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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風平浪靜的坐禪時間 妹妹怎麽還有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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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風平浪靜的坐禪時間 妹妹怎麽還有其他……

四點,冬季,神奈川。

這幾個簡單的詞組合起來陡然生出一種恐怖感,這個點,狗才睡,雞沒起,她一個五歲的小孩就要收拾收拾準備上劍道課了???

“蔻蒂妹妹?要快一點了,否則等會吃飯會來不及的,吃得少就沒力氣拿劍了。”

“要麽叫蔻蒂要麽叫妹妹,太長了好麻煩。”有棲川蔻蒂語速極快,“假如說,我是說假如,我要是沒去或者遲到會怎麽樣?”

她一直覺得自己是個努力的人,就像先前和手冢國光一起玩的時候說的話,她又天才又努力。現在到了這裏蔻蒂才震驚地發現,在努力方面,她就是個弟弟,不對,妹妹!

真田弦一郎害羞地選擇了妹妹這個稱呼,家裏其他人都可以叫妹妹的名字,但只有他可以叫妹妹!

選擇完,真田苦惱地思考妹妹的問題,上一次他或者其他師兄們遲到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在真田道場,這種事可不常見。

“祖父應該會大喊一聲‘太松懈了!’然後把訓練翻倍讓你今天完成吧。”真田弦一郎繪聲繪色地模仿了一段。

“那有什麽不去的辦法嗎?”

“沒有。”男孩的聲音斬釘截鐵,顯然是經驗所談。

有棲川蔻蒂痛苦地在地上蛄蛹,從被子裏擠出來,一點點把自己挪到門口,可憐兮兮地朝真田弦一郎伸出一只手:“哥哥,拉我。”

“嗯!”小真田眼睛發亮,激動地拉起蔻蒂。

她叫我哥哥誒!命給她!

有棲川蔻蒂像一只幽魂,恍惚地飄在精神奕奕的真田弦一郎後面,從洗漱間飄到餐廳,又從餐廳飄到了真田宅道場的更衣室,換上了一身嶄新的小號劍道服坐在道場外的緣側上坐禪。

旁邊的大真田和小真田都腰板挺直地盤腿坐著,眼睛閉上一身不吭,跟神社外面的石像沒什麽兩樣。

稍微還是遵守了一點基本科學的啊,如果剛吃完早飯就要開始跑跑跳跳,她真的要鬧了。

有棲川蔻蒂安然地往柱子邊挪了挪,學著他們跪坐著,然後靠上柱子閉上眼睛隨著進入了夢鄉。飽食過後最好睡了,就是緣側稍微有點冷,即便因為冬日關上了擋雨的木門,也能感受到從縫隙中滲入的寒意。

“嘩——”木門被猛地拉開,熱氣與冷氣交換,轉瞬周身的溫度變得和外面一樣。

蔻蒂只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噩夢,她突然變成了一條凍魚,魚頭被年糕叼走拖進通風管道裏,魚身被咪咪吃掉把骨頭放到奶奶的腳邊炫耀,魚尾沒有貓喜歡,卷毛妖怪踹走帶回了妖怪世界裏。雖然身體被分成了三部分但能同時感到每部分是被怎樣對待的,好冷啊,不知道是做凍魚的時候冷一點,還是死掉以後被吃進肚子裏冷一點,不對,變成凍魚的時候不將已經死掉了嗎?蔻蒂恍然大悟。

人意識到所經歷的玄幻畫面都是夢境的時候,就到了夢醒時分,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後就直視到了青白色的天空。

啊,天亮了。

“太松懈了!”

渾重的咆哮像是從遠古發出的,真田祖父光溜溜的腦袋代替了黎明初升的太陽,給正從山洞裏走出打獵的原始人們拉開了充滿危險與機遇的一天……

這可真是,提神醒腦。蔻蒂默默捂上耳朵,張大嘴巴打了一個哈欠。

太松懈了!小真田緊張地在心底念叨了一句,妹妹在坐禪的時候睡著還對著祖父打哈欠,肯定會惹祖父生氣的。

真田弦右衛門沒有做出弦一郎預想之中的事,十年前他可能還會憤怒地把小孩拎起來扔到外面去,現在他都六十了,怎麽可能還做那種毛頭小子做的事。而且,他這個孫女可不是一些嚴厲的手段就能讓她屈服的,施加純粹的懲罰說不準還要被這小孩嘲笑上一句莽夫。

“坐禪意在放空思緒凈化頭腦,將自己融入天地之間感悟自然,獲得成為純澈敏銳的思維和堅毅的心靈,你不想坐禪。”

蔻蒂誠實地點頭,比起花上半個小時坐禪,她更想回去睡覺:“我不需要坐禪就有超人的思維和心靈。”

“你從來沒嘗試過,怎麽會知道其中的不同。”

“因為我做不到啊。”有棲川蔻蒂伸出拳頭敲了敲自己的腦袋,“思考推理對於我來就像是呼吸一樣,現在我說話的同時,每一秒都在進行高強度的思考記憶了。所以除了睡覺,我不可能放空。”

這就是高智商人群與普通人的壁壘,有些他們做起來很簡單的事情,對蔻蒂來說卻很難。

“聽上去的確是你做不到的難事。”

有棲川蔻蒂哽住,激將法對她來說的確好用,有棲川偵探怎麽會有做不到的事,她不開心地瞪著光頭祖父。

真田弦右衛門:“那你有沒有想過,人腦的記憶都有極限,即使你的頭腦比一般人更強大也是如此。現在你才五歲,沒有什麽癥狀,十年以後,二十年以後,你還能過目不忘,迅速地調取推理信息嗎?”

一陣見血,直戳痛點。

有棲川蔻蒂不知道其他成年的高智商人群會不會被自己思維中的海量信息給弄崩潰,但她的確有時在過度推理運算時感到太陽穴脹痛。

“……要怎麽做。”聰明人一向善於權衡利弊,丟面子是一會的事,影響她以後的推理才是更糟糕的選擇。

第一局,真田弦右衛門對有棲川蔻蒂,真田弦右衛門勝。

第一天的坐禪蔻蒂半點體會都沒有,滿滿都是挫敗感,腦袋根本靜不下來。柱子上的橫線是真田弦一郎量身高時留下的痕跡,左邊那根柱子上更高一些的印記是媽媽小時候住在這裏留下的。庭院裏的石板少了一塊沒有補上,是最近有人經過搬東西時重物落下雜碎的結果……

根本不用盯著看,只需一眼就全部記在了腦子裏,閉上眼所有畫面,一顆石子,一株草都能回憶出來,睜眼閉眼對她沒有區別。

煩躁的有棲川蔻蒂在推理了一對亂七八糟的東西後肚子餓得咕咕響,光頭祖父一點都沒有讓她去吃東西的意思,直接把她和真田弦一郎帶去了道場,跑了十圈,教導一番後,讓他們開始重覆的揮劍訓練。

揮了五百下,蔻蒂嘴唇微微翕動,想說什麽,但忍了下去沒吱聲。

又揮了五百下,蔻蒂忍不住了,她痛苦地質問極其認真,每一下都灌註了所有註意力的真田弦一郎:“哥哥,我們還要揮多久?什麽時候能進行下一項訓練。”

小真田認真地揮完了這一下後才跟蔻蒂說話:“下一項?沒有哦,我們年紀還不夠,只要素振就行了。”

“冒昧問一句,哥哥你什麽時候開始學劍道的?”

“四歲。”真田弦一郎自豪地伸出幾根手指。

“那你這一年都一直在素振?”

“嗯!正面素振和左右素振各三千次,每天都要完成。”

有棲川蔻蒂:……

基礎是一切高端技術的磚石,她完全能理解這一點。但是,她的目標又不是成為一代劍道大師,甚至都不準備去參加任何比賽,難道要她和弦一郎哥哥一樣,整個假期就在這揮劍?

不行,得想個辦法讓祖父教她點別的。蔻蒂皺著小臉繼續素振練習,時間大概快到六點,道場內逐漸熱鬧起來。真田道場的學員不多,能進入這裏多半是熟人擔保一個介紹一個進來的。有人是因為喜愛,有人想走職業路線,有人是警察預備役,有人甚至把這當作社交的名利場,總之只要不鬧出太大動靜,幹擾其他學員,真田弦右衛門基本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除非有教學新生的行程,否則真田弦右衛門不會一直待在道場,只會最後出現一段時間,讓學員提問指導。

所以這些陸續進來的學員自覺地跑步熱身,素振練習以後紛紛約上了熟悉的人進行對戰。道場旁邊分出了兩個對戰場,沒有搶到位置的學員要麽繼續練習要麽就去圍觀對戰。

有棲川蔻蒂自覺地把自己轉了個方向,一邊揮劍,一邊同時觀看著兩個場地的戰況。五分鐘一場比賽,結束就換下一組,也有人攛掇著玩擂臺賽,勝者留,敗者走。蔻蒂大概看了二十幾場,耳邊突然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

“動作還不錯嘛,怎麽樣,看出什麽了?”森本貴行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了蔻蒂的身後,雖然表情看不出多少疲憊,但是眼下的兩個黑眼圈非常顯眼,顯然昨晚也是晚睡早起的結果。

“貴行哥哥,那個人,我可以打贏他。”

森本貴行瞪大眼睛,五歲的小孩還沒有成年男性比賽用的竹刀長,臉上的嬰兒肥像是乳豬屁股一樣肥嫩有彈性,偏偏她用小細胳膊舉著自己的小竹刀一揮,那份眼神中流露出的如閃電般堅定的氣勢,完完全全將他這個學劍多年的大人震懾住了。

“要我幫你去拿護具嗎?”

“當然。”

兩人一個眼神就心有靈犀完成了交流,全然沒有註意到旁邊的真田弦一郎道心崩塌。

“貴行哥哥,貴行哥哥,貴行哥哥。嗚嗚嗚,妹妹怎麽還有其他哥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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