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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夢·赤司視角番外(二) “還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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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夢·赤司視角番外(二) “還給我,……

叮鈴、鈴——

懸在屋檐下的風鈴發出清脆的聲音。

藤和知花坐回神宮寺蓮身邊, 將水杯遞給他。趁著他小口小口抿水恢覆體力的時刻,幫他整理手甲的系帶繩子。

神宮寺想起方才瞥見她坐在廊下和道場主人閑聊,便問:“你居然認識真田雅吉?”

警察世家, 還是不一般的警察世家。祖先是警視監總長,父親和叔叔都在警局身居高位。本人負責神奈川警署的劍道訓練。

她語氣平淡:“是我高中的前輩。”

他想了想穿著劍道服的寸頭男子對上藤和知花時, 那因為微笑而柔和的輪廓線條。

神宮寺蓮:“你說是前男友我都信。”

藤和知花:“…說了只是前後輩的關系。”

他有些失望。

看戲的趣味喪失。

如果是的話,還能順便氣一氣某個幕後的男人。

“在高中的時候, 我曾經用竹刀毆打過雅吉前輩。”藤和知花說,“沒有人會喜歡痛打過自己的女人。”

她說著, 拉緊了系帶,手指翻飛打上結。

神宮寺饒有興趣地摸摸下巴,“那可不一定。”

據他所知就有一個因此記了她很多年的人。

藤和知花瞥他一眼, “你還沒從大鼻子情聖裏出戲?”

神宮寺沖她一笑,“你這樣,我這個老板當得很沒有威嚴。”

“威嚴不是看表面態度體現出來的。當人一面, 背後一面的小人多了去了。”藤和知花說, “不過我永遠都會尊敬你, 因為你是第一個肯對我伸出援手, 拉我出泥潭的人。”

神宮寺微微一楞,隨後笑得有些微妙, “嗯……或許不是第一個呢。”

她點點頭,“也對, 第一個應該是杉本明日香小姐。”

神宮寺笑得更歡了。

“這麽說你跟真田雅吉是一個高中的。”他看了一眼在跟下屬說什麽的劍道服男子。

“是, 我們都是洛山高校畢業的。他比我高一個年紀。”

“包括你前夫?”神宮寺問。

“包括千景。”藤和知花眼神微冷,“我們只是在分居,請不要用前夫這種詞。”

神宮寺笑笑。

“你高中時期還有其他什麽比較出名的人物嗎?”他隨口問道。

藤和頓了頓,“說出來你可能不信。”

“嗯?”

“赤司征十郎。”她斟酌著語氣, 像是在公布一個聳人聽聞的消息,“就是赤司財閥的那一位,是我的高中後輩。”

說完看到神宮寺蓮刻意裝出一臉驚訝的表情,她無語。

“你那是什麽表情,裝也裝得像一點。”她道。

“抱歉,我只是覺得我應該配合你一下。”他聳肩。

“也對,你們有錢人的消息應該會互通有無。”藤和知花低頭忙碌。

她膝上放在筆記本電腦,手指翻飛在鍵盤上,一刻不停地瀏覽、檢閱、回覆郵件。

“這是什麽?”

冷不丁背後貼上男人寬闊的胸膛,還有隨著驟然拉近的距離而響徹耳畔的低沈嗓音。

穿過她肩膀的手指著電腦屏幕上打開的表格文件。

她想都沒想,條件反射向後猛一肘擊。

意料之中的痛呼響起。

神宮寺嘶嘶抽著冷氣,捂住肋下柔軟的部位,“你要謀殺老板啊。我死了誰給你開工資?”

“抱歉。”藤和知花沒什麽誠意地道歉。

被看穿自己在演的神宮寺悻悻地放下手,仍不死心地湊過去看她的電腦,甚至搶過她的鼠標。

“這是什麽?”他越看眉頭皺得越緊,“幾月幾日做什麽……看著像日程表,內容也太啰嗦了吧?為什麽連人家說的話都要記?”

“人情交往不就是這樣。”她搶回鼠標,把他往旁推,“你打擾到我工作了。”

“你以前也是這麽做的?”他問。

“小到家庭開支明細,年節收送哪家、何等禮物,大到和上司的談話紀要、客戶的喜好和興趣。”藤和知花說,“全都巨細靡遺記下來,日後派得上用場。”

“你的工作不需要這麽詳實的信息吧。”神宮寺一針見血,“主要是為了你前夫吧。”

“現在還不是前夫,我們沒有離婚。”她說著,防藍光眼鏡映著一層幽光,“我是千景的鎧甲,要保護他和我自己就必須做到。”

她劈裏啪啦的敲打聲驟停,按下回車鍵。

“他為娶我放棄了很多很多東西,多到以至於現在沒有人會庇護我們。沒有退路,沒有救援。”她說,“所以我必須保護我們。”

這一番話說得神宮寺失語好久,才撩撩頭發,說,“話題太沈重了。我們還是說回你的高中後輩,赤司君吧。”

“你想要聽我說什麽?”藤和知花合上筆記本,看著他,素淡的妝容襯得黑發如墨,發絲搭在肩上,有種沈靜的溫婉,“敬佩?膜拜?亦或是羞辱?”

他鬼使神差伸手去摘下對方架在鼻梁上的眼鏡。藤和知花沒意料到竟然忘了躲。

四目相對,筆直無障礙。神宮寺看到她眼中飛快地閃過一絲錯愕,旋即被吞沒下去,又恢覆那副雷打不動的表情。

“對了。你小時候那個居住環境,你居然沒近視也是個奇跡。”神宮寺把玩著她的眼鏡,沒話找話。

藤和笑笑,“就當是老天爺賞飯吃,說明我命不該絕吧。”

她雙手搭在膝上,轉頭望向屋外庭院。視線越過籬笆和圍墻,去到更遠的地方。

“被有錢有權的女人視作眼中釘,肉中刺,恨不得除之後快,可我不還是沒死嗎。”她說,“野草的生命力是很旺盛的。對了,我想起來一件關於赤司君的事情。現在看來,我得感謝他寬宏大量,謝他不殺之恩。”

她似乎想起什麽,唇邊泛起一絲笑意。

“我以前還給過他一個手刀。”她說道。

*

——“所以,她是這麽說的。”

神宮寺攤手。

這是一間清靜的和室。

坐在神宮寺對面的人,背對著視角,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能看到寬闊的肩膀。

“我來采訪一下你現在是什麽感想?”神宮寺湊上來,“被喜歡的女人這麽評價是什麽感受?”

對方抿了一口茶,慢條斯理地放下茶杯,才說:“不是喜歡。只是我有些在意的前輩。”

神宮寺蓮的胸腔裏迸發出一連串洪亮的嘲笑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對方搭著手指,靜靜地看他笑夠了平覆下來。

神宮寺往後靠,倚坐在椅背上,手臂搭著扶手。他說,“好吧,就算是,你有些在意的前輩好了。”

“神宮寺先生找我有什麽原因嗎?”對方問。

“找你喝茶不行嗎?”神宮寺擺手,“我馬上要進組了,整個劇組要在深山老林裏封閉三個月。”

他壞心眼地補充一句,“我,助理,連帶你可愛的前輩一起。”

“那恭祝貴劇組開機大吉。”對方不接招,客套道。

神宮寺盯著他看了一會,嘀咕道,“啊,真是沒意思的反應。”

隨即話鋒一轉,“不過,接下來這段時間你我都可以放下心了。清水久美那瘋女人的手還不至於能伸長到劇組裏來。我們就在樹林子裏專心拍戲了。說起來,這劇本還是藤和強迫我選的。”

對方沒什麽反應,淡淡說了句:“是嗎。”

“是啊。那女人說什麽這個角色和我的本質非常像,又誇了我一堆好話。都做這份上了,不答應她就有違老板的英文神武了吧。”神宮寺頗為自得地撩撩長發,“所以說啊,我真是個體貼員工的好老板。”

對面的人看了一眼手表,“我先失陪了。”

“趕緊走,別一會撞上回來的藤和。”神宮寺故作嫌棄地揮手。

對方笑笑。

藤和知花穿過鋪滿白石子的竹園小路回來,正低頭對遞上熱毛巾的女侍應生道謝,一擡頭便看到一人從老板的和室裏走出來,隨手拉上門。

她一楞。

那是個紅發的年輕人。細潤纖秀的眉眼,眼尾微微上翹,面容白皙如瓷。如果塗上胭脂紅粉,可能比女性還要秀美吧。

他穿著一身白西服,臂彎搭著深灰色的呢大衣。紅色的短發梳理得整整齊齊,右半鬢邊的碎發朝後抓起,露出光潔的側臉。

容貌輪廓有些熟悉,一時竟想不起是哪位。

可惜對方的眼神毫無波瀾地從她身上滑過,好像只是看見院子裏一棵樹,隨後便目不斜視、兀自離開。

藤和知花走進室內,看向自己在把玩茶具的三歲老板。

“剛才那位是?”她問。

神宮寺蓮陡然停下搖晃椅子的幼稚動作,瞪大眼睛看她,隨後哈哈哈笑個不停。

“你看到他了?你沒認出來?”他再三確認,“你不知道他是誰?”

藤和知花無語,半天才說:“我應該認出來嗎?我又不是人臉識別系統。”

“噗哈哈、哈哈哈!”神宮寺忍俊不禁,“好好,幹得漂亮。下個月就給你加工資。”

“…還真是謝謝您了。”

*

“你對主持神社的了解還真多啊。竟然還知道怎麽主持祓禊刀舞?”休息的間隙,還帶著妝、穿著戲內服裝的神宮寺蓮說道,“我居然不知道你這麽擅長泡茶?”

“以前偶然有機會接觸過。”藤和知花隨口應付道。

她倒出保溫壺裏的溫水端給神宮寺蓮,隨即幫他整理頭發和衣服。就在這時,劇組裏的一個工作人員提著點心和飲料來到兩人面前。

工作人員說出同組一位女明星的名字,指了指那眾星捧月的女星方向,說是對方讓他來送下午茶。

藤和知花揚起笑容,雙手接過,朝對方鞠躬道謝,隨後也從背包裏拿出一個小便當盒遞過去,請對方收下。

她打開送來的食盒看了一眼就合上,放進包裏。神宮寺蓮有意打趣她,便故意說:“怎麽?想獨吞美人送給我的慰問品嗎?”

“你剛在高溫下過了一場打戲,現在喝溫鹽水補充電解質最重要。這些高糖的點心以你的體質吃了明天肯定會水腫。你明天還有一場要拍臉的重要戲份。”藤和知花語氣平和,絲毫沒有被誤解的羞惱,“再有,我不會讓來歷不明的東西進你的口,尤其是經過我的手。”

說完兩個人的都楞了一下。她發現自己說得過於嚴厲,便補充說,“我不是說別人會栽贓我,傷害你的意思。你入口的水和食物都是我親手處理,而且全程沒有脫離過我的視線,更安全一些。”

這麽一通描補,越描會黑,饒是淡定如她,都不禁目露窘迫。

出乎意料的是,神宮寺蓮笑了一聲。

“我知道了。”他說,“你很會照顧人啊?”

是因為要照顧丈夫和孩子嗎。

“我的家境你又不是沒調查過。”話題一轉移,藤和便放松下來,面上也帶了微微笑意,“我有好幾個弟弟妹妹,都需要我幫忙照顧。再有,從前有個前輩對我來說,跟親哥哥一樣。他是學校裏運動社團的主將,健康護理一類的知識,我從他那了解過一些。”

“好了,你氣喘勻了是吧?”她又恢覆那種古井無波的表情,活動手指筋骨,“那就趁下一場開始前,趕緊幫你放松下肌肉。”

“等、等等,你要幹什麽!”

下一場開拍時,神宮寺蓮不得不帶著一身酸軟的肌肉上場。天知道他花了多大的力氣才控制住臉部肌肉維持微笑,不要因為酸痛而齜牙咧嘴。

為了專心在深山裏取景拍攝,劇組包下了附近的旅館。結束當天戲份的神宮寺回到休息區,卻沒有看見藤和,還當她去了洗手間。

等了 一會不見人回來,他不由得皺起眉,拆下手甲和綁腿,向其他人詢問助理小姐的去向。

有人說看到她接了個電話匆匆往楓樹林那邊去了。

飄落的紅葉,一片又一片墜在地面,鋪陳厚厚的落葉地毯。走在上面會發出嘎吱清脆的碎裂聲音。這般美景卻無人有心欣賞。

他拂開恰好落在發上的紅葉,一眼便在樹叢後看到那個尋找已久的身影。她一如既往穿著灰色的西裝,背對他站在樹下,正在聽手機裏說著什麽。

一片又一片的紅葉如雨般籠在她身邊落下。

然後他聽到了一向平靜的藤和知花與往常截然不同的聲音。

仿佛來自最絕望的深淵一般,仿佛來自她胸腔裏那顆心臟的爆破音。

那是他們——無論是夢境裏的神宮寺蓮,還是夢境外的赤司征十郎。

生平僅見的,唯一一次,藤和知花爆發出如此淒厲、絕望的尖叫:“還給我,把孩子還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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