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趙良與夏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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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3章 趙良與夏言
那一天, 夏言根本就不清楚自己是如何回到自己的住處的。他只知道，他回到家就病倒了，唯有扶正的妻子蘇氏和弟弟夏行守在跟前。
看著夏言清醒過來, 蘇氏和夏行都松了一口氣, 廚房裏的弟媳婦聽到正房的動靜, 更是忙忙地讓兒子夏克承送上湯藥。
怎奈夏言醒來之後, 整個人都怏怏的。
夏行不知道哥哥心事，還道：“以阿兄的本事，遲早是得大用的。就是一時沈寂了, 不過是從頭再來罷了。”
蘇氏也道：“是啊，老爺。聽說大王爺為了我們家花了八十六萬兩銀子。他既然如此舍得, 可見是敬重老爺……”
話音未落, 就看見夏言深深的搖頭：“不，你們不懂。”
在見朱厚燁之前, 他的確是這麽想的。可是見過朱厚燁之後, 夏言就知道, 在朱厚燁的心中, 恐怕自己連嚴世蕃都不如，更不要說嚴嵩。
夏言在家積威甚重，見他搖頭, 蘇氏不敢再開口。
夏行道：“阿兄，既然我們已經到了這邊。關於未來的營生，弟弟還想討阿兄一個示下。”
在夏行看來, 這位大王爺既然願意為他們全家花上八十六萬兩銀子, 必然是對哥哥十分看重。以他哥哥的本事, 這次進宮必定會被委以重任。而他作為夏言的弟弟，當然是背靠大樹好乘涼, 夏言受重用，他當然也能得個一官半職。
夏言被噎了個半死！
以前在大明的時候，他絕對不會認為這有什麽不對。可是現在聽到弟弟這麽說，他的臉上火辣辣的。
正當他不知道怎麽開口的時候，就聽得院門外有人高聲道：“夏閣老醒了嗎？”
夏言不認得，夏行連忙告訴他，是隔壁的趙良，詹事府詹事。
夏行原以為夏言不會見，卻沒有想到夏言竟然要他把對方請進來。
夏行花了三四秒鐘才領會夏言的意思。
要知道，在大明的時候，夏言從來不會給這些內相們好臉色。
趙良進屋後，笑瞇瞇地道：“當日我只能遠遠地看著老祖宗們跟閣老陪笑臉。萬萬想不到還有跟閣□□事的一天。”
夏言道：“休來取笑。有話直說。”
別人不知道他夏言並沒有得到任命，難道眼前這個詹事府最高長官會不知道？
趙良笑瞇瞇地道：“大人請放心。大王爺既然肯花重金為閣老贖罪，自然是要重用閣老的。”
夏言冷冷地道：“王爺這是在千金買馬骨，重在後人，至於馬骨，哼！”
當他不知道自己是個工具人嗎？
趙良道：“雖然大人不通海事，因此貿然下了禁海令。可是大人對蒙古的態度，大王爺也是頗為看重的。大王爺曾經說過，大明朝堂之上，也只有您是真正的男子漢。只可惜，您在經濟上的造詣差了那麽一點，大明的財政也實在是難，皇爺又自有計較。最後功敗垂成，非您之過也。”
夏言道：“你到底想說什麽？！”
他最不耐煩跟宦官打交道了。
趙良笑道：“不過是奉命來跟您嘮嗑幾句。若說對外之策上，大王爺喜歡攻，而您卻喜歡守。若是您處處堅持己見，跟大王爺做對……小人說句不好聽的，若非您起覆之後不知悔改，反而變本加厲，何至於被流放西洋呢？”
會來西洋討生活的，都是要麽是身負密令，要麽就是在大明過不下去的。
就跟他一樣。
他只是李芳眾多義子之一，又不會討喜，皇爺需要一個人來西洋，他就奉命過來了。
他跟谷大用、魏彬和夏言等人都不一樣。
夏言冷冷地道：“如果我沒有弄錯的話，大王爺十分厭惡老夫。而且老夫也很確信，自己並沒有接到任何任命。”
趙良道：“誰家都不喜歡背主的奴才，更別說，到如今不納稅已經滿足不了士人的胃口。閣老是江西人，應該對徽商不陌生吧？”
何止不陌生，簡直如雷貫耳好麽。
誰讓江西跟安徽是鄰居呢。
“你什麽意思？！”
趙良道：“哎呦呦~！您還是這副直脾氣！您放心，那八十六萬兩銀子出的，可是大王爺的私庫。大王爺不心疼，小人還心疼呢。不知您可否聽說過新大陸。”
夏言硬邦邦地道：“在船上的時候聽說過。”
“聽說過就好，聽說過就好。實不相瞞，這西洋人跟我們大明就是不同。論理，大王爺在新大陸上的產業，多為王爺的私產，乖乖聽話，服從詹事府的安排是必須的。可這邊的人就是矯情！他們覺得上繳了租子、服了徭役，就是人民，理應獲得權力。所以王爺特別設置了幾個舍人，專門處理新大陸的文書工作。”
“讓我出任舍人？”
“正是。”
邊上的夏行一聽，心裏就急了。
外頭的西洋人不知道這裏頭的文字游戲，他們大明人哪裏不知道？什麽舍人，什麽國主近臣，不過一小吏耳！
如果夏言做了小吏，那他呢？
不想，夏言只是微一沈吟，便道：“我明白了。我何日上任。”
“當然是下禮拜一。”
任務達成，趙良也不含糊，立刻起身告辭，走到門邊還不忘回頭：“對了，您知道禮拜吧？”
“知道。”
“您知道就好。小人這裏不過白叮囑您一句。在這邊，所有的國君地位都平等，都是受他們的神庇護的。什麽天主、天父，實為一人。所以非必要，莫要與人討論宗教信仰，更不要輕易否認。不然，被人告發，可是大罪，危害王國、形同逆謀的大罪。還望大人能時刻牢記。”
現在無憂宮裏會官話會漢字的西洋人越來越多，禮儀之爭隨時有可能會再起，詹事府已經高負荷運轉，趙良並不想節外生枝。
但是夏言這個人，從大明傳來的各種情報表明，這家夥說好聽是耿直，說不好聽就是固執，偏偏還不知道反省。
這樣的人，不放在跟前，危險，放在跟前，宮廷裏會官話的人越來越多，同樣危險。
趙良不喜歡惹事兒，但是他也不怕事。今天是禮，如果夏言敢犯事兒，那下一次來，就是兵了。
夏言冷冷地道：“知道了。”
看夏言的模樣就知道，他又執拗上了。
趙良立刻決定，等他踏出夏家這個小院兒，他就讓人盯死了夏家上上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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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 夏言根本就不清楚自己是如何回到自己的住處的。他只知道，他回到家就病倒了，唯有扶正的妻子蘇氏和弟弟夏行守在跟前。
看著夏言清醒過來, 蘇氏和夏行都松了一口氣, 廚房裏的弟媳婦聽到正房的動靜, 更是忙忙地讓兒子夏克承送上湯藥。
怎奈夏言醒來之後, 整個人都怏怏的。
夏行不知道哥哥心事，還道：“以阿兄的本事，遲早是得大用的。就是一時沈寂了, 不過是從頭再來罷了。”
蘇氏也道：“是啊，老爺。聽說大王爺為了我們家花了八十六萬兩銀子。他既然如此舍得, 可見是敬重老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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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見朱厚燁之前, 他的確是這麽想的。可是見過朱厚燁之後, 夏言就知道, 在朱厚燁的心中, 恐怕自己連嚴世蕃都不如，更不要說嚴嵩。
夏言在家積威甚重，見他搖頭, 蘇氏不敢再開口。
夏行道：“阿兄，既然我們已經到了這邊。關於未來的營生，弟弟還想討阿兄一個示下。”
在夏行看來, 這位大王爺既然願意為他們全家花上八十六萬兩銀子, 必然是對哥哥十分看重。以他哥哥的本事, 這次進宮必定會被委以重任。而他作為夏言的弟弟，當然是背靠大樹好乘涼, 夏言受重用，他當然也能得個一官半職。
夏言被噎了個半死！
以前在大明的時候，他絕對不會認為這有什麽不對。可是現在聽到弟弟這麽說，他的臉上火辣辣的。
正當他不知道怎麽開口的時候，就聽得院門外有人高聲道：“夏閣老醒了嗎？”
夏言不認得，夏行連忙告訴他，是隔壁的趙良，詹事府詹事。
夏行原以為夏言不會見，卻沒有想到夏言竟然要他把對方請進來。
夏行花了三四秒鐘才領會夏言的意思。
要知道，在大明的時候，夏言從來不會給這些內相們好臉色。
趙良進屋後，笑瞇瞇地道：“當日我只能遠遠地看著老祖宗們跟閣老陪笑臉。萬萬想不到還有跟閣□□事的一天。”
夏言道：“休來取笑。有話直說。”
別人不知道他夏言並沒有得到任命，難道眼前這個詹事府最高長官會不知道？
趙良笑瞇瞇地道：“大人請放心。大王爺既然肯花重金為閣老贖罪，自然是要重用閣老的。”
夏言冷冷地道：“王爺這是在千金買馬骨，重在後人，至於馬骨，哼！”
當他不知道自己是個工具人嗎？
趙良道：“雖然大人不通海事，因此貿然下了禁海令。可是大人對蒙古的態度，大王爺也是頗為看重的。大王爺曾經說過，大明朝堂之上，也只有您是真正的男子漢。只可惜，您在經濟上的造詣差了那麽一點，大明的財政也實在是難，皇爺又自有計較。最後功敗垂成，非您之過也。”
夏言道：“你到底想說什麽？！”
他最不耐煩跟宦官打交道了。
趙良笑道：“不過是奉命來跟您嘮嗑幾句。若說對外之策上，大王爺喜歡攻，而您卻喜歡守。若是您處處堅持己見，跟大王爺做對……小人說句不好聽的，若非您起覆之後不知悔改，反而變本加厲，何至於被流放西洋呢？”
會來西洋討生活的，都是要麽是身負密令，要麽就是在大明過不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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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李芳眾多義子之一，又不會討喜，皇爺需要一個人來西洋，他就奉命過來了。
他跟谷大用、魏彬和夏言等人都不一樣。
夏言冷冷地道：“如果我沒有弄錯的話，大王爺十分厭惡老夫。而且老夫也很確信，自己並沒有接到任何任命。”
趙良道：“誰家都不喜歡背主的奴才，更別說，到如今不納稅已經滿足不了士人的胃口。閣老是江西人，應該對徽商不陌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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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讓江西跟安徽是鄰居呢。
“你什麽意思？！”
趙良道：“哎呦呦~！您還是這副直脾氣！您放心，那八十六萬兩銀子出的，可是大王爺的私庫。大王爺不心疼，小人還心疼呢。不知您可否聽說過新大陸。”
夏言硬邦邦地道：“在船上的時候聽說過。”
“聽說過就好，聽說過就好。實不相瞞，這西洋人跟我們大明就是不同。論理，大王爺在新大陸上的產業，多為王爺的私產，乖乖聽話，服從詹事府的安排是必須的。可這邊的人就是矯情！他們覺得上繳了租子、服了徭役，就是人民，理應獲得權力。所以王爺特別設置了幾個舍人，專門處理新大陸的文書工作。”
“讓我出任舍人？”
“正是。”
邊上的夏行一聽，心裏就急了。
外頭的西洋人不知道這裏頭的文字游戲，他們大明人哪裏不知道？什麽舍人，什麽國主近臣，不過一小吏耳！
如果夏言做了小吏，那他呢？
不想，夏言只是微一沈吟，便道：“我明白了。我何日上任。”
“當然是下禮拜一。”
任務達成，趙良也不含糊，立刻起身告辭，走到門邊還不忘回頭：“對了，您知道禮拜吧？”
“知道。”
“您知道就好。小人這裏不過白叮囑您一句。在這邊，所有的國君地位都平等，都是受他們的神庇護的。什麽天主、天父，實為一人。所以非必要，莫要與人討論宗教信仰，更不要輕易否認。不然，被人告發，可是大罪，危害王國、形同逆謀的大罪。還望大人能時刻牢記。”
現在無憂宮裏會官話會漢字的西洋人越來越多，禮儀之爭隨時有可能會再起，詹事府已經高負荷運轉，趙良並不想節外生枝。
但是夏言這個人，從大明傳來的各種情報表明，這家夥說好聽是耿直，說不好聽就是固執，偏偏還不知道反省。
這樣的人，不放在跟前，危險，放在跟前，宮廷裏會官話的人越來越多，同樣危險。
趙良不喜歡惹事兒，但是他也不怕事。今天是禮，如果夏言敢犯事兒，那下一次來，就是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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