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

關燈
第 10 章

八仙樓雅間。

解自熙註視梅清雪,呼出一口氣,道:“夫人今日約我前來可是為了安平伯世子?”

梅清雪道:“是。”

“這麽說,夫人相信了我的話。”

梅清雪頷首:“解小公子,我也不說廢話,我欲請你幫一個忙......”

解自熙:“夫人不必再言,我知您想作甚,您若是相信我,便靜心等待,我可以為夫人消除這個煩惱。”

梅清雪微怔:“你想作甚?”

解自熙挑眉:“敢問夫人,三月初安平伯夫人可是會設一場賞花宴?”

“是,這乃安平伯夫人的習慣。”年年如此。

解自熙漫不經心微笑,從容不迫道:“夫人屆時帶著明小姐參加賞花宴,我請夫人看一場戲。”

梅清雪與他對視,端起茶水呷一口,沈吟道:“好,我信你。”

解自熙彎唇。

“我還有些事,就先告辭了,解小公子若是餓了,盡管點菜,我已經跟掌櫃的說好賬掛明府上。”

解自熙道:“夫人留步。”

“還有何事?”

解自熙打開帶來的匣子,從匣子裏出去一束紅梅:“昨兒出城游玩,見到一株紅梅樹尚未雕零,想起夫人愛梅,遂折了幾截紅梅送予夫人。”

梅清雪打量解自熙手中的紅梅,紅梅嬌艷如火,熾熱明亮,幽香浮動,透出蓬勃的生命力。

梅清雪沒有要收的念想。

解自熙如是說:“紅梅大方明艷,與夫人很般配。”

他誇的是紅梅,可在梅清雪耳中聽著像是在誇獎她,心裏一時說不出是何種情緒。

鬼使神差的,梅清雪伸出手,接下解自熙手中的紅梅,素白的指尖在不經意間蹭過少年的手背,涼意滲進熾熱,激起幽微的漣漪。

解自熙呼吸一窒。

“多謝。”梅清雪垂下眼簾,嗅了一口梅花,香氣怡人。

“望夫人喜歡。”解自熙莞爾。

梅清雪下樓正欲上馬車,不經意瞥見二樓倚窗的解自熙,他撐著下頜骨,直直望著她,那一雙眼睛烏黑深邃,神情莫測,正當她要看出什麽時,解自熙沖她招招手,賞心悅目的面龐上牽起一個青澀的、燦爛的微笑。

完全是個朝氣蓬勃的少年。

梅清雪朝他點點頭,鉆進馬車。

解自熙目送梅清雪的馬車漸漸駛離視線,許久之後,他才收回目光,噙笑拿起梅清雪用過的茶盞,喝光裏面剩下的茶水。

過了一陣,他仰躺,拿出一粒糖丸吃,一手遮住自己的雙眼,一手捂住胸口,細品口中甜膩,慢慢平覆情緒。

糖真甜。

不知想到什麽,解自熙擰眉,下頜冷峻。

.

今日是國子監放假的日子,梅清雪前往國子監門口去接明舒回家。

到集賢門,等了一會兒,梅清雪便瞧見明舒從裏面出來。

她忙不疊道:“明舒。”

一襲青衫的明舒仰頭,見到梅清雪,急忙信步過去。

明舒:“母親,您身體可還有恙?其實您不必親自來接我的。”

梅清雪道:“我身體早就好了,倒是你,在國子監讀書那麽辛苦,我瞧瞧,憔悴了好多,又瘦了,可是課業太重了?”

明舒別眼:“沒有,母親,我很好。”

梅清雪心疼地打量明舒,面色憔悴,眼下有著淡淡的青痕:“你呀,還要糊塗我不成,舒哥兒你的臉色完全不正常,你不要有太大壓力,考試沒考好沒關系,不能出人頭地也無事,我只想你健健康康的,這回咱們回去好好休息,我去跟你父親說。”

明舒是明笙之的嫡子,身來就背負明家厚望,二十的年紀,在國子監讀了三年書,人是聰慧,可就是成績不理想,似乎沒繼承明笙之的天賦,讓明笙之格外失望。

這回國子監歲考,明舒又沒考好,只得了個中等成績,需要繼續留級學習,明笙之恨鐵不成鋼,用人脈安排幾個好老師教明舒,放假也不準明舒回來。

這回若不是梅清雪開口,明笙之恐怕仍不會松口。

梅清雪不喜歡明笙之的做法,可她也沒辦法插太多的手,一直以來,明舒由明笙之親自教導。

明舒點點頭,終究是忍不住心裏的委屈和難受,像個孩子似的露出脆弱和疲憊,小聲道:“母親,我好累。”

梅清雪拍拍明舒的背。

上馬車後,梅清雪拿出明舒愛吃的點心,明舒瞧見小書架上的紅梅,道:“母親,怎麽不把這束紅梅裝進玉瓶裏?”

梅清雪解釋道:“旁人送的,沒準備玉瓶。”

明舒點頭,拿起紅梅欣賞道:“這束紅梅長得極好,顏色純粹鮮艷。”

“你若喜歡就送給你。”

明舒搖頭。

回到家,明舒看到了許久不見的妹妹,兩兄妹敘舊一陣,明舒詳細詢問了曦月的事,明敏如實告之。

明敏惱恨道:“父親這些日子也不來母親的院子,一直都在那小狐貍精院子裏。”

明舒:“妹妹,註意言辭,那是姨娘。”

“那曦月本來就是狐貍精,兄長,你知道嗎?那小狐貍精就比我大了一歲,聽說她肚子裏還是個男孩,祖母知道後對那小狐貍精可好了,母親平日也沒少關照,想想我就來氣,父親還為了她禁足我。”

“兄長,要不你想想辦法,我們把她趕出去好不好?”

明舒冷靜道:“妹妹,勿要亂來,問題不再那位姨娘身上,而是在父親身上,縱趕走那位姨娘,誰能保證將來沒有第二位第三位姨娘?”

明敏深思,道:“兄長,你此言與一個人說得很像。”

“誰?”

“你不認識。”那日在崔府,明敏和崔焰抱怨,想找個法子趕走曦月,解自熙來找她時同她說了這番話。

當時她沒懂,如今再聽明舒說,明敏漸漸理解,腦海裏突然閃過梅清雪說的話。

“沒人會突然改變。”

莫非......

明敏失望道:“兄長說得對,父親他怎麽對得起母親?”

明舒靜靜聆聽,爾後道:“妹妹,母親已經很累了,既然母親同意姨娘進門,父親也重視姨娘,我們便要接受姨娘的存在,我知道你氣不過,但你切勿惹出什麽事,勿要再讓母親操心。”

眼下這個節骨眼,明敏不敢鬧事,乖乖道:“我知道了。”

明舒笑笑。

明敏關心道:“對了,兄長,你在國子監可還好?累不累啊?”

“不累。”

“那就好。”

兄妹二人去給老太太劉氏請安。

劉氏愛重親孫子明舒,拉著說了好一陣子話,直到逸哥兒過來才放過明舒。

今兒明舒回家,梅清雪遂讓廚房準備一頓豐盛的菜肴,也算是歡迎明舒歸家的家宴了。

菜全部上桌,梅清雪、劉氏等人齊齊坐在餐桌前,算算時辰,明笙之也該回來了。

等了一會兒,明笙之就被管家請過來,明舒起身垂首行禮:“夫君。”

明笙之“嗯”一聲,看著這陣仗:“這是作甚?”

平日梅清雪和劉氏都是各吃各的,沒有大事是不會一起吃的。

梅清雪讓明舒坐下來,說道:“夫君,這不是舒哥兒回來了麽?我就趁著這個機會讓大夥聚一聚。”

劉氏附和:“咱們也的確許久沒一起吃飯了,逸哥兒,你想不想哥哥姐姐?”

逸哥兒:“想。”

劉氏笑呵呵。

明笙之頷首:“怎麽不叫曦月?”

明敏不滿道:“父親,這是我們的家宴,那小——”

明舒睨明敏,明敏改口:“為何要叫曦姨娘啊。”

明笙之斥道:“敏姐兒,再沒規矩試試?”

梅清雪立刻道:“夫君,是我疏忽了,你莫怪敏姐兒,青蘿,去叫曦氏。”

未久,青蘿便領著曦月過來,她肚子的胎兒有三個月了,腹部微微有些隆起。

曦月:“見過老夫人,老爺,夫人。”

明笙之扶著曦月過來,對明舒道:“舒哥兒,你再往旁邊挪挪,這位置空隙太小。”

明舒依言。

眼下劉氏坐在主位,梅清雪坐在右側,明敏挨著她,而明笙之的位置安排在劉氏左側,旁邊是明舒。

曦月挽住明笙之的胳膊,柔柔笑道:“多謝舒哥兒。”

明敏咬咬牙,氣憤曦月理直氣壯叫兄長舒哥兒,氣憤曦月坐在明笙之旁邊,弄得好像她這個妾室是正房夫人似的。

一個妾室有何資格上桌?就憑她有了孩子?

明敏拉了拉梅清雪的袖子,梅清雪拍拍女兒的手背,見狀明敏只好忍氣吞聲,這是家宴,講究團聚和美,若鬧得不愉快,還算什麽家宴。

這時,梅清雪道:“夫君,曦氏為妾,按照規矩不能坐在主桌,我給曦氏單獨開了一桌。”

曦月面色登時僵硬。

明笙之不以為意:“曦月懷孕了,讓她坐在主桌又何妨?”

梅清雪淡淡道:“夫君,這是內宅的規矩,念及她有孕在身,我不需要她在一邊服侍盛飯布菜,已是寬容。”

明笙之:“什麽規矩不規矩的,我說讓她坐她就能坐,夫人,你為何要糾結這點小事?你何時變得如此狹隘?”

梅清雪保持得體的儀態:“夫君,妾室上桌是小事嗎?若是破了規矩,那日後我這個主母如何在內宅立足,如何管教妾室?”

明笙之皺眉,氣氛登時微妙。

劉氏開口,和稀泥道:“好了好了,今兒是家宴,吵什麽呢,曦氏為妾,確實不能上桌,但清雪念在她懷孕,特意開了個小桌給她,這不是挺好的嘛,阿笙啊,你若是覺得不妥,那叫人把小桌子靠著你不就好了。”

劉氏發話,明笙之不得不從,曦月咬咬牙坐在旁邊的小桌上。

明敏暗中對梅清雪眨了眨眼,氣順了,高高興興開始吃飯。

今兒這頓飯梅清雪很是用心,俱是明敏明舒愛吃的菜,他們兄妹繼承了明笙之的口味,愛吃魚,梅清雪便花了大價錢買來鱸魚,讓廚房坐了清蒸和紅燒兩個口味。

眼下剛開春,鱸魚產量少,價格昂貴,有錢也不一定買得到,梅清雪還是花費不少功夫才買到的。

梅清雪先給劉氏夾了她喜愛的菜,再給明笙之夾了一塊鱸魚,明笙之卻不領情:“不必了。”

“母親,我吃。”明敏把碗遞過去,梅清雪笑了笑放下魚肉,接著給明舒夾了一塊,又給他們兄妹兩個分別舀了一碗魚湯。

“好吃麽?”梅清雪問。

明敏:“好吃,太香了。”

明舒則道:“母親,眼下這個季節鱸魚少,您是如何買到的?”

“托人買的。”

這邊劉氏抱著逸哥兒,也給逸哥兒夾鱸魚,她不愛吃魚,但逸哥兒喜歡吃。

“好吃嗎?”劉氏問。

逸哥兒吧唧吧唧嘴巴:“曾祖母,好吃。”

“曾祖母再多給你夾點。”劉氏寵溺道,說完就給逸哥兒夾了一碗魚肉。

明敏吃完碗裏的魚肉,正要繼續夾清蒸鱸魚,劉氏突然道:“敏姐兒,你留點給逸哥兒。”

“祖母,逸哥兒碗裏還有好多呢,他一個小孩子能吃得完嗎?”

“怎麽會吃不完?”劉氏腹誹。

逸哥兒道:“我還要。”

劉氏:“好好。”

明敏癟癟嘴,就因為是小孩子所以必須要讓?明敏郁悶死了,她不喜歡逸哥兒,但為了不讓母親難做,她懂事地改吃紅燒鱸魚。

逸哥兒突然道:“這是我的。”

劉氏遂制止,奚落道:“這道紅燒的也留點,你一個做姐姐的吃那麽多作甚?”

明敏扯明舒的袖子,讓明舒幫忙。

其實以前劉氏也挺疼愛明敏的,可後來逸哥兒來了,劉氏的心眼兒就偏到天外天去了,連明舒都不能和逸哥兒比,更遑論她這個排在末尾的孫女了。

大抵是因為逸哥兒是劉氏親自帶大的,而明敏和明舒是由梅清雪帶大的,祖孫之間終究是隔了一層紗。

明舒幫妹妹夾菜,沒想到也被劉氏說了,劉氏寵愛逸哥兒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梅清雪也無能為力。

梅清雪安撫道:“沒事,以後再給你們做。”以後給你們開小竈。

明敏這才好過了,明舒頷首。

用過晚膳,明笙之就將明舒帶到書房過問功課。

梅清雪不忍,遂追上去道:“夫君,舒哥兒剛回來,便讓他回去歇息吧,他都在國子監待了快一個月了,整個人憔悴疲憊,都瘦了一圈,學業是重要,可舒哥兒的身子更要緊,我看讓他在家休息放松兩天再去國子監,過猶不及,莫把舒哥兒逼得太緊了。”

“夫人,你一個婦道人家懂什麽,就會溺愛,敏姐兒就是被你嬌慣壞了,任性莽撞,不知禮數,舒哥兒的事你休要插手,他好歹是我禮部侍郎的兒子,卻在歲考中考了個中等成績,我都不好意思說他是我兒子,凈給我丟臉,倘若我再不抓緊些,他這輩子怕是連個官兒都當不成。”

梅清雪抿唇。

明舒輕聲道:“母親,我無事,您回去吧。”

“舒哥兒。”

明舒搖搖頭。

.

回到院子,梅清雪坐在小榻上,眉眼憂郁,心中記掛著明舒。

青蘿端著換好水的紅梅過來:“夫人,您看,這紅梅放了一日還沒蔫,開得極好,也不知那小公子從何處摘來的梅花。”

梅清雪見那玉瓶裏的紅梅,想起來這是解自熙送她的花。

說來,這是她時隔多年再一次收到花,對了,她有告訴解自熙她喜歡梅花嗎?其中,她最愛紅梅,因為她出生時大雪飛舞,紅梅盛開。

紅梅美麗而悅目,讓梅清雪沈悶的心情稍稍好轉。

她微笑道:“是極好。”

青蘿放好玉瓶,從裏面挑出一截紅梅,說:“夫人,您好多年沒簪花了,奴婢給你簪一朵。”

說著,青蘿踱步過來,將一截紅梅插.進梅清雪發髻中。

紅梅艷麗無比,成為梅清雪身上唯一一抹亮色,襯得她五官嫵媚嬌艷,面上少了疲態,平添幾分朝氣,淡然平靜的神色也鮮活起來,有種蠱人的韻味。

青蘿驚艷道:“天吶,夫人,你簪上花以後,奴婢仿佛看到了少女時期的夫人,一下子年輕了好多歲,夫人太好看了。”

“有嗎?”梅清雪茫然問。

“真的,奴婢去取鏡子過來。”未久,青蘿取來銅鏡,供梅清雪觀看。

梅清雪望著鏡子裏的自己,如青蘿所言,看著確實年輕了不少,她不禁舉起手輕輕掠過發髻上的紅梅,指尖染上淡淡的清香。

青蘿道:“夫人,我就覺得您該多穿穿那些鮮艷的顏色,您本來就適合那些艷色的。”

梅清雪輕笑:“人老了,又不是小姑娘了,哪裏還能穿那些艷色?”

青蘿:“夫人您一點兒都不老,奴婢覺得您就該穿。”

梅清雪失笑:“你啊,好了,把鏡子收回去吧。”

說罷,梅清雪正要拿下發髻上的紅梅,突然,耳邊響起明笙之的嗓音:“......夫人。”

梅清雪扭頭,收斂面上笑容,詫異道:“夫君,你怎麽過來了?舒哥兒回院了麽?”

明笙之直直望著梅清雪,喉結滾動:“舒哥兒已經回去了,我來看看你。”

梅清雪眨了下眼,他會心血來潮來看她?

誠如梅清雪所想,明笙之並非心血來潮,而是明舒要求明笙之過來看她,到底是兒子的請求,雖說明笙之因著晚膳的插曲對梅清雪有所不滿,但依舊同意了。

他這一來倒是來對了。

明笙之過去,拉住梅清雪的手。

屏退青蘿後,他摟住她的腰肢,壓低聲音道:“夫人,你戴著這株紅梅真美,時候不晚了,夫人,我們歇息吧。”

語氣意味深長,暗示性很強。

梅清雪擡頭,看到明笙之眼中久違的熾熱,突然的,她厭惡明笙之的觸碰。

她抽回手,推搡明笙之,歉疚道:“夫君,我來了月事,身子不方便。”

一盆冷水澆下來,明笙之頓時敗興,但心頭依舊有些火熱,主要是眼前的梅清雪委實與平日不一樣,少了那股子令人厭煩的死氣冷淡,多了幾分令人心悸的生機美麗,無時無刻不再誘惑他。

明笙之忍不住和梅清雪親近,道:“無妨,我今日在此處歇息。”

梅清雪垂眼,默默取下發髻上的紅梅,放回玉瓶中,如今的明笙之已經不記得她來月事的具體日子了,變得好糊弄。

“夫人,院子外的紅梅樹不是早就雕謝了麽,這束紅梅你從何處弄來的?”

梅清雪道:“今日外出一個孩子送的。”

明笙之皺眉:“近日你出府有些勤,若無必要,少去外頭拋頭露面。”

梅清雪:“鋪子有事。”

“請管事的來府上不成嗎?如今家中家財殷實,你無須再去操勞那些外頭的賤業。”

梅清雪淡聲:“我知道了。”

明笙之滿意了,繼續道:“往日不見你簪花,今兒怎有如此雅興?”

梅清雪語氣有些冷淡:“青蘿給我簪的。”

明笙之正心猿意馬,沒聽出來:“紅梅很襯你。”

熄燈前,梅清雪侍候明笙之更衣就寢,時隔數月,夫妻二人再次同床共枕,明笙之想抱梅清雪,欲意親她,梅清雪推拒道:“夫君,女子來月事時身子汙穢,你稍微離我遠些,我怕你沾了晦氣。”

明笙之閉了閉眼,煩躁皺眉。

“敏姐兒的婚事你準備得如何了?”

“夫君不必擔憂。”

“我聽說你沒帶著敏姐兒去安平伯府走動?”

“夫君你不是還禁著敏姐兒的足嗎?你說成親前不許敏姐兒出府,我怎好忤逆你的命令。”

明笙之冷聲:“夫人,你是想氣我嗎?”

“夫君誤會了,你先解了敏姐兒的足,我才能帶她出去,再過幾日安平伯夫人就辦賞花宴,屆時我會帶敏姐兒去。”

“知道了。”

“能不能讓舒哥兒也跟著去?”

“不行。”

冷不丁間,明笙之撫摸梅清雪的發絲,溫和道:“夫人,你永遠是我明笙之的正房妻子,這些年,辛苦你了。”

話語中多了幾分久違的柔情。

梅清雪心如止水,不冷不熱應一聲。

這時,門外響起青蘿的聲音:“老爺,曦氏院裏有人來了,說曦姨娘肚子疼。”

“什麽?”明笙之從床上起來。

梅清雪暗中松了一口氣。

梅清雪給明笙之穿衣:“夫君,我身子也有些不適,便不過去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