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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廢物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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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廢物刺客

一想到自己可能要成為某種蟲子的老巢, 趙玉嶼欲哭無淚,忍不住地犯惡心,用手指扣嗓子眼兒幹嘔。

見她發綠的小臉, 子桑心情大好, 仰頭朗聲笑著離開。

他越笑,趙玉嶼心裏越發慌, 喚出系統仔仔細細檢查身體好幾遍,確保沒有任何異常才放下心來。

嘟囔著嘴跟在子桑身後,經過爐竈時被熱騰騰的熏人香氣纏住, 忍不住駐留片刻。

她昨日倒頭就睡, 晚上也沒用膳,今早剛起來肚子就已咕咕直叫。

“早膳做好了嗎?”

忙活的廚子一邊掀開籠子查看一邊拱手回道:“快好了快好了,至多一炷香就能吃了。”

趙玉嶼見他面色蒼白如紙, 眼下青黛濃郁, 有些疑惑:“王廚,您身體不舒服嗎,怎麽臉色這麽難看, 若是撐不住了就讓旁人接手就行了,身體要緊,好好休息啊。”

王廚連忙擺手笑道:“沒有沒有,就是昨日受了些驚嚇晚上沒睡好, 好歹留著一條命也沒受什麽傷,已經是大難不死了!”

驚嚇?

趙玉嶼一臉茫然,左右瞧了一圈隨行眾人, 才發現似乎是少了些人,有些人的胳膊腿上還紮了白色繃帶,一瘸一拐的看起來受了傷。

只是因為隨行人數眾多, 大多又面生,她方才未曾留意。

“出什麽事了嗎?”

王廚瞧著她一臉驚訝:“玉兒姑娘......您不知道昨日發生了什麽?”

這一反問反倒讓趙玉嶼有些尷尬和心虛:“我昨天太困,睡著了......”

“......”

王廚望向她的目光從驚愕轉而變成欽佩,甚至忍不住豎起大拇指以一種難以言喻的神色誇讚道:“那等場景也能睡著,玉兒姑娘當真是......英雄出少年......”

趙玉嶼:“......”

聽著不像好話啊。

*

回到馬車上,趙玉嶼沈默地坐在角落裏,一聲不吭地拿起衣服繡花。

子桑靠著腰枕懶散倦怠地翻著書,耳朵動了動卻聽不到聲音,眼皮從書中擡起瞧了她一眼,見她難得的沈靜,反倒有些好奇:“怎麽不說話。”

平日裏趙玉嶼總是嘰嘰喳喳說個不停,不是拍馬屁就是拍馬屁,像是嘴上長了個銅碟喳喳直響,咯咯笑起來恍若銀鈴悅耳,即便不說話也是殷勤狗腿地忙活來忙活去,幹什麽都起勁,專註又有活力,清炯炯的杏眼裏溢出生機,一個人都能將日子過得熱熱鬧鬧。

同現在這副沈默寡言,眼中無神的神色儼然兩樣。

趙玉嶼搖了搖頭沒有說話,又繡了一針,嘆了口氣,索性放下手中的衣服哀嘆道。

“我就是覺得自己太沒用了。”

這下輪到子桑訝然,趙玉嶼可不像是會自怨自艾的人,他眉梢微挑,問道:“此話怎講?”

趙玉嶼心裏苦啊,好不容易趕上發生意外,還是她心心念念已久的刺殺,這正是英雄救美的大好時機,增進感情的絕佳機會,結果,她!居!然!睡!著!了!

而且睡得那叫一個香一個甜,外面咵咵亂殺,刀光箭雨滿天飛,她居然能睡得跟個死豬一樣,這是怎樣境界的人才。

趙玉嶼都佩服自己,就這麽錯過一個絕佳的刷好感度的機會。

可惜啊,痛心啊!

她不中用啊!

想到這裏,趙玉嶼又忍不住捂臉哀嚎一聲。

子桑:“......”

當然,趙玉嶼必然是不能讓子桑知道她的真心想法,只得假裝捂臉抽泣,小聲難過道:“小女就是覺得,昨日遇到危險的時候,小女居然在睡覺,沒能保護神使大人,失職失責,真是太沒用了......若是神使大人出了什麽意外,小女萬死難辭其咎。”

子桑見她居然為這種事情難過,有些無語凝噎,又拿起書淡然道:“我還沒淪落到需要你來救的境地。”

趙玉嶼見他嫌棄,忍不住嘟了嘟嘴:“雖說小女不會武功,但那也是人家對神使大人您的一片忠心嘛。”

“行了,你若真是忠心無二,便在上船前將衣服制好。”

趙玉嶼不解:“上船?”

子桑款款而言:“等到了徐淤渡,咱們便乘船出海,走海路去瑤山。”

“傳聞瑤山常年冰雪覆蓋,不是在北面眾山之巔嗎?為什麽要繞道走海路呢?”

見她困惑,子桑面上露出微渺的笑意:“海路雖慢,卻更穩妥些。”

穩妥?

趙玉嶼思索片刻,自以為了然。

陸路地勢覆雜,既然是仙山,那必定要翻山越嶺、經過叢林毒障,盤算下來不一定比海路所費時間少。

而且敵暗我明,若是夜晚困頓、倦怠松懈之際,很容易遭遇埋伏襲擊,人員難免不斷消耗。

但若是走海路,浩浩茫茫,空曠可見天際,別說伏擊,便是在廣袤海域追得上船也是不易。

只要備上足量弓箭的武器,在海面上敵人想要靠近船只難如登天,更別說黑甲軍層層看守下靠近子桑了。

接下來的日子裏,倒沒有太多的稀罕事。

路上倒是依舊有幾批刺客襲擊,一開始趙玉嶼暗搓搓的緊張又激動,瞅準時機就想表現自己。

結果這些刺客真是給他機會都不中用!沒一次能殺到子桑面前!

不是被黑甲軍捕獲,就是有各種意外發生。

有一次子桑嫌坐馬車太累,停在山裏休整片刻,搬了把躺椅靠在水邊曬太陽,周圍除了趙玉嶼伺候著就沒有旁人。

那地方四面皆山,樹木成林,多好的刺殺機會。

只要刺客一來,唯有她能一馬當先攔在子桑前面護衛,這好感度不就來了嗎!

果不其然,一群刺客沖了出來同黑甲軍混戰良久,一個刺客眼見著好不容易都要沖破重重阻礙殺到子桑面前了,趙玉嶼大喝一聲“神使大人小心!”旋即張開胳膊攔在前面。

然後下一秒,眼見著那刺客被白鶴給叼走了。

對,沒錯,就在子桑兩米開外,“唰”得一下就被叼走了。

趙玉嶼人都麻了。

從此以後斷絕英雄救美的心思,安心埋頭於制衣之中。甚至再聽到黑甲軍副將扯破嗓子高呼“護駕——有刺客——”的時候,她已經做到心如止水,眼皮都不擡一下。

呵呵,就這水平還做刺客,廢物。

讓她頭疼的反而是子桑,這丫小祖宗近日來心情甚好,時不時興起對衣服做出些點評,她又得重新拆了再改,翻來覆去的折騰,在對甲方無理要求的咬牙切齒和打工人悲憤的狗腿相迎中,還算安然的度過了月餘。

等到一月之後一行人到達徐淤渡,趙玉嶼也終於將手中的衣服制作完成。

海邊小鎮上,巨大殷紅的夕陽一點一點不慌不忙掛落在粼粼碎金的渡口桅桿的燈籠上,將燈籠映照出橘紅的光暈,馬車緩緩停在徐淤渡的客棧前。

“呼——”

趙玉嶼跳下馬車,松動了下肩膀,盡情呼吸新鮮空氣。

一連坐了一個月的馬車,總算是能休息會了。

這鎮子不大,沿海而建,擡眼望去便可看到海天交際處被夕陽侵蝕得白爛刺眼的海浪在海面層層翻飛,將倒映在海面的融金落日擊打成嘩浪浪的碎金。

海浪的上空,一群海鷗揮動翅膀,從巨大白灼的橘日中連成一線,伴著潮汐嗡嗡湧湧地朝岸邊飛來。

比起綠水青山的舒柔婉約、水田麥地的安然恬靜,大海有種額外的寥廓淡遠,長風吹過八百裏海面,只是順帶著拂去眉上心頭的愁慮,風不在乎,海也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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