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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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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是日,明笙之解了明敏的禁足令,梅清雪和明敏送明舒去國子監。

至門口,梅清雪吩咐書童拿好新做的衣裳、筆墨紙硯、點心吃食等物什。

梅清雪叮囑道:“眼下開春,春寒料峭,我讓繡娘給你新繡了衣裳,記得穿。”

“還有這個,一大早讓廚房給你單獨做的清蒸鱸魚,要吃幹凈,若是有什麽想吃的,就讓人告訴我,母親給你送去。”

明舒接過食盒:“好,母親。”

明敏嘟嘴道:“母親,您還說給我做的,您偏心。”

梅清雪無奈道:“就最後一條鱸魚了,你哥哥在國子監讀書,辛苦勞累,就讓他一回,下次我再買給你吃。”

明敏:“好吧。”

明舒謙讓道:“妹妹,你若想吃,就拿去。”

明敏搖頭:“我才不要,這是母親給兄長的。”

“你自己留著吃,趁熱吃啊。”梅清雪說。

明舒點頭。

梅清雪道:“昨兒你父親沒有為難你吧?”

明舒面色如常:“不曾,父親只是過問了我的功課,母親不必憂心,時候不早了,我也該進去了,母親,您保重身體,妹妹,照顧好母親。”

明敏:“知道啦,兄長也不要太操勞。”

梅清雪又說了些體己話,撫了撫明舒的背脊,明舒登時身體繃緊,額溢冷汗,面上滴水不漏同梅清雪和明敏告別。

明敏這時道:“母親,我的婚事您有沒有和父親商量啊?”

“敏姐兒,你莫著急再等等。”

“好,母親我不急。”

“五日後安平伯夫人會舉行賞花宴,你隨我去。”

明敏不樂意道:“母親,能不能不去啊,我不想看到安平伯夫人,上回去道歉,安平伯夫人說得話著實膈應我,什麽叫讓我多生孩子?我是生育工具嗎?”

梅清雪:“敏姐兒,聽話。”

明敏:“好吧,也不知道崔焰會不會去?”

“錦衣衛有那麽閑嗎?他若去了,萬一你們之間的私情被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明敏訕訕笑笑:“母親放心,他平日很忙的,從來不參加什麽宴會。”

.

五日轉眼過去。

梅清雪攜明敏前往安平伯府參加賞花宴。

三月初,春光明媚,伯府門前停駐一輛輛的馬車,今兒安平伯夫人邀請的全是京城有頭有臉的貴夫人以及家眷,可見安平伯夫人對賞花宴的重視。

步入花廳,裏面已然落座不少夫人小姐,梅清雪道:“伯夫人。”

明敏跟著見禮。

安平伯夫人笑吟吟道:“明夫人來了啊,快坐,來人看茶,對了,快去叫世子過來,就說明家小姐過來了。”

侍女領命去叫安平伯世子,梅清雪和安平伯夫人聊了一會兒,又有客人來臨,安平伯夫人遂去招待其他客人了。

“哎呦,這不是崔夫人嘛,你也來了啊,欸,這位少年是誰啊,以前怎麽沒見過?”安平伯夫人道。

梅清雪循聲望去,就見崔家夫人以及後天緊隨的解自熙,黑發黑衣,身量高挑,氣質出眾,著實惹眼,讓人沒辦法不註意到他。

解自熙似乎察覺梅清雪投來的視線,仰頭對她回以一笑。

梅清雪淡淡頷首。

崔夫人道:“伯夫人,這位是我堂侄解自熙。”

解自熙:“見過伯夫人。”

安平伯夫人感慨道:“這生得也太標致了,來來來,快坐,宴會還有一會兒才正是開始。”

崔夫人落座後看到梅清雪,同她打招呼,梅清雪回應。

這時,安平伯世子姍姍來遲,安平伯夫人道:“焱兒,明小姐來了,你帶她到府裏轉轉,可不要欺負你未婚妻了。”

安平伯世子:“是,母親。”

明敏悄悄扯梅清雪衣袖,表示抗拒。

崔夫人道:“伯夫人,我這小侄第一次來你們伯府,身邊也沒個朋友,可否請世子帶我侄子逛逛?”

安平伯夫人猶豫,安平伯世子看向解自熙,目光驚艷,半晌道:“母親,既然這位公子第一次來,那我這東道主的,自然要盡地主之誼,明小姐,稍後我再帶你轉轉。”

明敏開心:“無妨。”

解自熙行禮,低頭輕哂:“那就有勞世子了。”說罷,解自熙稍微仰頭,與梅清雪對上視線,他俏皮地眨眨眼。

梅清雪一楞,須臾會意。

解自熙跟著安平伯世子出去後,梅清雪道:“敏姐兒,你也去玩,同外面的小姐們打打招呼。”

明敏:“嗯嗯。”

孩子們走了,梅清雪則跟幾位夫人說著話,崔夫人惦記著毓芳閣的胭脂水粉,想梅清雪幫她買一下毓芳閣最近新推出的胭脂。

梅清雪點頭,崔夫人高興萬分,承諾有事找她,她定會竭力幫助。

閑談一陣,賞花宴開始了,安平伯夫人領著一眾貴夫人前往花園,游園賞花。

此花園乃安平伯夫人花重金請人打理,園中花卉品種多樣,姹紫嫣紅,鮮艷多姿。

也不知是哪位夫人說要玩傳花令,立刻得到其他夫人的讚同,安平伯夫人也覺得可以,便讓侍女將席位擺成圓形,擺上酒水吃食。

因著來參加宴會的公子俱在旁邊的小園子裏,倒也沒有分席避嫌的必要,年輕姑娘都和自家長輩坐在一起。

崔夫人想著同梅清雪拉近關系,遂和她靠坐,明敏坐在梅清雪左側,兒崔夫人則坐在梅清雪右側。

這時,解自熙出現:“伯母,我回來了。”

“夫人,明小姐。”解自熙行禮。

明敏:“解公子。”

梅清雪則是頷首:“世子呢?”

解自熙面色如常:“他有事忙去了。”

梅清雪不露聲色打量解自熙,他究竟要怎樣?

崔夫人往旁邊挪了一個位置:“侄兒,來坐這。”

就這樣,解自熙坐在梅清雪和崔夫人中間。

解自熙側首,悄聲問:“夫人,我送的梅花想來雕零了,可要晚輩再送?”

冷不防耳畔響起解自熙的聲音,梅清雪微驚,瞥眼看,解自熙的臉龐近在咫尺。

梅清雪不動聲色拉開距離,壓低聲音道:“不必,多謝。”

解自熙眼裏劃過一絲失落。

彼時,伴隨一聲鼓響,傳花游戲開始了。

鼓聲陣陣,海棠花依次從夫人小姐的手裏傳遞,到明敏手裏,她似乎在想什麽,一時忘記給梅清雪傳。

梅清雪:“敏姐兒。”

明敏驚醒,急忙將海棠花遞給梅清雪,梅清雪才拿到花,正要遞給解自熙時,鼓聲戛然而止。

鼓止花落,這個回合的幸運者是梅清雪。

梅清雪頗有些無奈,卻在這時,手裏的海棠花突然被人奪去,定睛一看——

是解自熙。

他執著海棠花,微笑道:“看來這輪的幸運者是在下,在下不才,不會什麽才藝,便自請一杯酒。”

說罷,解自熙倒酒,一口飲盡盞中酒液,覆而倒扣示意,舉止大方瀟灑。

梅清雪眼睫動了動,瞟解自熙一眼。明敏則是對解自熙又多幾分好感,她以為解自熙是看在她和崔焰的關系上幫梅清雪。

與此同時,眾人目光聚集,在座有不少姑娘這才註意到解自熙,見他幹凈利落的動作,加之俊美的樣貌,年輕的姑娘家紛紛偷看。

有夫人詢問解自熙是哪家的公子,長得也太俊了。

崔夫人面上有光,說是她堂侄。

解自熙笑笑,遞給侍女海棠花,第二輪傳花令即將開始。

安平伯夫人詢問道:“解公子,我家焱兒呢?他為何沒來?”

解自熙道:“世子帶晚輩逛了一圈後,有事先離開了。”

安平伯夫人小聲嘀咕:“焱兒也真是的,未婚妻都在這,竟然不過來,又去作甚了?”

收斂心思,安平伯夫人繼續主持傳花令游戲,眼下夫人小姐們興致正盛,可不能怠慢了。

玩了幾輪,眾人歇息。

席位間有人道:“伯夫人,今日這賞花宴花是賞了,可不盡興啊,我聽說夫人培育栽種了不少名貴牡丹,而且全開花了,伯夫人既有此等珍品,為何不拿出來給大夥兒開開眼界?”

安平伯夫人似乎早有所料,順勢道:“不是我小氣不拿出來,而是那些牡丹嬌貴得很,這外頭的風冷得很,委實無法挪到花園裏來,諸位貴客若是想看,便隨我去花房觀賞一二。”

聞言,在場的夫人小姐俱是來了興致,安平伯夫人帶頭,其餘夫人小姐紛紛跟上。

“夫人,請。”解自熙執杯,低聲道,“夫人,走後面些。”

梅清雪與解自熙對視一下,款款起身,解自熙依舊端坐於席,周圍響起貴夫人之間的私語聲,明敏叫喚梅清雪“母親”,忽地,他酒杯滾落委地,他伸手去撿——

梅清雪的裙擺蓋住掉落的酒杯,素雅柔軟的緞面裙擺如蜻蜓點水般掠過他的手背,以及手背上微微突起的青筋。

細微的癢意泛起。

解自熙註視著裙擺,不露痕跡翻手,彎起修長的手指,用溫熱的指腹輕輕地、克制地撚著裙擺,竭盡全力壓住內心洶湧的沖動,脖頸處的青筋劇烈鼓動。

他告訴自己,她是他人之妻。

最後解自熙深深呼吸,靜靜看著裙擺在他指尖溜走。

俄而,崔夫人問:“你要不要去看?發什麽呆呢?”

解自熙回神,拾起酒杯笑道:“我自然要去看看。”

安平伯夫人領著一行人去花房,路上不斷同人介紹花房裏的牡丹,講述它們的名貴美麗,如何呵護養育......

不多時,花房到了,梅清雪在隊伍末尾,不過她身量較其他夫人高挑些,視線敞亮。

她打量花房,爾後微微側眸,與旁邊的解自熙四目相對。

解自熙微笑。

彼時,花房裏頭隱隱約約穿出來什麽聲音,安平伯夫人疑惑,還是讓侍女打開花房門,迎面而來的不是牡丹的香氣,而是一種怪異的味道。

眾夫人打眼望去,只見兩個不著寸縷的男人......聲音不堪入耳,畫面簡直有違人倫,傷風敗俗到極點。

萬籟俱寂。

下一刻,只聽一聲驚駭的尖叫:“啊——這是什麽?!兩個男人竟然在——”

夫人們立刻捂住自己女兒的眼睛,崔夫人後退,一臉嫌惡,梅清雪別過臉,正要捂住明敏的眼睛時,旁邊的解自熙突然出現在她跟前,擋住前方視野。

“夫人,明小姐,花房畫面汙眼。”

明敏:“多謝解公子。”

彼時,屋裏的兩個男人正意亂情迷,誰也沒發現門開了,直到聽到門口的動靜,他們的神志這才稍微回籠,上方的男人驚慌失措,下意識拽起遞上的衣袍蓋住自己和另一個人的身體。

與此同時,安平伯夫人呆楞在原地,迅速冷靜下來,惡狠狠道:“來人,將這兩個淫.穢的東西給我拉出去亂棍打死!”

聞言,上方的男人驚慌失措扭頭,露出一張臉。

安平伯夫人瞳孔驟縮,面色鐵青。

人群中有人驚愕道:“那不是安平伯世子嗎?”

人群最後,解自熙置身事外看著屋裏的一切,唇邊漾出森森笑弧。

以為來賞花,誰知道會撞見安平伯世子與一男子在花房中茍且,雖然安平伯夫人及時關上門,不惜花重金封口,讓眾人不要將此事宣揚出去,可紙包不住火,這件事很快傳遍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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