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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之旅(後輩同學視角) 若月初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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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之旅(後輩同學視角) 若月初決定……

若月初以為自己是最後一個離開的人。沒想到等她一路小跑到三樓, 準備鎖好學生會辦公室再離開時,卻發現裏面還有人。

她推開門朝裏面張望,卻看到一個熟悉又久違的人影。

若月初一楞:“前輩?”

托腮坐在桌邊出神思考的少女聽到聲音, 轉過頭來。隨即微笑在少女的臉上浮現,還朝她揮了揮手。

“啊呀, 是若月君。”

“前輩今天怎麽會來這裏?”若月初走上來,掩蓋不住欣喜和意外, “我好久沒見到前輩了!”

準確來說,自從新學期開學後, 除了偶爾在走廊樓梯偶遇,就再也沒見到這位藤和前輩了。

“我也好久沒見到若月了。”藤和前輩一笑,“今天放學後難得有點空閑, 剛好最近心情不太好,就想到來學生會辦公室坐一會。”

說著她又以手托起下頜,望著窗外出神。

在她的眉宇之間纏繞著一絲愁緒, 這是在從前每天都帶著笑容, 令人如沐春風的藤和前輩身上看不到的情緒。

若月初意外與憧憬的前輩獨處的驚喜稍微沖淡。她的手指相互糾結, 心理爭鬥一會, 壯著膽子問:“前輩在困擾什麽?”

“那個啊,最近有個問題在困惑著我。”

若月看到向來帶著笑容的藤和前輩, 此刻含著一絲憂愁,眉頭微微蹙起, 好似在煩惱什麽的表情。

“睡眠障礙、多夢淺眠、緊張過度、食欲降低, 這些是考前綜合征的癥狀吧?”藤和前輩問。

若月一腦袋漿糊,下意識道:“是、是的吧?”

“一般來說,考前綜合征的患者應該是應考生本人吧。”藤和前輩扶著臉頰,困惑不已道, “怎麽我身邊的人卻患上了呢?”

說得是赤司君吧。若月想著,身軀還是誠實地因為恐懼而顫抖了一下。

她張了張口,很想跟藤和前輩投訴開學以來赤司君的種種過激反應。隨著藤和前輩正式成為三年級的備考生,最緊張的人似乎不是前輩本人,而是反應過度的赤司。

首當其沖就是他們這些學生會的幹部……雖然前輩隱退前笑著關照大家如果有什麽問題或是困惑隨時可以找她,但是——若月咽下口水,滿頭冷汗。

前輩說這話的時候,背後卻站著赤司,抱著手臂居高臨下地掃視他們。當時全場沈默足足三分鐘,在前輩不解地問怎麽了後,大家才顫顫巍巍表示一定會自己努力,絕對不會去打擾前輩。

誰敢真的去打擾前輩啊!

若月聽到前輩喃喃說:“連續做噩夢什麽的……有點擔心影響到他的身體狀況。”

若月:“……”

赤司君這麽嬌弱嗎,真難想象呢。

不,與其說是身體嬌弱,倒不如說,他正醞釀著什麽恐怖的陰謀才故意示弱的吧!一定是這樣的!

更令若月欲哭無淚的是,二年級重新分班後,她不幸和赤司分到了同一班級。並且因為番號接近,連座位都很近。新學期開學日當天,她還拿著名單一一數著桌子番號,找自己的位子,一擡頭就對上正拉開椅子準備坐下的赤發少年。

赤司當時對她微微一笑,狀似溫和地說,若月君,今後請多多指教。若月初當場一口氣沒提上來,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當天放學,她哭著沖去表姐家的神社對著禦神木哭訴。

神明大人,為什麽在這個和平的年代要創造赤司君這樣恐怖的人類啊?

為什麽創造出赤司君就算了,還要創造出學校和考試?為什麽要創造出大學?

為什麽高中生一定要考大學啊,神明大人?

最關鍵是,神明大人,為什麽要創造出藤和前輩必須參加的升學考試啊?

自從藤和前輩升上三年級,赤司君就像是漫畫裏被解開封印的千年大魔王,再也沒有人能制約他。

這樣也就算了,他比要參考的藤和前輩本人要緊張,簡直到了神經過敏的地步。

在他榮升二年級的這一年,不說學生們是戰戰兢兢吧,至少也是噤若寒蟬。

從前那種暗地裏流言四起毫無代價的輕松氛圍一去不覆返。風紀委擴充人員,增加巡邏班次。

連教務處都欣喜又納罕,為什麽今年學生的霸淩事件直線下降。

赤司君的宗旨很簡單,那就是任何人都不允許打擾到正在備考的藤和前輩。

從前藤和前輩還在他身邊時,至少會委婉規勸他行事作風溫和一點。在她的面前,赤司君也有所忌憚,不會有直白粗暴的手段。

現在的赤司君簡直就是雨林裏的花豹,日夜在樹上跳躍巡邏,誰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會出現在身後,隨時撲殺不聽話的狗。

藤和前輩見若月沈默許久,連忙說:“是不是我說得太多了?對不起啊,讓你聽我抱怨這麽多無聊的事情。”

“不不不。”若月瘋狂擺手,眼泛淚花,“前前前輩千萬不要這麽想!我很樂意聽!非常願意!不如說是我的榮幸!”

如果前輩你一直保持困擾,最後困擾的就會是苦不堪言的我們了!

少女頗為詫異地挑起細眉,神情有一絲驚訝,“啊呀,這可真是……”

“若月君太為別人著想了。不用這麽照顧我的心情。”藤和前輩安撫她,“時間差不多,我也該回去了。”

說著便起身,拿起掛在桌邊的書包要走。

“等等,前輩我跟你一起!”若月一個激靈,趕緊追過去。

……

“所以赤司君前一陣子睡不好,據說總會做奇怪的夢。”若月初小心翼翼地說,“這個有可能是,苦夏吧?我媽媽說,夏天氣溫一高,睡眠和胃口都會受到影響。”

說完她自己都抖了一下。

妖怪一樣的赤司君真的會苦夏嗎?至今連感冒都沒有患上過啊!

上學期的流感導致班級同學至少三分之一請假養病,唯獨赤司全程絲毫不受影響。

但前輩顯然被這個借口糊弄過去了。只見她若有所思地點頭,口中喃喃:“原來是苦夏嗎……我知道了。”

若月初大大地松了口氣。

就在她天真地以為萬事大吉的時候,又聽見騰和前輩笑著說:“若月君現在不想從前那麽害怕赤司了呢。聽說你們現在一個班級,關系又變好嗎?”

若月渾身一個激靈。

“不不不、關系根本沒有變好!不對不是說關系很惡劣、我沒有說赤司君很可怕的意思赤司君也沒有威脅不對啊嗚嗚我、我什麽都沒說……”

越描越黑,她欲哭無淚。

藤和前輩笑得彎下腰,過了一會擦拭去眼角笑出的眼淚,對她說:“好了,別那麽緊張啦。來,伸出手來。”

若月呆呆地看著她,聽話地把手伸出去。就見她從口袋裏摸出一枚糖果,放在自己掌心。

“若月君是個可愛善良的好孩子。”前輩替她合上手掌,“這是獎勵給好孩子的。這段時間,辛苦你們了吧。”

若月楞住了。

直到前輩在十字路口與她分開,朝她揮揮手,腳步輕快地朝自家方向走去,她還楞楞的,全程只會機械地跟著揮手作別。

只剩她一個人後,她低下頭,看著手心裏的糖。

圓鼓鼓的硬質糖果,裹在透明玻璃包裝紙裏。玻璃紙上泛著粼粼光彩。

“前輩,好像什麽都知道……”

她在微醺的晚風裏握緊糖果,喃喃道。

*

前輩不知道的是,其實她會害怕赤司君的原因不止表面上表現出來的那麽簡單。

不單是小動物面對猛獸的求生本能作祟。

從見到赤司君的第一面起,她就有一種強烈的預感,這個人很危險。盡管他有著讓人信賴的強烈魅力,可他的危險性也如影隨形。

可是身邊的同學們全然忘我地沈浸在赤司下克上的傳聞時,對赤司君的崇拜和追隨差點要凝固成根深蒂固的信仰,幾乎要形成一種教派崇拜了。

從小到大,若月初的預感從來沒有出過錯。尤其是對於危險的預兆。

小學的時候,有誘拐小學女生的犯罪團夥在學校附近的街道活動。因為他們行動隱蔽,連巡警都一時難抓到他們。

還是小學生的若月初就是憑借自己強烈的預感,從誘拐犯的手裏逃脫,跑回學校找到門衛求助。

她非常相信自己的預感。

若月初知道自己家祖上是神職人員。

若月家的女性成員一直會擔任神社裏的市子一職,姑姑傳給侄女,周而覆始地傳承。不過到現代社會,神社的功能衰落,若月初這一輩已經徹底跟神社沒有關系了。

也不能說是完全沒關系,至少若月初的表姐就在一座神社裏任職。

雖然若月初一直感覺,那就是表姐念完大學後不想出社會工作,所以找了個借口在家理直氣壯地鹹魚。

因為,她每次不論什麽時候去見表姐,表姐不是躺在木廊,臉上蓋著書睡午覺,就是坐在緣側上看漫畫,笑得直拍大腿。

但家裏人對表姐的態度很特殊,尤其是外祖母。

有一年的夏天,他們在外祖母家過暑假。半夜起來上廁所的若月初迷迷糊糊地想晃醒睡在旁邊的表姐,求她陪自己一起去洗手間。

拍了半天,發現床鋪是空的。

她一下就給嚇清醒了。

表姐不在,她只好一個人硬著頭皮去洗手間。

鄉下的深夜黑得可怕。即便她打開燈,空蕩蕩的走廊上,發暗的白熾燈照出陳舊的家什,顯得更加幽深可怕。

她害怕極了,背靠著墻壁一點一點朝洗手間的方向挪動。

在經過某個房間時,忽然聽到了有人說話的聲音。

她差點嚇得原地起飛。那一瞬間,無數恐怖片裏配角聽見反派密謀被發現後慘遭滅口的畫面在她腦海閃過。

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令她松了口氣的是,從房間來傳出來的對話聲來自她熟悉的外祖母和表姐。

有什麽必須在這麽晚才能聊的事情嗎?她不由好奇地趴在拉門的縫隙邊,想聽清她們在說什麽。

“既然你是的話,那麽小初呢?”這是外祖母的聲音。

“小初不是。”這是表姐的聲音。

“這就稀奇了。”外祖母說,“祖上從來沒有出現過單人。也許因為你出現得太早了。要等到你表弟的孩子出生,我們才能確定。”

“小初……我不是很確定。”表姐語氣有些遲疑,“她看不見,這我很確定。但是,她似乎可以通過其他途徑感知到一點。就好像她可以嗅到一樣。”

“嗅到?”外祖母的聲音聽起來很驚異。

“對。閣樓裏那只瓶長,小初一直說瓶子有臭味,不肯靠近。”表姐說,“她看不見,但是能聞到。”

對話停止了一會,安靜下來。

若月初感覺自己的心臟砰砰跳得飛快,手心裏滿滿都是黏膩的汗水。

她聽不懂外祖母和表姐在說什麽,這對一個小學生來說太深奧了。她們對話裏夾雜一些超出小學生理解範圍的用詞。

但她能聽懂一個詞。

表姐說她能“聞到”危險。

“總之,這件事暫且先不要公布。”外祖母說,“太危險了。”

表姐嗯了一聲同意,說:“我讚成。太危險了,還是不要把小初卷進來。”

後面她們說了什麽,若月初已經記不清了。

從那以後,她莫名確定了一件事。

有時,她看到某個人,或是某個東西,甚至某個空無一人的角落,突然產生心悸恐慌的感覺。那不是她膽小怕事、神經過敏的緣故。

而是如表姐所說,她“聞到”了危險。

隨著年歲的增長,她能“聞到”的東西越來越多。不僅僅是危險,還有惡意、善意,微妙的情緒。

她比一般人對他人的真實情緒和善惡更敏感,所以才像個兔子一樣容易受驚。

在外人看來就是這孩子特別膽小,動不動就嚇得直哭。

天知道她抱著一盒流浪貓從一個看似和善實則全身散發出惡意味道的上班族面前逃走,花了多大的勇氣!

把流浪小貓們交給一個身上散發著善念味道的花臂大叔時,她還嚇得小腿肚都在發抖,差點哭出聲。

若月初喜歡親近藤和前輩。

藤和前輩的身上散發著非常好聞的味道。

前輩還以為她說的是洗衣粉的香味,嗅了嗅自己的衣袖,笑著說,就是很普通的洗滌劑香味呀。

藤和前輩不知道的是,她說的香味和前輩所認知的是兩種東西。

截然不同。

前輩的身世,她也有所耳聞。那其實算不得什麽秘密。前輩沒有隱瞞自己很早父母雙亡,是個孤兒。

在前輩的身上,有著平和溫柔的氣息,能聞到家人對她的信賴,和她對家人的關愛。

要用食物來比喻的話,就是夏天吃的宇治金時,冬天喝的第一口熱茶。

會在別的季節被人遺忘,但又會在特定的季節準時出現,永遠不會在需要的時候缺席。

若月初珍惜地在她懷裏蹭蹭,眼角還掛著的淚被前輩溫柔地擦拭幹凈。

只要哭得驚天動地就能窩在前輩的懷裏撒嬌。

還能聽到前輩一邊抱著她,輕拍她的後背安慰,一邊小聲責備赤司君對人太嚴厲了。

她情不自禁在哭得打嗝的同時,產生了要不以後多哭幾次,哭得再慘一點的奇怪想法。

不過這膽大包天的妄想,在下一秒赤司君的目光掃過來時,就瞬間煙消雲散。

繼續用食物打比方的話,赤司君聞起來的感覺,就像是不能吃辣的人坐在辛辣至極的火鍋前。那熱汽騰騰卷著嗆人的辣味空氣裏蒸騰膨脹,進而整個空間都充斥著灼燒口鼻眼球乃至皮膚的辣因子。

自從和赤司分到一個班級後,若月初感覺自己每天上學,都像是在炎熱地獄受刑。

有藤和前輩在場,和沒有騰和前輩在場的赤司君壓根就是兩個人。

在同級的女生裏,不是沒有人對赤司君產生過另一種想法。

可是,單是赤司君的眼神就能讓很多人望而卻步。他看別人時,赤紅色的眼眸就像是某種礦物寶石,折射出冰冷的光芒。

即便帶著笑,笑意也不會抵達眼底。

他的親切隨和只是為了表現得合群,不至於過於孤高,脫離凡俗人等。

與其說他是在享受校園生活,倒不如他是在下棋。而棋子就是身邊的一個個活人,有的好用,有的劣等。有些需要教化,有些只需利用。

只有當他看著藤和前輩時,他的眼神才會融化下來。那被封凍在冰層裏的火球會消融寒冷,重新燃燒。

然後有一天,她聞到這兩人身上的氣味產生了微妙的變化。

他們兩個人,聞起來都有一絲像對方。

若月初使勁地嗅了半天,確定不是自己的錯覺。

她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其中緣故。

直到她把這件事告訴表姐。

又是一年暑假的時候,她們已經不再像小時候住在鄉下外祖母家。表姐在神社裏供職。她去看望表姐的時候,總覺得橫在一邊的掃把都比躺在廊下看漫畫的表姐稱職。

“你是想問,如果有兩個人的味道突然聞起來有點像對方,是怎麽回事?”表姐翻著漫畫,隨口說,“那兩個人交往了吧。”

若月初呆了一會,結結巴巴反問:“什麽?”

表姐終於肯把目光從漫畫書上挪開,瞟了她一眼。

“這不是一看就知道嗎。”表姐說。

天氣本來就炎熱,只是因為神社在山上,樹蔭包圍下才多了幾分涼意。

若月初流著汗的面頰慢慢紅透了。她低下頭,數著腳邊搬家的螞蟻,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有些悶悶不樂。

“哦,對。你看不見。”表姐一拍腦袋,把漫畫書丟到一邊,盤腿坐起來給她解釋,“你聞到兩個人的氣味開始接近,是因為這兩個人正式結緣了。”

表姐比劃了一個打結的手勢。好似燥熱的空氣裏有兩條她看不見的紅線,被結在一起。

“結緣?”若月初問道,“跟結婚一樣嗎?”

“對,結緣。”表姐說,“跟 結婚……不太一樣吧。結婚是人類的說法。結婚不一定就是結緣。”

若月初聽得懵懵懂懂的。

“失散的友人再遇、天各一方的親人重逢、斷緣的戀人重新開始。”表姐說,“這就是結緣的力量。能讓你聞到這麽明顯的變化,那兩個人的願力一定非常強烈。”

若月初似懂非懂,“是這樣嗎?”

她看向庭院中央那棵古老的禦神木,褪去春日的一身白花後,在夏季披上更深的綠色。

“原來結緣神這麽厲害?”若月初問。

她抱住曲起的小腿,下頜抵在膝蓋上,“如果我跟禦神木祈禱,想跟前輩結緣,結緣神會幫我實現願望嗎?”

“你可以試試。”表姐拿起漫畫書繼續看起來,“向結緣神祈願並不代表直接實現你的願望,只是幫你創造機會。至於這個時機能不能產生,許願者能否把握住機遇,能不能實現願望,那要看許願者本身的努力。一般來說,感情越強烈,願力越強。”

若月初發呆一會,不知在想什麽,突然問:“表姐說我看不見的東西是什麽?”

“嗯?”表姐說,“那個啊,是紅線。”

表姐翻過漫畫的最後一頁,心滿意足地合上書,施施然伸了個懶腰,才繼續說:“真正結緣成功的人,手腕的紅線會連在一起。”

她翻來覆去看自己的手腕。

“什麽都看不到嘛。”若月初洩氣道。

表姐不輕不重地用漫畫書拍一下她的腦袋,“你當然看不到。比如說你的手腕上,紅線另一頭還是空的。證明你還沒有和人結緣。”

表姐沒說的是,紅線一旦出現,就代表著想與之結緣的人已經出現了。

高中這個年紀的孩子總要有點空間去盛放他們的小秘密。

“那表姐的呢?”若月初問。

表姐笑瞇瞇說,“我沒有紅線。”

“已經連接上的紅線,會被其他人搶走嗎?”若月初說,“就像經常有人第三者插足一段感情那樣?”

“真正能結緣的戀人還是挺少的,這樣的情侶還會被插足的成功可能性略低……”表姐想了想,說,“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以前也發生過本來已經被結緣神定好姻緣的兩個人最後沒有在一起,仔細一查才發現女方的紅線和別人的紅線結合在一起。只不過,搶奪緣分的那個人,要有很強、很強的意念才行。”

“結緣神還會包辦婚姻?”若月初聽蒙了。

“神也不是無所不能的。”表姐用拳頭敲打著大腿疏通經絡,“有人許願,結緣神就會保佑他……至於他想結緣的人,是不是真的喜歡他,結緣神又怎麽抽得出精力一一分辨呢?”

“要知道,人類啊,是一種連自己都搞不清自己心情的生物。”表姐喟嘆似的說道。

若月初問,“那如果喜歡的人這輩子都不會跟自己在一起呢?像電視劇裏那樣天人兩隔或者有血海深仇?”

“那就一直祈禱吧。”表姐不甚在意地說道,“來世今生,總會相見的。”

若月初覺得自己似乎聽懂了,又好像只是聽表姐信口搪塞了自己一頓。

就如同每次表姐對那些慕名而來的游客隨口忽悠一樣。

看她悶悶不樂的模樣,表姐不追問,只是嘀咕感嘆高中生的青春啊就是這樣的,在少年維特之煩惱裏成長吧少女。

煩惱和不愉快也是青春特有的一部分。

若月初不知道該如何形容她這份心情,或許正如表姐所說,人類一種連自己都搞不懂自己的生物。

有時她在走廊,偶然看見三年級的樓層裏,藤和前輩和圍在她身邊的幾個女生在說笑著什麽。

看到前輩那言笑晏晏的模樣,便想起表姐說的“那兩個人在交往吧”,頓時又會令她莫名感到低落。

好像原本屬於大家的前輩突然就變成一個人獨屬的一樣了。

二年級的時光就這麽看似緊張又平滑地溜了過去。人真是一種容易適應環境的生物。

明明剛開學的時候,她每天進教室都磨磨蹭蹭的,現在已經在長期的折磨下,逐漸適應下來。被赤司君多看一眼,也不會嚇得當場石化裝死。

三年級在完成聯考後,終於迎來了長久以來的解放。

櫻花再次綻放的時候,又一年的畢業生儀式來臨了。只不過這一次,若月初從去年的協助,變成了主理人。

而藤和前輩,也變成了參加畢業生儀式的人。

如去年她們在櫻花樹下約定的一樣,學生會的幹事們和前輩在樹下一起拍攝合照。

藤和前輩被大家推到最中間,正對著屏幕。照片上的她素白的面容,烏黑的長發,笑得眉眼彎彎。

沖洗的照片拿到手後,若月初坐在桌邊看著這張合照。

忽然,她註意到一個當時誰都沒有被註意到的細節。照片裏,赤司君的制服上衣,第二顆紐扣是空的。

只一瞬間,她就想到了那顆紐扣的去向。

表姐說青春就是毫無由來的煩惱和不愉快。穿著紅白巫女服的年輕女人鹹魚癱在地板上一邊翻漫畫書一邊說去體驗青春特有的名產少年維特之煩惱,不要大意地上吧少女。

莫名其妙酸澀的淚水湧上眼眶,然後啪嗒啪嗒砸在手背上。她的心中充滿委屈,奇怪的是,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委屈什麽。或許表姐老是說她遲鈍是對的,她總是因為遲鈍而錯過很多東西。

直到這一刻,她才遲鈍地發覺,她的青春悄無聲息地開始,又無聲地結束了。

她決定一輩子都要遷怒紅頭發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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