，笑說，“你孝敬林老師的心意，我領了。禮物還是拿回去吧。”

“這麽兩袖清風？為人廉潔？”周婷跟他開玩笑。

林路文收拾好書，和周婷一起出來。“倒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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