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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剛離開就有點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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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剛離開就有點想你。

席清來的時候是自己開的車, 這會兒回去,車上坐著何楠和他的助理。

何楠在副駕駛,興致勃勃:“我聽他們說你的畫拍到一百萬了?”

席清專心致志地握著方向盤:“今天算意外, 之前沒這麽多的。”

助理在後面看手機, 聞言晃了晃手機:“我看到有媒體說席先生身價漲了。”

網上的議論更多一些,因為當天參與的人裏有明星,所以現場有媒體, 連帶著當天其他參與的人都被討論了一番。

媒體不懂藝術,但看臉, 起初以為席清是哪個糊糊的男明星,照片發到了網上,評論區才解碼說是個畫家, 以前小火過,中間沈寂了三年。

網上討論得興致勃勃,小助理看了一眼,評論雖然多,但都在可控範圍內, 大部分都是正向反饋。

偶有不和諧的聲音也很快被壓了下去, 大部分都是在討論席清是不是“升咖”了。

藝術圈沒有娛樂圈那麽多彎彎繞繞, 圈外人不懂藝術, 全靠價格分辨,十萬、五十萬和百萬, 畫不同的價格就意味著不同的地位。

小助理轉來轉去看了半天,忽然說:“感覺評論區有人控評。”

他眼睜睜看著一條不好的評論被壓了下去,有一條曝光席清隱私的微博很快就沒了。

何楠笑著說:“哎呀,說明我們清清粉絲多了,很正常嘛。”

席清從後視鏡看他們一眼, 沒有說話。

何楠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我總覺得你最近狀態好了不少,和以前有點不一樣了。”

席清:“是嗎?”

何楠認真點頭:“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了,感覺看醫生還是有效果的。”

至少他看席清,感覺他身上少了很多的郁氣,和之前他碰見席清的時候完全不一樣了。

他說不清心裏是什麽感覺,既為他高興,又有點悵然。

何楠和助理還要去公司,他先把人送過去。

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來過陸行舟的公司樓下了。

他把車停在路邊,讓何楠和助理先下去,何楠問:“要不要上去喝杯咖啡。”

席清搖頭。

他怎麽可能去陸行舟的公司喝咖啡。

何楠笑著朝他擺擺手:“走啦。”

席清也朝他擺擺手。

助理匆忙跟在何楠後面,兩個人湊在一起討論著什麽東西。

席清啟動車子,回了家。

樓下那只經常在他回來的時候蹭他的小白貓不知道跑哪兒去了,他在業主群裏發了消息,說不定已經被領養帶走了。

*

陸行舟和小白貓大眼瞪小眼。

江奇已經抱著它去寵物醫院洗過澡做了驅蟲,小白貓年紀太小還不適合做絕育,只能先抱回來養著。

寵物醫院說了一大堆的註意事項,江奇通通記下來了一股腦發給了陸行舟,什麽驅蟲、疫苗、餵養之類的,林林總總一整頁。

陸行舟大約是真有點不信邪在身上,他抱著那頁註意事項研究了半天。

心裏明白,和能操作是兩回事。

小貓柔軟得像一攤水,光是抱在手裏都感覺滑手,生怕用力大了傷到貓。

它還不喝羊奶。

陸行舟和它對視了五分鐘,小白貓一臉無辜,甚至順勢躺在他手心裏差點睡過去。

走廊裏傳來一陣回聲,是席清回來了。

陸行舟揉了揉小貓耳朵,拎著它出了門。

席清也剛開門,正在換拖鞋,聽見動靜回過頭。

陸行舟托抱著小貓,垂著眼:“席清。”

席清目光先落到小貓身上,忍不住蹙眉。

“它不喝奶。”陸行舟說得理直氣壯,“你幫我看看?”

席清換鞋的動作頓住了,目光從那只軟乎乎的小白貓移到陸行舟臉上。他托著貓的樣子顯得有些僵硬,甚至有點笨拙,那只被他拎著後頸的小白貓倒是很乖,睜著圓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著席清,小小的爪子在空中無意識地抓撓著。

陸行舟的臉色依舊不太好,帶著病態的蒼白,但眼神很固執。

席清沒說話,只有微微蹙起的眉頭洩露了他此刻的無語:“我都說了你養不好貓。”

陸行舟不說話。

席清沈默地換好拖鞋,直起身,目光重新落回小貓身上,他走過去,沒有立刻接貓,而是先蹲下身,視線與小奶貓齊平,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它粉嫩的鼻尖。

大約是認出了他,小貓立刻伸出舌頭舔了舔他的指尖,發出細微的“咪嗚”聲。

“羊奶?”席清問,聲音沒什麽起伏。

陸行舟點頭:“寵物醫院買的,泡好了,溫的。”

他側身,示意了一下放在他家玄關地上的一個小淺碟子,裏面是乳白色的羊奶。

席清沒看他,直接伸手從陸行舟手裏把那軟乎乎的小東西接了過來。他的動作明顯比陸行舟熟練自然得多,一只手托著小貓的屁股,另一只手護著他的背。

小貓在他懷裏似乎更放松了,小腦袋蹭了蹭他的臂彎。

陸行舟的目光追隨著席清的動作,看著他抱著貓走向那個小碟子,然後單膝跪地,小心地將小貓放在碟子旁邊。

剛剛席清從他手裏抱貓的時候擦過了他的手心。

陸行舟掐了掐手心。

“聞聞。”席清點了點羊奶,用手指沾了一點奶,湊到小貓嘴邊,小貓嗅了嗅,伸出小舌頭試探地舔了一下,似乎覺得味道還行,又舔了一下。

陸行舟就站在旁邊,靜靜地看著。

他高大的身影在狹窄的走廊燈光下投下一片陰影,將席清和那只埋頭舔奶的小貓籠罩其中。

他看著席清專註的側臉,看著他垂下的眼睫,看著他因為彎腰而垂落的衣角。席清的手指很幹凈,指尖還沾著一點羊奶,小貓粉嫩的舌頭一下下舔過他的指腹。

走廊裏很安靜,只有小貓舔舐羊奶時發出的細微聲響。

席清耐心地引導著小貓,直到它自己完全低下頭,開始主動喝碟子裏的奶。他才松了口氣,抽回手指,在旁邊的紙巾上擦了擦。

“好了。”他站起身,語氣平淡,仿佛只是完成了一項簡單的任務。

陸行舟的目光從喝奶的小貓身上移開,看向席清,他似乎想說什麽,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是低低地“嗯”了一聲。

拍賣會上太過沖動,一句“我不會做小三”幾乎將兩個人的面皮都撕開,橫亙在兩人之間。

他不是何楠,不能理所當然地要求席清做什麽,哪怕只是看看貓。

席清也沒再停留的意思,他看了一眼還在努力喝奶的小貓,又看了看陸行舟:“幼貓腸胃弱,它不知道饑飽,一次別餵太多,少食多餐。羊奶要溫的,不能太燙也不能太涼,可以把貓糧泡軟了餵一點,它現在太小了,需要人引導。”

他的語氣像是在交代註意事項,公事公辦,沒有多餘的情緒。

陸行舟心想,和江奇紙上寫的一樣。

他又“嗯”了一聲,目光沈沈地看著席清。

席清不再看他,轉身,握住自己家的門把手,推開門走了進去。

“謝謝。”陸行舟的聲音在門即將關上的那一刻響起,低沈沙啞,在寂靜的走廊裏顯得格外清晰,“席清。”

席清回頭。

陸行舟看著他:“微信加回來吧?”

不等席清反應,他就補充道:“我確實不會養貓,但我想學。”

他第一次坦然承認自己的“不行”,在今天之前,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從前的陸行舟驕傲到近乎傲慢,讓他承認自己不會什麽東西是不可能的,從前席清笑他不會養花,他面上沒說什麽,自己私底下去查了資料補課,成功學會了。

他致力於在席清面前當一個全能的男友,讓席清覺得自己什麽都會。

但今天,他說自己不會養貓。

“我平時工作很忙,你知道的。”陸行舟朝他笑笑,不知怎麽,有些緊張,“有些事,可能只能通過微信問你。”

“就當看在貓的份上,嗯?”

席清關門的動作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沒有回應。

門“哢噠”一聲輕響,關上了。

走廊裏只剩下陸行舟,還有那只終於喝飽了,正擡起小腦袋,意猶未盡地舔著嘴邊奶漬的小白貓。陸行舟低頭看著它,小家夥似乎感受到了他的註視,也仰起頭,沖他軟軟地“咪”了一聲,帶著奶腔。

陸行舟沈默地站了一會兒,才彎下腰,動作依舊有些僵硬地,小心翼翼地將小貓重新抱回懷裏。小貓在他懷裏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滿足地打了個小小的奶嗝。

陸行舟抱著它,站在席清緊閉的房門前,走廊頂燈的光線落在他蒼白的臉上,映出眼底一片深不見底的疲憊和覆雜。他低頭,額頭輕輕抵在冰冷的門板上,只有短短一瞬,隨即直起身,抱著小貓,轉身打開了自己的家門。

他以為席清已經拒絕。

但回到家裏,微信叮咚一聲響。

席清通過了他的好友請求。

對話框一片空白,席清沒有發消息。

陸行舟點開他的頭像。

他的朋友圈一片空白,上一次陸行舟加他的時候以為他屏蔽了合作對象。

今天才發現原來他只是沒有發朋友圈。

陸行舟記得他以前很喜歡發朋友圈,大多數時候都是發他種的那些花,或者新畫的畫,再不然就是發陸行舟做的飯。

陸行舟沒有給他發消息。

他放下手機,揉了揉小貓的腦袋,被它抱著手指啃了兩口,輕輕的,沒有用力,只留下一點淺淺的癢和牙印。

另一邊,席清坐在沙發上,捧著馬克杯發呆,他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光滑的杯壁。

雖然只進去了幾分鐘,他依然能夠看得清陸行舟房間裏的裝飾,和三年前一模一樣。

他看見了陽臺上那些花,很熟悉。

他曾經親手打理過的那些花草,在精心布置的燈光下顯得生機盎然,尤其是那盆紫苑,粉紫色的小花開得密密匝匝,比他在的時候還要繁盛。

他記得那些花,每一盆都是他精挑細選,或是從花市淘來,或是朋友贈送。紫苑是他原來畫室窗外花壇裏最常見的花,他覺得不起眼,陸行舟卻說它開得熱鬧,像席清畫裏蓬勃的色彩,於是他們買了一盆小的回家,其他花也大多如此。

離開那天,他站在一片狼藉的客廳中央,看著陽臺上那些沐浴在晨光中的綠色生命,他曾短暫地想過要不要帶走一盆,但隨即被巨大的疲憊和絕望淹沒。

那時候他自己都要枯萎了,哪裏還顧得上這些需要精心照料的脆弱生命?

他近乎冷酷地想,也好,跟著陸行舟,大概這些花也會和那段感情一樣枯萎、被丟棄吧。

他甚至沒想過陸行舟會繼續養著它們。

他以為它們早已化為塵土,連同那段被埋葬的過去。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微信提示音。

來自那個剛剛重新加回的頭像。

席清放下馬克杯,指尖有些微涼,他拿起手機,點開。

只有簡單的一行字:

[剛離開它就有點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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