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第一百六十七章 和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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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第一百六十七章 和離
隨著話落音, 屋裏安靜了下來，於江綰手撐著身旁的桌子穩住身子。
“護心鏡做好了，試試長度夠不夠。”
她說完不看面前的周子正, 轉身去拿放在床上的編好的護心鏡, 讓他自己試。
周子正沒接護心鏡，走到她面前，伸手去摸她泛紅的眼角。
於江綰本來已經忍住要湧上來的眼淚, 被他這一摸，眼淚瞬間湧了上來, 紛紛落了下來，伸手摟著他的腰。
“我不想你走。”
周子正壓下心口的難受，回摟住懷裏的人。
於江綰不想亂了他的心，伸手擦去臉上的淚, 伸手拿過床邊的護心鏡給他試戴。
“繩子有些短了, 我明日再換條長些的繩子。”她自顧自的說完，又將護心鏡從他身上取下來。
周子正握住她的手：“從下面補上一截繩子, 不用重新換。”
於江綰搖頭, 補的繩子有結，他戴在身上不舒服。
“去洗漱。”她伸手從他手裏拿過護心鏡，又將他推了出去。
周子正洗漱完回來時，屋裏的人已經躺在了床上, 他上床人就挪了過來。
兩人靜靜的摟著，誰也沒有開口說話，直到後半夜, 兩人才合眼。
接下來幾日，除去在鋪子裏忙的時間，於江綰都和周子正黏在一起, 片刻也不要離開他。
大軍出發的前一日，於江綰將羊肉抓飯做好，剩下的全部交給了馮淩，去集市肉攤買牛肉，牛肉平日裏攤子賣的不多。
於江綰跑了幾個攤子才湊夠了要的牛肉，回來後全部做成了牛肉幹。
文哥兒一進院子就聞到了香味，進了廚房，看見阿姐在竈臺前翻炒鍋裏的牛肉幹，一旁的竈臺上擺了不少做好的牛肉幹。
“阿姐，為何做這麽多牛肉幹？”他伸手拿了一個咬了口，又香又辣，一根吃完還想再吃，又拿了根。
“給你姐夫帶走。”於江綰用筷子夾了根鍋裏的牛肉幹，試了味道，將鍋裏的牛肉幹全部盛進一旁的扁子裏。
文哥兒一聽，伸手去拿肉幹的手縮了回來，他前幾日知道姐夫要去戰場，傷心了好幾日，這兩日才好些。
“吃，牛肉幹有許多。”於江綰伸手拿了根牛肉幹塞進文哥兒的手裏。
文哥兒沒了吃牛肉幹的心思：“阿姐，我去拿油紙將肉幹包起來。”
“不急著包，先放著晾著。”於江綰說完讓文哥兒去竈臺後燒火。
她今日買的牛肉多，還有許多牛肉幹沒做。
兩人一直忙到了晚間周子正回來，還剩了一小半沒做。
周子正看著扁子裏的牛肉幹，問道：“鋪子要賣牛肉幹了？”
於江綰伸手用帕子擦去額間的汗回道：“給你明日帶走的。”
“這些用辣椒絲炒的肉幹要先吃，櫥櫃裏那些風幹的牛肉幹能放上些時日。”
於江綰從知道周子正要走的時候就開始做起了準備，櫥櫃裏風幹的牛肉幹已經晾幹了很久。
“這些等明早再給你包起來。”
周子正看了眼竈臺上的肉幹，又看了眼額頭上冒出細汗的於江綰，上前拿過她手裏的勺子。
“我來。”他說完翻炒著鍋裏的肉幹。
於江綰見他上手也不攔著，站在一旁看著鍋裏的肉幹，時不時的往裏加調料。
一個多時辰後，剩下的牛肉幹全部炒完，兩人洗漱回了屋子。
周子正要帶的東西這幾日已經全部收拾好了，於江綰讓周子正先上床，她將東西又全部清點了一遍，確定沒有漏了的後，爬上了床。
她人一上床，周子正就看了過來。
於江綰見他像是有話要說，等著他開口。
“我有一事要和你說。”周子正開了口。
“何事？”於江綰示意他說。
周子正手伸向枕頭下，隨後拿了封信封出來，遞到她面前。
於江綰伸手接了過來，目光落在信封上和離書三個字時一楞，隨即擡頭看向身邊的周子正。
“你要與我和離？”
周子正開了口：“我此去不知會如何，若站亡，我不願你背著寡婦的名聲。”
若是和離，她日後婚嫁不會受阻。
於江綰將和離書扔到他身上，氣的說不出話，伸手捶了他一下，不解氣的又垂了他一下，眼淚隨著拳頭一下又一下的落在他身上。
周子正伸手去擦她的眼淚，手被拍開。
“別碰我。”
周子正伸手將人摟到懷裏，拿過一邊的帕子將她臉上的淚都擦幹：“若是我僥幸活著回來，這封和離書你再還於我。”
若不幸站亡，他在地下等著她百年後想見。
於江綰見他又提和離書，吸了吸鼻子，伸手抹了把淚：“你若與我和離，日後我便於你再無瓜葛，無論你是生是死。”
周子正心口一滯。
於江綰見他不說話也不催著他說話，伸手將那封和離書放在他手裏。
屋裏安靜了下來，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一直到屋裏蠟燭快滅了，於江綰望著面前的周子正：“想好了嗎？”
周子正點了點頭，將和離書收了起來。
於江綰見狀，立即伸手摟住他的脖子，將他撲到在床上，低頭去親他的唇。
這個傻子，都這個時候了，還在替她著想，她不怕做寡婦，只怕他再也回不來。
周子正回吻。
屋裏的最後一絲蠟燭燃盡，墻上交纏在一起的身影隱於黑暗中。
第二日一早，於江綰早早的起來將昨日的肉幹全部用油紙全部包起來和周子正的包袱放在一起。
東西收拾完，後院的門被敲響，於江綰伸手去開門，發現周九思站在門外。
“三嫂，我來送三哥。”周九思見面前的三嫂比前幾日見消瘦了不少，臉上也有些蒼白。
“三嫂，可是哪裏不適？”周九思有些擔憂。
於江綰今日起來，小腹隱隱有些作痛，見周九思神色緊張，朝他搖了搖頭，將門打開讓他進來。
周九思又看了看三嫂，見她除了臉色有些蒼白外，沒有其它異樣，才沒再開口追問。
“三哥還在睡嗎？”周九思進了院子沒有看到三哥。
於江綰：“還在屋裏睡著，一會就該醒了。”今日大軍出發，周子正要早些歸隊。
兩人說話間，院子裏的房門從裏推開，周子正走了出來。
“三哥。”周九思喊了聲，快步走到三哥面前。
周子正見九思紅著眼，正要開口說他，面前的周九思一把將他摟住。
“三哥，我你一定要平安的回來，我和三嫂在家等你。”
周子正聽著九思帶著哭腔的說話聲，壓下喉頭的梗澀，伸手拍了拍他的背：“我和你說的那些話要牢記，在家照顧好你三嫂。”
周九思點頭，三哥和他說的那些話他都牢牢的記在心上了。
一旁的於江綰見周九思哭，立即擡頭望天將要溢出的眼淚眨了回去。
“我去廚房準備早食。”她說完不再看兩人，快步走進廚房。
周子正見於江綰去了廚房，將摟著他不放的周九思拉開：“我還有一事要你辦。”
“三哥，你說。”周九思將臉上的淚擦幹，認真聽著三哥的交待，漸漸的臉色大變。
周子正今日出發，於江綰沒做湯水，熱了昨日包的包子，熱好去喊院子裏的兩人。
三人都沒什麽胃口，只吃了幾個就停了下來。
周子正看了眼天色：“時辰到了.”
於江綰聞聲，心瞬間揪了起來，強忍著心中的難受，臉上擠出笑：“我去拿包袱。”
周九思也跟著一起去，一旁的文哥兒兩手摟著姐夫，他舍不得姐夫走。
周子正伸手摸了摸他的頭：“在家聽你阿姐的話。”
文哥兒在他懷裏點頭，直到阿姐出來，他才放開姐夫。
周子正接過包袱，幾人往門口走，開了門就見急匆匆趕來的於家一家人。
於父和於母看見女兒一家人松了一口氣，總算趕上了。
“家裏有事耽擱了，我和你娘來送送子正。”
於江綰和周子正上前喊了聲，看著江容煙懷裏的孩子道：“外面風大，怎麽把月兒也帶來了。”
“月兒也想送送她姑父。”江容煙晃了晃懷裏的小人兒，懷裏的月兒像是聽懂了，踢了踢腿。
一旁的於父知道女婿等著歸隊，不敢耽擱，開口道：“邊走邊說。”
一群人往前走，出了巷子，街上兩邊擠滿了送行的人，街道上的周家人見到周子正也都迎了上來。
周春芽跑了過來，張嘴要哭，哭聲還沒出來，嘴被三哥的手捂住。
“不許哭。”
周春芽聽見三哥的話，點頭，將眼角的淚擦幹。
周子正伸手摸了摸周春芽的頭，看向一邊的周父和周母喊了聲爹娘，
一旁的周母想開口，張了張嘴到嘴邊的話咽了下去，伸手拍了拍身旁的孩子爹。
周父自從得知老三要上戰場，才過去幾日整個人看上去蒼老了許多。
他知道老三心中的擔憂：“你安心上戰場，家裏有我和你娘，老三媳婦我們會照看著。”
周子正朝周父道了聲謝，又看向一邊的大哥和二哥：“爹和娘還有家裏就辛苦大哥和二哥了。”
周大哥和周二哥拍了拍老三的肩膀讓他放心，家裏有他們。
周子正要先去軍營，於江綰他們進不去，只能將他送到街上。
一旁的於家和周家知道他們小兩口有話要說，退到了一邊。
於江綰將手裏的包袱遞了過去，望著他道：“我等你回來。”
周子正握著包袱的手一緊，回道：“照顧好自己，有事找九思。”
於江綰點頭，咬牙忍住，不在面前落淚。
周子正目光落在於江綰臉上，看了許久才收回視線，轉身離去。
於江綰望著他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見後，眼淚才落了下來 。
一旁的於母見女兒落淚，心疼的厲害，上前給女兒擦淚。
“你大哥今日沐休，一會讓他帶著你爹他們回去，我這幾日在你那住。”於母怕女兒傷心，想陪著她說說話。
於江綰搖頭，開口道：“娘，一會等大軍出發，還要回鋪子忙。”
王石也在此次的大軍裏，昨日她和馮淩商量，等大軍出發後，他們再開張。
於母見女兒不要陪，只好作罷，幾人站在街邊等著送出征的大軍，等了好一會，街邊不遠處站著的人開始伸頭張望。
幾人跟著看去，出發的大軍正從不遠處走來，長長的隊伍穿過城門。
於江綰盯著隊伍，一個個看去，看見那熟悉的身影，目光緊緊的盯著，直到再也看不見後才收回視線。
出征的大軍，一直到晌午才全部出了城，街邊送行的人散去，於江綰和身邊的於家人道。
“娘，你們回去吧，等空了我帶文哥兒回去看你們。”
於母見女兒臉色蒼白，想到她下午還要忙鋪子的裏的活，回道：“讓你大哥留下來幫忙，等鋪子關門再讓他回去。”
於江綰拒接：“娘，不用，大哥好不容易才沐休一日，讓他在家陪陪大嫂和月兒。”
一旁的於懷瑾接過話道：“小妹，聽娘的。”
於江綰見於懷瑾也開了口不好再拒絕，只好點頭。
周九思和身邊的周家人道：“爹娘，我們回吧。”
周母沒理九思，朝著於江綰道：“老三媳婦，家裏沒事，我留下幫你。”
周母也是前幾日才知道老三媳婦在城裏開了食鋪，聽巷子裏的人說鋪子裏的生意十分的不錯，正好趁著今日留下看看鋪子到底如何。
周大哥一聽就知道他娘心裏打的什麽主意，朝孩子娘使了個眼色。
老大媳婦接到示意，上前挽住婆母的胳膊，笑道：“娘，家裏的田還等著鋤草，等日後空了，我們一起來幫弟妹。”
周母見老大家的來拉，皺眉道：“田裏的草，你和老二去田裏鋤，我留下來幫老三。”
老二媳婦也想留下來看看老三家的鋪子，聽到娘讓她回去鋤草，看了婆母一眼沒說話。
於母看了眼周家人 ，轉頭去看身旁的綰兒。
於江綰朝著於母笑了笑，示意她不用開口。
一旁的周父見於家人一直望著他們，臉上帶著笑意，像是看穿了孩子娘的意圖，老臉一紅，朝著孩子娘怒道：“回去。”
周母還想再說，瞧見孩子爹臉上的怒意閉了嘴，跟在他身後往回走。
“三嫂，我們先回了，等家裏忙好我再來。”周九思等爹娘他們走了，和三嫂告別。
於江綰朝他揮了揮手，讓他路上慢些。
人都走後，於懷瑾跟著於江綰回了後院，準備著鋪子要賣的吃食。
兩人忙了會，馮淩也來了，於江綰見馮淩臉上沒有笑意，知道王石走了，她心裏也不好過，沒有開口，三人各自忙著手裏的活。
於江綰翻著鍋裏的羊肉抓飯，動作有些大，早上有些隱隱作痛的肚子又開始疼了起來，她蓋上鍋蓋，回頭看著身後的於懷瑾。
“大哥，我肚子有些不適，想回屋躺會，鍋裏的飯再悶一刻鐘就能出鍋，到時你喊我。”
一旁的於懷瑾立即看向於江綰，見她手捂著肚子，臉色十分的難看，趕緊放下盆裏的菜：“我帶你去醫館。”
“不用，我躺會就好。”於江綰不想去醫館折騰，耽誤事。
“這裏有我和文哥兒，你去醫館瞧瞧。”馮淩也覺著今日於江綰的臉色蒼白的厲害。
於江綰搖頭，於懷瑾見她不聽，吩咐完竈臺後的文哥兒，伸手拉著她往外走。
走了幾步於江綰頭有些暈，眼前泛起了黑，身子一軟，撲在了地上，沒了意識。
“阿姐。”
“綰兒。”
於江綰再次醒來，床邊站滿了人。
"娘，大嫂。"她喊完手撐著床要起來。
於母連忙伸手將人按在床上：“快躺好，大夫交待你這段時日要好好的躺在床上歇著。”
她說完不等綰兒開口又接著道：“大夫說你有了身子，已經四個多月。”
於江綰一楞，望著於母：“有了身子？”
於母點頭，她這個心粗的女兒，有了四個月的身子，也沒發現，想到這她又想到容煙也是六個多月才發現，無聲的嘆了口氣。
於江綰見於母點頭，低頭去看自己的肚子，想到早上肚子疼，慌忙道：“娘，我早上腹痛，孩子...."
於母見女兒神色慌張，連忙安撫道：“大夫開了藥，交待這幾日要多歇著。”
於江綰伸手摸著肚子，有些不敢相信裏面有了孩子，原主的例假一直不準，時不時的就幾個月才來一次。
這次例假幾個月沒來，她還以為和以前一樣，想到前些日子的嗜睡，原來那時就已經有了癥狀。
她想到周子正，眼發酸，連忙將湧上來的情緒壓了下去。
一旁的江容煙想到廚房裏的湯道：“娘，我去看看廚房裏燉著的雞湯。”
於母朝著容煙點頭，坐在床邊伸手握住女兒的手，她知道她心裏難受，女婿上了戰場，如今又有了身子。
於江綰見於母滿臉的擔心道：“娘，我沒事，大哥是在前面的鋪子裏忙呢嗎？”
她記得暈倒前，於懷瑾要帶他去醫館。
“和文哥兒在前面鋪子裏忙著。”於母見她這個時候還在擔心老大，讓她趕緊躺好歇著。
於母怕她擔心鋪子，出聲道 ：“鋪子的生意你別擔心，這幾日我和你爹來幫忙。”
“謝謝娘。”於江綰躺在床上回握住於母的手。
於母拍了拍女兒的手，一家人不言謝。
於江綰喝了江容煙端來的雞湯躺下睡了過去。
她在床上躺了半個多月，這半個多月每日吃完就睡，睡完就吃，生生長胖了一圈。
馮淩見到長肉的於江綰，笑道：“比之前看著圓潤了些，不再歇上的幾日？”
那日她突然暈倒，著實嚇壞了幾人。
於江綰也笑著回道：“若是再躺些時日，屋裏的門怕是出不來了。”
馮淩見她能笑著打趣，便放了心，兩人忙著鋪子裏的活，每隔一會，她就喊於江綰歇上一會。
天氣越冷，來鋪子裏吃小鍋飯的人越來越多，於江綰和馮淩文哥兒三人有些忙不過來，周九思知道後，每日趕來城裏幫忙，晚上再趕回去。
十二月底，於江綰五個多月的時候，肚子開始顯懷，胎動也比之前更明顯的，有時她她忙久了，肚子裏的孩子就開始翻江倒海動個不停。
她一停下來，肚子裏的孩子就跟著停下。
這日她剛坐下，鋪子裏就來了幾個壯漢，每人要了碗羊肉飯，見爐子上的砂鍋冒著熱氣，又要了份小鍋飯。
於江綰見幾人面生道：“鍋裏有羊湯，不收錢，想喝自己盛。”
鋪子裏每日要做幾鍋羊肉抓飯才夠買，多的骨頭於江綰熬了湯，免費給食鋪裏的客人喝。
鋪子裏的來吃飯的不少人都沖著這份免費的羊肉湯。
吃飯的幾人見羊肉湯，不由多看了幾眼 眼前的婦人。
周九思將裝好的羊肉飯端到幾人面前：“爐上的小鍋飯趁著熱味道更好，等羊肉飯吃完再給你們上。”
幾人喝了口碗裏的羊肉湯，大口的吃著飯裏的羊肉，羊肉燉的又香又軟爛，幾口吃下肚，十分的快活。
其中的一人喝了口碗裏的熱湯，感慨道：“天氣愈發的冷，也不知邊關的戰事如何。”
“聽說打了一場勝仗。”他們這離邊關遠，消息傳到他們這慢。
於江綰收拾碗筷的動作一頓，停了下來。
“當真？”其它桌子上吃飯的客人追問著。
吃飯的人點頭，他家的叔叔來經商路過邊關，回來時跟他們說了這個好消息。
鋪子裏的吃飯的人聽到這個消息有的直接歡呼了起來。
吃飯的人見自己消息讓大夥這麽開心，情緒高漲，朝著周九思道：“上壺熱酒。”
周九思溫了壺酒，給人端上桌。
桌上的幾人邊吃邊喝，說著邊關的戰事，吃完幾人結賬，發現沒有算酒錢。
“酒錢沒算。”
“這壺酒免費送給兩位喝。”周九思溫酒時，三嫂就和他說了這壺酒不收錢。
幾人不解，正要詢問原因，一旁的老主顧知道內情，開了口：“食鋪娘子家的夫君去了戰場，你們帶來了戰勝的消息，這壺酒是她送你們吃的。”
幾人見是這緣由，其中一位還是堅持給酒錢。
一旁的周九思開口道：“若是幾位覺得飯菜不錯，下次多來幾次酒錢就掙回來。。”
幾人一聽，不再推辭，笑著應下。
馮淩見於江綰臉上有了笑意，這些日子她雖在笑，但只是面上笑，眼裏沒有絲毫的笑意。
“為何一直盯著我看？”於江綰將碗筷堆好，正好抱著的時候，見馮淩望著她。
馮淩笑道：“見你終是開心了些。”
於江綰明白她話中何意，也跟著笑道：“你不也是？”
自從大軍走了後，馮淩臉上幾乎沒了笑意，每日來了只知道幹活，晚上鋪子不關門她絕不回去。
馮淩一怔，隨後像是意識了什麽，有些魂不守舍。
邊關
周子正在軍醫面前脫下衣服，轉過身，讓他看背上的刀口。
軍醫先是看了眼他身上的護心鏡後才看向那兩掌長的傷口，兩邊的肉翻卷了起來。
“要不是這護心鏡，你小子的命怕是要交待在這了。”他邊說邊讓一旁的人給他上藥，他接著看下一個傷患。
藥灑在傷口上，傳來刺痛，周子正伸手摸著胸口的處的護心鏡，想到在戰場上護心鏡擋住後背刺來的刀，只是在背上劃出刀傷。
背上的刀傷包紮好，周子正回了營地，營帳前王石正坐在地上嚼著手裏的牛肉幹。
王石朝著周子正揮了揮手裏的牛肉幹：“差點吃不到弟妹給你做的這牛肉幹了。”
周子正見他又不請自來，還拿了牛肉幹，伸腳踢了他一腳，讓他往旁邊挪挪，從他手裏拿了根牛肉幹，咬了口。
牛肉幹曬的很幹，嚼起來十分的費力，周子正在嘴裏含了會才開始嚼。
王石往後倒，手枕在頭下，看著天上的星星，感慨道：“你小子命真好，娶了個疼你的媳婦。”
周子正見他又念叨起來，睨了他一眼：“娶了馮淩，你命不好？”
王石嚼著肉幹的動作一頓，隨後苦笑道：“好，但沒你好。”
他如願娶到了馮淩，老天待他不薄，只可惜馮淩心裏沒他，想到這心口發澀，伸手將周子正手裏剩下的牛肉幹搶了過來。
“日後你能經常能吃到，還跟我搶這一口吃食。”
他也不知以後還有沒有機會能吃上這好吃的肉幹，趁著現在還能吃，他要多吃幾口。
周子正見他又開始說喪氣話，讓他離自己遠些，但見到他臉上的落寞，終是不忍，開口道：“送行時，我看到馮淩了。”
幾乎是他話落音，身旁躺著的人就立馬翻起了身。
王石湊到周子正面前：“當真？”
那日出發時，馮淩不願送他，他走時，馮淩正在收拾院子，他以為她說了不送就真的不會來送他。
周子正點頭，出城時，他最後於江綰時，餘光看到了站在街後的馮淩。
王石見周子正點頭，追著在在哪裏看見的人，從家裏出來時，他見馮淩沒送，出城時候就沒看街邊的人。
周子正說出具體位置時，王石臉上的笑意怎麽也掩蓋不住，高興散了去，喃喃道：“也不知道何時才能回？”
王石說完又躺在地上，輕聲道：“我們還能回嗎？”
周子正沒出聲，伸手摸著胸口的護心鏡，也不知此時她是否還在生他的氣。
食鋪這旁的於江綰正望著桌上的和離書，努力的控制住快要破膛而出的怒意。
“三嫂，你若是氣就把我當成三哥，打我出氣。”周九思見三嫂不說話，有些害怕。
三哥走時將這封和離書給他，讓他等三哥出城將和離書交給三嫂。
三哥出城後爹娘在場，他不好將和離書給三嫂，想著等第二日來給，不曾想第二日來的得知三嫂有孕，胎不穩，他不敢給三嫂和離書。
日子一日又一日的過去，終於等到三嫂今日心情好些，他才敢拿出來。
於江綰吃朝著他道：“天色不早了，你趕緊往回趕。”
“三嫂.....”
“我沒事，再不走，到家天黑了。”於江綰說完又補了句：“明日你來，將家裏的大黃帶來，有些日子沒見大黃，我有些想它了。”
周九思看著面前神色平靜的三嫂，總覺得有些不安，但三嫂一直催著他走，他不得不走。
“三嫂，那我先回去了，明日我將大黃帶來。”周九思說完走到鋪子門口，牽著毛驢往回趕。
鋪子裏只剩下於江綰一人，她靜靜的看著桌上的和離書。
許久後，她起身拿起桌上的和離書，伸手將眼淚擦幹。
他敢拋下她，只留她一人，那她也不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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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心鏡做好了，試試長度夠不夠。”
她說完不看面前的周子正, 轉身去拿放在床上的編好的護心鏡, 讓他自己試。
周子正沒接護心鏡，走到她面前，伸手去摸她泛紅的眼角。
於江綰本來已經忍住要湧上來的眼淚, 被他這一摸，眼淚瞬間湧了上來, 紛紛落了下來，伸手摟著他的腰。
“我不想你走。”
周子正壓下心口的難受，回摟住懷裏的人。
於江綰不想亂了他的心，伸手擦去臉上的淚, 伸手拿過床邊的護心鏡給他試戴。
“繩子有些短了, 我明日再換條長些的繩子。”她自顧自的說完，又將護心鏡從他身上取下來。
周子正握住她的手：“從下面補上一截繩子, 不用重新換。”
於江綰搖頭, 補的繩子有結，他戴在身上不舒服。
“去洗漱。”她伸手從他手裏拿過護心鏡，又將他推了出去。
周子正洗漱完回來時，屋裏的人已經躺在了床上, 他上床人就挪了過來。
兩人靜靜的摟著，誰也沒有開口說話，直到後半夜, 兩人才合眼。
接下來幾日，除去在鋪子裏忙的時間，於江綰都和周子正黏在一起, 片刻也不要離開他。
大軍出發的前一日，於江綰將羊肉抓飯做好，剩下的全部交給了馮淩，去集市肉攤買牛肉，牛肉平日裏攤子賣的不多。
於江綰跑了幾個攤子才湊夠了要的牛肉，回來後全部做成了牛肉幹。
文哥兒一進院子就聞到了香味，進了廚房，看見阿姐在竈臺前翻炒鍋裏的牛肉幹，一旁的竈臺上擺了不少做好的牛肉幹。
“阿姐，為何做這麽多牛肉幹？”他伸手拿了一個咬了口，又香又辣，一根吃完還想再吃，又拿了根。
“給你姐夫帶走。”於江綰用筷子夾了根鍋裏的牛肉幹，試了味道，將鍋裏的牛肉幹全部盛進一旁的扁子裏。
文哥兒一聽，伸手去拿肉幹的手縮了回來，他前幾日知道姐夫要去戰場，傷心了好幾日，這兩日才好些。
“吃，牛肉幹有許多。”於江綰伸手拿了根牛肉幹塞進文哥兒的手裏。
文哥兒沒了吃牛肉幹的心思：“阿姐，我去拿油紙將肉幹包起來。”
“不急著包，先放著晾著。”於江綰說完讓文哥兒去竈臺後燒火。
她今日買的牛肉多，還有許多牛肉幹沒做。
兩人一直忙到了晚間周子正回來，還剩了一小半沒做。
周子正看著扁子裏的牛肉幹，問道：“鋪子要賣牛肉幹了？”
於江綰伸手用帕子擦去額間的汗回道：“給你明日帶走的。”
“這些用辣椒絲炒的肉幹要先吃，櫥櫃裏那些風幹的牛肉幹能放上些時日。”
於江綰從知道周子正要走的時候就開始做起了準備，櫥櫃裏風幹的牛肉幹已經晾幹了很久。
“這些等明早再給你包起來。”
周子正看了眼竈臺上的肉幹，又看了眼額頭上冒出細汗的於江綰，上前拿過她手裏的勺子。
“我來。”他說完翻炒著鍋裏的肉幹。
於江綰見他上手也不攔著，站在一旁看著鍋裏的肉幹，時不時的往裏加調料。
一個多時辰後，剩下的牛肉幹全部炒完，兩人洗漱回了屋子。
周子正要帶的東西這幾日已經全部收拾好了，於江綰讓周子正先上床，她將東西又全部清點了一遍，確定沒有漏了的後，爬上了床。
她人一上床，周子正就看了過來。
於江綰見他像是有話要說，等著他開口。
“我有一事要和你說。”周子正開了口。
“何事？”於江綰示意他說。
周子正手伸向枕頭下，隨後拿了封信封出來，遞到她面前。
於江綰伸手接了過來，目光落在信封上和離書三個字時一楞，隨即擡頭看向身邊的周子正。
“你要與我和離？”
周子正開了口：“我此去不知會如何，若站亡，我不願你背著寡婦的名聲。”
若是和離，她日後婚嫁不會受阻。
於江綰將和離書扔到他身上，氣的說不出話，伸手捶了他一下，不解氣的又垂了他一下，眼淚隨著拳頭一下又一下的落在他身上。
周子正伸手去擦她的眼淚，手被拍開。
“別碰我。”
周子正伸手將人摟到懷裏，拿過一邊的帕子將她臉上的淚都擦幹：“若是我僥幸活著回來，這封和離書你再還於我。”
若不幸站亡，他在地下等著她百年後想見。
於江綰見他又提和離書，吸了吸鼻子，伸手抹了把淚：“你若與我和離，日後我便於你再無瓜葛，無論你是生是死。”
周子正心口一滯。
於江綰見他不說話也不催著他說話，伸手將那封和離書放在他手裏。
屋裏安靜了下來，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一直到屋裏蠟燭快滅了，於江綰望著面前的周子正：“想好了嗎？”
周子正點了點頭，將和離書收了起來。
於江綰見狀，立即伸手摟住他的脖子，將他撲到在床上，低頭去親他的唇。
這個傻子，都這個時候了，還在替她著想，她不怕做寡婦，只怕他再也回不來。
周子正回吻。
屋裏的最後一絲蠟燭燃盡，墻上交纏在一起的身影隱於黑暗中。
第二日一早，於江綰早早的起來將昨日的肉幹全部用油紙全部包起來和周子正的包袱放在一起。
東西收拾完，後院的門被敲響，於江綰伸手去開門，發現周九思站在門外。
“三嫂，我來送三哥。”周九思見面前的三嫂比前幾日見消瘦了不少，臉上也有些蒼白。
“三嫂，可是哪裏不適？”周九思有些擔憂。
於江綰今日起來，小腹隱隱有些作痛，見周九思神色緊張，朝他搖了搖頭，將門打開讓他進來。
周九思又看了看三嫂，見她除了臉色有些蒼白外，沒有其它異樣，才沒再開口追問。
“三哥還在睡嗎？”周九思進了院子沒有看到三哥。
於江綰：“還在屋裏睡著，一會就該醒了。”今日大軍出發，周子正要早些歸隊。
兩人說話間，院子裏的房門從裏推開，周子正走了出來。
“三哥。”周九思喊了聲，快步走到三哥面前。
周子正見九思紅著眼，正要開口說他，面前的周九思一把將他摟住。
“三哥，我你一定要平安的回來，我和三嫂在家等你。”
周子正聽著九思帶著哭腔的說話聲，壓下喉頭的梗澀，伸手拍了拍他的背：“我和你說的那些話要牢記，在家照顧好你三嫂。”
周九思點頭，三哥和他說的那些話他都牢牢的記在心上了。
一旁的於江綰見周九思哭，立即擡頭望天將要溢出的眼淚眨了回去。
“我去廚房準備早食。”她說完不再看兩人，快步走進廚房。
周子正見於江綰去了廚房，將摟著他不放的周九思拉開：“我還有一事要你辦。”
“三哥，你說。”周九思將臉上的淚擦幹，認真聽著三哥的交待，漸漸的臉色大變。
周子正今日出發，於江綰沒做湯水，熱了昨日包的包子，熱好去喊院子裏的兩人。
三人都沒什麽胃口，只吃了幾個就停了下來。
周子正看了眼天色：“時辰到了.”
於江綰聞聲，心瞬間揪了起來，強忍著心中的難受，臉上擠出笑：“我去拿包袱。”
周九思也跟著一起去，一旁的文哥兒兩手摟著姐夫，他舍不得姐夫走。
周子正伸手摸了摸他的頭：“在家聽你阿姐的話。”
文哥兒在他懷裏點頭，直到阿姐出來，他才放開姐夫。
周子正接過包袱，幾人往門口走，開了門就見急匆匆趕來的於家一家人。
於父和於母看見女兒一家人松了一口氣，總算趕上了。
“家裏有事耽擱了，我和你娘來送送子正。”
於江綰和周子正上前喊了聲，看著江容煙懷裏的孩子道：“外面風大，怎麽把月兒也帶來了。”
“月兒也想送送她姑父。”江容煙晃了晃懷裏的小人兒，懷裏的月兒像是聽懂了，踢了踢腿。
一旁的於父知道女婿等著歸隊，不敢耽擱，開口道：“邊走邊說。”
一群人往前走，出了巷子，街上兩邊擠滿了送行的人，街道上的周家人見到周子正也都迎了上來。
周春芽跑了過來，張嘴要哭，哭聲還沒出來，嘴被三哥的手捂住。
“不許哭。”
周春芽聽見三哥的話，點頭，將眼角的淚擦幹。
周子正伸手摸了摸周春芽的頭，看向一邊的周父和周母喊了聲爹娘，
一旁的周母想開口，張了張嘴到嘴邊的話咽了下去，伸手拍了拍身旁的孩子爹。
周父自從得知老三要上戰場，才過去幾日整個人看上去蒼老了許多。
他知道老三心中的擔憂：“你安心上戰場，家裏有我和你娘，老三媳婦我們會照看著。”
周子正朝周父道了聲謝，又看向一邊的大哥和二哥：“爹和娘還有家裏就辛苦大哥和二哥了。”
周大哥和周二哥拍了拍老三的肩膀讓他放心，家裏有他們。
周子正要先去軍營，於江綰他們進不去，只能將他送到街上。
一旁的於家和周家知道他們小兩口有話要說，退到了一邊。
於江綰將手裏的包袱遞了過去，望著他道：“我等你回來。”
周子正握著包袱的手一緊，回道：“照顧好自己，有事找九思。”
於江綰點頭，咬牙忍住，不在面前落淚。
周子正目光落在於江綰臉上，看了許久才收回視線，轉身離去。
於江綰望著他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見後，眼淚才落了下來 。
一旁的於母見女兒落淚，心疼的厲害，上前給女兒擦淚。
“你大哥今日沐休，一會讓他帶著你爹他們回去，我這幾日在你那住。”於母怕女兒傷心，想陪著她說說話。
於江綰搖頭，開口道：“娘，一會等大軍出發，還要回鋪子忙。”
王石也在此次的大軍裏，昨日她和馮淩商量，等大軍出發後，他們再開張。
於母見女兒不要陪，只好作罷，幾人站在街邊等著送出征的大軍，等了好一會，街邊不遠處站著的人開始伸頭張望。
幾人跟著看去，出發的大軍正從不遠處走來，長長的隊伍穿過城門。
於江綰盯著隊伍，一個個看去，看見那熟悉的身影，目光緊緊的盯著，直到再也看不見後才收回視線。
出征的大軍，一直到晌午才全部出了城，街邊送行的人散去，於江綰和身邊的於家人道。
“娘，你們回去吧，等空了我帶文哥兒回去看你們。”
於母見女兒臉色蒼白，想到她下午還要忙鋪子的裏的活，回道：“讓你大哥留下來幫忙，等鋪子關門再讓他回去。”
於江綰拒接：“娘，不用，大哥好不容易才沐休一日，讓他在家陪陪大嫂和月兒。”
一旁的於懷瑾接過話道：“小妹，聽娘的。”
於江綰見於懷瑾也開了口不好再拒絕，只好點頭。
周九思和身邊的周家人道：“爹娘，我們回吧。”
周母沒理九思，朝著於江綰道：“老三媳婦，家裏沒事，我留下幫你。”
周母也是前幾日才知道老三媳婦在城裏開了食鋪，聽巷子裏的人說鋪子裏的生意十分的不錯，正好趁著今日留下看看鋪子到底如何。
周大哥一聽就知道他娘心裏打的什麽主意，朝孩子娘使了個眼色。
老大媳婦接到示意，上前挽住婆母的胳膊，笑道：“娘，家裏的田還等著鋤草，等日後空了，我們一起來幫弟妹。”
周母見老大家的來拉，皺眉道：“田裏的草，你和老二去田裏鋤，我留下來幫老三。”
老二媳婦也想留下來看看老三家的鋪子，聽到娘讓她回去鋤草，看了婆母一眼沒說話。
於母看了眼周家人 ，轉頭去看身旁的綰兒。
於江綰朝著於母笑了笑，示意她不用開口。
一旁的周父見於家人一直望著他們，臉上帶著笑意，像是看穿了孩子娘的意圖，老臉一紅，朝著孩子娘怒道：“回去。”
周母還想再說，瞧見孩子爹臉上的怒意閉了嘴，跟在他身後往回走。
“三嫂，我們先回了，等家裏忙好我再來。”周九思等爹娘他們走了，和三嫂告別。
於江綰朝他揮了揮手，讓他路上慢些。
人都走後，於懷瑾跟著於江綰回了後院，準備著鋪子要賣的吃食。
兩人忙了會，馮淩也來了，於江綰見馮淩臉上沒有笑意，知道王石走了，她心裏也不好過，沒有開口，三人各自忙著手裏的活。
於江綰翻著鍋裏的羊肉抓飯，動作有些大，早上有些隱隱作痛的肚子又開始疼了起來，她蓋上鍋蓋，回頭看著身後的於懷瑾。
“大哥，我肚子有些不適，想回屋躺會，鍋裏的飯再悶一刻鐘就能出鍋，到時你喊我。”
一旁的於懷瑾立即看向於江綰，見她手捂著肚子，臉色十分的難看，趕緊放下盆裏的菜：“我帶你去醫館。”
“不用，我躺會就好。”於江綰不想去醫館折騰，耽誤事。
“這裏有我和文哥兒，你去醫館瞧瞧。”馮淩也覺著今日於江綰的臉色蒼白的厲害。
於江綰搖頭，於懷瑾見她不聽，吩咐完竈臺後的文哥兒，伸手拉著她往外走。
走了幾步於江綰頭有些暈，眼前泛起了黑，身子一軟，撲在了地上，沒了意識。
“阿姐。”
“綰兒。”
於江綰再次醒來，床邊站滿了人。
"娘，大嫂。"她喊完手撐著床要起來。
於母連忙伸手將人按在床上：“快躺好，大夫交待你這段時日要好好的躺在床上歇著。”
她說完不等綰兒開口又接著道：“大夫說你有了身子，已經四個多月。”
於江綰一楞，望著於母：“有了身子？”
於母點頭，她這個心粗的女兒，有了四個月的身子，也沒發現，想到這她又想到容煙也是六個多月才發現，無聲的嘆了口氣。
於江綰見於母點頭，低頭去看自己的肚子，想到早上肚子疼，慌忙道：“娘，我早上腹痛，孩子...."
於母見女兒神色慌張，連忙安撫道：“大夫開了藥，交待這幾日要多歇著。”
於江綰伸手摸著肚子，有些不敢相信裏面有了孩子，原主的例假一直不準，時不時的就幾個月才來一次。
這次例假幾個月沒來，她還以為和以前一樣，想到前些日子的嗜睡，原來那時就已經有了癥狀。
她想到周子正，眼發酸，連忙將湧上來的情緒壓了下去。
一旁的江容煙想到廚房裏的湯道：“娘，我去看看廚房裏燉著的雞湯。”
於母朝著容煙點頭，坐在床邊伸手握住女兒的手，她知道她心裏難受，女婿上了戰場，如今又有了身子。
於江綰見於母滿臉的擔心道：“娘，我沒事，大哥是在前面的鋪子裏忙呢嗎？”
她記得暈倒前，於懷瑾要帶他去醫館。
“和文哥兒在前面鋪子裏忙著。”於母見她這個時候還在擔心老大，讓她趕緊躺好歇著。
於母怕她擔心鋪子，出聲道 ：“鋪子的生意你別擔心，這幾日我和你爹來幫忙。”
“謝謝娘。”於江綰躺在床上回握住於母的手。
於母拍了拍女兒的手，一家人不言謝。
於江綰喝了江容煙端來的雞湯躺下睡了過去。
她在床上躺了半個多月，這半個多月每日吃完就睡，睡完就吃，生生長胖了一圈。
馮淩見到長肉的於江綰，笑道：“比之前看著圓潤了些，不再歇上的幾日？”
那日她突然暈倒，著實嚇壞了幾人。
於江綰也笑著回道：“若是再躺些時日，屋裏的門怕是出不來了。”
馮淩見她能笑著打趣，便放了心，兩人忙著鋪子裏的活，每隔一會，她就喊於江綰歇上一會。
天氣越冷，來鋪子裏吃小鍋飯的人越來越多，於江綰和馮淩文哥兒三人有些忙不過來，周九思知道後，每日趕來城裏幫忙，晚上再趕回去。
十二月底，於江綰五個多月的時候，肚子開始顯懷，胎動也比之前更明顯的，有時她她忙久了，肚子裏的孩子就開始翻江倒海動個不停。
她一停下來，肚子裏的孩子就跟著停下。
這日她剛坐下，鋪子裏就來了幾個壯漢，每人要了碗羊肉飯，見爐子上的砂鍋冒著熱氣，又要了份小鍋飯。
於江綰見幾人面生道：“鍋裏有羊湯，不收錢，想喝自己盛。”
鋪子裏每日要做幾鍋羊肉抓飯才夠買，多的骨頭於江綰熬了湯，免費給食鋪裏的客人喝。
鋪子裏的來吃飯的不少人都沖著這份免費的羊肉湯。
吃飯的幾人見羊肉湯，不由多看了幾眼 眼前的婦人。
周九思將裝好的羊肉飯端到幾人面前：“爐上的小鍋飯趁著熱味道更好，等羊肉飯吃完再給你們上。”
幾人喝了口碗裏的羊肉湯，大口的吃著飯裏的羊肉，羊肉燉的又香又軟爛，幾口吃下肚，十分的快活。
其中的一人喝了口碗裏的熱湯，感慨道：“天氣愈發的冷，也不知邊關的戰事如何。”
“聽說打了一場勝仗。”他們這離邊關遠，消息傳到他們這慢。
於江綰收拾碗筷的動作一頓，停了下來。
“當真？”其它桌子上吃飯的客人追問著。
吃飯的人點頭，他家的叔叔來經商路過邊關，回來時跟他們說了這個好消息。
鋪子裏的吃飯的人聽到這個消息有的直接歡呼了起來。
吃飯的人見自己消息讓大夥這麽開心，情緒高漲，朝著周九思道：“上壺熱酒。”
周九思溫了壺酒，給人端上桌。
桌上的幾人邊吃邊喝，說著邊關的戰事，吃完幾人結賬，發現沒有算酒錢。
“酒錢沒算。”
“這壺酒免費送給兩位喝。”周九思溫酒時，三嫂就和他說了這壺酒不收錢。
幾人不解，正要詢問原因，一旁的老主顧知道內情，開了口：“食鋪娘子家的夫君去了戰場，你們帶來了戰勝的消息，這壺酒是她送你們吃的。”
幾人見是這緣由，其中一位還是堅持給酒錢。
一旁的周九思開口道：“若是幾位覺得飯菜不錯，下次多來幾次酒錢就掙回來。。”
幾人一聽，不再推辭，笑著應下。
馮淩見於江綰臉上有了笑意，這些日子她雖在笑，但只是面上笑，眼裏沒有絲毫的笑意。
“為何一直盯著我看？”於江綰將碗筷堆好，正好抱著的時候，見馮淩望著她。
馮淩笑道：“見你終是開心了些。”
於江綰明白她話中何意，也跟著笑道：“你不也是？”
自從大軍走了後，馮淩臉上幾乎沒了笑意，每日來了只知道幹活，晚上鋪子不關門她絕不回去。
馮淩一怔，隨後像是意識了什麽，有些魂不守舍。
邊關
周子正在軍醫面前脫下衣服，轉過身，讓他看背上的刀口。
軍醫先是看了眼他身上的護心鏡後才看向那兩掌長的傷口，兩邊的肉翻卷了起來。
“要不是這護心鏡，你小子的命怕是要交待在這了。”他邊說邊讓一旁的人給他上藥，他接著看下一個傷患。
藥灑在傷口上，傳來刺痛，周子正伸手摸著胸口的處的護心鏡，想到在戰場上護心鏡擋住後背刺來的刀，只是在背上劃出刀傷。
背上的刀傷包紮好，周子正回了營地，營帳前王石正坐在地上嚼著手裏的牛肉幹。
王石朝著周子正揮了揮手裏的牛肉幹：“差點吃不到弟妹給你做的這牛肉幹了。”
周子正見他又不請自來，還拿了牛肉幹，伸腳踢了他一腳，讓他往旁邊挪挪，從他手裏拿了根牛肉幹，咬了口。
牛肉幹曬的很幹，嚼起來十分的費力，周子正在嘴裏含了會才開始嚼。
王石往後倒，手枕在頭下，看著天上的星星，感慨道：“你小子命真好，娶了個疼你的媳婦。”
周子正見他又念叨起來，睨了他一眼：“娶了馮淩，你命不好？”
王石嚼著肉幹的動作一頓，隨後苦笑道：“好，但沒你好。”
他如願娶到了馮淩，老天待他不薄，只可惜馮淩心裏沒他，想到這心口發澀，伸手將周子正手裏剩下的牛肉幹搶了過來。
“日後你能經常能吃到，還跟我搶這一口吃食。”
他也不知以後還有沒有機會能吃上這好吃的肉幹，趁著現在還能吃，他要多吃幾口。
周子正見他又開始說喪氣話，讓他離自己遠些，但見到他臉上的落寞，終是不忍，開口道：“送行時，我看到馮淩了。”
幾乎是他話落音，身旁躺著的人就立馬翻起了身。
王石湊到周子正面前：“當真？”
那日出發時，馮淩不願送他，他走時，馮淩正在收拾院子，他以為她說了不送就真的不會來送他。
周子正點頭，出城時，他最後於江綰時，餘光看到了站在街後的馮淩。
王石見周子正點頭，追著在在哪裏看見的人，從家裏出來時，他見馮淩沒送，出城時候就沒看街邊的人。
周子正說出具體位置時，王石臉上的笑意怎麽也掩蓋不住，高興散了去，喃喃道：“也不知道何時才能回？”
王石說完又躺在地上，輕聲道：“我們還能回嗎？”
周子正沒出聲，伸手摸著胸口的護心鏡，也不知此時她是否還在生他的氣。
食鋪這旁的於江綰正望著桌上的和離書，努力的控制住快要破膛而出的怒意。
“三嫂，你若是氣就把我當成三哥，打我出氣。”周九思見三嫂不說話，有些害怕。
三哥走時將這封和離書給他，讓他等三哥出城將和離書交給三嫂。
三哥出城後爹娘在場，他不好將和離書給三嫂，想著等第二日來給，不曾想第二日來的得知三嫂有孕，胎不穩，他不敢給三嫂和離書。
日子一日又一日的過去，終於等到三嫂今日心情好些，他才敢拿出來。
於江綰吃朝著他道：“天色不早了，你趕緊往回趕。”
“三嫂.....”
“我沒事，再不走，到家天黑了。”於江綰說完又補了句：“明日你來，將家裏的大黃帶來，有些日子沒見大黃，我有些想它了。”
周九思看著面前神色平靜的三嫂，總覺得有些不安，但三嫂一直催著他走，他不得不走。
“三嫂，那我先回去了，明日我將大黃帶來。”周九思說完走到鋪子門口，牽著毛驢往回趕。
鋪子裏只剩下於江綰一人，她靜靜的看著桌上的和離書。
許久後，她起身拿起桌上的和離書，伸手將眼淚擦幹。
他敢拋下她，只留她一人，那她也不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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