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囚徒困境 惺惺相惜

關燈
第23章 囚徒困境 惺惺相惜

許洇避開了戚幼薇, 在校內健身房找到了路麒。

陪著他騎了一中午動感單車,想從他嘴裏撬出點什麽。

可惜,這家夥的嘴緊得很。

不管她怎麽問, 他只咬定了一句:“真的是因為忙不過來了,教練這段時間批了我好幾頓, 說我分不清主次, 沒把心思用在訓練上。”

如果真的是這樣, 許洇倒也無話可說。

但昨天例會上,連著那麽多新幹事退出, 很難不讓人懷疑了。

“戚幼薇說,她單方面跟你絕交了, 就因為學聯這事兒。”許洇聊起了他最在意的那個人, “說好了一起去學聯, 一起進S班,你忽然變卦, 她很生氣。”

果然,這話奏效。

路麒從動感單車上下來,拿了毛巾擦汗。

低著頭,肩膀都垮掉了。

許洇真怕他在健身房哭出來, 那就難以招架了。

幸好, 男兒有淚不輕彈, 他只用毛巾狠狠抹了把臉:“沒事, 反正她對我…從來沒那意思。”

路麒洩氣地說,“她需要的是能保護她的人, 一直都是…”

“只要你留在學聯,情況總會好轉。”

“不會。”路麒忽然轉身,許洇差點撞上他, 連忙剎住車。

“我能做什麽?不過是在事後給點不痛不癢的安慰!我能去把欺負她的人揍一頓嗎?我他媽白練這一身肌肉了!”

他忽然發脾氣,毛巾狠狠扔在了動感單車上。

嚇了許洇一跳。

“我什麽都做不了,沒有家世,也沒有本事,在葡菁這種地方,就得夾著尾巴做人。她看不上我太正常了,我能奢求什麽,只想她不要討厭我…”

他望向許洇,眼神很無力,“我不知道你是從哪裏來的,也不知道像你這樣的千金大小姐為什麽要和我們做朋友,但我們…是不一樣的人,我有我的無可奈何,你不要再逼問我了。”

說完這話,路麒轉身摔門而出。

莫名其妙被兇了一頓的許洇,不敢再追上去了…

路麒碰了壁,無法突破,許洇只能轉向備選名單上的其他人。

那個男生名叫趙朔。

他倒是痛快,直言相告,說有人開了一個讓他無法拒絕的價——

只要他退出學聯會,錢就會打到他的賬戶上。

“我進學聯,圖的就是獎學金。”他語氣坦然,一點也不避諱自己家境普通,“葡菁的學費,對我們家來說是天價。現在有人包我三年學費,穩賺不賠的買賣,幹嘛不做?”

雖然說得很直白,可當許洇追問幕後之人時,他卻三緘其口,閉緊了嘴,一個字也不肯再吐露。

許洇能理解他的處境,也不再勉強了。

晚上,路麒的電話來了。

“中午…對不起。”他嗓音疲憊沙啞,“我不該沖你發火。我知道你很好,一直在幫我們。尤其是蘇晚安和戚幼薇的事,你幫了她,我心裏…真的記著這份情。但退學聯這事,我已經決定了。”

“是有人威脅你了嗎?”

找過趙朔之後,許洇更加確定心裏的猜想,“威脅你什麽?人身安全,還是別的?”

路麒沈默。

許洇回想他剛剛那番話,忽然明白過來:“是用戚幼薇的安全,威脅你?”

“……”

嘟嘟嘟嘟,路麒掛斷了電話。

許洇放下手機。

幕後黑手是誰,答案已經呼之欲出了。

但這件事,麻煩就麻煩在…即便知道了幕後主使是誰,但沒有人願意出來指認,也拿不到證據。

僅憑猜測,根本不能拿孟帆一怎麽樣。

次日中午,許洇去到了段寺理的辦公室。

高明朗和唐慎都在。

段寺理背對著門,倚坐在辦公桌沿,目光對向窗外。

正午的陽光灑進來,將他挺拔的身影籠在其中,襯衫幹凈。

高明朗窩在沙發裏,唐慎則站在邊上。

三人似乎在商量事情。

許洇將自己查到的線索覆述了一遍。

“慢了。”段寺理沒有回頭,淡聲說,“這些,早就有人查到了。”

顯然,就是身邊兩位。

唐慎接過話茬,語氣肯定:“新幹事退出,是孟帆一在背後搞小動作。”

許洇不急不緩地從書包裏取出一本筆記,隨手翻過前兩頁畫著塗鴉的紙張,落在第三頁。

上面記著密密麻麻的資料——

“我對退出那19名新幹事做過背調,並且逐一找他們聊過了。”

此言一出,三人都有些驚訝。

唐慎拿起了許洇遞過來的筆記,高明朗也趕緊走過來,探頭望去。

“這19名新幹事,其中有三名同學,家境困難。這三人雖未明說,但和他們的談話能夠得到一些有效信息,孟帆一對他們施以利誘。”

說完,她將筆記推到段寺理面前,“其他十幾個人,情況更糟。基本是威逼,用他們自身的安全,或者…他們在意的人作為籌碼,逼他們退出。”

段寺理掃向了筆記本。

紙頁上條理分明地列著被威脅者的名單。

旁邊是詳細的標註:性格特點、重要的人際關系網絡、過往是否遭受過霸淩…

信息十分詳盡,且卓有成效。

連一貫以嚴謹挑剔著稱,眼高於頂的唐慎,也不得不重新審視眼前的許洇。

段寺理闔上了筆記本,擡眸看向她:“你倒是很能給人驚喜。”

許洇抿了笑。

高明朗直接一個跪服,許洇在他面前簡直像個發光的女神,他崇拜得眼冒星星——

“神了啊洇洇!這才幾天?連人家祖宗十八代都快被你挖出來了!洇洇,你幹脆別當主席助理了,去當間諜都綽綽有餘啊!”

許洇沒理他誇張的吹捧,目光始終落在段寺理身上:“比起間諜,我還是更想當主席助理。”

“不過,就算知道了又怎麽樣。”唐慎一貫喜歡潑冷水,屬於冷靜理智的那一掛,指尖點了點筆記本,“沒有一個人肯出來做證,就算知道也拿他們沒辦法。”

段寺理望著窗外漸沈的暮色,對唐慎說:“天黑後,想辦法把孟帆一身邊那兩條狗,孫平周和餘利川,’請’過來,分開關在兩間辦公室裏,撬開他們的嘴,我要聽到他們吐實話。”

唐慎毫不猶豫地點頭:“明白。”

對於段寺理的指令,他從不問緣由,只負責執行到底。

高明朗一頭霧水:“他們倆都是孟帆一的小跟班,把他們搞過來能有什麽用?除非準備點兒辣椒水啥的,否則這倆人是根本不可能吐實話的!再說了,要從他們內部入手,逮一個就夠了,弄倆…動靜太大了吧?”

段寺理沒搭理他。

對高明朗這種單細胞生物,不想浪費口舌。

但許洇卻心領神會,豁然開朗,get了段寺理的用意。

望向段寺理的時候,眼底帶了幾分發自內心的欽佩。

他竟然懂得博弈論。

“一個人不行,必須得是兩個人。”許洇轉向高明朗,解釋道,“不能多,不能少。”

段寺理的目光倏地落在許洇臉上。

這一次,眼神…頗有意味。

而許洇對段寺理的崇拜,已經是藏都不藏了:“這是一種刑偵審訊慣用的辦法,叫囚徒困境,很奏效的!只要能把倆人分開弄來,肯定讓他們吐得幹幹凈凈!”

“啥、啥叫囚徒困境?”高明朗仍是一頭霧水。

唐慎察覺到了,這倆人之間…隱隱有了點惺惺相惜的暧昧氣氛。

他揪住了高明朗的衣領,拉著他離開——

“小醜沒必要知道太多,走吧,跟我去逮人。”

……

兩件辦公室,燈光慘白刺眼。

孫平周和餘利川被唐慎他們分別“請”了進去,進門的時候,兩人都是一臉的不屑一顧。

走廊裏,段寺理對許洇說:“既然你清楚我要什麽,這兩個人,交給你了。”

許洇頷首:“可以。”

她轉身走向隔壁那間用作臨時問詢的小辦公室,門口,高明朗攔住了她。

他眼底全是擔憂,轉向段寺理:“主席,要不…還是我去,洇洇畢竟是女生,孟帆一身邊那群人,你也知道,個頂個都是小流氓,我怕…”

“怕她搞不定?”

“我怕…怕她被欺負啊。”

段寺理冷笑,眼神定格在許洇臉上:“你太小看她了。”

許洇推開了高明朗:“謝謝你啊,不過我能應付,放心。”

高明朗看著她謙和溫柔的樣子,實在不相信她能搞得定孫平周和餘利川。

孫平周是什麽人吶!當年在學校裏搞霸淩,鬧得沸沸揚揚,還被休學過兩年,靠著孟帆一的背景硬給撈了回來。

這樣的人,交給許洇…

高明朗實在不放心,跟著許洇亦步亦趨地進了教室。

段寺理沒阻止,只是踱步到門邊,斜倚著門框,雙臂環抱,一副冷眼旁觀的姿態。

孫平周翹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不屑一顧地說:“段主席,還有這位…美女助理?到底有什麽事兒?趕緊說,宿舍馬上宵禁了,我可不像你們住君子樓那麽自由。過了十點我要是沒回去,我就跟宿管說,是段主席您,強行把我扣在學聯會不讓走的!”

確實很晚了,許洇不再廢話,走到孫平周對面的椅子前。

沒有坐下,只是微微傾身,雙手撐在桌沿:“孟帆一威逼利誘學聯新幹事的事情,我們已經知道了。”

孫平周臉色一驚,隨即馬上恢覆鎮定:“說什麽玩意兒?什麽威脅利誘?美女助理,你電影看多了吧?聽不懂”

“你最好想清楚。威脅同學這種事,對孟帆一來說,可能不過是挨幾句不痛不癢的訓誡,連檔案都未必會記下來,但落到你,或者餘利川頭上…性質就完全不同了。”

孫平周緊抿著嘴,仍是硬骨頭。

許洇拉開椅子,在孫平周對面坐了下來,“孫平周,你是費了很大的勁兒,才考進葡菁私立的吧,跟著孟帆一混,給他做臟事,說到底,不過就是為了找個保護傘。但你有沒有想過,這把傘,它未必永遠罩著你。也許有一天,你和餘利川,也會成為他的保護傘。或者更直白地說,成為他隨時可以丟棄的炮灰。”

孫平周臉上那股子囂張的勁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種被戳穿的惱怒:“餘利川他…他說沒說什麽?”

許洇沒有回答,只說道:“現在擺在你們面前的,只有三條路。第一,你們倆都招供,把孟帆一做過的事,一件不落地交代清楚;第二,都咬死不認,我們拿你們,當然也拿孟帆一沒辦法;第三,一個招,一個不招。”

孫平周強行挺直了腰板:“不用選了,我選二,不招!你能拿我怎麽樣!”

“我也猜到了,你會選第二種。”

“既然知道了,你還問屁啊!”孫平周倚在椅子靠椅上,色厲內荏地看著她,“我們當然不會招!你們就算知道得再多,沒證據,能拿我們怎麽樣?”

許洇從容一笑,笑意溫柔和煦,但此刻在孫平周看來,心裏卻有點發毛。

“當然,你們可以都選擇閉緊嘴巴。但是只要其中任何一個人開了口,學校必定會追責到底。或許對孟帆一來說,區區處分無關痛癢,他的家族會動用一切資源把他毫發無傷地摘出來。你們呢?你們背後有這樣的家世嗎?你們也不在乎檔案上留下汙點,甚至被掃地出門嗎?”

孫平周臉色有了變化,冷聲說:“就算招了,我一樣要受處分,有什麽分別!”

“分別在於,”許洇承諾道,“第一個站出來主動配合我們的人,段主席承諾,會盡最大努力向校方爭取寬大處理,並動用學聯會能調動的所有資源,不計一切代價地把他保下來,確保他…不會被開除。”

此言一出,唐慎和高明朗對視了一眼。

高明朗嘴巴微張,望向許洇的眼光,已經從欽佩變成了不可思議。

仿佛今天,才是第一次的認識。

完全…不像平日裏謙遜善良的優等生啊。

這智商,這手段,這魄力…

怎麽…以前沒看出來她竟然是這樣的…

好厲害!

剛剛她和段寺理啥話都沒說啊,怎麽就…

孫平周臉色變了,咬死了道——

“不,只要我們都不招,就不會有任何處分,餘利川也不會說的。”

這話,與其說是在反駁許洇,不如說是在說服自己。

許洇並不擔心這一點,緩緩起身,居高臨下地望著他:“希望你沒有看走眼,現在我要去跟餘利川同學聊聊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孫平周臉色一陣青紫,手緊緊攥了拳頭。

很顯然,他並沒有那麽信任餘利川。

猜疑鏈一旦形成,他沒辦法賭餘利川守口如瓶,他唯一能賭的,就是自己比他更先招供。

許洇不再看他,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唐慎和高明朗一起跟出來,高明朗迫不及待地跑去跟段寺理描述剛剛許洇的那一套說辭——

“主席!你都不知道!許洇她剛才在裏面…好厲害啊。”

段寺理毫不意外:“看到了。”

“你後面出去了,我還有點緊張。”許洇很懂適時的示弱,“你在,我才有點主心骨。”

段寺理輕嗤一聲,並不信這一套。

她慣會裝。

不過,現在他已經不排斥她的偽裝了。

知道她喜歡自己,只當是小女生的心機和計謀罷了…

唐慎說道:“這叫攻心為上,不戰而屈人之兵。現在孫平周和餘利川之間這根猜忌的弦已經繃緊了,稍微再施加點壓力,其中一個,甚至兩個,都得乖乖張嘴。”

段寺理揚了揚手機:“不用施加什麽壓力了,餘利川那邊我已經聊完,他招了,全程錄音,證據確鑿。”

高明朗和唐慎都是一楞:“你怎麽聊的?這麽快!”

“一樣的辦法,我親自去聊,他壓力更大,沒給他考慮的時間,直接吐了。”

“太好了。”

高明朗望向許洇,帶了點敬畏:“洇洇,你…你一個女孩子,怎麽會懂這些野路子。”

“你都說了是野路子了。”唐慎插嘴道,“你不看看人家是從哪兒來的。金三角哎!那種地方長大的,懂得這些不奇怪吧。”

以前段寺理就警告過高明朗,許洇不簡單。

高明朗撓撓頭,直到今天才發現,眼前這個笑容溫婉、氣質沈靜的許洇,和他過去以為的那個單純善良的優等生。

似乎…完全對不上。

許洇明媚地笑了下——

“其實也還好,我爸生意上的事情,我都不怎麽參與,家裏也不讓我碰。這些嘛,我看b站視頻學來的,我平時就喜歡看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什麽心理學分析,博弈論案例啦,還有各種奇奇怪怪的社會實驗紀錄片…看得多了,就懂一點皮毛咯。”

此刻的許洇,與審訊室的她,看起來判若兩人。

她又變回了從前的樣子,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很可愛俏皮。

仿佛剛才在房間裏運籌帷幄、步步緊逼的人,根本不是她。

沒過兩分鐘,孫平周也繃不住了,將孟帆一如何鎖定目標、何時何地實施威脅、用了什麽手段、許下了何種承諾、乃至新幹事們當時驚恐的反應細節…

全都一五一十地倒了出來。

孫平周和餘利川走出辦公室,在走廊上碰面。

兩人目光甫一接觸,幾乎是不約而同地,倆人質問彼此:“你…招了沒!”

“我…你別管,你只說你招了沒。”

僵持著,沈默著…

“這件事,到此為止。謝謝兩位的配合。”段寺理走了過來,“回去,自己跟孟帆一說清楚。如果他夠聰明,就知道接下來該怎麽做,才能讓這件事徹底了結,不牽連更多人,也保住你們倆。”

這話如同赦令,又如同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孫平周和餘利川心驚膽戰地逃離了學聯大樓。

倆人離開之後,高明朗憋了一肚子的問題終於忍不住了,問段寺理:“主席,咱們手裏現在捏著孟帆一威脅同學的鐵證了!他這段時間上躥下跳搞了那麽多事,把學聯會攪得雞犬不寧!為什麽不趁這個機會狠狠搞他一把,去校領導哪裏舉報他,打他個措手不及!還讓他們回去通風報信啊?”

這在他看來,簡直是放虎歸山。

段寺理沒說話,似懶得開口,目光掃向了旁邊的許洇。

“沒什麽意義。”許洇解釋道,“孟帆一只是威脅,他並沒有真正造成實質性的、不可挽回的傷害。憑他的背景,學校就算追究,頂多也就是個不痛不癢的警告或者記過,對他而言,不過是撓個癢癢,無關根本。反而會激化矛盾,讓他變本加厲地報覆無辜同學們,倒不如讓他自己去幫我們收拾爛攤子。”

高明朗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雖然沒太聽明白,但沒幾天,事情的發展很快印證了段寺理和許洇的判斷。

沒過幾天,之前那些嚷嚷著,要集體退出學聯的新幹事們,態度發生了轉變。

到截止日期,一份退會申請書都沒再遞上來。

段寺理平時很忙,同學們找不到他,便紛紛湧到幾個副主席面前,尤其是負責日常事務又好說話的高明朗。

一個個的,臉上堆滿了尷尬和討好,言辭懇切地陳情——

“高副主席,我那天就是一時糊塗,我想好了,我不退了。”

“對對對,都是誤會!我根本沒想退會!”

“我發誓!以後一定在學聯會好好幹!絕對不給組織添麻煩!”

“您看…之前說的退會申請,能…能當沒說過嗎?”

“我真的不想走,能幫我們給主席說說情麽。”

至此,高明朗才算明白了段寺理真正的用意。

許洇私下將後續處理摸得一清二楚,她站在段寺理辦公桌前,簡潔清晰地匯報——

“被孟帆一威脅過的那幾位,比如路麒他們,孟帆一都派了手下人去安撫道歉了。統一口徑說是’開個玩笑’,’千萬別當真’,’請多包涵’之類的。至於趙朔那幾個被利誘的,這位孟少更是大方,承諾之前畫下的餅,都會兌現,條件就一個,把嘴閉緊。學聯會的工作,照舊。”

段寺理輕嗤一聲:“他倒還不算太蠢,知道及時止損。”

匯報完畢,許洇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暗沈沈的,風吹樹影,似乎一場大雨將要來襲。

她想起兄長早前的囑咐,今晚務必要早些回湖光嶼的住處,許禦廷會過來。

“主席,如果沒別的事,我先走了。”

“嗯。”段寺理應了一聲,低頭看書。

等許洇走到門邊了,段寺理才忽然叫住她,猶豫了幾秒,問道——

“今天周五,你要回去?”

“昂。”

“校門口等我。”

感覺到許洇微不明所以的目光,段寺理面無表情地整理了桌上的文件,將書放回單肩包裏,“我也要回去,送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