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 44 章 那就試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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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那就試試吧
手機鈴聲響起得很不合時宜。
楚融半靠半躺在沙發上, 眼角的淚水要掉不掉的，他還沒從剛才的“嘗試”中回過神。
淩亦從房中把他的手機拿出來遞到他面前：“是梁枕。”
他的嗓音低沈，也是一副壓抑克制的樣子。
楚融怔怔地望著眼前的男人, 一時忘了回應。
素來一絲不茍的男人此時的樣子也沒比他好多少, 白色襯衫領口敞著, 露出一片結實的胸膛, 細看上面還有些淺淺的的抓痕。
這是他的傑作……
楚融悄然移開眼睛，餘光卻又瞥見散開的領口，好像還掉了一顆扣子。
註意到他的小動作, 淩亦低頭看了自己一眼，低笑一聲，沒去揭穿他, 只是問：“要接嗎？”
楚融這才如夢初醒，慌亂點頭。
於是淩亦把孜孜不倦響著的電話接通開了外放, 裏面立刻傳來梁枕的聲音：“楚融？”
楚融把註意力都集中到這通電話上：“是我。”
但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他的聲音又幹又啞，聾子都能聽出來有異常。
梁枕果然疑惑起來：“你嗓子怎麽了？”
“沒什麽。”楚融定了定神, 拿出若無其事的語氣，“受涼了。”
“咦？”梁枕有點驚訝, “你哥哥沒照顧好你嗎？”
她的聲音就這麽堂而皇之地在兩人之間響起, 楚融剛剛才穩定下的心緒又亂了，他心虛得不敢擡頭。
但電話那頭的梁枕沒察覺到絲毫不對, 再次傳來的話語裏透著不滿：“虧我昨晚把你交給他的時候，他還保證說會好好照顧你，早知道這樣，還不如我留下來照顧你——”
楚融打斷她的話：“不是，哥哥有好好照顧我，是我自己……”
話只說了一半, 後面的楚融說不出口了。
“你自己怎麽？”梁枕追問。
“我……”楚融暗暗攥了下手，調整好狀態，再開口時語氣已聽不出任何異狀，“沒事。”
他頓了一下，換上公事公辦的語氣：“你有什麽事？”
態度轉變得猝不及防，梁枕沒再多問，她也意識到剛才自己的話不妥，畢竟是楚融很信任的哥哥，她就這麽說人家不好，楚融難免生氣。
於是她訕訕地回答：“也沒什麽，我就是有點擔心你的情況，所以打個電話過來問問。呃……你現在身體怎麽樣？需要我過來照顧你嗎？”
聽出她的忐忑，楚融放緩語氣：“不用，我很好。”
聽出他態度的堅定，梁枕便沒堅持，只是問了一句：“你哥哥還在你身邊？”
沒想到她會突然這麽問，楚融下意識擡了下頭，對上淩亦那雙深邃溫柔的眼，莫名的，心臟一緊。
他又低下頭，緊盯著眼前的手機屏幕，但卻不像之前那樣把註意力集中在上面，而是握住手機的修長手掌。
淩亦的手掌寬大修長，能夠很輕易地握住很多東西，比如他的手機，比如，他的手腕……
楚融用左手圈了下右手的手腕，他的手腕很細，突起的腕骨很明顯，剛剛男人就用溫熱粗糙的拇指仔細又溫柔地摩挲著。
“楚融？”梁枕久久沒聽到回應，納悶地叫了一聲。
楚融閉了下眼：“嗯，他在。”
梁枕覺得楚融的反應有點奇怪，仔細想來都跟淩亦的話題有關，但剛才已經惹他不高興了，此刻也不敢再多問什麽，便道：“那就好。如果有什麽事，你隨時call我。”
“好。”楚融隨口答應。
電話掛了，淩亦收起手機，楚融卻還低著頭，淩亦看了眼他柔軟黑發間露出的泛紅耳尖，低聲笑了笑，伸出手。
那只手落到楚融的發頂，動作很輕地揉了揉。
楚融慢慢地擡起頭，眼神卻還是躲著他。
淩亦沒在意，輕聲問他：“餓不餓？”
楚融眨了眨眼。
淩亦說：“我煮了粥，現在應該沒那麽燙了，我去端出來給你，好不好？”
楚融終於有反應了，輕輕點了下頭。
淩亦把手機還給他，然後直起身向廚房走，但只走了一步，拖鞋踩到什麽，發出“嗒”的一聲。
兩人同時向他的腳下看去。
淩亦移開腳，露出腳下踩著的東西，是一枚精致小巧的紐扣——和他襯衫上的一模一樣。
楚融的動作就這麽僵住了，那枚紐扣上還纏著線頭，一看就是被暴力扯下來的。
楚融的手指動了動，不自在地想，這件襯衫的質量太差了……
淩亦彎下身子，把那枚紐扣撿起來，然後轉頭看了眼楚融，笑了笑，把紐扣放到沙發邊的茶幾上。
“啪”，玉石質感的紐扣發出清脆的聲音，不大，卻聽得人心頭微微一震。
淩亦放完紐扣就再次轉身去向廚房，很快身影便消失在客廳裏。
楚融垂著眼，視線的落點剛好在那枚紐扣上，他盯著紐扣看了會兒，最後拿起手機，搜索起襯衫來。
從廚房傳出碗盆碰撞的聲音，不一會兒，淩亦端著一個托盤出來了。
他走到沙發邊，把托盤放下，上面不只有軟糯的白米粥，還有一碟小菜，以及一份煎得色澤金黃的雞蛋餅。
楚融原本沒感覺很餓，但食物的香味在空氣中湧動，他忽然覺得非常饑餓。
淩亦把碗和筷子遞過來，說：“不燙，可以吃了。”
楚融卻沒接，搖了搖頭：“我們去餐桌那裏吃吧。”
他獨占了沙發，要是在這吃的話很不方便，而且也只有他一個人吃。
淩亦看了他一會兒，點頭：“好。”
淩亦走過來，對他伸出手：“我扶你過去。”
楚融還是沒動，搖頭：“我沒那麽虛弱。”
“我不是覺得你虛弱。”淩亦笑了笑，指著他光著的腳，“是你連鞋都沒有。”
楚融不說話了。
淩亦見他不再拒絕，俯下身，一手摟住他的腰，一手穿過他的膝蓋，直接將他抱了起來。
盡管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被抱起來的瞬間，楚融還是有種懸空的不安感，這促使他伸出手臂，環抱住淩亦的脖子。
這個動作讓他更近地靠近淩亦的胸膛，視線便自然地看到對方襯衫領口。
淩亦在廚房時已經把襯衫理好扣好，但靠近心口那處掉了扣子的地方實在無能為力，只能任它那樣敞著，露出底下小麥色的皮膚，健康又結實，仿佛能從中聽到心臟沈穩有力的跳動。
淩亦低頭，看見的是楚融乖巧偎在他懷裏的模樣，笑了笑，把腳步放得慢了一些。
餐桌離得不遠，淩亦很快就抱著楚融走到了，把人在椅子上放下，淩亦說：“我去把早餐端過來。”
淩亦很快回來了，除了托盤，還帶回了楚融的拖鞋。
腳終於能落地，楚融有了種踏實的感覺。
他站了起來。
“嗯？”正準備拿筷子給他的淩亦看過來。
“等我一下。”丟下這句話，楚融匆匆離開，目的地，也是廚房。
不一會兒，他回來了，手上捧著一個碗和一雙筷子。
他把同樣盛了白粥的碗放到淩亦面前，說：“哥哥，我們一起吃吧。”
淩亦只是略一遲疑，接過了筷子：“好。”
楚融坐回去，卻沒拿筷子，而是把那塊雞蛋餅拿了過來，用手把它撕成兩半，一半放到淩亦的碗裏：“我們一人一半。”
淩亦終於笑了出來，然後又一副無奈的樣子，搖搖頭，抽出紙巾幫他擦起手上的油。
楚融看著低頭耐心幫他擦手的男人，眼神微動。
以前還在淩家的時候，他總是睡過頭，洗漱完連坐下吃早飯的時間都沒有，只能拿著面包或雞蛋餅在車上吃，吃完手上油乎乎的，然後淩亦就會又好笑又無奈地幫他擦幹凈手，絕不讓他有一點狼狽地出現在學校裏。
楚融忽然想起剛才和梁枕打電話的時候，自己說的那句話。
“他在。”
他一直都在。
擦完手，兩人便不再多言，專心吃起早餐。
楚融咬了一口雞蛋餅，裏面加了火腿丁和培根碎以及蔬菜，一口咬下去各種食材的味道混合在一起，簡單卻美味，和他以前吃過的一模一樣。
楚融放下筷子。
淩亦註意到，跟著放筷子，問：“怎麽了？不合你的胃口？”
他的聲音裏有不易察覺的緊張。
楚融搖頭：“不是。”
“嗯？”淩亦揚了下眉表示疑惑。
楚融直視著他，眼神不閃不躲，就這麽望著他，開口：“哥哥，我有事想和你說。”
淩亦的神情凝重起來，上次楚融這麽嚴肅地跟他說話，還是要搬出去的那次。
他的眉頭也跟著蹙起來。
男人周身的氣場變得沈重壓抑，但楚融絲毫不受影響，依舊直視著他，緩緩說道：“哥哥，我要向前看了。”
淩亦的神情先是一緊，隨後緩和下來，他沒有說話，靜靜聆聽著。
楚融低頭笑了一下，似有些不好意思，但很快又擡起頭，繼續說：“我之前一直沈浸在過去的那些事裏，自怨自艾，只看得到自己，我明明知道不能這樣，但總是不由自主地陷進去。”
“現在，我想明白了，不能再這樣下去，不能再留戀過往，不能再被過去束縛住。”
“所以，”楚融的唇邊凝起一個淺淺的笑容，“我要向前看，往前走。”
淩亦靜靜聽著這番話，最後，他的唇角也微微揚起。
“融融。”淩亦望著他，眼底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我很高興你能這麽想，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不。”楚融搖頭，“過去的不會過去。”
“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都有人一直陪在我的身邊，支持我，保護我，在我每次陷下去的時候，向我伸出手，將我從泥潭裏拉出來。”
楚融擡起眼，這是冬日裏難得的好天氣，和煦的光線從落地窗照進來，墜進他的眼底，水波微漾，熠熠生輝。
他笑起來，“我想這個人，未來也一直都會在吧。”
淩亦也笑了，點頭：“會的。”
這聽上去很輕描淡寫，但兩人都知道，這比任何賭咒發誓都要來得鄭重其事，因為有人早就用行動證明了一切。
楚融得到這句保證，點了下頭，然後低頭喝了一口粥，香甜軟糯的白粥進入胃裏，讓整個身體暖暖的。
把一碗粥吃完，楚融再次放下筷子，站起身，但在離開之前，他又半轉過身，對淩亦笑：“那就試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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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亦從房中把他的手機拿出來遞到他面前：“是梁枕。”
他的嗓音低沈，也是一副壓抑克制的樣子。
楚融怔怔地望著眼前的男人, 一時忘了回應。
素來一絲不茍的男人此時的樣子也沒比他好多少, 白色襯衫領口敞著, 露出一片結實的胸膛, 細看上面還有些淺淺的的抓痕。
這是他的傑作……
楚融悄然移開眼睛，餘光卻又瞥見散開的領口，好像還掉了一顆扣子。
註意到他的小動作, 淩亦低頭看了自己一眼，低笑一聲，沒去揭穿他, 只是問：“要接嗎？”
楚融這才如夢初醒，慌亂點頭。
於是淩亦把孜孜不倦響著的電話接通開了外放, 裏面立刻傳來梁枕的聲音：“楚融？”
楚融把註意力都集中到這通電話上：“是我。”
但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他的聲音又幹又啞，聾子都能聽出來有異常。
梁枕果然疑惑起來：“你嗓子怎麽了？”
“沒什麽。”楚融定了定神, 拿出若無其事的語氣，“受涼了。”
“咦？”梁枕有點驚訝, “你哥哥沒照顧好你嗎？”
她的聲音就這麽堂而皇之地在兩人之間響起, 楚融剛剛才穩定下的心緒又亂了，他心虛得不敢擡頭。
但電話那頭的梁枕沒察覺到絲毫不對, 再次傳來的話語裏透著不滿：“虧我昨晚把你交給他的時候，他還保證說會好好照顧你，早知道這樣，還不如我留下來照顧你——”
楚融打斷她的話：“不是，哥哥有好好照顧我，是我自己……”
話只說了一半, 後面的楚融說不出口了。
“你自己怎麽？”梁枕追問。
“我……”楚融暗暗攥了下手，調整好狀態，再開口時語氣已聽不出任何異狀，“沒事。”
他頓了一下，換上公事公辦的語氣：“你有什麽事？”
態度轉變得猝不及防，梁枕沒再多問，她也意識到剛才自己的話不妥，畢竟是楚融很信任的哥哥，她就這麽說人家不好，楚融難免生氣。
於是她訕訕地回答：“也沒什麽，我就是有點擔心你的情況，所以打個電話過來問問。呃……你現在身體怎麽樣？需要我過來照顧你嗎？”
聽出她的忐忑，楚融放緩語氣：“不用，我很好。”
聽出他態度的堅定，梁枕便沒堅持，只是問了一句：“你哥哥還在你身邊？”
沒想到她會突然這麽問，楚融下意識擡了下頭，對上淩亦那雙深邃溫柔的眼，莫名的，心臟一緊。
他又低下頭，緊盯著眼前的手機屏幕，但卻不像之前那樣把註意力集中在上面，而是握住手機的修長手掌。
淩亦的手掌寬大修長，能夠很輕易地握住很多東西，比如他的手機，比如，他的手腕……
楚融用左手圈了下右手的手腕，他的手腕很細，突起的腕骨很明顯，剛剛男人就用溫熱粗糙的拇指仔細又溫柔地摩挲著。
“楚融？”梁枕久久沒聽到回應，納悶地叫了一聲。
楚融閉了下眼：“嗯，他在。”
梁枕覺得楚融的反應有點奇怪，仔細想來都跟淩亦的話題有關，但剛才已經惹他不高興了，此刻也不敢再多問什麽，便道：“那就好。如果有什麽事，你隨時call我。”
“好。”楚融隨口答應。
電話掛了，淩亦收起手機，楚融卻還低著頭，淩亦看了眼他柔軟黑發間露出的泛紅耳尖，低聲笑了笑，伸出手。
那只手落到楚融的發頂，動作很輕地揉了揉。
楚融慢慢地擡起頭，眼神卻還是躲著他。
淩亦沒在意，輕聲問他：“餓不餓？”
楚融眨了眨眼。
淩亦說：“我煮了粥，現在應該沒那麽燙了，我去端出來給你，好不好？”
楚融終於有反應了，輕輕點了下頭。
淩亦把手機還給他，然後直起身向廚房走，但只走了一步，拖鞋踩到什麽，發出“嗒”的一聲。
兩人同時向他的腳下看去。
淩亦移開腳，露出腳下踩著的東西，是一枚精致小巧的紐扣——和他襯衫上的一模一樣。
楚融的動作就這麽僵住了，那枚紐扣上還纏著線頭，一看就是被暴力扯下來的。
楚融的手指動了動，不自在地想，這件襯衫的質量太差了……
淩亦彎下身子，把那枚紐扣撿起來，然後轉頭看了眼楚融，笑了笑，把紐扣放到沙發邊的茶幾上。
“啪”，玉石質感的紐扣發出清脆的聲音，不大，卻聽得人心頭微微一震。
淩亦放完紐扣就再次轉身去向廚房，很快身影便消失在客廳裏。
楚融垂著眼，視線的落點剛好在那枚紐扣上，他盯著紐扣看了會兒，最後拿起手機，搜索起襯衫來。
從廚房傳出碗盆碰撞的聲音，不一會兒，淩亦端著一個托盤出來了。
他走到沙發邊，把托盤放下，上面不只有軟糯的白米粥，還有一碟小菜，以及一份煎得色澤金黃的雞蛋餅。
楚融原本沒感覺很餓，但食物的香味在空氣中湧動，他忽然覺得非常饑餓。
淩亦把碗和筷子遞過來，說：“不燙，可以吃了。”
楚融卻沒接，搖了搖頭：“我們去餐桌那裏吃吧。”
他獨占了沙發，要是在這吃的話很不方便，而且也只有他一個人吃。
淩亦看了他一會兒，點頭：“好。”
淩亦走過來，對他伸出手：“我扶你過去。”
楚融還是沒動，搖頭：“我沒那麽虛弱。”
“我不是覺得你虛弱。”淩亦笑了笑，指著他光著的腳，“是你連鞋都沒有。”
楚融不說話了。
淩亦見他不再拒絕，俯下身，一手摟住他的腰，一手穿過他的膝蓋，直接將他抱了起來。
盡管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被抱起來的瞬間，楚融還是有種懸空的不安感，這促使他伸出手臂，環抱住淩亦的脖子。
這個動作讓他更近地靠近淩亦的胸膛，視線便自然地看到對方襯衫領口。
淩亦在廚房時已經把襯衫理好扣好，但靠近心口那處掉了扣子的地方實在無能為力，只能任它那樣敞著，露出底下小麥色的皮膚，健康又結實，仿佛能從中聽到心臟沈穩有力的跳動。
淩亦低頭，看見的是楚融乖巧偎在他懷裏的模樣，笑了笑，把腳步放得慢了一些。
餐桌離得不遠，淩亦很快就抱著楚融走到了，把人在椅子上放下，淩亦說：“我去把早餐端過來。”
淩亦很快回來了，除了托盤，還帶回了楚融的拖鞋。
腳終於能落地，楚融有了種踏實的感覺。
他站了起來。
“嗯？”正準備拿筷子給他的淩亦看過來。
“等我一下。”丟下這句話，楚融匆匆離開，目的地，也是廚房。
不一會兒，他回來了，手上捧著一個碗和一雙筷子。
他把同樣盛了白粥的碗放到淩亦面前，說：“哥哥，我們一起吃吧。”
淩亦只是略一遲疑，接過了筷子：“好。”
楚融坐回去，卻沒拿筷子，而是把那塊雞蛋餅拿了過來，用手把它撕成兩半，一半放到淩亦的碗裏：“我們一人一半。”
淩亦終於笑了出來，然後又一副無奈的樣子，搖搖頭，抽出紙巾幫他擦起手上的油。
楚融看著低頭耐心幫他擦手的男人，眼神微動。
以前還在淩家的時候，他總是睡過頭，洗漱完連坐下吃早飯的時間都沒有，只能拿著面包或雞蛋餅在車上吃，吃完手上油乎乎的，然後淩亦就會又好笑又無奈地幫他擦幹凈手，絕不讓他有一點狼狽地出現在學校裏。
楚融忽然想起剛才和梁枕打電話的時候，自己說的那句話。
“他在。”
他一直都在。
擦完手，兩人便不再多言，專心吃起早餐。
楚融咬了一口雞蛋餅，裏面加了火腿丁和培根碎以及蔬菜，一口咬下去各種食材的味道混合在一起，簡單卻美味，和他以前吃過的一模一樣。
楚融放下筷子。
淩亦註意到，跟著放筷子，問：“怎麽了？不合你的胃口？”
他的聲音裏有不易察覺的緊張。
楚融搖頭：“不是。”
“嗯？”淩亦揚了下眉表示疑惑。
楚融直視著他，眼神不閃不躲，就這麽望著他，開口：“哥哥，我有事想和你說。”
淩亦的神情凝重起來，上次楚融這麽嚴肅地跟他說話，還是要搬出去的那次。
他的眉頭也跟著蹙起來。
男人周身的氣場變得沈重壓抑，但楚融絲毫不受影響，依舊直視著他，緩緩說道：“哥哥，我要向前看了。”
淩亦的神情先是一緊，隨後緩和下來，他沒有說話，靜靜聆聽著。
楚融低頭笑了一下，似有些不好意思，但很快又擡起頭，繼續說：“我之前一直沈浸在過去的那些事裏，自怨自艾，只看得到自己，我明明知道不能這樣，但總是不由自主地陷進去。”
“現在，我想明白了，不能再這樣下去，不能再留戀過往，不能再被過去束縛住。”
“所以，”楚融的唇邊凝起一個淺淺的笑容，“我要向前看，往前走。”
淩亦靜靜聽著這番話，最後，他的唇角也微微揚起。
“融融。”淩亦望著他，眼底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我很高興你能這麽想，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不。”楚融搖頭，“過去的不會過去。”
“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都有人一直陪在我的身邊，支持我，保護我，在我每次陷下去的時候，向我伸出手，將我從泥潭裏拉出來。”
楚融擡起眼，這是冬日裏難得的好天氣，和煦的光線從落地窗照進來，墜進他的眼底，水波微漾，熠熠生輝。
他笑起來，“我想這個人，未來也一直都會在吧。”
淩亦也笑了，點頭：“會的。”
這聽上去很輕描淡寫，但兩人都知道，這比任何賭咒發誓都要來得鄭重其事，因為有人早就用行動證明了一切。
楚融得到這句保證，點了下頭，然後低頭喝了一口粥，香甜軟糯的白粥進入胃裏，讓整個身體暖暖的。
把一碗粥吃完，楚融再次放下筷子，站起身，但在離開之前，他又半轉過身，對淩亦笑：“那就試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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