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不敢睡 “下雨了，我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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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不敢睡 “下雨了，我怕。”……
許言沒有勉強一定要見面這件事。
放行了。
這讓蘇懿之松了一口氣, 在飛往馬累的航班上，她問段寺理：“你早就預料到許言可能會出現？所以安排了人手。”
“不算。”段寺理望著筆記本屏幕，沒擡眼, “常規安保工作。”
“哦。”
蘇懿之欲言又止地想道謝，又有點說不出口, 想想還是算了。
“作為蘇家的唯一話事人。”段寺理淡淡道, “你也應該部署一些安保網絡。”
“多謝提醒, 我會考慮。”
段寺理看出了小姑娘明顯心事重重，但他沒有多問, 打開文檔繼續工作。
蘇懿之能感受到段寺理這一路上，不, 這段時間以來的克制和矜持。
那天的坦白之後, 他們兩個都有意把關系往朋友的方向去發展, 挺好，這就是蘇懿之想要的結果。
但內心深處, 總有一些仿佛傷口愈合結痂的癢感…
雖不難受，但清晰地存在著。
五個小時後，飛機在馬累機場上空盤旋，蘇懿之看到窗外一顆顆仿佛印度洋藍珍珠一般的洩湖島嶼, 忍不住拿出手機拍照。
不開心的事情, 全部被她拋諸腦後。
她已經計劃好了放松心情, 準備在馬爾代夫好好地玩幾天。
從落機到行李提取, 戚幼薇和路麒兩個人一路都在打卡拍照，蘇懿之笑著對他們說：“這才哪兒到哪兒, 去了度假島，有你們拍的。”
路麒卻攬著戚幼薇的肩膀，深情款款地說：“在一起的每一分鐘, 都值得紀念。”
所有人都在笑，戚幼薇有點不好意思地推開了他：“你自己一個人去紀念吧，我要快點上島，我要去浮潛！”
話音未落，蘇懿之聽到“哢嚓”的一聲響，側過頭，便看到段寺理摸出手機，跟她拍了張合影照。
只是她腦袋晃動，所以照片拍花了，拍得她像個鬼似的，還翻白眼。
他低頭看照片，表情頗有點遺憾。
“段寺理！”
“我不常有出來玩的時間，每一分鐘，都值得紀念。”他借用了路麒的話。
蘇懿之想反駁又沒話可說，只訕訕提醒：“下次要拍照提前說，不許抓拍和偷拍。”
聽她這樣說，段寺理便光明正大地把手機湊了過來，手臂自然地攬住了她的肩膀，焦距拉遠，對她說：“前未婚妻，來一張。”
蘇懿之別別扭扭跟他拍了張機場背景的照片。
俊男靚女，都是高顏值組合，怎麽看都養眼，段寺理保存了照片，點評了一句：“笑得好假。”
蘇懿之撇撇嘴，走到了戚幼薇身邊，挽住她的手。
行李傳送帶開始緩緩運轉，大家各自取到了自己的行李，段寺理的行李都有保鏢幫他直接送上島，自己只背了個裝筆記本的黑色單肩包，所以雙手空空。
在蘇懿之取下行李箱的時候，他自然而然地提起了她的淺藍色行李箱，率隊朝機場外走去。
戚幼薇用手肘戳蘇懿之，擠眉弄眼的：“主席好體貼哦。”
“因為他是主席。”蘇懿之強行找補道，“照顧團隊成員，不是應該的嗎？”
“那他怎麽不來照顧照顧我？每個人都有行李，怎麽他偏偏挑你的的拿？”
“因為，你不缺人拿行李。”
蘇懿之瞥了瞥身後的路麒，戚幼薇兩個箱子和兩個包，他一個人包圓兒了，又提又扛又背的…她望過來，他便對著他們傻樂。
渾身上下都冒著熱戀的小星星，都快閃到蘇懿之的眼了。
出站後，有酒店方的對接人員，帶他們去水飛休息室。
他們所定的奧卡度假酒店算是所有度假島嶼裏最高星級了，水飛休息室都有自己獨立的別墅大樓。
在休息室裏大概等候了半小時，島嶼私人的水上飛機便等候在了碼頭上，戚幼薇在飛機旁拍了好幾張照片，因為包機，所以也不用著急著要按時起飛。
包機的水飛，比其他一般旅客的水上飛機要更幹凈，雖然機艙空間並不大，容納不到三十人，但只坐了他們幾個，所以還挺寬敞。
空姐為他們送上了冰鎮的水果和飲料，還溫馨地遞來了降噪隔音耳機。
水上飛機在海面緩緩起飛。
和一般的飛機不同的是，水上飛機距離海面並不遠，全程可以俯瞰湛藍寬闊的海面。
戚幼薇和路麒選了個遠離機翼的最佳視野，全程拍照，蘇懿之則獨自坐在最後排，遠離舷窗。
從飛機起飛開始，蘇懿之就有點心臟懸置的感覺。
之前在大飛機上…還沒太多感覺，但水上飛機距離大海太近了，而且非常顛簸，蘇懿之本來對大海就有種天然的懼怕感。
她不想表現出過於緊張，甚至不想被人察覺，所以坐在最後排，讓自己毫無存在感。
然而，起飛沒一會兒，段寺理便坐到了她對面，和她隔了一個過道的距離。
蘇懿之皺眉，望了他一眼：“你幹嘛？”
“我有點害怕，你怕嗎？”段寺理問。
“我…才不怕。”
“那太好了。”段寺理順勢起身，幹脆坐到了她身邊的空位上，“陪我說說話，幫我分散下註意力。”
蘇懿之見他這般煞有介事的樣子，有點不太相信：“真的假的，坐個水飛你都怕，你還是不是段寺理了？”
“你覺得段寺理就應該無所畏懼？”
“至少，不會怕這個。”
“看來在你心目中，我的形象還算比較硬漢了。”
蘇懿之白了他一眼：“我沒有一點要誇你的意思，你別誤會。”
“許禦廷為什麽會把你當成親生女兒，我一直很好奇這件事。”段寺理轉移了話題，找她聊了起來。
蘇懿之盡量不去看窗外，為了分散註意力，索性說道：“許家女兒病逝，許禦廷找了很多東南亞的邪術來幫她招魂，他特別信這個，尤其是鬼童轉身的法子。有個巫師告訴他，要讓許洇死而覆生，非常困難，尤其是要經歷過鬼門關，大難不死那種…每一項條件其實都不難，但是合在一起的人選，那就是鳳毛麟角了。剛好…我都符合。”
蘇懿之擡眸，迎上了他那雙認真傾聽的黑眸，仿佛她說的每一個字，都被他聽進了心裏去。
她打開了話匣子，“許言把我從人販手裏買了回來，帶到一個黑屋子裏，他告訴我，如果想要擺脫淪為雛/妓的命運，接下來他說的每一句話，我都必須牢牢記在心裏，一個字都不能忘，這是我唯一改變命運的機會。後來，我就成了許洇，學習許洇的動作、習慣、嗓音，用我生命的每一分每一秒去扮演那個陌生的女孩，假扮一個人太久了，有時候，我自己都信了。”
蘇懿之冷笑了一下，“以為自己就是她，沒有經歷家族變故，沒有經歷雙親逝世，我父母都活著，我還有個疼愛自己的哥哥，我很幸福…”
“你從來都不是許洇。”段寺理定定地看著她，“你從來沒有忘記過你的名字。”
這句話，突然觸動蘇懿之的心弦。
一圈微妙的漣漪，在她心上層層撥開…
段寺理比任何人…甚至比相處十多年的許言，都更看得透她。
聊了沒多久，水上飛機開始緩緩降落在了奧卡度假島的碼頭之上。
蘇懿之睨了段寺理一眼，段寺理起身伸了個懶腰：“謝謝你陪我閑聊，感覺好多了。”
“不用謝。”
反正她心裏的緊張，是好多了…
從下飛機開始，就是儀式感滿滿的歡迎禮，島上的工作人員跳著當地土著的舞蹈，迎接貴賓的到來。
露天的接待中心四周都是松軟的白沙沙灘，辦理入住期間，禮賓人員送上了解渴的椰子和新鮮水果。
路麒小小聲問戚幼薇：“在這裏一晚房費是多少啊？”
“偷偷查過。”戚幼薇掃了眼段寺理，“人均三萬一晚。”
“這麽貴！”
“而且，是美元。”
路麒捂住了嘴，連手邊的椰子都不敢動了。
這一口下去，豈不是就大幾百沒了？
很快，辦理好了入住，私人管家便帶大家去了水上別墅。
每間別墅都坐落於湛藍的洩湖之上，白底藍海，宛如果凍一般的質感。而別墅是雙層覆式，二樓有個蜿蜒的滑梯可以直接入海。
這一路上，驚嘆聲不絕於耳。
除了段寺理和蘇懿之以外，朋友們都睜大了眼，他們真的很少有這種頂級度假體驗，路麒對戚幼薇說：“我們就當提前度蜜月了啊。”
“誰跟你度蜜月！”戚幼薇走到蘇懿之身邊，“我要跟懿之住。”
“哎哎哎！那怎麽行！”
蘇懿之可不敢跟路麒搶人，笑著說：“誰要跟你住，我要一個人享受超大別墅泳池。”
“你一個人，住這麽大的房間不浪費了嗎，兩個人住正好啊。”
“反正，某人不是全包費用嗎，為什麽要幫他省錢。”
蘇懿之把戚幼薇推給了路麒，路麒偷偷拱了拱手，朝她遞來感激的眼神。
戚幼薇路麒一間，唐慎和高明朗一間，蘇懿之和段寺理各一間房，幾間水上別墅都靠在一起，相距不遠，樓下是起居室，樓上則是單人臥室，房間裏全是頂奢級的家具用品，從一樓起居室巨大的玻璃地板望下去，可以看到海龜和鰩魚在水裏游動的畫面。
此刻，正好是夕陽斜落海平面的絕美風景。
……
本來以為接下來都會是好天氣，沒成想，後半夜，蘇懿之便被一陣轟隆隆的雷聲給驚醒了。
躺在床上，一陣陣劇烈的震顫…讓她恍惚以為是地震。
整個床，連同水屋都被狂風暴雨吹得晃動不已。
窗外呼呼的風聲，淒厲恐怖，好像這屋子隨時都會散架…
驚雷伴隨著狂風暴雨，蘇懿之頓時睡意全無了。
她坐起身，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恰在此時，一道慘白的閃電從天邊掠過，照亮了整個海平面。
她看到巨大的、如山巒般的黑影，正咆哮著撲來，是海浪，狠狠地拍上了水屋。
蘇懿之踉蹌著連退幾步。
沒人說過馬爾代夫的水屋這麽恐怖！
那些可怕的記憶襲上心頭…冰冷刺骨的海水，四面八方灌入口鼻的窒息，父母沈下海面最終消失無影…
她幾乎是撲回床上，用被子將自己緊緊裹住，蜷縮成一團。
可這小小的堡壘根本無濟於事，床板隨著水屋的每一次搖晃而顛簸，仿佛隨時會傾覆。
恐懼像藤蔓…伸入她的血肉之中，纏繞四肢，內臟。
就在這時，她似乎聽到了急促的敲門聲。
但蘇懿之不確定那是敲門聲，還是窗外的狂風驟雨。
但那聲音持續著，篤、篤、篤…沒有規律，不像是暴雨的拍擊。
蘇懿之抱著枕頭，赤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一步步走到門邊。
這樣的鬼天氣，誰會來？
“誰、誰啊？”她試探地問，嗓音很輕。
低沈熟悉的嗓音傳來：“段寺理…”
蘇懿之打開門。
門外，段寺理撐著一柄幾乎被狂風掀翻的黑傘，渾身濕透，站在傾盆大雨裏。
他身後，是無邊無際翻湧著墨色巨浪的大海。
“你…你來幹什麽？”
“下雨了，我怕。”段寺理坦誠地說。
“你…你怕什麽啊？”
“怕你不敢睡，”他的目光定定落在少女驚惶蒼白的臉上，“怕你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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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蘇懿之松了一口氣, 在飛往馬累的航班上，她問段寺理：“你早就預料到許言可能會出現？所以安排了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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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蘇懿之欲言又止地想道謝，又有點說不出口, 想想還是算了。
“作為蘇家的唯一話事人。”段寺理淡淡道, “你也應該部署一些安保網絡。”
“多謝提醒, 我會考慮。”
段寺理看出了小姑娘明顯心事重重，但他沒有多問, 打開文檔繼續工作。
蘇懿之能感受到段寺理這一路上，不, 這段時間以來的克制和矜持。
那天的坦白之後, 他們兩個都有意把關系往朋友的方向去發展, 挺好，這就是蘇懿之想要的結果。
但內心深處, 總有一些仿佛傷口愈合結痂的癢感…
雖不難受，但清晰地存在著。
五個小時後，飛機在馬累機場上空盤旋，蘇懿之看到窗外一顆顆仿佛印度洋藍珍珠一般的洩湖島嶼, 忍不住拿出手機拍照。
不開心的事情, 全部被她拋諸腦後。
她已經計劃好了放松心情, 準備在馬爾代夫好好地玩幾天。
從落機到行李提取, 戚幼薇和路麒兩個人一路都在打卡拍照，蘇懿之笑著對他們說：“這才哪兒到哪兒, 去了度假島，有你們拍的。”
路麒卻攬著戚幼薇的肩膀，深情款款地說：“在一起的每一分鐘, 都值得紀念。”
所有人都在笑，戚幼薇有點不好意思地推開了他：“你自己一個人去紀念吧，我要快點上島，我要去浮潛！”
話音未落，蘇懿之聽到“哢嚓”的一聲響，側過頭，便看到段寺理摸出手機，跟她拍了張合影照。
只是她腦袋晃動，所以照片拍花了，拍得她像個鬼似的，還翻白眼。
他低頭看照片，表情頗有點遺憾。
“段寺理！”
“我不常有出來玩的時間，每一分鐘，都值得紀念。”他借用了路麒的話。
蘇懿之想反駁又沒話可說，只訕訕提醒：“下次要拍照提前說，不許抓拍和偷拍。”
聽她這樣說，段寺理便光明正大地把手機湊了過來，手臂自然地攬住了她的肩膀，焦距拉遠，對她說：“前未婚妻，來一張。”
蘇懿之別別扭扭跟他拍了張機場背景的照片。
俊男靚女，都是高顏值組合，怎麽看都養眼，段寺理保存了照片，點評了一句：“笑得好假。”
蘇懿之撇撇嘴，走到了戚幼薇身邊，挽住她的手。
行李傳送帶開始緩緩運轉，大家各自取到了自己的行李，段寺理的行李都有保鏢幫他直接送上島，自己只背了個裝筆記本的黑色單肩包，所以雙手空空。
在蘇懿之取下行李箱的時候，他自然而然地提起了她的淺藍色行李箱，率隊朝機場外走去。
戚幼薇用手肘戳蘇懿之，擠眉弄眼的：“主席好體貼哦。”
“因為他是主席。”蘇懿之強行找補道，“照顧團隊成員，不是應該的嗎？”
“那他怎麽不來照顧照顧我？每個人都有行李，怎麽他偏偏挑你的的拿？”
“因為，你不缺人拿行李。”
蘇懿之瞥了瞥身後的路麒，戚幼薇兩個箱子和兩個包，他一個人包圓兒了，又提又扛又背的…她望過來，他便對著他們傻樂。
渾身上下都冒著熱戀的小星星，都快閃到蘇懿之的眼了。
出站後，有酒店方的對接人員，帶他們去水飛休息室。
他們所定的奧卡度假酒店算是所有度假島嶼裏最高星級了，水飛休息室都有自己獨立的別墅大樓。
在休息室裏大概等候了半小時，島嶼私人的水上飛機便等候在了碼頭上，戚幼薇在飛機旁拍了好幾張照片，因為包機，所以也不用著急著要按時起飛。
包機的水飛，比其他一般旅客的水上飛機要更幹凈，雖然機艙空間並不大，容納不到三十人，但只坐了他們幾個，所以還挺寬敞。
空姐為他們送上了冰鎮的水果和飲料，還溫馨地遞來了降噪隔音耳機。
水上飛機在海面緩緩起飛。
和一般的飛機不同的是，水上飛機距離海面並不遠，全程可以俯瞰湛藍寬闊的海面。
戚幼薇和路麒選了個遠離機翼的最佳視野，全程拍照，蘇懿之則獨自坐在最後排，遠離舷窗。
從飛機起飛開始，蘇懿之就有點心臟懸置的感覺。
之前在大飛機上…還沒太多感覺，但水上飛機距離大海太近了，而且非常顛簸，蘇懿之本來對大海就有種天然的懼怕感。
她不想表現出過於緊張，甚至不想被人察覺，所以坐在最後排，讓自己毫無存在感。
然而，起飛沒一會兒，段寺理便坐到了她對面，和她隔了一個過道的距離。
蘇懿之皺眉，望了他一眼：“你幹嘛？”
“我有點害怕，你怕嗎？”段寺理問。
“我…才不怕。”
“那太好了。”段寺理順勢起身，幹脆坐到了她身邊的空位上，“陪我說說話，幫我分散下註意力。”
蘇懿之見他這般煞有介事的樣子，有點不太相信：“真的假的，坐個水飛你都怕，你還是不是段寺理了？”
“你覺得段寺理就應該無所畏懼？”
“至少，不會怕這個。”
“看來在你心目中，我的形象還算比較硬漢了。”
蘇懿之白了他一眼：“我沒有一點要誇你的意思，你別誤會。”
“許禦廷為什麽會把你當成親生女兒，我一直很好奇這件事。”段寺理轉移了話題，找她聊了起來。
蘇懿之盡量不去看窗外，為了分散註意力，索性說道：“許家女兒病逝，許禦廷找了很多東南亞的邪術來幫她招魂，他特別信這個，尤其是鬼童轉身的法子。有個巫師告訴他，要讓許洇死而覆生，非常困難，尤其是要經歷過鬼門關，大難不死那種…每一項條件其實都不難，但是合在一起的人選，那就是鳳毛麟角了。剛好…我都符合。”
蘇懿之擡眸，迎上了他那雙認真傾聽的黑眸，仿佛她說的每一個字，都被他聽進了心裏去。
她打開了話匣子，“許言把我從人販手裏買了回來，帶到一個黑屋子裏，他告訴我，如果想要擺脫淪為雛/妓的命運，接下來他說的每一句話，我都必須牢牢記在心裏，一個字都不能忘，這是我唯一改變命運的機會。後來，我就成了許洇，學習許洇的動作、習慣、嗓音，用我生命的每一分每一秒去扮演那個陌生的女孩，假扮一個人太久了，有時候，我自己都信了。”
蘇懿之冷笑了一下，“以為自己就是她，沒有經歷家族變故，沒有經歷雙親逝世，我父母都活著，我還有個疼愛自己的哥哥，我很幸福…”
“你從來都不是許洇。”段寺理定定地看著她，“你從來沒有忘記過你的名字。”
這句話，突然觸動蘇懿之的心弦。
一圈微妙的漣漪，在她心上層層撥開…
段寺理比任何人…甚至比相處十多年的許言，都更看得透她。
聊了沒多久，水上飛機開始緩緩降落在了奧卡度假島的碼頭之上。
蘇懿之睨了段寺理一眼，段寺理起身伸了個懶腰：“謝謝你陪我閑聊，感覺好多了。”
“不用謝。”
反正她心裏的緊張，是好多了…
從下飛機開始，就是儀式感滿滿的歡迎禮，島上的工作人員跳著當地土著的舞蹈，迎接貴賓的到來。
露天的接待中心四周都是松軟的白沙沙灘，辦理入住期間，禮賓人員送上了解渴的椰子和新鮮水果。
路麒小小聲問戚幼薇：“在這裏一晚房費是多少啊？”
“偷偷查過。”戚幼薇掃了眼段寺理，“人均三萬一晚。”
“這麽貴！”
“而且，是美元。”
路麒捂住了嘴，連手邊的椰子都不敢動了。
這一口下去，豈不是就大幾百沒了？
很快，辦理好了入住，私人管家便帶大家去了水上別墅。
每間別墅都坐落於湛藍的洩湖之上，白底藍海，宛如果凍一般的質感。而別墅是雙層覆式，二樓有個蜿蜒的滑梯可以直接入海。
這一路上，驚嘆聲不絕於耳。
除了段寺理和蘇懿之以外，朋友們都睜大了眼，他們真的很少有這種頂級度假體驗，路麒對戚幼薇說：“我們就當提前度蜜月了啊。”
“誰跟你度蜜月！”戚幼薇走到蘇懿之身邊，“我要跟懿之住。”
“哎哎哎！那怎麽行！”
蘇懿之可不敢跟路麒搶人，笑著說：“誰要跟你住，我要一個人享受超大別墅泳池。”
“你一個人，住這麽大的房間不浪費了嗎，兩個人住正好啊。”
“反正，某人不是全包費用嗎，為什麽要幫他省錢。”
蘇懿之把戚幼薇推給了路麒，路麒偷偷拱了拱手，朝她遞來感激的眼神。
戚幼薇路麒一間，唐慎和高明朗一間，蘇懿之和段寺理各一間房，幾間水上別墅都靠在一起，相距不遠，樓下是起居室，樓上則是單人臥室，房間裏全是頂奢級的家具用品，從一樓起居室巨大的玻璃地板望下去，可以看到海龜和鰩魚在水裏游動的畫面。
此刻，正好是夕陽斜落海平面的絕美風景。
……
本來以為接下來都會是好天氣，沒成想，後半夜，蘇懿之便被一陣轟隆隆的雷聲給驚醒了。
躺在床上，一陣陣劇烈的震顫…讓她恍惚以為是地震。
整個床，連同水屋都被狂風暴雨吹得晃動不已。
窗外呼呼的風聲，淒厲恐怖，好像這屋子隨時都會散架…
驚雷伴隨著狂風暴雨，蘇懿之頓時睡意全無了。
她坐起身，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恰在此時，一道慘白的閃電從天邊掠過，照亮了整個海平面。
她看到巨大的、如山巒般的黑影，正咆哮著撲來，是海浪，狠狠地拍上了水屋。
蘇懿之踉蹌著連退幾步。
沒人說過馬爾代夫的水屋這麽恐怖！
那些可怕的記憶襲上心頭…冰冷刺骨的海水，四面八方灌入口鼻的窒息，父母沈下海面最終消失無影…
她幾乎是撲回床上，用被子將自己緊緊裹住，蜷縮成一團。
可這小小的堡壘根本無濟於事，床板隨著水屋的每一次搖晃而顛簸，仿佛隨時會傾覆。
恐懼像藤蔓…伸入她的血肉之中，纏繞四肢，內臟。
就在這時，她似乎聽到了急促的敲門聲。
但蘇懿之不確定那是敲門聲，還是窗外的狂風驟雨。
但那聲音持續著，篤、篤、篤…沒有規律，不像是暴雨的拍擊。
蘇懿之抱著枕頭，赤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一步步走到門邊。
這樣的鬼天氣，誰會來？
“誰、誰啊？”她試探地問，嗓音很輕。
低沈熟悉的嗓音傳來：“段寺理…”
蘇懿之打開門。
門外，段寺理撐著一柄幾乎被狂風掀翻的黑傘，渾身濕透，站在傾盆大雨裏。
他身後，是無邊無際翻湧著墨色巨浪的大海。
“你…你來幹什麽？”
“下雨了，我怕。”段寺理坦誠地說。
“你…你怕什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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