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夏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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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2章 夏言
當莫斯科公國正式跟聯合王國建交的時候, 朱厚燁正在自己的會客室裏接待一位特殊的客人。
大明前首輔夏言。
夏言在歷史上是出了名的耿直，按照嘉靖的性子，跟夏言這種人, 哪怕剛開始的時候他奈何不了這樣的權臣, 但是事後他也會找回來。
可問題是, 嘉靖缺錢。
所以, 對於大明的臣民而言，夏言已經在詔獄裏暴斃，他的家人也被流放。可事實卻是, 嘉靖拿他跟他的家人跟朱厚燁換了九十萬杜卡特金幣，折合白銀約八十六萬兩。
夏言只是性格耿直, 不是傻子。他知道, 這是他的政敵嚴嵩對他的羞辱，卻也是援手。
因為他很清楚, 在大明被誣陷通敵賣國意味著什麽。按照大明律, 即便是被誣陷, 可是他本人難逃腰斬, 他的家族也會被滿門抄斬。而他能逃得性命，還是因為嘉靖缺錢！
最大的諷刺莫過於此了。
夏言絕對不會忘記他被送上遠赴西洋的海船前，嚴嵩之子嚴世蕃親自來到詔獄跟他說的話。
即便現在已經是罪臣, 夏言的腰板依舊挺得直直的。
只是他沒有想到，朱厚燁對他的第一句話竟然是：“請坐。”
朱厚燁示意他在沙發上落座。
夏言道：“老夫站著亦可。”
朱厚燁笑道：“可是我卻要昂著頭跟你說話，很累。”
夏言沒辦法, 只能落座。
這種軟綿綿的沙發, 他不太習慣。
即便是坐著, 夏言依舊挺直了脊背。不想，朱厚燁的下一句就讓他破了功：“不知道大明現在的稅收情況如何。”
夏言立刻警鐘長鳴：“王爺問這個做什麽。”
這可不是你一介藩王可以知道的, 哪怕你的先祖統統被尊為皇帝。
沒錯，之前大禮議的時候，嘉靖為自己的父親在太廟邊上又修建了一座廟，還把自己的父親尊為興獻帝。
可是這樣一來，祭祀上就有了分歧。
即便嘉靖的父親在法律上是興獻帝，可是沒辦法進太廟，就沒辦法享受祭享。
如果沒有朱厚燁，嘉靖只能從太廟中挑一位皇帝的牌位，讓自己的父親取而代之。
當然，這樣的行為，肯定會被大臣群嘲。
【遇你】
可是朱厚燁的認可，給了嘉靖另外一條路。那就是，既然大明的皇帝每一個都是過繼到來建文嫡支，所以我們需要先祭祀建文嫡支，再祭祀太廟歷代大明皇帝。然後建文嫡支的每一代家主都被追封為皇帝。嘉靖的父親興獻帝混在這一溜兒的被追封的皇帝中，同樣受祭享。
當年夏言曾經舉雙手雙腳支持這件事，卻沒有想到，八年後，他會因為得罪嘉靖皇帝，差一點身敗名裂家破人亡，也沒有想到，就是因為他當初選擇站隊嘉靖，加上嚴嵩的網開一面，最終使得他被流放西洋，而不是被五馬分屍。
朱厚燁笑道：“因為我們剛剛跟莫斯科公國結盟。你知道莫斯科公國嗎？”
“恕老夫疏漏寡聞，對西洋諸國所知甚少。”
“莫斯科公國就在荷蘭的東面，隔著勃蘭登堡王國和波蘭－立陶宛，隔壁就是蒙古汗國。”
什麽？！
夏言當然知道蒙古汗國。
朱厚燁道：“我正準備聯合莫斯科公國，支持他們攻打蒙古汗國。如果大明的軍備不足……”
行了。
夏言哪裏還不懂？
如果大明的稅收不足，勢必會影響大明的軍備，而大明軍備不足，一旦遇上蒙古人東逃，……一旦被破關而入，那將是又一場華夏浩劫。
夏言硬邦邦地道：“今日之前，我從來沒有聽說過什麽莫斯科公國。連王爺的荷蘭王國，狹隘得不如大明一省，舉國之兵不過三萬之數，卻是歐羅巴數一數二的強國。如此兵力，王爺，您以為老夫是無知的三歲小兒麽？”
朱厚燁道：“夏閣老是否忘記了，兵貴精而不貴多。想煌煌大唐，也不過二十萬府兵而已。”
夏言不屑地道：“王爺是說，您的軍隊比得上身著明光鎧、全副武裝的大唐府兵？！”
別逗！
唐詩是華夏的浪漫，大唐盛世，更是華夏的驕傲。
朱厚燁用區區三萬軍隊，就妄自尊大、跟大唐府兵相比，夏言只覺得古之夜郎也不過如此。
朱厚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我終於知道，嘉靖為什麽容不下你了。”
“老夫對大明忠心耿耿，日月可鑒！”
“然後呢？沒有地方發揮，終究是白搭。”
夏言一滯。
他狠狠地瞪了朱厚燁一眼。
朱厚燁卻渾然不覺。他道：“你知道，我對你最大的不滿在哪裏嗎？”
“剛直不阿，不給皇爺體面？”
如果不是因為他的剛直，他現在還是大明首輔呢。
夏言很清楚自己失寵的原因所在。嘉靖需要一條聽話的狗，而他，做不到。
“我對你的不滿，在於你那條禁海令。”
夏言立刻怒瞪朱厚燁。
朱厚燁道：“三保太監曾經說過，財富來自海洋，危險亦來自海洋。在不久後的未來，西洋諸國會發現海洋貿易的好處，他們會為了海外殖民地拼命發展航海業，大航海時代就會到來。而大明，早在一百五十年前就有著全世界最發達的航海技術，卻一再錯失良機。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老夫是為了大明！”
“不過是懶政而已。所謂禁海令，其實就是不想在航海上花錢。因為大明的稅收早就被你們這些讀書人給鯨吞了。就是不知道夏閣老有沒有想過，大明一味閉關鎖國，而西洋諸國在大明的海疆，包括琉球群島上建立殖民地，然後以琉球群島為根據地，瘋狂劫掠我大明海岸線上的諸多城市的時候，你會有何感想？都是下面的賤民不知好歹，私通倭寇？難道不是你們為了讀書人的集體利益，從根本上斷絕了大明的稅收，導致大明根本無法做到禦敵於千裏之外嗎？！”
朱厚燁越說越火，直接抽身就走，把夏言生生地晾在了會客室裏。
在他的身後，夏言就像被人抽了脊梁骨一樣，一下子癱軟在那裏。
他聽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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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莫斯科公國正式跟聯合王國建交的時候, 朱厚燁正在自己的會客室裏接待一位特殊的客人。
大明前首輔夏言。
夏言在歷史上是出了名的耿直，按照嘉靖的性子，跟夏言這種人, 哪怕剛開始的時候他奈何不了這樣的權臣, 但是事後他也會找回來。
可問題是, 嘉靖缺錢。
所以, 對於大明的臣民而言，夏言已經在詔獄裏暴斃，他的家人也被流放。可事實卻是, 嘉靖拿他跟他的家人跟朱厚燁換了九十萬杜卡特金幣，折合白銀約八十六萬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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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很清楚, 在大明被誣陷通敵賣國意味著什麽。按照大明律, 即便是被誣陷, 可是他本人難逃腰斬, 他的家族也會被滿門抄斬。而他能逃得性命，還是因為嘉靖缺錢！
最大的諷刺莫過於此了。
夏言絕對不會忘記他被送上遠赴西洋的海船前，嚴嵩之子嚴世蕃親自來到詔獄跟他說的話。
即便現在已經是罪臣, 夏言的腰板依舊挺得直直的。
只是他沒有想到，朱厚燁對他的第一句話竟然是：“請坐。”
朱厚燁示意他在沙發上落座。
夏言道：“老夫站著亦可。”
朱厚燁笑道：“可是我卻要昂著頭跟你說話，很累。”
夏言沒辦法, 只能落座。
這種軟綿綿的沙發, 他不太習慣。
即便是坐著, 夏言依舊挺直了脊背。不想，朱厚燁的下一句就讓他破了功：“不知道大明現在的稅收情況如何。”
夏言立刻警鐘長鳴：“王爺問這個做什麽。”
這可不是你一介藩王可以知道的, 哪怕你的先祖統統被尊為皇帝。
沒錯，之前大禮議的時候，嘉靖為自己的父親在太廟邊上又修建了一座廟，還把自己的父親尊為興獻帝。
可是這樣一來，祭祀上就有了分歧。
即便嘉靖的父親在法律上是興獻帝，可是沒辦法進太廟，就沒辦法享受祭享。
如果沒有朱厚燁，嘉靖只能從太廟中挑一位皇帝的牌位，讓自己的父親取而代之。
當然，這樣的行為，肯定會被大臣群嘲。
【遇你】
可是朱厚燁的認可，給了嘉靖另外一條路。那就是，既然大明的皇帝每一個都是過繼到來建文嫡支，所以我們需要先祭祀建文嫡支，再祭祀太廟歷代大明皇帝。然後建文嫡支的每一代家主都被追封為皇帝。嘉靖的父親興獻帝混在這一溜兒的被追封的皇帝中，同樣受祭享。
當年夏言曾經舉雙手雙腳支持這件事，卻沒有想到，八年後，他會因為得罪嘉靖皇帝，差一點身敗名裂家破人亡，也沒有想到，就是因為他當初選擇站隊嘉靖，加上嚴嵩的網開一面，最終使得他被流放西洋，而不是被五馬分屍。
朱厚燁笑道：“因為我們剛剛跟莫斯科公國結盟。你知道莫斯科公國嗎？”
“恕老夫疏漏寡聞，對西洋諸國所知甚少。”
“莫斯科公國就在荷蘭的東面，隔著勃蘭登堡王國和波蘭－立陶宛，隔壁就是蒙古汗國。”
什麽？！
夏言當然知道蒙古汗國。
朱厚燁道：“我正準備聯合莫斯科公國，支持他們攻打蒙古汗國。如果大明的軍備不足……”
行了。
夏言哪裏還不懂？
如果大明的稅收不足，勢必會影響大明的軍備，而大明軍備不足，一旦遇上蒙古人東逃，……一旦被破關而入，那將是又一場華夏浩劫。
夏言硬邦邦地道：“今日之前，我從來沒有聽說過什麽莫斯科公國。連王爺的荷蘭王國，狹隘得不如大明一省，舉國之兵不過三萬之數，卻是歐羅巴數一數二的強國。如此兵力，王爺，您以為老夫是無知的三歲小兒麽？”
朱厚燁道：“夏閣老是否忘記了，兵貴精而不貴多。想煌煌大唐，也不過二十萬府兵而已。”
夏言不屑地道：“王爺是說，您的軍隊比得上身著明光鎧、全副武裝的大唐府兵？！”
別逗！
唐詩是華夏的浪漫，大唐盛世，更是華夏的驕傲。
朱厚燁用區區三萬軍隊，就妄自尊大、跟大唐府兵相比，夏言只覺得古之夜郎也不過如此。
朱厚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我終於知道，嘉靖為什麽容不下你了。”
“老夫對大明忠心耿耿，日月可鑒！”
“然後呢？沒有地方發揮，終究是白搭。”
夏言一滯。
他狠狠地瞪了朱厚燁一眼。
朱厚燁卻渾然不覺。他道：“你知道，我對你最大的不滿在哪裏嗎？”
“剛直不阿，不給皇爺體面？”
如果不是因為他的剛直，他現在還是大明首輔呢。
夏言很清楚自己失寵的原因所在。嘉靖需要一條聽話的狗，而他，做不到。
“我對你的不滿，在於你那條禁海令。”
夏言立刻怒瞪朱厚燁。
朱厚燁道：“三保太監曾經說過，財富來自海洋，危險亦來自海洋。在不久後的未來，西洋諸國會發現海洋貿易的好處，他們會為了海外殖民地拼命發展航海業，大航海時代就會到來。而大明，早在一百五十年前就有著全世界最發達的航海技術，卻一再錯失良機。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老夫是為了大明！”
“不過是懶政而已。所謂禁海令，其實就是不想在航海上花錢。因為大明的稅收早就被你們這些讀書人給鯨吞了。就是不知道夏閣老有沒有想過，大明一味閉關鎖國，而西洋諸國在大明的海疆，包括琉球群島上建立殖民地，然後以琉球群島為根據地，瘋狂劫掠我大明海岸線上的諸多城市的時候，你會有何感想？都是下面的賤民不知好歹，私通倭寇？難道不是你們為了讀書人的集體利益，從根本上斷絕了大明的稅收，導致大明根本無法做到禦敵於千裏之外嗎？！”
朱厚燁越說越火，直接抽身就走，把夏言生生地晾在了會客室裏。
在他的身後，夏言就像被人抽了脊梁骨一樣，一下子癱軟在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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