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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你要是想留著,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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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你要是想留著,也可以。……

席清:“……”

他的牙關緊咬著,有一瞬間的語塞。

陸行舟離得太近,呼吸也太灼熱,時隔三年,已經讓他有些不適應。

席清垂下眸:“你先放開我。”

陸行舟:“嗯?”

席清覺得自己脾氣好了不少,也可能是真的不那麽在意了,面對陸行舟的親近,他心裏的緊張越來越少。第一次重逢的時候他還一心的緊張和忐忑,見過兩回以後,他心裏的波動越來越少,已經能夠平心靜氣地和他坐在一塊兒說話。

除了偶爾會被他堵得無話可說。

“我們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請你保持該有的社交距離。”席清盯著他滾動的喉結,“還有,一再提起過去是很沒必要的事情。”

他很有耐心地重覆了一次:“已經是過去了。”

他那些緊繃的抗拒,憤怒的顫抖,那些陸行舟能輕易撩動席清情緒的日子,都變成了過去式。

席清終於擡起了頭,他認真仔細地打量著陸行舟的眉眼,想起了他們剛在一起的時候。

他和陸行舟的認識算是一場意外。

他開車途徑了事故現場,因為那場車禍太過慘烈,整條路都堵住了,加上晚高峰,路上堵了三個多小時。

空氣悶熱粘稠,他嫌悶得慌,下來在路邊站了一會兒透氣。

在同樣被困住的人群裏,一眼就看到了靠在路邊的陸行舟。夕陽的餘暉勾勒著他挺拔的身影,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煙,側臉線條冷硬,眼神卻帶著一絲游離的、與世界格格不入的疏離。

扭頭兩個人又在同一個畫展上遇見,便理所當然地添加了聯系方式。

後來兩個人在一起以後,他像只慵懶的貓一樣趴在床上,看著陸行舟穿衣的背影,帶著甜蜜的刁難追問:“餵,你什麽時候喜歡上我的?”

陸行舟扣著袖口的手頓了頓,轉過身,嘴角掛著一絲笑,聲音低沈:“第一次,在堵車的路邊。”

他走近,手指拂過他的額發,眼神深邃:“一看到你,我就知道,我們是同類。”

“同類”。

多麽蠱惑又危險的詞,當時席清笑著罵他裝模作樣,心底卻像被蜜糖浸透。

而現在。

他看著陸行舟冷峻的眉眼,心想,他對陸行舟大約是見色起意,哪怕再生氣的時候,一看他的臉,他的氣就散了。

彼此之間靠得太近,果然不能和前男友碰面。

陸行舟灼熱的呼吸噴在他的耳廓,帶著熟悉的、曾經令他意亂情迷的木質冷香。這氣息混合著畫室裏飄散出來的味道,將那些塵封的、彼此呼吸交纏、肌膚相貼的熾熱畫面強行拖拽到眼前。

那些肌膚的溫度、情動時壓抑的喘.息,汗濕的鬢角,黑暗中緊貼的輪廓……每一個細節都無比清晰,帶著灼熱的溫度,燒得他耳根發燙,心臟在胸腔裏失重一般狂跳。

他猛地垂下眼睫,試圖壓下眼底翻騰的狼狽,和那一絲不該有的、被身體記憶喚醒的悸動。

果然。

不碰面的時候,時間能將那些激烈的愛恨模糊成遙遠的背景,可一旦重逢,靠得這樣近,那些被刻意壓制的情緒,委屈、不甘、依戀,甚至是憤怒,就像被投入石子的死水重新泛起波瀾,攪得他心神不寧。

連生氣的頻率都直線上升。

陸行舟清晰捕捉到了席清那一瞬間的失神和眼底翻湧的覆雜情緒。他看到了他微微顫動的睫毛、悄然泛紅的耳根,和那強作鎮定卻無法完全掩飾的紊亂的呼吸。

他沒有再逼近,也沒有立刻退開,只是維持著這個極具壓迫感的姿勢,手指若有似無地輕撫著席清耳邊的墻壁,目光沈沈地鎖著席清低垂的眼睫。

席清的耳垂漸漸泛起一點紅色。

陸行舟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勝券在握的笑。

席清感受得到他的目光。

他猛地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擡起頭,忽視了自己滾燙的耳尖,用盡全身力氣維持著最後一絲冰冷疏離:“陸先生,請你離開。”

這一次,陸行舟沒有再停留。

他像是得到了某種滿意的驗證,又像是暫時收起了獠牙的猛獸。

他幹脆利落地收回了撐在墻上的手臂,帶著游刃有餘般的從容,最後深深看了席清一樣。

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頷首,轉過身,步伐沈穩地走向門口。

門被拉開。

他沒有回頭。

客廳裏恢覆了寂靜。

席清在原地站了一會兒,讓自己渾身的熱度慢慢冷卻。

半晌,他才從昏暗裏走出來,卸力一般倒在沙發上。

他的目光在室內游弋。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最近和陸行舟接觸太多,他總覺得自己很頻繁地開始回憶從前。

在很早以前,他還小的時候,他是沒有自己的生活空間的。

這個念頭毫無預兆地浮現,帶著陳舊的灰塵味。他的家庭條件不好,留給他的童年記憶裏只有逼仄的環境,一張可憐的單人床緊貼著父母的臥室,僅靠一個薄薄的衣櫃隔開兩個世界,隔音差到能清晰地聽見隔壁的呼吸和低語,能聽見母親的抱怨,和繼父的呵斥。

他的每一次翻身都小心翼翼,生怕驚擾了什麽。

後來他開始上學,居住的地方換成了學校的多人宿舍,十幾平米的宿舍間裏塞了十張床,連洗手間都得排隊上。

席清不記得自己是什麽時候開始渴望擁有自己的獨立空間的,他對家的渴望遠比他自己所想的要重得多。

後來他開始畫畫,有了自己的收入,租了單間,再後來他和陸行舟戀愛,順理成章地搬進了他的家裏……

他曾經錯覺地以為那也會是他的家。

他高興地妝點著他能夠看到的每一個角落,把每一樣喜歡的家具和擺設像是倉鼠囤糧一樣搬進陸行舟的家。

席清的目光緩緩掃過自己現在這個公寓的客廳,這裏的每一件物品,從沙發到茶幾都是他的,然而他卻失去了那種妝點時的愉悅的心情。

他說不清自己心裏在想什麽。

席清擡起手,疲憊地捂住眼睛,喉嚨裏發出一聲低啞的、幾乎嗚咽的嘆息。

他蜷縮在沙發上,將自己更深地埋進柔軟的布料,想要汲取一點暖意。

然而等了半晌,他還是爬起來,把兩個人用過的咖啡杯拿出來清洗幹凈、物歸原位。

收拾拖鞋的時候,他看到了衣帽架上的屬於陸行舟的西裝外套。

以陸行舟的性格,他應該不會忘記。

席清打開手機,找到了那個名為[X]的微信。

他很早之前就將陸行舟的微信刪除,但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更換了微信,陸行舟申請加好友的時候,席清沒有認出來。

[席清]:你的外套忘記帶走了。

陸行舟沒有回覆。

或許是在開車。

席清站在原地等了一會,陸行舟也沒有回來敲門。

他暫時沒去管這件外套,也懶得去思考他是忘記拿,還是別的什麽意圖和原因。

在陸行舟沒有上門前,他本想著和代理人約了一起吃飯,就定了附近的餐廳,沒料到來的是陸行舟,他走得幹脆,約飯自然也就作廢。

席清自己去預定的餐廳吃了飯,回來的時候,他下意識地想把外套往衣帽架上掛,擡起手才看見那件被擱置在這裏的外套。

打開微信,陸行舟發來了消息。

[X]:下次去拿。

下次?

席清咬了咬自己的腮幫肉。

他還想有下次?

他本能地抓起那件西裝外套,想要幹脆地丟到門外去。

然而外套落在了手裏,他卻遲遲沒有動作。

有些時候,席清也會為自己太高的道德底線感到煩惱。

他手指動了動,目光落在手中的外套上。

鼻尖隱約能從外套上聞到熟悉的、獨屬於陸行舟的味道。

他的新房子裏用的是他慣用的香薰,和在陸行舟家裏用的是同款,那些熟悉的味道偶爾會讓他產生一種奇怪的安全感。

但是熟悉的味道裏也缺了點什麽。

席清從前想不明白,直到後來他在自己匆忙收拾出來的行李裏翻出來了一件屬於陸行舟的襯衫。

在所有的衣服裏,陸行舟的襯衫和西裝最多,不同的款式和材質,他們兩個住在一起的時候,偶爾席清會故意穿著他的襯衫在他眼前晃悠。

他行李裏的那一件不知道是什麽時候被他塞在自己衣櫃裏、又被他帶到了新家的。

剛開始搬到新家的時候,席清的睡眠很差,幾乎是整夜整夜的睡不著,長時間的失眠讓他很難集中註意力。在很久以前,他也有過這樣的時候,在和陸行舟在一起以後這種情況短暫消失過。

——剛在一起的時候,他極度缺乏安全感,那時候的陸行舟足夠包容,也或許是因為他的工作沒有後來忙碌,他們有足夠的時候黏在一起,他一睜眼就能看到陸行舟。

偶爾陸行舟忙碌,他就把自己埋在被子裏,被子裏有他熟悉的陸行舟的味道,那種味道讓他覺得幸福滿足。

分開以後,他的失眠是靠著那一件襯衫短暫治愈的。

但短暫的幸福與滿足過後,是巨大的空虛,宛如飲鴆止渴。那件衣服漸漸失去了從前的味道,他開始陷入長時間的睡眠。

席清拿著外套,隱在外套下的手指微微抽動。

微信忽然一響,他臉皮抽動,手指發燙,條件反射地將外套拋在了沙發上。

[X]:你要是想留著,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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