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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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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湯顯靈說完後,蔣蕓把昨日吃飯時和五哥兒說的怎麽分配錢也跟大娘說了一通。

“早上梅幹菜鍋盔能賣二百個,紅豆沙的一百三左右,雞蛋灌餅和煎餅果子二者分階段上,都能賣個五六十個,梅幹菜五文錢、紅豆沙四文、煎餅果子和雞蛋灌餅都是六文……”湯顯靈跟大姐說的直白,“我之前算本錢算的粗暴,對半算,其實沒這麽大的本。”

“一個早上凈利潤能有一兩。”

“姐你要是來的話,我免費教學,包你學會,就像娘說的,家裏還有住處,這個自然不算錢,就是前頭鋪子稅錢,咱家兩間鋪子,總共四兩銀子稅錢,我占地方大,到了年底交稅你給我三百文錢就行了……”

“我是做五休二,你要和我一個時間也行,要是做得好不想休都按照你的意思,要是休息,到時候大姐夫來接你回去,或是把娃娃放這邊也行。”

湯顯靈是方方面面都考慮到了,就算做五休二,一個月二十天,就算考慮上天氣各方面意外因素,一個月最起碼十兩銀子是有的。

“你這也不算商戶,對外就說你來幫忙的,外人誰知道呢。”

湯巧聽著五哥兒給她列的方方面面,從懵的狀態緩過來,此時臉上都是笑意。湯顯靈一看大姐笑,心裏就有點咯噔。

大姐臉上全是包容感動‘慈愛’的笑,好似說:我阿弟長大了知道疼姐姐了有本事了。

沒有半點對掙錢做買賣的野心期待。

一個月十兩銀子啊!

一年就是一百二十兩。

還不用改戶籍,照舊是農人身份。

湯顯靈閉了下眼,默念:這是大姐,好好說,不能打著‘我是為你好’的旗子——

“姐!!!我和娘跟你說正經事呢,你別笑了。”湯顯靈還是沒憋住,“你就仔細好好想,你跟我大姐夫說說,好好想。”他要急了。

湯巧好笑,“好好,我不笑。”努力板著臉,可還是沒忍住一絲絲笑意,說:“我其實不想做買賣,我做姑娘時就討厭家裏鋪子營生,特別討厭。”

湯顯靈的急躁一時楞住了,擰了下眉頭,“姐,我也不是必須要你來,只是這個賺錢,咱們是一個娘生的親姐弟,我是信你也信大姐夫人品的,你慎重考慮下。”

“還有三個孩子。”湯顯靈說完這句話有點說不下去,像是拿孩子吃喝花銷逼姐姐幹不願意不喜歡幹的營生一般,於是猶豫下,沒有再勸了。

倒是湯巧笑呵呵,“我現在就跟你姐夫商量。”

“嗯。”湯顯靈見姐姐一走,心裏嘆了口氣,扭頭看娘又紅了眼眶,知道是為啥事,便只攬著娘肩頭拍了拍。

蔣蕓擦了淚,最後說:“你大姐要是不願意就算了。”

“我知道,也沒硬逼著人做買賣的道理。”湯顯靈說。

時下沒現代網絡發達,能看出貧富巨大差異,有錢人高官貴族是什麽樣優渥奢侈生活,現在的百姓很質樸的,尤其是重農抑商後,商賈都落個‘市儈’小人的形象,村裏百姓吃飽喝足有屋有田,大多數人都是知足的。

……

屋外。

湯巧找到了男人,林虎剛吃完酸奶又啃了一串糖葫蘆,今日真是饜足,肚子油水多,十天半個月都不會饞葷腥了。

“咋了?”

“五哥兒和娘跟我說,想叫我接手……”湯巧把事說了,尤其是說五哥兒娘處處想著他,朝食凈收益一天就一兩銀子。

林虎先是驚詫,說一天一兩這般多?!

可就跟湯顯靈跟大姐說完,湯巧臉上都是感動慈愛一樣,林虎聽到一天一兩銀子也只是單單驚訝震驚,嘴上說沒想到岳母五哥兒做買賣這麽賺,然後就沒有了。

林虎還怕媳婦兒想來做朝食,畢竟在娘家也方便,比家裏日子好——

“那你想來嗎?”林虎小心翼翼問。

湯巧搖頭,“我跟你說過,我不愛做買賣,自小在鋪子裏忙活,招攬客人,我爹架著我跟客人賠不是,洗不完的碗……”她打住了話頭,看了過去,“你好好想,一天一兩,五哥兒不會騙我的,家裏現在光景也不算差,但是蓋了屋,大郎要娶媳婦,二娘嫁妝……”

意思要是為了娃娃,林虎答應,她就進城來做朝食,先幹幾年存存錢也行。

“你是我媳婦兒,大郎二娘三郎是我林家娃娃,我林虎下田耕地辛苦幾年,也能給娃娃們置辦上屋院田地的。”林虎肅著一張臉說。

沒說林家孩子,吃外祖母一家的。

他知道湯家有錢有底子,五哥兒有本事,可說到底這也是兩家事,他爹娘下了一輩子田,不也是把他們三兄弟拉扯大,各自給分家辦了田地院子嗎?

他也能成的。

“那就成,我也想著要是我不在家,二娘又小,操心不了屋裏事,總不能她小小年紀跟我那時候一樣。”湯巧說。

大郎得下田跟他爹幹活,那也是辛苦,三郎又小,家裏就二娘,她要是做買賣,誰做飯?指望二娘小小年紀在竈屋忙活嗎?湯巧是舍不得的。

竈屋裏,湯顯靈把鴨雜鹵到鍋裏,沒動大竈用的是小爐子,還鹵了些雞蛋鴨蛋,等下午毒日頭過去了,大姐找他說朝食她不幹的時候,湯顯靈心裏有數,很是平靜,沒最初那會急了。

“你是不是惱我了?”湯巧怕阿弟生她氣。

湯顯靈搖頭,“沒有,真的,大姐。”他認真說:“我不能想著是為你好,也得考慮你和大姐夫意思。”

“朝食買賣的事,我再找人,沒事的。”

“這行當賺錢,我要是透漏出個意思,咱家鋪子門都要被踩踏了。”湯顯靈最後開玩笑說。

湯巧一聽,松了口氣笑了起來,“沒耽誤你事就好。”

“我也不是正經事,我就是為了偷懶多睡會覺。”

湯巧:……

她想起來了,五哥兒最初就是想多睡會覺,這般想她拒絕了對五哥兒和娘家也沒啥壞事,那就好。

“娘,五哥兒,天色不早了,我們該走了。”林虎套了牛車。

孩子們依依不舍,今個是吃的肚子圓圓的又玩的開心。

湯顯靈從竈屋出來,手裏拿了一個罐子,用布包著,他遞給大姐,“鹵的鴨貨,鴨雜,不貴,吃完飯我自己做的,這個放涼了更好吃。”

湯巧一聽鴨雜便沒推辭,再推來推去怕傷了阿弟的心。

“成了別送了。”

“今個叨擾家裏了。”

“姐你說這話幹嘛,回頭娘又得找我哭了。”湯顯靈說。

湯巧和蔣蕓都樂了,孩子們坐上了牛車,跟著外祖母阿叔叔叔招手,湯顯靈一一摸了摸仨孩子腦袋,“成了,回吧回吧,早點回去路上註意安全。”

一家人送到了巷子口,正好盧家盧大郎趕著毛驢回來了,車上坐著鄒菱,車板上也裝了東西。

兩家人碰了頭,驢車先讓牛車過。

湯顯靈一家就不好再送——再送就送出城了。

“娘五哥兒鐵牛你們回吧,別送了。”湯巧喊了句,這次真的不回頭了,由著牛車噠噠噠的往城外方向去。

盧大郎從板車上跳下來,走在邊上,同蔣嬸湯顯靈鐵牛一一打招呼。

“你們這是去哪了?”蔣蕓搭話問。

鄒菱回:“嬸子今個我和大郎回娘家去了。”

“瞧我這腦子,想起來了,三朝回門。”蔣蕓忙點頭笑著說道。

鄒菱見湯家人都在,也不好意思繼續坐車,快回家了,因此從板車上下來,整了整衣裳褶皺,含笑走在一旁,“嬸子家裏今日待客?”

“那是我大姑娘,今個帶孩子夫婿回來看我。”

湯顯靈剛和盧家小夫妻打完招呼,這會見娘和鄒菱閑聊家常,他便和鐵牛走到末尾,說:“剛鹵鴨我還留了點嘿嘿。”

皇甫鐵牛一聽夫郎這個語氣,沒來由的便想笑。

怎麽跟小孩似得。

“留了什麽?”他問。

湯顯靈對鐵牛同學如此配合,很是讚賞,“一會鴨脖分你。”

“好,謝謝湯大老板。”

“不客氣不客氣。”

他倆在這兒演起來,笑呵呵了一路。湯顯靈重點誇了鐵牛買的鴨子,脖子夠長的,他倆人再分娘一塊,嘗嘗味,好吃了,家裏的母鴨子——

娘肯定不同意他動刀。

“你要是想吃鹵鴨貨,我明日去東市屠宰場問問,看有沒有多的鴨雜。”皇甫鐵牛說。

湯顯靈:“行啊,到時候鹵一鍋,下午能賣就賣,賣不出去咱自家吃。”又補了句:“別買太多了。”

他怕到時候又剩下,哪能天天剩菜往出送,送久了,哪日不送這就成了他家的‘錯’了。

先到了盧家,兩方人道別,盧大郎鄒菱還是年輕,臉皮薄,沒那麽多家常需要說,因此說了句:蔣嬸五哥我們到了下次再聊,這就進門了。

盧三娘取了門檻,迎大哥大嫂進院子。

盧家院門沒關,湯顯靈一家往家裏走時,還能聽到隔壁陳嬸聲:呀咋還拿了東西回來,大郎咋能要你岳家禮呢。

鄒菱忙說:不是的娘,就是一些自家腌的腌貨,沒多少錢不是啥禮。

“你家可真是客氣,還回了東西。”

“怎麽還有魚?”

陳巧蓮看到罐子裏裝了魚。

“我今個和菱娘回去,吃飯前,大舅哥們誇上次咱家請的田廚子做的魚好吃,只是當日我和菱娘忙,沒坐下吃席,岳丈岳母知道我們今個回去,特意燒了魚……”盧大郎解釋。

魚燒了兩條,一條吃了,一條給他們帶了回來。

盧大郎也是不要的,但是岳母熱情,硬要塞,席面上的魚菱娘確實沒吃到,因此就收了。

陳巧蓮聽完緣由,臉上笑淡了下,心想親家母是不是拿魚敲打她家?沒給菱娘做魚,虧了餓了菱娘,應該不能吧,那還是給她家下馬威?

鄒菱看見了,心裏打鼓,婆母這是咋了?但她思來想去也想不出錯來,就是一條魚而已。

“娘,咱們晚上吃了吧,這魚做好的,熱熱就成,不能久放,我怕壞了。”鄒菱忙說。

盧三娘聽到吃魚就高興,先說好,還說:“那我燜點雜糧飯?娘,還是吃饅頭?還是稀飯?”

“你看你嫂子想吃啥。”陳巧蓮忙說。

鄒菱:“我都行,聽娘的。”

陳巧蓮心裏舒坦些,“那就燜點雜糧飯,再燒一個素菜,菱娘今個才回來就別進竈屋了,你和大郎歇歇。”

“我不累娘。”鄒菱說。

陳巧蓮笑了下,“你這孩子,就是懂事,那你跟三娘在竈屋拾掇暮食,前頭鋪子還要人看著,你爹做買賣嘴笨,我去盯著。”說罷去了前頭。

鄒菱這會又覺得剛才是她誤會了娘,娘那會沒生氣吧?

盧三娘已經喊嫂嫂了,一邊手腳麻利舀米,一邊跟嫂嫂說:“真是巧了,湯家今日也吃了魚,可饞壞我了,太香了。”

“他家?我和你大哥回來時正好遇到了,他家今日來了嬌客,怕是燒了不少菜。”鄒菱說。

盧三娘連連點頭,“那味太香了,嫂嫂你沒在家可是躲開了。”

這就是俏皮話了。鄒菱聽了輕輕笑,家裏這個妹妹性子活潑,說話做事處處幫她,她自然喜歡。

隔壁湯家。

皇甫鐵牛問顯靈要不要去洗澡。

湯顯靈:?

!!!!

“要要要。”

現下距離天黑還有兩個時辰,這就是四個小時,往澡堂子去,一來一回定夠時間。

“才吃過飯也不餓,下午不吃了,洗點黃瓜啃吧啃吧得了,再不濟洗完澡出來東市買著吃。”湯顯靈很快將計劃安排上,扭頭就跟娘說:“鐵牛套車,娘你收拾衣裳香豆子,我拿錢,請大家。”

“出發出發gogogo!”

蔣蕓聽得面上直笑,五哥兒嘴上又說什麽俏皮話,沒聽過,“我就不去了,你們去,我在家看家。”

“娘,家這麽大,沒人能背走,再說大白日的咱們就去個把時辰,沒事的。”湯顯靈喊娘一起去洗澡,“家裏洗和外頭洗不一樣,今個好好搓搓。”

在家洗就是沖洗,澡堂子那就舒坦了。

湯顯靈已經飛快去收拾他和鐵牛衣服,還喊娘快點。蔣蕓本來遲疑要說的借口全被堵回去,這會只是好笑一下,也去收拾了。

沒一會,三人準備齊了,皇甫鐵牛駕車,蔣蕓鎖了院子門,又檢查了一把,湯顯靈坐在自家板車上,“娘,你鎖好了——”

“前頭鋪子門——”

“也鎖好了,今個就沒動鋪子門。”湯顯靈說。

蔣蕓便上了板車,她還是第一次同鐵牛五哥兒一道去東市,說是去洗澡,卻像是外出逛逛玩鬧似得,尤其五哥兒高高興興模樣,不覺得她也帶著點高興來。

車子趕的快些,到了東市口,靠邊停車繳費,三人往香湯子去,麻利交錢,湯顯靈:“咱們多洗會,洗完了大堂見。”

“對了,家裏香豆子沒了,我再要三盒。”

湯老板財大氣粗。

“娘,要是早出來了,喊修頭的嬸子給你拾掇下。”

“我請客!”

蔣蕓被逗得直樂,連連說好,本來是怕花錢,但被五哥兒感染的,什麽掃興話都說不出來,沒瞧著香湯子店裏人都樂呵呵。

湯顯靈進了哥兒澡間,夏日來洗澡的人少,這會人更少,就他一個,跟包了澡間似得,他麻利脫了衣裳,先打濕身體,而後去蒸一蒸。

一通洗刷刷。

……

湯顯靈是最晚出來的,大堂裏娘和鐵牛都在等他,二人一看都收拾過,發型眉毛刮了刮,鐵牛更俊了!

“等我多久了?”

“才出來沒一會,你要收拾頭臉嗎?不著急回。”皇甫鐵牛接了夫郎手裏的臟衣服。

湯顯靈:“那我收拾下頭發吧,感覺又長長了不少。”

還是那位嬸子給他理發,頭發修短些,他在修頭時,還有人問他們要不要漿洗衣裳。

洗完了晾幹,還給他們送回去。

那位嬸子一直推銷自己,說她漿洗的衣裳很幹凈雲雲。

蔣蕓本來想說不用,但對方一直這般說,蔣蕓見狀就問多少錢。

天熱衣裳薄,洗一件衣裳五文錢,用的是皂莢洗的,她家就在湖邊邊上住,用的是湖水洗的……

對方說的很詳細,自報家門。

畢竟現在做一件衣裳也貴,要是有人打著漿洗名頭,收了錢卻貪墨了衣裳,這就壞了。

湯顯靈想著也不貴,問給他修頭發的嬸子可是認識對方。

自然是認識的。

“她家男人在外頭送煤炭,她在這兒接漿洗活,孩子多上頭婆母公爹平日在家裏編竹席、籃子賣,一家子都是老實勤快人。”修頭嬸子說著。

湯顯靈看這位嬸子雖然穿著補丁衣裳,但洗的幹幹凈凈,頭發也是一絲不茍梳著發髻,只簪了一根木簪子,主要是人也活,眼神是亮的。

有些人過的太苦了,人就麻木了。就像阿良那樣。

但這怪不了阿良,底層生活要是慘了,那是各有各的慘法。

這位嬸子聽著家裏情況也不太好,但是一家人勤勤懇懇,到現在眼神亮對生活還是抱有希望期待的——

挺好的。

“娘,就交給她洗吧。”湯顯靈說。

他家洗衣服,鐵牛沒來前,娘是包攬在自己身上,但湯顯靈那會不好意思讓蔣蕓洗他的衣裳,因此各洗各的。到了現在,湯顯靈沒‘不好意思’了,要是得閑,他和娘一起搓衣裳都行。

只是鐵牛愛攬了洗衣裳活。

湯顯靈:……

娘肯定不好意思跟鐵牛掙這個,於是變成了鐵牛洗他們倆的,娘洗自己的。

現在有人漿洗服務,自然好了。衣裳拿回去,還得夜裏在院子洗刷刷,不然天熱放著要放臭了。

湯顯靈把外衣數了件數給這位嬸子,自家人的褻衣褻褲各自搓,就不讓外人洗了,報了家門。

“八興坊正街,湯家鋪子。”

漿洗衣裳的嬸子一聽‘湯家’,頓時:“是戲文裏的八興坊湯家?”

“……對,就是我家。”

“那我記下了,湯老板只管放心吧。”嬸子利落爽快說。

湯顯靈:……洗個衣裳,沒想到被認出來了。

這就是出名!

開玩笑的。

湯顯靈麻利交了三十文錢,上衣下褲/裙,三個人六件,就跟鐵牛還有娘出了香湯子,此時東市街上很是熱鬧,天還沒徹底黑下來,三人洗的一身清爽,傍晚也涼快,找了家鋪子坐下吃飯。

晌午吃的多,油水又大,現下就想吃點清淡好消化的。

湯顯靈在這兒要了一鍋綠豆薏仁花生甜湯,點了兩個清爽小菜,這家店招牌是蝦餃,煎的、蒸的兩種,夏日蒸的賣的好。湯顯靈要的也是蒸的。

蝦餃皮薄如蟬翼,還沒吃能瞧見裏頭裹著一顆粉色的大蝦仁。

“好久都沒吃這個了。”蔣蕓看到蝦餃不住感嘆,“得有四十多年了吧。”

湯顯靈嘴裏有東西,沒說話,而是目光詢問過去。

蔣蕓說:“小時候在村子裏時,每年雨水季河裏就有蝦。”

他想起來,娘是南方人。

“娘,你不想回去嗎?”

蔣蕓搖頭,有些害怕,“不了不了,我還回去哪裏。”

“也是,這裏就是娘的家了。”湯顯靈給娘挾了一只蝦餃,“娘再不吃,這一盤都要被我吃了。”

蔣蕓愁雲散盡,笑了起來說好好。

……

天黑前,湯巧和林虎帶著孩子們也到家了。林家大郎打招呼,“從城裏回來了?”

“對,剛回。”林虎跟大哥回話。

湯巧招呼娃娃們進去,她要去竈屋燒些熱水洗洗早早睡。

林虎問大哥有啥事。他大哥問完話沒走。

林大郎說:“小娃娃的事我也聽見了,爹娘也記掛你,讓我跟你說,老二一家子就是那副性子,都是親兄弟妯娌,別往心裏去,我也罵了老二,讓他好好管管娃兒。”

“我知道了大哥,沒啥事我進屋了。”

“成吧。”林大郎瞅著三弟真是生分了,怕是還對老二有意見。

他本來想調解調解,但一想都分家了,算了算了。

屋裏點了蠟燭。

林大郎抱了一路罐子,三郎困得迷糊,路上睡了一覺,現在醒來,第一句話就問:“大哥,這罐子裏是啥啊,咱能不能吃?”

林二娘也看過來。

“那得問問爹娘。”林大郎說。

林三郎不困了,精神頭來了,“我去問!”

沒一會林虎湯巧進來了,湯巧本來說晌午都吃飽了,就不動這罐子吃食,又怕天熱放壞,走的時候五哥兒交代了,是鴨雜,熟食總是怕壞,到時候浪費糟蹋了。

“拆開看看。”林虎說。

三孩子圍成一團,都守著爹。林虎拆開布,大郎抱的好,一路上湯汁也沒撒出來,布都是幹幹凈凈的,他開了罐子口,因為裏頭食物放涼了,香味沒那麽沖鼻,淡淡的一些香味。

裏頭有湯汁,罐口又小,屋裏蠟燭黯淡,光是看只看到烏漆嘛黑的,但聞著味香——

“拿個碗,我倒出來看看。”

湯巧去取碗了,找了個大碗,林虎抱著罐子往碗裏倒,噗通噗通連著湯汁一起下來,三郎說:雞蛋!

二娘說:鴨蛋。

大郎說:瞧著像鴨頭……

“你阿叔說了是鴨雜,這還有鴨腳腸子啥的。”湯巧說。

林虎拿筷子挾了塊沒認出來的吃食,先送媳婦兒嘴邊,湯巧搖搖頭,她有點沒認出來是啥不敢吃,林虎就吃了。

“好吃嗎?爹。”三郎問。

“你們阿叔做的,還有難吃的吃食?”

“對哦!”

湯巧叮囑:“夜裏了,都少吃點肉,省的不克化。”她說完,就看男人又挾了筷子,這次還是挑的鴨頭。

林虎對上媳婦兒目光,笑了下,“你阿弟做的,不知道咋做的,聞著沒晌午那麽沖鼻子的香,但是回味大,越吃越想吃……”

……

湯顯靈也在家啃鴨脖,就留了一根,從東市回來剁成了三塊,家裏人一人一根嘗嘗味。

“娘吃吧,又不多,咂摸個味。”

“吃完了再刷牙。”

皇甫鐵牛拿了盆子放在院子裏,打算摸黑把他和夫郎的褻褲、夫郎的肚兜搓了,夫郎有時候膽子大,什麽都能外出說,有時候又格外臉皮薄,比如這褻褲,剛成親那會,都不讓他搓。

不讓他搓那咋成。

顯靈那麽忙,一天累的要緊,除了做吃食,能多歇會就歇會。

湯顯靈拿了一塊鴨脖餵到鐵牛嘴邊,這人不知道咋搞的,怎麽這麽喜歡給他洗內褲!

湯大老板臉紅紅的: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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