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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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朝食去了肉松面包後,一下子輕松不少,六點半開鋪子,生意好,賣到九點多就能收攤了。

早上這個‘強度’,對於才雙休過的湯老板來說,真是灑灑水跟玩一樣沒什麽辛苦的。

“還成嗎?那要不加——”蔣蕓剛提了個話頭。

嚇得坐在椅子上喝涼茶的湯老板,咕咚咽下嘴裏茶,三連拒絕:“不不不,不加了,沒什麽還成。”

這副模樣,讓收拾爐竈灰的皇甫鐵牛笑出了聲。

湯顯靈:……

蔣蕓也帶著些些笑意,但她不是逗五哥兒玩,而是真想說要不添點肉松面包,五哥兒要是辛苦可以少賣點,“……不少食客都問我,香萍也說,不賣這個可惜了。”

湯顯靈就知道,娘肯定不是說假話逗他,是認真的,所以他剛才急了,娘也不是為了賺錢,就是心軟吧,食客唏噓嘆氣吃不到肉松面包了雲雲,娘一看就心軟。

他認真解釋了下,“肉松面包說好秋冬日賣,就不反反覆覆了,天熱,烤爐旁也熱的厲害。”

鍋盔早上六點多涼快時先做,也還好。之前做肉松面包,一直到了九十點才開始烤,忙活完到了正中午,人太累了,下午還有暮食。

“我想著以後館子重心偏暮食。”

其實遲早朝食也要取消,到時候做小飯館。當然這話湯顯靈沒說,還太早,要經營一家小飯館前期攤的本就大了,先賺賺錢,用暮食盒飯穩定穩定顧客流量。

蔣蕓一聽也不再開口,五哥兒都拿捏了主意。

一家三口慢收拾完,今日明顯要松快多了。照舊是蔣蕓上街買午飯,湯顯靈在竈屋看他前兩日做的酸奶如何了。

在換掉肉松面包改做酸奶飲子時,湯顯靈就跟瓷罐鋪子訂了十個略大一些的罐子,主要是儲存酸奶用的,罐子肚子大一些,口略微小一些,配上配套的蓋子。

當時他跟瓷器鋪著學著比劃,瓷器鋪小二一張口就是:那便是小一些的酒壇子了?

湯顯靈:……

反應過來,對對對。

一罐子應該能賣一日暮食,到時候用之前裝米飯獅子頭的小碗放。

雖說沒有現成酸奶做引子,也沒有酸奶菌粉,但是他有‘飯靈根’,湯顯靈不怕失敗的,訂了罐子,就該儲存問題了。

他想過用棉被包著儲存放,但架不住一天比一天熱。

皇甫鐵牛就說:“挖個地窖吧,能涼快些。”

“?!”湯顯靈都沒想到這一茬,果然是在村裏生活的鐵牛同學有經驗。

山裏涼快,身為獵戶的皇甫鐵牛其實沒怕放壞東西這個憂愁,打到手的獵物,活著稀罕的就連夜進城賣掉,傷了皮毛賣不了錢的自己吃或是送到村裏給張叔。

一些內臟亂七八糟的還能做陷阱當餌。

地窖是許村村民家家戶戶必備,因為許村地理位置偏僻遠一些,地裏種的菜多是自家吃,很少有人進城賣——除了年輕小郎,精力旺盛,總想手裏有點餘錢,例如許狗娃。

地裏長得東西多了,吃不完怕放壞,這個時候就放地窖,冬日的大白菜大蘿蔔土豆地瓜能放到夏日還能吃。

所以最近幾日,皇甫鐵牛斷斷續續在挖地窖,位置選了一圈,就在西客屋旁邊角落那兒,那邊一直空著地,墻根底下很陰涼。

竈屋架子上,第一罐就是前個做的酸奶,正在發酵。

奉元城有酸奶,這個時候叫酪,昨個吃的冰飲裏有一款就是楊梅冰酪,但是他吃完了,覺得純純牛乳,酸味是楊梅酸,不像是酸奶味。

時下酸奶出品不穩定,尤其是夏日,一碗正宗的酸奶且天天都供貨,這還是比較少見的,起碼湯顯靈沒見過,但他才來了多少日也不敢把話說死了。

東西市鋪子都是,酸奶做成功了,那就賣,十天半個月有一次酸奶吃才是正常頻率。

現代做酸奶可方便,有酸奶機、酸奶菌粉,或者用現成的酸奶做引子都能做出來。現在沒這些東西,全憑手感和運氣。

牛乳先煮,一邊煮一邊攪,撇去最上面一層奶皮子,這個時候牛乳就有點結絮狀,用細絹布過濾一遍,剩下的放到大罐子裏,先用蓋子蓋住,放大鍋裏隔著水,用溫火煮一陣——這就是殺菌,最後出來的罐子放氣溫略高一些的地兒發酵,發酵好了就是酸奶。

第一罐是前個做的,放在竈屋架子上,這架子靠窗戶墻邊,避免太陽直射,溫度卻略高,外加竈屋天天做飯,比其他房子要熱些。

湯顯靈把第一罐抱下來,放在案板上,小心翼翼開了蓋子,他一看,當即臉上露出笑來,白凈罐子裏頭的酸奶凝固而成,表面是漂亮的白玉色。

他用幹凈的木勺子挖了兩勺放在小碗中,換小勺子嘗了口,頓時酸的臉皺了下,他沒給裏面放糖,純酸奶自然酸,但怎麽說,炎炎夏日,一口酸奶,酸的很爽。

湯顯靈端著小碗出了竈屋,“鐵牛鐵牛同學,做成了。”

皇甫鐵牛挖地窖,半個身子在土裏,因為怕弄臟衣裳,上半身只穿了件坎肩,兩條胳膊沾著些泥土,握著鐵鍁,胳膊鼓起的肌肉,在陽光下健康的很是漂亮。

“臟,你小心腳下。”皇甫鐵牛擡頭看去。

湯顯靈蹲在地上,挖了一小勺,送到鐵牛嘴邊,“你嘗嘗。”

他眼睛亮晶晶,閃著光芒,一看就是像‘搞壞事’,皇甫鐵牛看出來了,心想這碗酸奶定有‘問題’,但身體很誠實,湊過去吃掉了勺子裏的酸奶。

“哈哈!”湯顯靈騙到了鐵牛,高興的大笑兩聲,低頭說:“是不是很酸?我沒放糖,回頭我做點果醬點綴一下。”

皇甫鐵牛見夫郎高興,配合皺巴巴一張臉,點頭說:“酸是酸,但好吃。”顯靈時不時摸摸罐子,就怕沒做好,現在成功了,他只覺得好。

酸奶不酸還算什麽酸奶。皇甫鐵牛望著夫郎笑臉,心想。

湯顯靈拿手給鐵牛擦了擦臉上泥,“你幹一會就上來,反正不著急,晌午日頭太曬了。”

“這個角落還好,有陰涼處。”

“那也不行,幹一會歇一會。”湯顯靈又挖了一勺子送鐵牛嘴裏,“酸你!”

皇甫鐵牛笑的燦爛說好。

“這還差不多。”

沒一會娘買了午飯回來。湯顯靈給三人都舀了小碗酸奶,娘愛吃酸甜口,這般酸肯定不行,湯顯靈臨時調了些紅糖紅棗——紅棗洗幹凈去核剝皮,搗成泥,紅糖一點點水化開,兩方拌起來,有點糊糊狀,用來點綴酸奶。

湯顯靈用了一小勺。

不過最後吃起來,還是覺得純酸奶更好吃,乍一吃酸但是香濃。

蔣蕓倒是喜歡放了紅棗紅糖的,酸酸甜甜很好吃。

“這個咋賣?”蔣蕓問五哥兒,今個暮食應該能上了。

湯顯靈:“五文錢一碗?也別賣太貴了,走長期呢,要賣整個夏日。”這玩意不難做,冬日天冷不好發酵,但是可以放炕上。

“五文錢嗎,是不是貴了些。”蔣蕓犯愁,怕賣不出去,一個饅頭才一文,但聽五哥兒話裏意思,五文錢一碗酸奶很便宜了。

她搞不明白。

半桶牛乳三十文,他舀的酸奶碗量大概二百克,看了下一罐子酸奶起碼能舀個二十碗,賺一百文,但是後頭還要做點果醬、紅棗醬、堅果碎,配套一起,一個價位。

“要是賣的好了,回頭我跟牛乳店說改送一桶。”湯顯靈此時對酸奶碗生意也沒放在心上,覺得是暮食的搭頭。

對面皇甫鐵牛對這個定價,幾次有些欲言又止,他想了下,或許是淥京和奉元城不同,畢竟奉元城百姓多吃羊,羊乳牛乳制品比較多,大食人外商也做酪生意。

淥京平民百姓很少吃酪,酪比較昂貴,只有貴族官家能用的起,他雖是沒吃過,但聽繼室同他爹說,去哪個府上用了一碗酪,要一兩銀子。

皇甫家那時候不濟,爺爺去世後,連外強中幹都算不上,繼室出去各府都是五六品官員府邸,一桌子席面,客人每人能用一碗酪一兩銀子可謂是奢侈。

“難道定貴了?你那什麽表情,不然不要醬的四文錢。”湯顯靈見他一說完,自家鐵牛同學表情裂開了,不由:“!難道四文還貴?”

蔣蕓在旁試探:“不然三文一碗?”

“也行叭,後頭添搭頭醬料可以低一些,再低就不行了,酸奶得煮得發酵,我也是很辛苦的,還要挖個地窖……”湯顯靈覺得三文錢就真的是良心優惠老客了。

皇甫鐵牛也不敢再裂開,趕緊說:“五文錢很好,別低了,我想到淥京時,一碗酸奶要一兩銀子。”

“!!!”

“啥、啥?!”蔣蕓舌頭都打結了。

這次換湯顯靈裂開,震驚,恍恍惚惚,他自然是信鐵牛說的話,只是,“一碗酸奶,要一兩銀子,這吃的是酸奶嗎。”

吃金子吧。

皇甫鐵牛:“距那會已經過去十多年了,興許現在淥京酪也便宜了,但再便宜也得不少,還是咱們五文錢實惠,昨日在西市吃冰飲,楊梅冰酪要六十八文。”

聽了這番話,蔣蕓現在覺得自家賣五文錢真不是黑心老板。

這些吃食店怎麽能賣的如此貴價?

蔣蕓不懂,蔣蕓大半輩子都是底層市井婦人,即便是家裏開了間小鋪子,來往食客也都是坊間百姓,同她一樣,沒見過大官貴族的花銷,乍一聽,真的不可置信,想都想不來。

湯顯靈再吃自己做的酸奶,更開胃了。

吃過午飯休息過,睡醒就能收拾準備暮食了。皇甫鐵牛負責買肉,沈甸甸的一背簍,回來他用斧頭剁排骨,力氣大速度快,蔣蕓收拾素菜,摘菜洗菜扒蒜。

先將排骨鹵到鍋中。

滿滿當當一大鐵鍋。

鹵一個多小時,之後盛出來浸泡放涼,一會燒油炸。這個不著急,現在開始燉紅燒肉,大塊大塊四四方方的肉塊,先下鍋炒出糖色……

下午四點多,最曬的時候過去,此時街上還有些悶熱。主街上,有馬車停下,有的人從車上下來,往八興坊丁一坊夾著的正街走去,有的是自家馬車,直接趕到正街上。

前幾日,這樣的景已經屢見不鮮——外坊有錢的來他們坊吃飯,湯家歇了兩日,沒這種情況,如今開張第一天又是這般,老趙糖油餅一家看了,沒下去的火又添了幾分。

敗火茶喝了也不見起效。

趙家大娘端著一盆汙水要潑出去,別從他家門前過,被趙大郎孫紅紅攔了下來,孫紅紅說:“娘您這是幹啥,外頭那些人,身上穿戴的,咱們惹不起。”

“娘,你就別給我再添亂了。”趙大郎咬牙切齒說。

趙家大娘手一撒,盆被媳婦兒奪了去,不由含著淚委屈的不得了說:“我也就是心裏氣不過,你看看,你最近瘦了不少,你是我兒子,我身上掉下的肉我看了心疼,嘴裏牙腫著,吃飯都吃不下去……”

趙大郎以前聽娘這麽哭訴心疼他,指定會孝心泛濫反思自己不孝,可現在這會只覺得煩,“你別哭了,別跟我添亂就成,咱們跟湯家,惹不起就躲遠遠的,井水不犯河水。”

人家湯家鋪子生意越來越好,他家拿什麽鬥?

“娘,湯五哥今個叫撚子店送貨,人家做這個人情拉攏那個,撚子店、豬肉鋪家、饅頭盧家,咱們要是硬碰硬,以後大郎還怎麽在正街做買賣?”孫紅紅早看出來了,嘴上這般認命說著,可心裏也有怨氣,捎帶罵了句:“那湯五哥看著寡瘦可憐兮兮,其實是個手段硬的……”

湯五哥小館門口人漸漸多了起來。

“我聞到香氣了。”

“湯老板說歇兩日做旁的菜色,不知道做什麽。”

“香,我聞著香味熟悉,還是豬肉吧。”

“別說,湯老板做豬肉一絕,我在其他館子就沒吃過這般好吃的豬肉。”

雖說豬肉賤,登不上臺面,大酒樓不屑做,以前也沒吃到過好吃的豬肉菜色,但自從吃了湯老板做的暮食,食客們對豬肉一掃往日的印象。

只要做的好吃了,豬肉滋味不比什麽鹿肉、羊肉差,甚至相反——

“說起來不怕你們笑話,這豬肉我覺得比羊肉還要香。”

奉元城流行,魚羊取個鮮字,多是吹捧羊肉,但他真的覺得湯老板做的豬肉更合他胃口。

“那是湯老板手藝好,旁的館子可沒這個味。”

“是啊是啊。”

黃老板也到了,剛到,鋪子門開了。黃老板樂呵呵,“倒是我來的巧,開門了。”一邊自來熟進鋪子找位置坐。

有人迫不及待,問:“湯老板,今日什麽菜?”

“今日芳香排骨、紅燒肉做主菜,素菜是三色涼拌、炒菜梗。”湯顯靈說著,笑了下,“今日還添了飯後甜點——呃酸點,我做了一罐酪,搭配了點紅棗醬。”

明日買點林檎,回來熬蘋果醬,酸奶口能換一下。

黃老板都坐下了,聞言詫異:“酪?”

東西市有館子說是賣酪,但是味道像牛乳,就是發酸一點,難喝的緊,這就是不正宗。黃老板吃過正宗的酪,那質地跟白雪似得,綿密稠的像豆腐,入口酸,酸了奶香濃郁開胃,夏日吃上一碗,消暑。

“您瞧瞧,我把它叫酸奶,奶制品嘛。”湯顯靈端了一小碗送過去,其他食客都往這邊瞧,介紹:“不撒紅棗醬口味略酸,吃不慣太酸的,點些紅棗醬。”

黃老板被這一小碗酪吸引住了目光,眼神一亮,拍著手說:“就是它了,正宗、正宗,我要兩碗,一碗紅棗醬一碗不要,這一碗我先開開胃。”

“多少錢?”

黃老板拿著勺子迫不及待挖了一口入嘴,頓時眼前一亮,就是這個味道,比他之前在胡人那兒吃的還要好吃,太好吃了。

“五文錢一碗。”

“多少?”黃老板驚了。

湯顯靈:……不能夠嫌貴吧?鐵牛說了,十年前淥京賣一兩銀子呢。

他便笑盈盈,面不改色說:“五文一碗,醬我時不時變一下。”

鋪子裏外坊人有吃過的覺得便宜,太便宜了,沒吃過這個的,覺得小小一碗要五文錢是不是貴了些?三四文倒也還好。

“湯老板真是實在人啊。”黃老板笑了起來,“今個黃某又得問湯老板借食盒了。我大概是兩年多前在東市有個商賈家裏吃過這個,跟湯老板做的質地很相近,好吃啊,後來外頭鋪子二三十一碗,不如湯老板做的雪白細膩濃郁。”

那商賈跟他不熟,為人卻豪爽,送了他嘗鮮,說是這酪不好做,幾桶牛乳能成一桶,剩下的都倒了壞了浪費了,因此貴,不對外賣的。

湯顯靈:……

其實也是他帶了金手指,不然酸奶碗不會這個價。因為出品不穩定消耗大,外頭賣這麽貴,因為攤了本錢。

“我家定的便宜,也是為了給食客優惠,酸奶只有在店消費的食客可以買——”湯顯靈很快換了借口,不能他家擾亂市場定價,他怕被酸奶店找上門來。

黃老板問:“可要限量?”

“不限量,每日賣完就沒了。”湯顯靈道。

這東西小巧一碗,說是五文錢便宜,那是對著黃老板這種身價說的,其他食客,在店消費吃暮食盒飯,再加上一碗酸奶,價錢得二十七八了。

哪能天天頓頓幾碗酸奶的炫,酸奶又不像鍋盔面包能吃飽。

有些人覺得這個不劃算。

黃老板高興,“給我留個五碗,不要醬。”他愛吃酸的,湯老板做的紅棗醬他覺得不如家裏的花蜜醬,再兌一些花露。

“成嘞。”

有人喊先吃飯,都被香迷糊了,等不及了。

湯顯靈便開始時打飯,崔大寶無聲無息之間排了第一,此時拿著食籃,掏出自家盤子來,“要兩份量。”

“行。”湯顯靈開始打菜,裝盒。

崔大寶還要了湯家雜糧米飯,湯老板蒸的這個米真的比家裏做的香,一邊閑聊:“湯老板做什麽滋味都好許多,就拿我家豆子做的棋子豆來說,現在口味相近許多。”

“說起來還得謝謝湯老板。”

湯顯靈:?

“我家豆子性子悶,不怎麽愛和人走動,因為湯老板教他做棋子豆,後來跟坊裏說開做法,這幾日不少鄰裏來我家跟豆子學這個……”崔大寶看的挺高興,雖然婦人夫郎來了,他就避嫌出門溜達一圈,但是豆子最近高興多了。

湯顯靈笑說:“孫夫郎性子好,也是幫我忙。”他之前說的棋子豆用料比例,尋常人做出來味道不行,他又忙著做買賣,後來跟坊裏鄰裏糾正過,孫夫郎能主動說可以來我家尋我。

給他省了一些事。

二人閑聊間,菜打好了。崔大寶沒買酸奶,拎著食盒回去吃暮食了。

之後湯顯靈忙的起飛,跟著食客偶爾聊幾句,多是問這是啥、今個涼拌菜很是爽口、夏日裏吃這個好,也有驚訝感嘆新菜色——兩道招牌大菜。

“排骨油炸過冷了卻不膩,好吃。”

“外酥裏嫩的。”

“吃起來味道香酥,肉滋味也好,是鹵過的吧?”

湯顯靈:“對,先鹵後炸。”至於怎麽個鹵料比例,這就不能說了。

有的吃食他不怕人學,但他家要靠豬肉打招牌,還是得保密。

至於那道紅燒肉,食客紛紛讚絕,天熱,這肉濃油醬赤還是偏甜口的,論理該膩味,肉瞧著那般肥,但是這肉入口即化的糯,一塊肉用勺子搗爛,雜糧米混著肉、湯汁子,送入口中,層層疊疊的香。

太香了。

再挾一筷子涼拌三絲。

蘿蔔絲、土豆絲、包菜絲混在一起,明明是很尋常的菜,但湯老板拌著就是清爽解膩,三絲吃起來都有些脆脆的。

一頓飯下肚,一天的熱氣疲累都沒了。

“老板,我再要一碗酸奶。”有的食客吃第二碗了。

“吃完了暮食,添一小碗酸奶,別說真的消暑,胃裏清爽,沒那麽沈甸甸了。”

有人吃多了有點撐,來幾口酸奶,那股吃到喉嚨的不舒坦感覺下去不少,這酸奶真的好吃。

皇甫鐵牛送酸奶碗。

黃老板吃第二份加紅棗醬的,他不怎麽愛吃紅棗,奉元城周邊村子紅棗長得好,因此紅棗價不貴,他這個人其實有點虛榮,就喜歡金燦燦、稀少的、貴價的,覺得這才是好東西。

要不是湯老板做的吃食味道太霸道,饞著他,換做其他坊間這般小吃食鋪子,黃老板是瞧不上的。

這一碗尋常紅棗酸奶,黃老板想著上都上來了,便挖了一勺,這一吃,當即是咦了聲,“……我一會帶走的五碗酸奶,一半放紅棗吧,湯老板做的這個甜鹵子真的不錯。”

紅棗尋常,比不得花蜜花露釀花醬,但湯老板做的這款紅棗醬——好奇特濃郁的香,紅棗成了泥,沒有棗皮劃拉嗓子,配合著絲滑濃郁的酸奶,一口下去,味道酸甜可口。

好吃。

“湯老板,我也要一份嘗嘗看。”有食客終是坐不住,本來覺得小小一碗酸奶五文錢不值當,但聽大家誇說,他以前也沒吃過這等稀奇的,不由買來試試。

就吃一回。

那稀湯寡水的牛乳怎麽能做成這般濃稠樣子呢?

啥滋味?

“客人,酸奶不夠一碗了。”湯顯靈尷尬,中午他覺得好吃,一個人吃了兩碗,娘一碗、鐵牛一碗,黃老板一個人現吃了兩碗,打包帶走五碗,這就沒剩多少了,“今個酸奶賣完了,您要是不嫌棄,剩下個底兒,您先嘗嘗?不要錢。”

罐子底刮完了就剩三分之一。

送客人吧。

這位糾結了好一會呢。

食客:?!

“可啊,謝謝湯老板。”

湯老板是真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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