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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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吃飽肚子和享受美食是兩回事,後者更多是小有些錢財。

暮食盒飯和飯後五文錢一碗的酸奶相比,酸奶就有些不值當了,但是當湯老板要將剩下的免費分一分,那大家夥都想嘗嘗了。

湯顯靈:……

最初那位食客,笑笑說:“湯老板要送,那我也不好獨享,一人一勺子嘗嘗味,還得謝謝湯老板。”

眾人都道謝。

湯顯靈笑呵呵道不客氣,雖然是送的,但也沒說讓食客拿著勺子你一勺我一勺這樣挖,不衛生,還是用小碗,一人一勺的量,一一給食客送過去。

他想著回頭訂制一批小木勺,專門用來吃酸奶、飲子等甜點的,現在的瓷勺太大了,喝湯用的。

可能是量少關系,那一口一個量,得到嘗嘗的食客入口只覺得酸,真的酸,但是吃過了後,口齒生津,很是開胃,還有濃濃的奶香。

就是不愛喝羊乳牛乳,嫌奶腥味的食客,都是詫異。

“這酸奶沒甚腥味,好吃。”

“確實不錯。”

大家點點頭,讚不絕口,不過有人也覺得好吃是好吃五文錢不值當,這次嘗個味下次不買了,還是吃肉好,湯老板的盒飯最香了。

暮食客人越來越多,湯顯靈繼續打菜,晚來的客人好奇問:“可是又出了什麽新菜色?”

“新菜色我瞧著了,還沒賣光呢。”

有人搶先說:“湯老板今日賣酸奶。”

“酸奶?”

“就是酪,但是好像還不一樣。”這位食客看向黃老板。

黃老板吃完飯了,絹帕抽出擦了擦嘴,才說:“湯老板叫酸奶更直白,東市有的店叫酪,湯老板做的更濃稠一些。”

有人一聽酪當即是眼前一亮,他愛吃這個,家中女郎也愛吃,酪只有夏日時能便宜些,但也不好得,一個月能撞見兩三次都算是幸運。

冬日那就更貴了。

“客人賣完了,明日您再來。”湯顯靈無奈說。

這一罐酸奶發酵,算上時間,有二十六個小時左右,比較濃郁,酸味也正,就跟現代他吃的那種稠酸奶一樣。昨個做的,到這會,發酵是發酵了,但酸奶味淡,稀。

食客詫異:“明日還有?”

“有啊。”輪到湯顯靈懵了下,“昨日做的沒發酵好,到了明日暮食一開張肯定好了能賣。”

要是天天都賣空,還搞啥地窖?不過地窖挖好了也能放點別的。

皇甫鐵牛將黃老板要打包帶走的酸奶裝好,遞了過去,說:“煩請黃老板,明日還食盒時,酸奶罐子也一並捎過來。”

“好的。”黃老板點點頭,拎了食盒,走出鋪子,一手揭開食盒蓋子,才發現,湯老板家裝酸奶的並不是碗,而是白凈的瓷罐,上頭有油紙包著,麻繩紮緊了,倒是幹幹凈凈,瞧著可真不像五文錢的東西。

湯顯靈訂小號酒壇子時,還順帶要了幾個小罐子,本來是想著裝酸奶罐罐——最後想用小碗裝吃起來也方便,主要是好刷洗。

現在給黃老板打包,這個小罐子就能派上用場了。

黃老板拎著食盒站了幾秒才動,他要不是做綢緞生意,這會定要到湯家鋪子同湯老板商量,如何將酸奶買賣做大了。

這樣的素凈瓶子,瓶口紙條粘上‘湯五哥’三字,打鐵趁熱,現在湯五哥告官還是有些熱度的,麻繩綁緊瓶口,拿到東西市大酒樓去售賣,不說三十文,二十文總是能賣下的。

可惜……

黃老板坐在馬車裏,想著他在湯家食鋪吃了幾日,聽八興坊的老食客說,湯老板這個人敞亮、大方,但是有點吃不了苦。

自然了這不是原話。

而是說湯老板嫌肉松面包生意太累人太趕了,所以不做面包買賣。這肉松面包可是湯五哥朝食得招牌啊,結果說不做就不做。

黃老板從一間綢緞莊變成四家鋪子,到了如今野心也沒停下來,他還想繼續,變成奉元城最大的綢緞莊鋪子。

而湯老板沒這個野心。

罷了,他就不給人操這個閑心了。黃老板笑笑,往後靠著坐的更舒坦些,他今個不知不覺吃多了,卻也不難受,舒坦。

暮食剩一些,湯顯靈就收工了。

洗碗工阿良早半個時辰來了,這會在後院洗碗筷。

鋪子裏食客吃完了,蔣蕓和鐵牛就收拾碗筷送到後頭去,一邊擦擦桌子,掃掃地下有的食客不小心灑落了食物殘渣,一直讓鋪子保持幹凈,有新客到了也能坐下來直接用飯。

下午六點不到,暮食賣光結束。

碗筷也沒多少了。

阿良洗的很幹凈,話也不多。蔣蕓是個心軟的,喊阿良歇一會,不著急慢慢來。阿良說:“不礙事嫂子,我洗完了還要回家。”

蔣蕓便不說了,她想,阿良家裏定還有活等他幹。

湯顯靈將剩下的菜分兩碗給阿良裝起來,問阿良在這兒吃還是帶回家。阿良一聽,眼睛都亮了幾分,說:“我帶回家,謝謝湯老板。”

“菜給你放籃子裏了,你洗完收拾好就能走。”湯顯靈將食籃子放在案板上,騰空的大盤子讓阿良洗。

就剩這四個大盤子了。

皇甫鐵牛牽了騾子,“娘、顯靈我先去了。”

“成,你早去早回。”湯顯靈道,“等你回來吃飯。”

皇甫鐵牛笑了下。

家裏酸奶不夠賣,皇甫鐵牛要去東市跟牛乳鋪子說一聲,之後每日送一桶牛乳,還要去西市木料作坊鋪子說聲訂五十個小勺子。

這點事他騎著騾子跑一趟很快,就不用套車了。

皇甫鐵牛拿了字據裝了錢,往出走,湯顯靈送到家門口,“對了,要是你在西市遇到了林檎果子,買一些,我估摸現在下來了。”

“要是沒林檎果,你看著別的果子挑。”

皇甫鐵牛壓不住的嘴角一一應好。湯顯靈:?“讓你買個果子,你笑什麽。”怎麽越來越傻乎乎了。

“我高興,你這樣像我娘。”

湯顯靈:?!找打是不是。

在巷子裏,皇甫鐵牛伸手拉了拉夫郎的手,“我還小那會,阿娘還在沒有病逝,我都記不得其他事情,只記得阿娘每次會這般叮囑我,吃飯啦小心點慢些別跑。”

“我覺得你剛才跟我說話——”

湯顯靈眉毛擰了一下,要是再說像娘這話還是得捶人——算了,這次就不捶了。

“我只是覺得,我有家了。”皇甫鐵牛認真道。

他自然知道,他愛顯靈,夫夫之情,沒有旁的。

“我們成親都多少日子了。”湯顯靈擰著的眉毛松開了,“你那會多大?”

“三歲吧。”皇甫鐵牛說。

湯顯靈眉毛又蹙了下。皇甫鐵牛伸手撫平,笑說:“我走了,回來買果子,咱們倆還有娘一起吃。”

“嗯,別挑太酸的,你要是不會挑果子,就看旁邊婦人夫郎怎麽買,學著點。”

“好,我記下了。”

就臨時出門一趟,二人在門口說了一小會話,最後湯顯靈先撒手拜拜轉身回去的,進了院子,就有些不好意思,心裏想:他都多大了,已經成親了,該做的不該做的哪哪都做了,剛卻搞得跟戀愛一樣,依依不舍黏黏糊糊。

但他心裏都是戀愛的酸酸澀澀甜蜜。

傻牛三歲親娘就沒了。

三歲啊,記憶是模糊的,對著親娘只有一點點片段記憶吧?

生活中沒大事,都是小事,一言一語下意識的關懷體貼,都能讓人感覺到幸福。

皇甫鐵牛騎上騾子出了巷子,直奔東市,眼底還有餘下的笑。

娘,我現在有家了,好高興的。

什麽前途官位建功立業,都不在意的。

以前和義父在山裏打獵,離著皇甫家越遠,他心裏越平靜,卻知道是藏著壓著的,子告父,告不得,實為大不孝,現如今不一樣了。

他皇甫鐵牛有了家,有了愛人。

院子裏。

阿良洗完,收拾整齊,拿了工錢,拎著菜籃子回去了。湯顯靈在竈屋做晚飯,今個菜是芳香排骨,他提早留上了,又現拌了個涼菜,娘去隔壁買饅頭。

好一會也沒回來。

湯顯靈便燒了一鍋綠豆稀飯,吃白米稀飯。

沒一會後院門響,湯顯靈以為是娘回來了,還心想他沒栓門,等他出了竈屋,門外是崔大爺的聲:“湯老板在家嗎?”

“在的。”湯顯靈應聲,“你直接進。”

除了崔大寶,孫豆子也來了。夫夫二人剛吃完暮食,過來消食?湯顯靈不信,問了來意,孫夫郎很不好意思,崔大爺說:“湯老板,我之前每日買三文錢的牛乳,我想再給兩文錢,能不能換成酸奶?”

“能成。”湯顯靈跟二位不說客氣話,都是一個坊的不提,這夫夫倆性子其實和他很像,有啥說啥,孫夫郎是靦腆人,嘴上話不多但不是那種多思多慮容易想歪的人,心裏很敞快。

他便給了建議,說:“牛乳養身體,酸奶夏日吃開胃促吸收,不過要是天天吃酸奶或者喝牛乳,也不爽利,不如隔三差五換一換,你要是想喝哪個了,直接到鋪子來拿。”

“我家牛乳現在多,每日都有,不用提前一天來說。”

所以說,這兩口子也是好的。

孫豆子松了口氣笑了,“怕麻煩你生意,要是缺一些就不好了。”

“那今日還有沒?”崔大寶著急問。

湯顯靈:“昨日做的酸奶還沒發酵好,現在開,酸奶質地偏稀一些,我是喜歡濃稠質地,明日吧,我給你留一份。”

崔大寶詫異又欣喜,“還給我留一份?”當即是拱手,喜笑顏開應承上:“謝謝謝謝湯老板了。”

湯家鋪子不給食客提前留飯留菜的,但湯老板能將這句話說出口,說明是看重他這個食客,給他面子。崔大寶心裏洋洋得意高興壞了,不由心想:他可不是一般的食客,他是老主顧了!

慧眼識珠啊。

湯顯靈好笑,說:“今日酸奶是紅棗口,我家鐵牛買林檎果了,明日我再熬一些林檎醬,添上兩個口味。”

“那我們要林檎口。”崔大寶道。最近豆子喜歡吃酸的,家裏他買的那幾顆林檎果都酸成什麽了,豆子卻眼睛都不眨,切一塊慢慢啃著,一個果子能吃完不說酸。

真稀奇。

正說話,蔣蕓回來了,眉眼都是笑意,顯然是在隔壁盧家跟陳巧蓮說到興頭上,此刻見了崔大爺孫夫郎在,一通招呼寒暄。

“剛巧蓮跟我說,她家大郎喜日子定了,就在月末。”所以耽擱了會,蔣蕓也喜歡聊這個話題,“聽說是鋦盆碗家的女郎,很是般配,女郎也手巧。”

鋦盆碗那是匠人手藝人,算不得商籍,但是能賺些銀錢糊口,發大財指定不可能,這行做的是小老百姓家的生意。

盆子、碗摔裂摔壞了,舍不得心疼物件,花錢重新置辦貴,便找鋦盆碗的匠人來‘縫縫補補’,東西就又能用了。

一個碗多少錢,匠人手工費能收多少?

都是積少成多慢慢攢下來的家底。

湯顯靈:“那月底有熱鬧了。”

聊了沒一會,崔大寶孫豆子回了,蔣蕓等人一走,關了門,才敢說:“剛崔大爺兩口子在這兒,我都沒敢說。”

“?”湯顯靈問號,剛說的是隔壁家喜事,難不成崔大爺跟隔壁還鬧過矛盾?

蔣蕓:“巧蓮說大郎不小,鋦盆碗家的女郎兄長弟弟加起來足足七個,這女郎家裏排行第六,前頭全是男郎。”

湯顯靈坐在院子回廊欄桿上聽娘嘮嗑。

“巧蓮當時看中這家女郎,就是因為她兄長多,說是家裏孩子多,定也好生養。”

湯顯靈:???哦哦哦,反應過來了,他娘說遺傳。

父母生孩子生的多了,孩子也有生孩子好基因?

“因得了這麽一位女郎,聽說家裏也很寵愛。”

湯顯靈跟娘搭話,“娘,盧家新媳婦的事,你還沒說怎麽就跟崔大爺扯上幹系了。”

“啥幹系?”蔣蕓懵了下,反應過來,“瞧我這腦子,剛跟你說這個,話趕話一下又忘了,崔大爺和孫夫郎成親快四年了,還沒得孩子,所以我剛沒提。”

湯顯靈還以為啥大事,這樣啊,便說:“我看崔大爺疼愛夫郎,人家兩口子怕是不在意有沒有孩子的事。”

“那還是有個孩子好。”蔣蕓本能說完,頓了下,仔細想了下道理,“你說的也是,小兩口感情好就行,總不能因為催著要娃娃,壞了夫夫感情。”

天黑了些,鐵牛回來了,背上背了一兜子林檎果,從騾子上下來,先摘了背篼,掏出果子給夫郎看。

“我聽你的,有個嬸子在哪兒挑,我就看她如何挑,看了會嬸子說‘你這個小郎君看我作甚’,我一說,她笑呵呵的說幫我挑。”

西市擺攤的挑夫跟前,來買果子的都是婦人夫郎,就皇甫鐵牛一個年輕俊俏的小郎君蹲在旁邊,靜悄悄的看著其他人挑,很是引人矚目。

嬸子一問,得聽答案後,樂的不行。

“這小郎君是個疼愛媳婦兒的。”

“親自來買果子啊?”

“真是疼人。”

嬸子幫忙挑幾顆,聽聞小郎君說自家夫郎不愛吃太酸的,問怎麽看是甜的,嬸子舉著林檎果還給教了下。

“不愛吃酸的?”

“那小郎君得再努努力。”

簡簡單單一場買果子,婦人夫郎們都笑起來了。

皇甫鐵牛被打趣聽明白意思,但裝不懂,只是謝過嬸子拿了林檎果,到了現在,回到家中,娘在竈屋,院裏沒人,他拉著夫郎手,才笑呵呵說:“嬸子還讓我努努力。”

“努力挑蘋果嗎?”湯顯靈接了蘋果,都是小拳頭大小的果子,不過紅的多,還有幾顆略黃一些帶著芝麻點。

皇甫鐵牛:“她們打趣我,讓我們早早有孩子。”

“……”湯顯靈擡頭看鐵牛,哼哼道:“那你就努努力,跟我說什麽!”

二人一邊打情罵俏互相鬥嘴,一邊進了竈屋,湯顯靈洗了倆果子,切了切,分給娘一半,他和鐵牛分了分,咬了一口,頓時驚了,“這個黃點帶芝麻點的好甜。”

“不過口感面面的。”

皇甫鐵牛把自己手裏的遞到顯靈嘴邊,“這個紅綠的脆,水分也大。”

湯顯靈咬了一口,哢擦作響,確實脆、甘甜。

“那嬸子沒白打趣你,給你教了挑果子辦法。”湯顯靈吃著蘋果含糊笑說。

皇甫鐵牛嗯了聲,也帶著笑意。

蔣蕓一看倆孩子這般感情好,便想著五哥兒說的,什麽孩子不孩子不著急,她生了五個孩子,大半輩子過得也亂糟糟的,提起來多是愁苦。

又是摸黑就著月亮吃飯的一天。

二十多裏外的林馬村。

林家今日分家,鬧了一通,但好歹是分完了。

前日賣完糧,三兄弟一夜未歸,林家一屋子人都擔憂,林大郎大兒子林帽還說要進城找,讓他爺爺給叫住了。

“咱們村也算是沾著奉元城邊邊,哪裏有這麽大膽子的賊匪?現下天黑了,你過去城門關了,進不去,再等等,都不許亂跑。”林父這麽說大孫兒,其實心裏也擔憂。

這一日全家老小早早關了門戶睡覺。

好在第二日早上,三兄弟推著空車、趕著牛車回來了。一家人總算是松了口氣,接下來就是問咋了、發生啥事了、昨個兒怎麽沒回來,住哪裏了?

林大郎支吾了會,不知道怎麽說。

“糧沒了,就是賣了,咋了個事?”

在林父的逼問下,林大郎才開了口,把城中糧鋪壓糧價這事說了說,“……我當時也思量,壓價壓得太狠了,實在不行就推車回去,怎麽來的怎麽回,但是又想這不是空跑一趟……”

話裏糾糾纏纏反反覆覆就是不說到正題上。

林父也是聽出來了,三個兒子都想賣糧,但因價低,老大不想一個人攬著要賣糧的主意,怕他責怪,老二是個混的,在旁裝不知道,楞是不開口,老三——

“爹、娘,是我說要不賣了,大哥二哥也同意了,磨蹭到了那會,賣完糧也出不去了,正好遇到了城裏岳母家的五哥兒和夫婿,邀了我們仨去我岳母家睡了一晚。”林虎把話說開了。

林父看向其他倆兒子。

林大郎點頭,“是,我也是這意思,推回去倒不是怕沈,就是城裏都一個價咬死了,我怕現在不賣,回頭又便宜了。”

“爹,真的,人家糧鋪掌櫃說,三年好光景,糧太多了壓著賣不完,現在糧都給不上價。”林二郎在旁找補解釋。

林父:“你們三個一起決定賣糧的?”

林虎點頭,林大郎嗯了聲,林二郎最後才說對。

林父見狀,心裏倒是有點舒坦了,好歹老大老二沒在這兒推卸責任,全把主意甩在老三頭上,還是有些擔當的。

“錢給我,糧的事,賣了就不提了。”

林大郎握的錢袋子,給了爹。林父當著大家面,數了二十文錢給老三,“你拿著,下次要是進城,給你岳母買些果子啥的。”

林虎收下了,他們今個早上回去時,岳母還給他們仨,每人兩個肉饅頭,讓他們帶路上吃。

林大郎二郎見狀也沒多話,該的。

“爹,啥時候分家?”林二郎問完訕訕一笑,趕緊解釋說:“我就是問問也不是催。”

林大郎也好奇,他就是想知道自家能分點啥,咋分。

這些年,雖說家裏蓋院子有花銷,但爹娘手裏肯定攢了不少的。

“晌午過後,我請村長,咱們林家的叔公,明日一大早就分。”林父說。

當日晚上,林虎跟巧娘說岳母家現在哪哪都好,租客搬走了,院子敞快了,還收拾了一通,娘說想你想孩子,等咱們家分家了,咱們就進城看看岳母……

湯巧是很高興的。

娘和五哥兒如今過的好就行。

到了今日分家,大早上的村長、林家叔公都到了,村長叔公對此倒沒勸說:好端端的分啥家這等話。

林家是村裏富戶殷實人家,就是因為娃娃多,分的田地多,勤勞耕田幾十年攢下來的家業,但娃娃都大了,還住一個屋不合適。

之後就是田地、院子、家裏家具、銀錢,還有包括老兩口跟哪家過日子,論理村裏都是父母跟老大過。

林大郎二郎私心裏一直覺得爹娘偏疼三弟,肯定要跟三弟過。

沒想到爹娘要跟他過。林大郎都楞住了。

分家時,林家家底確實不錯,說起來攢的銀子,村長都詫異了下,足足有二百七兩銀子。

分田分院子屋子,這些沒得說,輪到了分銀子。

按理說,二百七均分三份,每戶兄弟九十兩銀子,但老兩口說了,他們老兩口手裏得捏銀子,按照二百一十兩分,三兄弟每戶七十兩。

林大郎林虎都同意,林二郎心裏有點不是滋味。

因為爹娘跟大哥過,爹娘手裏捏個六十兩銀子,這跟是送大哥六十兩有啥區別?這樣一算,大哥家豈不是七十兩加六十兩,一下子多得了這麽多。林二郎心裏急了。

但他不敢咬大哥,也不敢明著說爹娘偏心大哥,轉頭說起三弟了。

“那不公平,三弟手裏還有十二兩,這下得了七十兩,說來說去,說我們仨平分,怎麽就我家最少……”

林虎:?

不管咋說掰扯,林二郎是打定了主意豁出去,這次不要臉了,反正能多要一些是一些,借著撕三弟的銀子,甚至張口說他也孝順,爹娘偏心三弟這麽多年,到了如今跟大哥家過日子,他都沒有孝順機會,不然爹娘跟著他過日子?他想好好孝順爹娘,求爹娘給個機會。

林父都能氣死了,這個老二,心裏憋著要錢的主意呢。

哪是真想孝順他和老伴。

……林二郎鬧了一通,老三媳婦娘家給的銀子肯定不能拿出來——老兩口丟不起這個臉,沒得有家底還吃兒媳婦娘家銀子的,但也知道老二就是借機要錢,覺得不公平,拖拖拉拉到了晌午,村長叔公都餓了。

老兩口一合計,征得老大老三同意,最後給老二補貼了五兩,從他們兩口袋裏掏。

林大郎自然沒意見,爹娘跟著他過日子,爹娘就算給二弟五兩,那還有五十五兩銀子呢。

林虎算了算了,點頭同意了。

林二郎一喜,又要說,林父板著臉說:“你要是再不知足,別分了,一起過,等我哪日閉眼睛蹬腿去了,你們三個打成了仇人,我也不知道,隨你們。”

不分家?哪能不分家啊。林二郎忙說了一通孝順話,意思他沒旁的意思,知道爹娘心疼他,以前總覺得爹娘偏三弟,是他想岔了,今日感動的不行……

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就差給爹娘跪著磕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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