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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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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五月的時候,韓開領著同村人,都是夫郎婦人,統共七八人來湯家送菜,這次走的是湯家院子那個門。

之所以說七八人,是有一人是個年輕男郎,見大家進了湯家院子,便在外頭等候沒進來。

蔣蕓發現了,招呼年輕男郎進來喝口水歇會。

這男的很年輕,十八九模樣,有些靦腆,曬得紅彤彤的擺手意思不用,蔣蕓端了一碗綠豆湯過去,說:“院子裏稱菜算賬要一會功夫,你進來等吧。”

院子裏有位年輕夫郎說:“二郎你進來。”

這男郎才進來了,連連道謝。

韓開跟蔣嬸解釋:“這倆是我們村去年才結婚的小夫夫。”

“原來啊。”蔣蕓點點頭,這小年輕夫夫一看就是才成婚,男的一把力氣又疼夫郎又聽夫郎的話,有點像鐵牛待五哥兒那般。

蠻好的。

“自打湯老板鍋盔出來後,求雪菜的人多,別說我們村,就是旁邊村子薄田都種上了雪菜。”

“今年雪菜長得也好,我想著湯老板要的多,帶著大家夥一塊過來。”

韓開說這個話的時候,也有點不確定,因為他們人太多了,這些人同他關系好,只說‘來湯家試試,要是湯老板不收我們再去別處賣’,他沒法只能帶著過來碰碰運氣。

時下有農耕法,各地具體的情況具體分析,但有一條:農耕肥田必須種糧食,不許種經濟作物,像是菜、果樹、桑樹等,要種這些就得是一些薄田——

不過距離府縣、城鎮偏遠的農村,即便是薄田也不會種菜,只會選擇種土豆、各色豆子、花生之類的。

韓開說各家都種雪菜,產量肯定是比以前大,以前估摸各家院子小小的菜地種一種,現在有人會開墾半畝薄田種這個。

“我看看,差不多我都收了。”湯顯靈一看,其實也不是特別多,他家能吃完這個量,畢竟一個夏日做梅幹菜,要用一年。

韓開松了口氣,同村人也高興起來。

“今年你丈夫怎麽沒同你過來?”湯顯靈搭話。

韓開:“他最近找了個苦力活,給人搬磚運石料。”

“那不錯。”湯顯靈點點頭。

蔣蕓給大家夥送了綠豆湯,讓這些人坐著等。

“幸好今個休息。”

韓開:“知道湯老板你這兒休息日,我才挑著時日過來的,不然算賬稱菜怕打擾你做買賣。”

“你真是心細周道。”湯顯靈笑呵呵說。

皇甫鐵牛拿了稱,他來稱菜、記數,沒一會就算完了,湯顯靈給韓開這些夫郎婦人結了賬,除了該給的菜錢,每人還多給了十文錢,算是送菜過來的跑腿費,說:“辛苦了。”

“過半個多月,要是還有一些好的,再送過來,不過下次收的沒這麽多,就今日量的一半吧。”湯顯靈把話說在前頭。

韓開早習慣了湯老板處事,笑著答應,帶著同村夫郎婦人們回,大家推車的推車,背著空背簍的背著空背簍。出了湯家門,有位夫郎說:“那下次,怎麽算?”

“自然是先緊著我家的來。”韓開說。

問話的夫郎臉色變了下,沒想到韓開話說的這麽直接,隊伍裏也沒人說話。

韓開:“跟湯老板打交道,從去年開始,我送了幾次菜,約好了今年,只要我沒給壞的菜,價錢還是一樣的錢,湯老板認我的。”

“我話說的直接些,不想大家拿這個起爭執,我家菜地剩下的還有百斤,剩下的你們商量,能行的話大家平分一下……”

原先變臉的夫郎聽了韓開的話,想了下,也行,畢竟是韓開先聯系上的,也有起了別的小心眼,想著等過段時日,提早韓開幾日來湯家送菜,他可以要價便宜些,送上門的菜,湯老板總不會不收吧?

……

湯顯靈還真不收,他和韓開口頭約定了,而且記得這位夫郎,韓開好心帶著人來賣菜,這人背地裏給韓開這麽一下,他是不樂意開這個口子。

雖說對他有利——這人菜價壓便宜了。

但湯顯靈還是拒了。

後來韓開知道這事後,對著湯老板很是感激。日後年覆一年,湯家這邊要用的雪菜都是韓開提供,從沒有給過品相不好的菜,都是撿著最好的一批先送湯家,剩下的要麽便宜散賣掉,要麽自家吃。

湯家朝食鋪子的梅幹菜鍋盔,出品穩定,一貫的好吃,最初是湯老板的金手指,可到了後頭就是各方面大家的努力了。

整個夏日,湯家院子都是曬雪菜的味道。

崔家父子賣完朝食也沒回去,晌午吃過飯開始收拾曬雪菜、蒸雪菜,一通忙活。

這個月結工資,湯老板就給崔家父子多發了些。還有四月份時,劉寶鑒帶外邦商賈來包席,那位普斯大人多給了打賞錢,那個月末,湯老板就給佟嫂阿良小咪多發了錢。

一人一兩銀子。

三個人都怔住了,不敢收。

“都拿著,該得到。”湯顯靈跟三人說:“雖然是佟嫂阿良在前頭招呼客人,但是小咪也在後竈幫忙打雜切菜,因此你們三個都有這個錢。”

崔家父子就沒有——朝食買賣跟飯館不牽扯。

像是夏日曬梅幹菜,額外加班,這個崔家父子有錢,飯館三人沒錢。

湯老板都是有一說一的。

崔父最早的時候,看湯老板發錢很大方——時不時就給發點獎金,有個啥名目就給發錢,他還心驚膽戰,一度想過湯老板年輕面子薄心軟,估摸是找了借口接濟他們崔家。

到了如今,崔父是看明白了,老板發錢那都是有數的,並不是看他們父子可憐、同豆子關系好才給錢,想通了這點,崔父後來幹活拿錢心裏也踏實了。

夏日時,飯館繼續賣酸奶、烤肉,菜單多了些涼拌菜選擇,因為有去年的經驗,今年夏日賣烤肉時間拉長了,六月初就開始賣,足足賣了兩個月。

他家飯館一到暮食之前一小時,館子裏、外頭街道靠著店鋪都擺著桌子,湯顯靈將烤肉爐子放在院子裏,省的臨時下雨挪來挪去了,他給小咪教過烤法,到了後來小咪烤肉,他負責調制醬料、幹料。

也不算太忙碌。

店裏斷斷續續又增進了許多新客,還沒適應‘雙日’休法,其中有一位外邦大漢,皮膚黝黑,好幾次撲了個空,火氣有些大。

這位榮朝話說的倒挺好,振振有詞:“我來了你關門,我有事出城回來又關門,連著關門,四回了,次次關門。”

湯老板一聽,心想每周雙休這概率您次次都中,第五日來終於沒關門——您對我家也是愛的執著。

不對,這位食客還沒吃呢,那就是性子執拗,吃不到這一口賭氣上了,非得吃!

面對這樣‘質問’的食客,湯老板耐心解釋完,說:“……天熱生意忙,店裏員工很忙累,也要歇息的,也要備貨,您多多體諒,真是不好意思了。”

“……”食客氣得臉都紅了卻不知道說什麽。

湯顯靈不想火上澆油,忙說:“您別生氣,先坐,喝口茶水,今日酸奶,我再送您五串烤肉。”再多就不能多了。

新食客拍桌子,“我說這些是想打這個主意嗎?你把我當訛人要飯的了?”

“青天大老爺,自然不是了。”湯老板叫屈。

外邦人一聽,怒氣騰騰的臉有些緩和,有點扭捏說:“也不用這個叫我,我不是老爺。”

“……”那是我吐槽。湯顯靈自然不會這麽說,看這位壯漢不生氣就好,連連點頭,“您真是大方大度。”

最後外邦食客點了烤串、烤豬蹄,擺了一桌,除了肉其他都不要。

“老板,寒瓜和毛豆還送不送?”佟嫂問。

店裏夏日是送一盤寒瓜和一盤毛豆的,但這位外邦食客剛爭得面紅耳赤不要送東西,佟嫂怕一會端過去被罵。

皇甫鐵牛說:“我來送。”

“其實這位食客也挺好的。”湯顯靈說。就是外形看著特別讓人害怕,再加上嗓門大,其實人不錯,人家都不要他送東西,要花錢買!

多好的食客啊。

夏日天熱,跑空四次,誰都有火氣。

湯顯靈想著買些冰做冰飲,也是夏日館子收益好——燒烤攤都擺在外頭路邊,占了一半,每日還有坊間鄰裏打包的,他還看過丁權同幾個同伴前來,烏壓壓買了許多串子。

丁權說:現在東西市也流行烤肉串,各家少爺吃過說不過如此,我一提正宗的在八興坊,他們說路遠,我們幾個跑腿來買。

湯顯靈當然是謝回去,人家給他拉攏客戶呢。

不過丁權說到‘路遠’這兒停頓了下,估摸那些少爺說了些不太好聽的話,丁權在他這兒修飾了一通,語言的藝術。

不管咋說,反正烤肉生意很好。

湯老板就想買冰——

其實是湯顯靈自己想吃冰淇淋了。皇甫鐵牛還記得大夫說夫郎體寒,但看夫郎心心念念都是冰淇淋、冰酪,思量了下,說:“我去西市問問,你吃完冰,要吃點紅棗姜茶。”

湯顯靈:???

“你體寒。”鐵牛解釋。

湯顯靈理直氣壯:“我體寒那是去年的事了,我現在是今年的我。”

皇甫鐵牛被夫郎這副模樣逗樂了,他只覺得顯靈可愛,跟小孩似得,說:“那少吃一些?”

“行吧行吧,一天一碗。”到時候他換大碗吃。

皇甫鐵牛把自家夫郎小心思都看在眼底,只是笑,他想著夫郎若是換大碗吃,他也跟著‘討一口’吃的,顯靈肯定會餵他,這樣顯靈能少吃點。

就這麽說定了。

東西市都有賣冰的,夏日賣冰價錢都貴,這玩意就是稀罕物。皇甫鐵牛還買了冰鑒,每日大早上去,買一箱冰,冰鑒外頭裹著厚厚的棉被,拉回來送地窖,一般都是晌午用和暮食用。

家裏還有桂花釀、枇杷膏,以及之前做過的酸梅陳皮飲子。

這些飲子調制調制,搓點冰進去,口感提升了許多,夏日喝起來特別爽。一經售賣,一壺特調冰飲八十文錢,點的人不少。

不過湯家暮食主打一個烤肉,吃太冰的容易鬧肚子。

過了幾日,有些食客就不敢點冰飲了,面露難色,因為都在吃也不好提及他鬧肚子這回事,並不怪湯家吃食,怪自己:“身體不適。”

湯顯靈一琢磨就知道怎麽回事。

“哈哈大家用得少,我就能多吃點!”湯顯靈想打發奶油了。

皇甫鐵牛一邊打發奶油,一邊跟夫郎說:“我看著以後每日半箱冰,晌午賣冰飲,暮食那會,可以略略冰一下就成了。”

“也行。”湯顯靈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奶油。

湯家有冰,今年夏日酷暑一些,周末休息時,盧三娘來家裏玩,湯顯靈請盧三娘、鄒菱吃了冰飲,二人有些不好意思,又送點寒瓜、梨瓜來。

湯顯靈在回廊坐下,一邊吃瓜,一邊聽盧三娘說話。

“……我二哥醫館不收人。”盧三娘啃著寒瓜兩條眉毛都擰了起來。

盧二郎今年十六七了,具體過沒過十七歲生日湯顯靈不知道,不過按照時下虛歲算法——能給盧二郎算十八。

這樣的年齡,其實該‘往後想想了’——就是成家立業。

湯顯靈吃著梨瓜,這梨瓜很甜,略略冰過後更好吃,脆甜脆甜的,含糊不清問:“?你二哥不是在醫館嗎?咋不收人?不收誰?”

“?”盧三娘也懵了,五哥說啥呢。

鄒菱聽明白,兩人說岔了,解釋說:“二弟在醫館做學徒,最早時每月還要給醫館五百文錢,醫館包吃住,學了兩年,才不用給錢,只包吃住。”

湯顯靈吃瓜動作都停下來了,驚訝的瞪大了眼。

什麽東東,還要給醫館錢?

湯顯靈對時下師徒了解,就是田廚子和貓貓三兄弟,現在聽鄒菱和盧三娘說的,猛然想起來,這倆人也沒說錯,時下師徒關系真的好的特別好,師父就跟親父一樣,掏心掏肺教徒弟做人、學手藝,像盧二郎這般也是大多數。

“你二哥待得醫館是個大醫館吧?”

盧三娘連連點頭,有些自豪:“就在西市,最大的平安堂。”

難怪了。最大的平安堂,當初盧父陳巧蓮愛子心切,送兒子進醫館還塞了銀子打點,為的就是兒子有個好前程好出路,可大醫館不缺徒弟不缺人用。

“你二哥,醫術如何?”湯顯靈覺得問這個有些多餘了。

盧三娘不知道,“我二哥還沒給人瞧過病,沒出師,我也不曉得不清楚。”

“你二哥沒說,他們醫館留不留人?總得有個章法吧?那麽大的醫館。”湯顯靈問。

他這小飯館每月工資績效補助等等,他都立了名目的。

盧三娘懵了下,她是在家聽娘嘮叨發愁聽的多,剛才提起來也有些愁,但五哥問起來問這般具體,她又不知道了。

“平安堂也留人,我聽你大哥說,留的人數少,還有不是二弟這個年紀,堂裏能坐診拿錢的大夫最年輕也快三十了。”鄒菱解釋。

湯顯靈聽懂了,果然像他猜的那樣。

難怪陳嬸憂心忡忡。

這藥堂隔兩三年招收些新學徒,人家店大,肯定不是賺學徒費的,設立每月給五百文這個門檻,就是不想收太多人。

他記得盧二郎還學過字的,這也是平安堂收人條件之一。

幹兩年,之後不收錢,學徒在醫館學習,包吃住。

咋說呢,田廚子那樣的是‘小作坊家庭版’師徒關系,特別的接地氣淳樸,而平安堂就是流水線冷酷版了,那麽多學徒,人家店不愁人用,還不用花錢,只管飯和住處就行了。

陳嬸現在是想,盧二郎年紀到了,要娶妻生子的話得自己賺錢養家——可平安堂不會給這個年紀的盧二郎開工資的,人家不缺人用,你能留就留繼續當學徒,不能就走。

湯顯靈分析完,看向三娘,說:“這心你操不來,平安堂那邊說的算。”

“我就是聽娘念叨,也發愁。”盧三娘緊巴巴說完,又說:“我二哥這次回來也愁雲滿布的。”

你二哥心理壓力大,那也是兩面都難處——家裏給他期望,想要他張口跟平安堂要工資,但盧二郎心裏知道平安堂什麽情況不可能的,只能愁雲滿布了。

這事真沒辦法。

湯顯靈不由想:醫學生在哪都是不容易。

盧二郎學了這麽多年,白打工,總不能因為要娶妻生子賺錢就白白浪費了之前的艱辛吧,只能是盧家繼續供著了。可盧家,現在壓力也大吧,要是鄒菱再有個孩子——

湯顯靈其實也能想來陳嬸發愁的點了。

……

夏日過去,湯老板的冷飲甜品斷了貨——他家鐵牛不去買冰了,說天涼了,再吃冰對腸胃不好,湯顯靈就是故意鬧一鬧鐵牛,二人鬥嘴式‘吵架’,蔣蕓看了都懶得勸一句。

這哪裏是吵架,這是五哥兒跟鐵牛鬧騰撒嬌呢。

皇甫鐵牛滿心滿意抱著夫郎,哄著說:“回不回村?咱們去河裏玩水。”現在這個時候,白日還是有些熱的,玩水也合適。

自打張叔家買了騾子,他們要是太忙沒回去,張叔就把鴨蛋送來——半個月一個月送一次貨這樣,整個夏日,館子太忙了,湯顯靈和鐵牛近三個月沒回村,此時一聽當即點頭同意。

湯顯靈和鐵牛回了一趟村,二人是消遣玩開心了,而隔壁盧家吵了一次,還驚動了蔣蕓,蔣蕓起初聽到吵鬧聲本來是不想管的,盧家關起門吵架,她一個外人去,怕被誤會,說她看熱鬧看人家是非的。

但隔壁哢擦一聲摔東西聲,緊跟著就是鄒菱哭聲。

鄒菱嫁進盧家也快一年了,這女郎不是那等哭唱做戲的人,蔣蕓有些擔憂,不由站起來往外走,她剛出了院子門,就看盧家門拉開。

“我走,你嫌我負擔重,我回娘家總是了吧。”

“我們吊死——”

鄒菱說到這兒沒忍住又是淚,過去一肚子委屈今日發洩了出來。

後頭盧三娘聲:“嫂嫂,大哥不是那意思。”而後身影出現,哄著大嫂先回家。

陳巧蓮也在家裏哭,說全家哪裏有那個意思、什麽欺負你、你這般鬧什麽。

“我鬧?”鄒菱聲也大了。

蔣蕓眼看著鄒菱火又上來,忙跟盧三娘說:“你快拉著你嫂嫂,先來我家,別生氣,一人少說一句。”

“妹子。”蔣蕓站在盧家門外,跟裏頭陳巧蓮說:“她倆先到我家?”

陳巧蓮一肚子冤枉,但確實不敢讓鄒菱回娘家,這孩子氣性咋這般大,肚子裏還有個娃娃,要是回去路上想不開,一屍兩命,她咋對得起大郎、對得起盧家、對得起鄒家。

“謝謝嫂子,唉,麻煩你照看些了。”

盧大郎雙目紅的,捶著頭,“娘,怪我,怨我,是我沒本事,是我說錯了話……”

盧二郎站在一旁,裏外不是人似得,也是尷尬難受。

蔣蕓沒聽下去,哄著、拍著鄒菱肩膀,拉著人到了自家院子。

這一通對話,蔣蕓又不傻,鄒菱這是有身子了。

“這是大喜事,傻孩子你別說氣話別哭了。”蔣蕓倒了茶水遞給鄒菱,“你先坐著喝口水,什麽事你們夫妻倆慢慢說話,別在氣頭上說些讓自己後悔的事。”

鄒菱一聽,更是難受委屈,放了茶杯,趴在桌上嚎啕痛哭。

盧三娘難受卻不知道怎麽說話怎麽安撫嫂嫂,剛嫂嫂也說她了,說她姓盧,跟著盧家人一夥的,都欺負她,盧三娘也委屈的緊,她沒有啊。

鄒菱這是懷孕心思敏感多慮,也是因為過去積壓不滿積壓的多了、久了,這次盧二郎回到家休息日,一家人買了肉菜,鄒菱盧三娘照舊燒了一桌子菜。

吃飯時,陳巧蓮又提起來,問盧二郎平安堂明年能不能留人,說哪怕是錢少要一些也行,稍微給點多少不在意。

盧二郎尷尬,不知如何說,恰逢這時候鄒菱吃了一口肉,有些不舒服,想吐,離席跑到院子裏吐酸水。

盧三娘關心,放了筷子跟著到了院子,問嫂嫂這是咋了、可是吃壞肚子了。

“對,別吃壞了身子。”陳巧蓮也說。

盧大郎目光擔憂,說:“不然請大夫看看?我記得你這樣好幾日了?”

“好幾日?”陳巧蓮反應了會,有個念頭,大兒媳這不是懷了吧?她一時高興,喊二郎來把把脈,家裏有個現成學醫的。

盧二郎還未出師,但是一家人沒幹系也不會笑他,他就給大嫂把了脈,大嫂確實有了身子,已經三個月了。

這本來是大喜事,高興的,但是盧大郎一聽,神色先是皺眉,說了句:“這孩子來的不是時候……”

就這句話完蛋了、糟了。

鄒菱趴在那兒哭完,抽抽泣泣說了一通,“……嬸子,他是我肚中孩子的爹啊,他說那話什麽意思,他這是嫌我嫌孩子。”

後來鄒菱就爆發了,也是壓抑久了。

口中說了些難聽話,意思你們一家人把我當外人、現在有了孩子還是這樣、都想著二弟處處給二弟騰位置、盧大郎你幹脆和你二弟過日子算了。

盧三娘解釋勸了句也挨了嫂嫂的罵。

鄒菱氣頭上來說二弟說婆母說盧大郎說盧三娘,最後盧父聽不下去,掀了桌子,那桌子菜碗全砸地上,動靜可大了。

院子安靜了後,鄒菱便鬧著回娘家和孩子一起吊死,不勞盧家養了。

就這麽回事。

蔣蕓聽完,心裏一片苦,不知說些什麽如何勸,五哥兒要是在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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