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 45 章 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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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融
傍晚的時候, 秦羽涅又來了一趟。
秦醫生一進來，鼻子動了動，聞到從廚房飄來的香味, 立刻一拍大腿, 笑道：“我可算是趕上了好時候, 等會兒我可要厚著臉皮留下來蹭飯, 趕都不走的！”
聽到他這話，淩亦的眉頭微微蹙了下，想說什麽, 但楚融先他一步笑著開口：“當然可以啊，秦醫生就留下來一起吃飯吧，反正我和哥哥兩個人也吃不完。”
淩亦沒反對。
秦羽涅瞥了暗暗吃癟的淩亦一眼, 心情大好，對著楚融擠眉弄眼：“哎呀, 還是小王子好，人美心善。”
楚融只是抿嘴笑而不語。
秦羽涅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討人嫌, 又轉頭對淩亦頤指氣使：“還有多久開飯啊？搞快搞快，忙了一整天, 剛下班就趕過來了, 水都沒喝上一口。”
淩亦根本懶得理他。
楚融對淩亦說：“哥哥，你去做飯吧, 我來招待秦醫生。”
淩亦的視線在兩人之間轉了個來回，最後落回楚融身上，剛才還顯得冷峻的神情變得柔和，語氣溫柔：“好，我很快就好。他要是太吵，你就別理他。”
“嗯。”楚融乖乖點頭答應。
淩亦又給了秦羽涅一個警告的眼神, 這才回到廚房。
秦羽涅等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客廳之後，才呲著牙抗議：“嘁，什麽人吶，大半夜把人薅起來的時候怎麽不嫌我吵了，現在嫌起來，以後不幫你了！”
一杯水被遞到他面前，秦羽涅扭頭，看到是楚融，立刻受寵若驚地雙手接過來：“這怎麽好意思呢，小王子你一個病號還給我倒水，我自己來就行了！”
“只是倒個水而已，秦醫生你太誇張了。”楚融笑笑，語氣帶著愧疚，“你是為了幫我覆診，才一下班就趕過來，而且昨晚還半夜叫你過來，跟你的辛苦相比，我做這些只是舉手之勞，不算什麽。”
秦羽涅剛準備喝水，聽到這話，臉上的表情一下子就變得覆雜起來，訕笑著說：“你這麽說我的良心真的要痛了。”
他四下張望，似乎在警惕淩亦會隨時出現，同時壓低聲音：“其實我是騙他的，我今天休息，沒上班，上午在家補覺，下午還出去看電影了呢。”
聽到真相，楚融啞然失笑：“原來是這樣。”
秦羽涅老神在在地說：“所以，你根本沒必要自責，要自責也該是淩亦自責，不過看在他給的實在太多了的份上，我就不跟他計較了。”
他的神態、語氣都滿是不在意，想以此讓楚融不要放在心上，楚融也只好笑笑，點了點頭。
秦羽涅又喝了一口水，說：“好了，閑話就說到這吧，趕緊給你檢查一下，不然等下你哥哥出來，看到我沒在幹活，搞不好就要把我掃地出門了。”
楚融被他逗笑了，點著頭說：“好。”
秦羽涅把杯子放下，從隨身帶來的醫藥箱裏拿出耳溫槍：“先來量個體溫吧。”
楚融配合地側過身。
秦羽涅測完看著耳溫槍上顯示的數字，滿意地點點頭：“溫度正常。”
然後他又問了楚融幾個問題，得到回答後半是欣慰半是揶揄地說：“恢覆得不錯，淩亦把你照顧得很好啊。”
楚融聽著，眼神閃了一下，但很快恢覆正常，笑著說：“也有秦醫生你的功勞，要不是秦醫生你半夜還過來幫我治療，我也不會恢覆得這麽快。”
秦羽涅一臉感動地捂住心口：“這話真是說到我心窩裏去了，聽起來真舒服，就沖你這句話，我受再多的苦都值了！”
他不知想到什麽，笑容裏多了幾分調侃，道：“果然啊，這個世界不能沒有楚融！”
楚融不明所以：“嗯？”
秦羽涅對他擠擠眼，以一種故弄玄虛的口吻說道：“知道我下午看的是哪部電影嗎？”
楚融想了想，卻沒回答。
秦羽涅也沒賣關子：“看的《野火》哦。”
楚融並不意外，既然對方特意提到電影，那肯定和自己有關，現在在上映的除了《野火》也沒別的。剛才他不主動說，只是不想顯得太過自大。
他不自大，秦羽涅倒是迫不及待替他吹上了：“電影真不錯啊，尤其是我們小王子，那叫一個英姿颯爽，每次出場，影廳裏面都是尖叫，男的女的都有，瞧瞧這魅力。”
楚融矜持：“沒你說得那麽誇張吧。”
“怎麽不誇張？”秦羽涅不讚同，“知道我剛剛為什麽那麽說嗎？就是坐我旁邊的妹子，一直在那小聲喊‘這個世界不能沒有楚融’，可把我給洗腦了，差點也跟著一塊叫。”
他說得繪聲繪色，楚融也不由跟著腦補了一下那個畫面，沒忍住笑了出來。
話題就這麽順到了電影上，秦羽涅很明顯意猶未盡，拉著楚融這個主創人員討論起來。
“我看網上說角色的名字都是有講究的，是真的嗎？”秦羽涅想到之前在網上看到的討論，“比如你的烏蘭，蒙語裏是‘紅色’的意思吧？”
見楚融點頭，秦羽涅摸著下巴問：“所以，這個名字不會真的就是為了配合烏蘭最後染血的情節起的吧？”
楚融聽出他話裏濃濃的怨念，猶豫一下，還是點頭：“是有這個意思在。”
秦羽涅聽完捂住胸口倒在沙發上：“太狠了太狠了，殺人還要誅心！你們這個電影太狠了！我還以為這個紅代表的是烏蘭一身紅衣騎在馬上意氣風發的樣子，結果居然是這樣，我晚上回家要咬著被角哭了。”
他說得誇張，楚融笑了下，然後無辜地撇清關系：“名字不是我起的，是編劇老師起的。”
“不是你起的，但是你演的！”秦羽涅悲憤控訴。
楚融佯裝沒聽到，徑自語帶感慨地說：“我記得當時研讀劇本的時候，編劇老師說過，名字也可以成為一個角色的標簽，可能代表形象、性格，也可能暗示命運。”
“暗示命運啊……”秦羽涅呢喃著重覆了，一下子來了精神，從沙發上坐起來，一副興致盎然的模樣，“這個我有發言權——你看，我的名字叫羽涅，羽涅是一味中藥的名字，這就暗示了我以後要接班我老爸，成為一名醫者。”
他又無奈地笑了笑：“不過這好像不能叫命運，而是命中註定，我老爸可是一定要我學醫接他的衣缽——讓我學醫我沒意見，但是給我取的什麽名字啊，羽涅羽涅，我上學的時候，外號可是叫餘孽啊！”
秦羽涅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痛苦表情，楚融卻若有所思起來。
秦羽涅註意到，問：“怎麽了？”
楚融搖頭：“沒什麽，只是想起來，我小時候也被人取過外號。”
“還有這事？”秦羽涅來了興趣，“你的外號叫什麽？”
楚融提起這個明顯有點不高興，嘴唇抿了下，說：“我同學叫我……蟲蟲。”
“啊？”秦羽涅大為震驚，他剛剛有猜想會是什麽樣的外號，比如小王子小公主之類的，但萬萬沒想到會是這樣的，他實在難以想象有人會用這種外號來叫楚融，是被欺負了嗎？但誰會欺負這麽漂亮可愛的孩子，討好還來不及。
秦羽涅想起自己第一次見楚融時的樣子，當時楚融剛轉進他們學校的初中部，沒幾天他就聽到傳聞，初中部來了個小王子，那幫眼高於頂的少爺小姐們天天圍著他轉。秦羽涅很好奇，但一直沒機會去圍觀，結果沒過兩天，他就在淩亦的身邊見到了傳聞中的那位小王子。
幹幹凈凈的一個孩子，個子不是很高，頭發很柔軟，穿著合體的西式校服和皮鞋，整個人看起來漂亮又矜貴，確實很像童話裏的小王子。那孩子站在淩亦的身邊，高興地仰著臉在說些什麽，而素來不茍言笑的淩亦，竟也帶著淡淡笑意，專註而認真地聽著，手裏還拿著他不願意背的書包。
任性得也像一個小王子。
看出秦羽涅的疑惑，楚融輕輕笑了一下，倒是沒之前那麽郁悶了：“因為我名字裏面有個‘蟲’字，當時大家認識的字都不多，不認得‘融’這個字，只認得裏面的‘蟲’，所以只念半邊，就叫我蟲蟲了。”
“雖然他們沒有惡意，但我很不喜歡這個外號，我覺得很難聽，連帶著也不喜歡本身的名字了。”楚融回憶著過去的事情，眼神逐漸懷念起來，“所以我就鬧著要改名，可我媽媽不同意，還威脅我再鬧她就要揍我，於是，我就哭著離家出走了。”
楚融笑了一下，似乎在為幼時做出的荒誕行為感到可笑：“說是離家出走，其實我也只是去了淩家，跟大伯母告狀。我在淩家也一直哭，一直鬧，怎麽哄也哄不好，然後，我媽媽就找來了。”
“我媽媽生氣了，擼起袖子真的要揍我。”楚融轉頭看向秦羽涅，“但是最後她沒揍成，你知道為什麽嗎？”
秦羽涅想了想：“因為有人保護你了？”
“對。”
秦羽涅又思索片刻，提出一個名字：“淩亦？”
“是。”楚融點頭，“關鍵時刻哥哥回家了，把我從我媽媽的魔爪下救了下來。他了解完事情之後，對我說……”
楚融的眼神動了動，語氣也變得柔和：“他很喜歡我的名字。他說，‘融’字代表著漫長的冬天過去，春天到來，冬眠的蟲蛇蘇醒，破土而出的景象，這個字是溫暖，是希望，是萬物覆蘇，恢覆生機，所以，我的名字很美好。”
秦羽涅呢喃：“真不得了，淩亦居然也會說出這麽浪漫的話……”
聽到他的話，楚融沖他笑了笑，繼續說：“從那以後，我就不再鬧著要改名，也喜歡上了自己的名字。”
“冬天再漫長也沒有關系，春天總會到來的。”
楚融說完這句，突然擡起頭，看向某個方向，秦羽涅跟著看去，淩亦不知何時從廚房出來了，就這麽站在那裏，神色沈靜，眼眸深邃。
楚融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喊道：“哥哥。”
“嗯。”淩亦點了下頭，“可以吃飯了。”
“好。”
楚融從沙發上起身，一步一步朝他走過去。
秦羽涅看著這一幕，忽然想起很多年以前，他也是這麽看著那個漂亮得像是小王子的孩子，就這麽走到了那個淡漠少年的身邊，把自己的手交給對方，然後被牽著一起離開。
秦羽涅揉了下額頭，無奈得搖搖頭，怎麽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他都顯得這麽多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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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時候, 秦羽涅又來了一趟。
秦醫生一進來，鼻子動了動，聞到從廚房飄來的香味, 立刻一拍大腿, 笑道：“我可算是趕上了好時候, 等會兒我可要厚著臉皮留下來蹭飯, 趕都不走的！”
聽到他這話，淩亦的眉頭微微蹙了下，想說什麽, 但楚融先他一步笑著開口：“當然可以啊，秦醫生就留下來一起吃飯吧，反正我和哥哥兩個人也吃不完。”
淩亦沒反對。
秦羽涅瞥了暗暗吃癟的淩亦一眼, 心情大好，對著楚融擠眉弄眼：“哎呀, 還是小王子好，人美心善。”
楚融只是抿嘴笑而不語。
秦羽涅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討人嫌, 又轉頭對淩亦頤指氣使：“還有多久開飯啊？搞快搞快，忙了一整天, 剛下班就趕過來了, 水都沒喝上一口。”
淩亦根本懶得理他。
楚融對淩亦說：“哥哥，你去做飯吧, 我來招待秦醫生。”
淩亦的視線在兩人之間轉了個來回，最後落回楚融身上，剛才還顯得冷峻的神情變得柔和，語氣溫柔：“好，我很快就好。他要是太吵，你就別理他。”
“嗯。”楚融乖乖點頭答應。
淩亦又給了秦羽涅一個警告的眼神, 這才回到廚房。
秦羽涅等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客廳之後，才呲著牙抗議：“嘁，什麽人吶，大半夜把人薅起來的時候怎麽不嫌我吵了，現在嫌起來，以後不幫你了！”
一杯水被遞到他面前，秦羽涅扭頭，看到是楚融，立刻受寵若驚地雙手接過來：“這怎麽好意思呢，小王子你一個病號還給我倒水，我自己來就行了！”
“只是倒個水而已，秦醫生你太誇張了。”楚融笑笑，語氣帶著愧疚，“你是為了幫我覆診，才一下班就趕過來，而且昨晚還半夜叫你過來，跟你的辛苦相比，我做這些只是舉手之勞，不算什麽。”
秦羽涅剛準備喝水，聽到這話，臉上的表情一下子就變得覆雜起來，訕笑著說：“你這麽說我的良心真的要痛了。”
他四下張望，似乎在警惕淩亦會隨時出現，同時壓低聲音：“其實我是騙他的，我今天休息，沒上班，上午在家補覺，下午還出去看電影了呢。”
聽到真相，楚融啞然失笑：“原來是這樣。”
秦羽涅老神在在地說：“所以，你根本沒必要自責，要自責也該是淩亦自責，不過看在他給的實在太多了的份上，我就不跟他計較了。”
他的神態、語氣都滿是不在意，想以此讓楚融不要放在心上，楚融也只好笑笑，點了點頭。
秦羽涅又喝了一口水，說：“好了，閑話就說到這吧，趕緊給你檢查一下，不然等下你哥哥出來，看到我沒在幹活，搞不好就要把我掃地出門了。”
楚融被他逗笑了，點著頭說：“好。”
秦羽涅把杯子放下，從隨身帶來的醫藥箱裏拿出耳溫槍：“先來量個體溫吧。”
楚融配合地側過身。
秦羽涅測完看著耳溫槍上顯示的數字，滿意地點點頭：“溫度正常。”
然後他又問了楚融幾個問題，得到回答後半是欣慰半是揶揄地說：“恢覆得不錯，淩亦把你照顧得很好啊。”
楚融聽著，眼神閃了一下，但很快恢覆正常，笑著說：“也有秦醫生你的功勞，要不是秦醫生你半夜還過來幫我治療，我也不會恢覆得這麽快。”
秦羽涅一臉感動地捂住心口：“這話真是說到我心窩裏去了，聽起來真舒服，就沖你這句話，我受再多的苦都值了！”
他不知想到什麽，笑容裏多了幾分調侃，道：“果然啊，這個世界不能沒有楚融！”
楚融不明所以：“嗯？”
秦羽涅對他擠擠眼，以一種故弄玄虛的口吻說道：“知道我下午看的是哪部電影嗎？”
楚融想了想，卻沒回答。
秦羽涅也沒賣關子：“看的《野火》哦。”
楚融並不意外，既然對方特意提到電影，那肯定和自己有關，現在在上映的除了《野火》也沒別的。剛才他不主動說，只是不想顯得太過自大。
他不自大，秦羽涅倒是迫不及待替他吹上了：“電影真不錯啊，尤其是我們小王子，那叫一個英姿颯爽，每次出場，影廳裏面都是尖叫，男的女的都有，瞧瞧這魅力。”
楚融矜持：“沒你說得那麽誇張吧。”
“怎麽不誇張？”秦羽涅不讚同，“知道我剛剛為什麽那麽說嗎？就是坐我旁邊的妹子，一直在那小聲喊‘這個世界不能沒有楚融’，可把我給洗腦了，差點也跟著一塊叫。”
他說得繪聲繪色，楚融也不由跟著腦補了一下那個畫面，沒忍住笑了出來。
話題就這麽順到了電影上，秦羽涅很明顯意猶未盡，拉著楚融這個主創人員討論起來。
“我看網上說角色的名字都是有講究的，是真的嗎？”秦羽涅想到之前在網上看到的討論，“比如你的烏蘭，蒙語裏是‘紅色’的意思吧？”
見楚融點頭，秦羽涅摸著下巴問：“所以，這個名字不會真的就是為了配合烏蘭最後染血的情節起的吧？”
楚融聽出他話裏濃濃的怨念，猶豫一下，還是點頭：“是有這個意思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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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得誇張，楚融笑了下，然後無辜地撇清關系：“名字不是我起的，是編劇老師起的。”
“不是你起的，但是你演的！”秦羽涅悲憤控訴。
楚融佯裝沒聽到，徑自語帶感慨地說：“我記得當時研讀劇本的時候，編劇老師說過，名字也可以成為一個角色的標簽，可能代表形象、性格，也可能暗示命運。”
“暗示命運啊……”秦羽涅呢喃著重覆了，一下子來了精神，從沙發上坐起來，一副興致盎然的模樣，“這個我有發言權——你看，我的名字叫羽涅，羽涅是一味中藥的名字，這就暗示了我以後要接班我老爸，成為一名醫者。”
他又無奈地笑了笑：“不過這好像不能叫命運，而是命中註定，我老爸可是一定要我學醫接他的衣缽——讓我學醫我沒意見，但是給我取的什麽名字啊，羽涅羽涅，我上學的時候，外號可是叫餘孽啊！”
秦羽涅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痛苦表情，楚融卻若有所思起來。
秦羽涅註意到，問：“怎麽了？”
楚融搖頭：“沒什麽，只是想起來，我小時候也被人取過外號。”
“還有這事？”秦羽涅來了興趣，“你的外號叫什麽？”
楚融提起這個明顯有點不高興，嘴唇抿了下，說：“我同學叫我……蟲蟲。”
“啊？”秦羽涅大為震驚，他剛剛有猜想會是什麽樣的外號，比如小王子小公主之類的，但萬萬沒想到會是這樣的，他實在難以想象有人會用這種外號來叫楚融，是被欺負了嗎？但誰會欺負這麽漂亮可愛的孩子，討好還來不及。
秦羽涅想起自己第一次見楚融時的樣子，當時楚融剛轉進他們學校的初中部，沒幾天他就聽到傳聞，初中部來了個小王子，那幫眼高於頂的少爺小姐們天天圍著他轉。秦羽涅很好奇，但一直沒機會去圍觀，結果沒過兩天，他就在淩亦的身邊見到了傳聞中的那位小王子。
幹幹凈凈的一個孩子，個子不是很高，頭發很柔軟，穿著合體的西式校服和皮鞋，整個人看起來漂亮又矜貴，確實很像童話裏的小王子。那孩子站在淩亦的身邊，高興地仰著臉在說些什麽，而素來不茍言笑的淩亦，竟也帶著淡淡笑意，專註而認真地聽著，手裏還拿著他不願意背的書包。
任性得也像一個小王子。
看出秦羽涅的疑惑，楚融輕輕笑了一下，倒是沒之前那麽郁悶了：“因為我名字裏面有個‘蟲’字，當時大家認識的字都不多，不認得‘融’這個字，只認得裏面的‘蟲’，所以只念半邊，就叫我蟲蟲了。”
“雖然他們沒有惡意，但我很不喜歡這個外號，我覺得很難聽，連帶著也不喜歡本身的名字了。”楚融回憶著過去的事情，眼神逐漸懷念起來，“所以我就鬧著要改名，可我媽媽不同意，還威脅我再鬧她就要揍我，於是，我就哭著離家出走了。”
楚融笑了一下，似乎在為幼時做出的荒誕行為感到可笑：“說是離家出走，其實我也只是去了淩家，跟大伯母告狀。我在淩家也一直哭，一直鬧，怎麽哄也哄不好，然後，我媽媽就找來了。”
“我媽媽生氣了，擼起袖子真的要揍我。”楚融轉頭看向秦羽涅，“但是最後她沒揍成，你知道為什麽嗎？”
秦羽涅想了想：“因為有人保護你了？”
“對。”
秦羽涅又思索片刻，提出一個名字：“淩亦？”
“是。”楚融點頭，“關鍵時刻哥哥回家了，把我從我媽媽的魔爪下救了下來。他了解完事情之後，對我說……”
楚融的眼神動了動，語氣也變得柔和：“他很喜歡我的名字。他說，‘融’字代表著漫長的冬天過去，春天到來，冬眠的蟲蛇蘇醒，破土而出的景象，這個字是溫暖，是希望，是萬物覆蘇，恢覆生機，所以，我的名字很美好。”
秦羽涅呢喃：“真不得了，淩亦居然也會說出這麽浪漫的話……”
聽到他的話，楚融沖他笑了笑，繼續說：“從那以後，我就不再鬧著要改名，也喜歡上了自己的名字。”
“冬天再漫長也沒有關系，春天總會到來的。”
楚融說完這句，突然擡起頭，看向某個方向，秦羽涅跟著看去，淩亦不知何時從廚房出來了，就這麽站在那裏，神色沈靜，眼眸深邃。
楚融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喊道：“哥哥。”
“嗯。”淩亦點了下頭，“可以吃飯了。”
“好。”
楚融從沙發上起身，一步一步朝他走過去。
秦羽涅看著這一幕，忽然想起很多年以前，他也是這麽看著那個漂亮得像是小王子的孩子，就這麽走到了那個淡漠少年的身邊，把自己的手交給對方，然後被牽著一起離開。
秦羽涅揉了下額頭，無奈得搖搖頭，怎麽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他都顯得這麽多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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