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去給狗倒好狗糧和水。茶幾上放著她的學生證，是何川之前問杜景要過來的。她放在包裏收好。忙完，她坐在沙發上休息，他家裏幹凈整潔到，有點不像是獨居男人的家。當然，也可能是周婷沒見過什麽獨居男人的家。

狗吃好喝好，過來挨著她來回轉，轉累了就趴下。她在網上搜安提布的畢加索博物館。看了一些游記和博物館裏的照片。博物館裏很大一部分不是畢加索的畫，而是畢加索的生活照片。她發覺，名人之間還是有共同之處的，比如畢加索和雷鋒，兩位雖然是在不同的領域出名，但是特點都是非常愛被照相。

她看了一些畫，真是應了那句老話：內行人看門道，外行人看熱鬧。她看這些畫，就只能看出簡筆畫的感覺……

“唉，沒有藝術造詣太可怕。”她發出感慨，嚇了狗一跳，狗扭頭，斜眼看她。她拍拍這只可愛粘人的狗，起身，從包裏拿出本子，撕下一張紙，寫了一行話：

網球是狗撿回來的，不要扔。

它叫什麽？

----狗保姆

寫完，把紙放在茶幾上擺好。

狗送她到門口，搖著尾巴等她關門，好像在說：親，再來玩啊。

周婷出了小區，去小商品市場買些東西，便回了宿舍。

第二天，她把帶的盒子放在門廳，把狗繩給狗套上，便帶著它出門了。遛完回來，她在門廳掏出自己昨天買的粉色塑料拖鞋，穿好，把今天狗撿到的網球放進箱子。

茶幾上的紙，何川寫了回覆：

網球是狗撿回來的，不要扔。

--好

它叫什麽？

--linda

----狗保姆

--謝謝狗保姆

周婷拿著狗糧，誘導狗，教它如何安靜地趴著，如何握手等。

她再來的時候，茶幾的紙上，放著100塊。寫著：

拖鞋報銷。

她把錢收好，寫：

謝謝你對我拖鞋價位的肯定，我替老板謝謝你。

----有粉色高貴拖鞋的狗保姆（畫了一只拖鞋）

下一天，何川給的回覆是：

不客氣。

----冤大頭雇主（苦笑臉）

在周婷的教導下，狗能聽懂的口令越來越多，越來越聽話。

它的網球在期間也越攢越多，已經差不多小半箱了。她給狗留了兩個，剩餘的仍然放在箱子裏。她帶著狗，扛著箱，來到網球場門口。

那天早上，每個去網球場打球的人，都會看到場大門外，有個可愛的女孩兒和一只乖巧的金毛，前面有個裝網球的箱子，旁邊還有個小盤子，裏面有幾個一塊錢。有好奇的人過去和女孩兒交談，女孩兒說球都是狗從這撿的，她收集到一起再拿回來，給有需要的人。雖然女孩兒說是免費的，但是大部分人都會在那個小盤子裏放錢，說是狗的辛苦錢。

周婷把空箱子拆開，折幾折，扔進垃圾桶。她數了數盤子裏的錢，一共五十塊。她拍了拍狗的腦袋“linda，你真是太棒了！”狗搖著尾巴，享受著她的誇獎。

她用掙來的錢給狗買了一個會發光的項圈。這狗這麽親民，見誰粘誰，又愛往樹林裏鉆，所以這個項圈，對它是非常實用了。

她把項圈用袋子包好，放在茶幾上，附上一張紙：

不用報銷，它的勞動所得。

何川留言：

它快跟你一樣勤勞了。

有時候，她也在紙上寫一些狗的動態，比如Linda又學會了哪些口令，它在家越來越乖了，Linda在家放屁，結果把自己臭到了，等等一些流水賬。

每天，他們的交流，就只有這些紙，連她的工錢，也是放在紙上給她的。

周婷遛狗回來，桌上的紙告知她，他明天早上會在家，不用麻煩她再過來了。周婷把狗的前爪擡起來，那張紙被狗爪撥到了地上，阻力和重力做功，成功地飄到角落。

第二天早上，她提前來到何川家，鑰匙擰開房門，何川的鞋在外面。狗照常來迎接她，她胡嚕著狗毛，“等急了吧？”說著便拿去拿狗繩。正好與聽到聲響而過來的何川對視到。

“啊，你今天怎麽在家？”周婷吃驚地問。

何川看到周婷，倒是沒有多大意外，“狗我遛過了。你吃了嗎？”

周婷搖搖頭，“還沒呢。”

“那正好一塊吃吧。”

狗仍然在門口，沖周婷使勁搖尾巴，她還在躊躇著，外面灌進一絲冷風，狗一個噴嚏打在她身上。

“進來了記得把門關上，冷。”何川囑咐她。她回身把門關好，換上那雙粉色拖鞋，在狗的伴隨下來到餐廳。

“你今天怎麽在家？”周婷洗好手出來問他。

“昨天門衛說你沒有還鑰匙，回來我看到紙條也不在桌上，估計你是沒看到。我今天要把狗送去我朋友那，所以晚點上班。”

“原來是這樣，啊，好舍不得linda！”周婷情不自禁摸摸大金毛的狗頭。何川又告訴她，那個小白狗，有人領養了。她是真的喜歡狗，想著以後都擼不到狗了，又揉了揉狗的毛脖子。

何川正低頭解粥和包子的袋子。他知道周婷會過來，所以買了早餐回來，沒有先解開袋子，捂著保溫。聽到因為胡嚕狗而樂呵呵的周婷，嘴裏悠閑地哼著小曲兒。她竟然也會這個小曲兒？

她唱到開心處，還要跟狗互動，“喲！喲！”她手扶著狗的腦袋，讓它隨著節拍點頭。狗因為有人跟它玩，開心地伸出舌頭舔她的手。

跟狗合作完，她剛要坐。“去洗手。”何川說她。她癟癟嘴，想著既然這樣，便又放肆揉搓了狗一番，才去洗手。

她洗手回來，掃了一眼餐桌，上面有粥，包子，還有在便利店買的牛奶，面包。看起來不像是一個人的分量。她明白原來何川也買了她的份。

何川把碗筷放在她面前，

“你經常不吃早飯嗎？”

“如果來不及，就不吃了。”

“那在我這多吃點。”

周婷答應了一聲，她從粥盒裏盛了一碗八寶粥。當要加糖的時候，何川告訴她粥已經放過糖了。她嘗了嘗，在他的驚訝註視下，加了兩勺糖。她是個嗜甜的人。她攪拌好自己的粥，發現何川在等她一起開動。

“Guten Appetit 。（祝好胃口）”她對何川說。

“你為什麽學德語呢？”何川問她。

“之前有一家德國人給自己的小孩找家教，我就學了點。結果人家沒要我，選了別人。”

“找你教他們小孩德語？”

“教小孩中文。我學主要是為了萬一他們用德語說我壞話，我能大概聽得懂。”周婷回答地沒有任何遲鈍，像是真的她經歷過的。

“怪不得你會Arschloch那樣的詞。”

“是啊，那天你們差點撞到我，我第一個反應就是拿這個詞罵，既發洩了我的憤怒，又保持世界和平。誰知道撞槍口了，你們德語那麽好。”

周婷扣著勺子把，臉上帶著自認倒黴的神情。“你們是在德國留過學？”

“嗯。”

談到那天的“意外”，何川想到她在過馬路時憂郁的表情和手上的袋子，“你住院的朋友，怎麽樣了？”

周婷一臉疑惑地看著他。

“當時我看到你手上有個醫院的袋子。後來聽甜甜說是你的朋友住院了？”

“嗯，正在漸漸康覆呢。”吳瀟給她周婷發過信息，說自己出院後，她爸媽把她送到老家去了，讓周婷不要擔心她。

“祝你的朋友早日康覆。你也不要太累著自己。”

周婷把袖子擼到手肘，舉起胳膊使勁，“我很強壯的。”

何川看她瘦弱的胳膊，稱讚地很違心“嗯，都是腱子肉。”

周婷接受他的讚揚，“對啊，比linda肌肉多。”趴在周婷旁邊的懶狗，聽到喊自己的名字，豎起尾巴搖啊搖，一下一下拍著周婷的椅子腿。

何川看著熱情的linda，“它真的很喜歡你，你看你一來，它都不理我了。”

“可能是它以為我隨時會從兜裏掏出個網球給它玩。”

“你是怎麽弄到那麽多網球給它？後來怎麽又只剩幾個了？”何川晚上遛狗的時候，都只是在小區遛它，沒去過公園，自然不知道這個狗愛在樹叢裏刨球的習慣。周婷就把它如何刨球，她如何帶著它把球賣掉，而買來狗圈的事詳細講給他。他聽完，問，“剛開始碟子裏的幾塊錢，該不會是你事先放的吧？”

“你怎麽知道的？！”周婷臉上寫著驚訝。

“因為了解你是個錢串子。”

周婷白了他一眼。他們吃好飯，周婷主動把兩人的碗筷收拾到洗碗池裏。他讓她放那就好，他之後用洗碗機洗。

這一頓早飯，是有收獲的。她和何川不再是紙上的交流，而是面對面的說話。

周婷再次在酒吧看到何川的時候，他身邊多了個女生。之前她也見過何川帶女生來15，不過她猜，這次這個，應該是狗的主人，何川的朋友，大小姐脾氣的娜娜。

何川叫來周婷，向她介紹“她是狗的主人，李娜娜。娜娜，這位是一直幫你遛Linda，餵Linda的周婷。”

“你就是幫我照顧linda的人啊。謝謝你哦~川哥哥說他很忙，沒有那麽多時間。麻煩你這麽多天，真是不好意思。”李娜娜乖巧地向周婷道歉。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大家的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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