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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他枕在你的腿上,安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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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他枕在你的腿上,安心地……

“整理好了嗎?馬上就是假期了, 辦公室和會議室都要做好掃除工作哦。”你從走廊經過,檢查每一個房間,“有遺漏的話, 等假期回來就頭疼了。”

在走廊最深處的活動室,似乎無人在內。你推開門朝內張望, 架子上堆滿雜物和舊書,燈都沒有打開, 仿佛被眾人遺忘了一般。

就在你要揚聲喊有人在嗎之時,從擁擠的雜物堆後傳來刻意壓低的交談聲。

“所以說啊, 都是赤司的問題……”

“是啊是啊,如果辦不到的話。從一開始就不要說大話嘛。現在牽連我們被嘲笑。”

“真的是,我只是為了學分才參加的學生會。現在卻要因為他輸了比賽被笑。”

你面無表情地按下開關, 日光燈陡然間打開,刺眼的光線充斥房間。

架子後的人聲慌慌張張:“什麽、有人來了嗎?!”

“不好,沒被發現吧?!”

“發、現、什、麽、呢——”

你用比平常更溫柔的語氣一字一頓說道。

兩個男生臉色發白地站在你面前。

“發現兩位想在學生會拿到學分加成, 卻在幹活時候偷懶的一年級生嗎?”

你露出笑容, 從背後拿出卷成紙筒的記錄本。

“剛才還聽到了你們提起赤司君的名字呢。”你用紙筒輕輕敲著掌心, 一步步走上前, “兩位對赤司君有什麽意見嗎?啊,我也有呢。我一直覺得赤司君太嬌慣你們這些一年生了。”

“嬌慣?”男生之一瞠目結舌, “就算你是前輩,說這種話也……”

“是啊, 嬌慣, 我哪裏說錯了嗎?”只有一米六五的你眼神卻像是居高臨下俯視他們一般,“像你們這樣連努力都不願意,只想坐享其成的人都能混在學生會裏沒有被清理出去,還不是因為赤司君手下留情了?如果是我的話, 一只都不會留下哦。”

“說得這麽厲害,藤和前輩不也是一開始就對他低頭了……”

“是啊,因為赤司君作為學生會長,會比我出任來更好。你們兩個也是這樣想的吧。赤司君看起來很強大,什麽都不能打倒他。只要跟從他,做什麽都不會失敗吧。結果,這樣的赤司君卻輸了一年裏最重要的比賽,連累你們也淪為笑柄。如果做不到的話,一開始就不要給你們多餘的期望。?”

你的眼神遽然銳利起來。

“那從一開始,就不要把他當成萬能的許願機。”

“只要跟在赤司身後,他說什麽都照做就行了。你們都是這樣想的,對吧?”

從僻靜的活動室傳來高聲叫喊對不起的聲音,忙著打掃的學生們紛紛探出頭來,望向傳來聲音的方向。

兩個一年級逃也似的從你身邊跑開,爭先恐後沖出房門,風帶起你肩上的長發。

你連眉毛都沒擡,將散落下來的發絲勾回耳後。

在你要邁步離開活動室的時候,你突然聽到了奇怪的響動。

像是有什麽東西從高處摔下來,衣料摩挲的悉悉索索聲音。

你腳步一頓,擰起眉毛,折返回來走向架子後方。穿過用繩子捆綁起來壘得整整齊齊的舊書,穿過滿地的雜物和舊籃球,刷的拉開簾子。

扶著墻壁將自己撐起來的赤發少年猝不及防和你對視,站在他後背的胖橘貓也跟著擡頭看你。

“…征君?”

他眼神閃動。在他開口之前,胖墩墩的橘貓便踩著他的肩膀,朝你跳過來。

你手忙腳亂接住貓。

可貓不領情,在你小臂上借力一蹬,毛絨絨的身軀就躥上了窗臺。

它半個身子鉆到窗戶外,扭頭對著你們喵了一聲,甩著尾巴跳走了。

“你全部聽到了?”你有點尷尬,“聽到了為什麽不出來?”

“我想,被背後議論的人盡量不要出現比較好。”他說,“這是我的一點體貼。再加上——”

他突然打了個噴嚏。

你和他都楞住了。

橘貓留下的貓毛在空氣裏上下飛舞。你作勢揮開面前漂浮的細毛,聽見他染上些微鼻音補上後半句:“我正在享受有人保護的感覺。”

還好有披散的長發遮掩,才沒叫你微紅的耳尖暴露。

“那你躲在這裏幹什麽?”你戰術咳嗽,瞇起眼,問赤司,“難道你被人不小心鎖在活動室裏了?”

他正從袖子上拈下一根細長的貓毛,聞言無辜道:“我真是被鎖在活動室裏了。”

你挑眉,示意他編,接著編。

“在樓下經過的時候,發現貓蹲在窗邊很困擾的樣子。”他看了一眼慢吞吞從圍墻上踱步走的橘貓,“大概之前人離開的時候,貓躲在角落睡覺沒有被發現。等貓醒過來,就被鎖在了房間裏。”

“所以你就來當解救貓的騎士了?”

你抱起手臂。

他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結果還沒有完成解救貓咪的任務,就有兩個人走進房間,說起了我的名字……怎麽了?”

你皺起眉盯視他看了一會,走上前,俯身將手背貼上他的額頭。

果然,是比尋常稍微燙一些的溫度。

“我說怎麽從早上起你就在不停打噴嚏……你該不會今天起床就在發燒吧?”

他擡頭看你,視線像是隔了一層花霧的春水,朦朧模糊,失去平常的銳利清澈。

然後笑著說了一句:“啊,被發現了。”

你:“什麽叫被發現了!沒人發現你就硬撐嗎!”

他按住你貼在額上的手指,從喉間發出喟嘆似的氣音,似乎要從你的手指汲取涼意。

這讓你感覺像在撫摸一只吃飽後懶洋洋曬太陽的橘貓。

於是你忍不住用掌心輕輕蹭了蹭他的額頭。

“跟我去保健室休息。今天的部活我會請實渕替你請假。”

他眼神朦朧地盯著你看了一會,才慢吞吞地開口:“我不想請假。”

猶嫌不夠似的補上一句:“想打籃球。”

青筋在你的額角迸起,“生病打什麽籃球!跟我去保健室!”

你說著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他低下頭,視線停留在你握住他手腕的右手上。

“…去哪裏?”他歪頭問。

“保——健——室——”

誰知道你剛說完最後一個音,他就反按住你的手,擡眸盯著你,希冀地問:“不去可以嗎?”

你:“……?”

你:“我是有不同年齡階段三個弟弟妹妹的人哦,你覺得扮可憐撒嬌這一招對我有用嗎?”

他的表情變得有點茫然,“沒有用嗎?”

因為低燒而升溫的身軀、生理性泛起霧氣的眼瞳、發燙的額頭、還有臉頰上泛起的一絲絲病態的淺紅。

不,不是沒用,是有用過頭了!

你的心口像是一下子被什麽撞擊上來,頓時語氣軟化下來:“那…你說個理由?”

“走到保健室太冷了。”他想了想,“還有,不想被看到生病。”

你嘴角一抽,“你這個不想被看到生病的原因,該不會是為了守護若月君的夢想吧?”

學生會那個膽子特別小的後輩少女若月,一開學的時候光是靠近赤司三米以內都會全身發抖,目光不小心對上就會嚇得全身僵硬臉色蒼白拔腿狂奔,撞進你懷裏嗚嗚哭訴赤司君好可怕像是一只準備捕獵的獅子。

因為她至今都相信聖誕老師的存在,於是她也順理成章地認為從來不會生病的赤司是什麽妖怪的化身。

…順帶一提前兩天你發現自己的鞋櫃裏多出一小袋驅邪福豆,大概就是若月君偷偷放的。你覺得不用問都能猜出她送你這個禮物的原因——反正就是覺得福豆可以驅趕妖怪,也可以制伏赤司這妖怪之類的理由啦。

你都能想象出她雙眼含淚躲在你懷裏哭求你把赤司君栓(?)好的畫面了。

“這個說起來也算是個理由。”他居然順著你的話若有所思起來,“那就算是為了守護若月同學的夢想。讓若月同學知道不會生病的赤司居然發燒了,一定會對聖誕老人的存在性產生懷疑吧?”

“…這兩者之間有什麽聯系嗎,胡編亂造也要給我個合理點的原因啊。”

他嘆了口氣,拉起你冰涼的手指貼上發燙的臉頰,有些低落地說:“因為不想再給知花增添更多麻煩了。”

“哈?”

被他這麽一提醒,你突然想起來確實有這種可能。如果你堂而皇之拽著生病的赤司,穿過滿是學生的走廊裏招搖過市……

“總感覺會產生一些什麽赤司被慘敗打擊到痛失信心抑郁成疾的奇怪傳言。”你說。

他沒忍住笑聲。

“那樣不是給你的收尾工作添麻煩了嗎?”他說道,“所以,我本來想在這裏稍微休息一會就好。結果發現,在不安心的地方根本無法入睡。”

你思考片刻,說:“不去保健室也不是不行。我去找老師拿感冒藥。但必須要給你找個地方好好休息。”

你突然想起一個地方來,拽著他站起來,朝門外走去。

“大會議室剛打掃完,我才上了鎖。鑰匙還沒歸還回去……啊,果然沒有人在。”

你把他推進空曠的大會議室,趁著無人發現,迅速關上門,從內反鎖。

“去沙發上躺著。我去給你拿感冒藥。”

你拉著他走到沙發邊上,正要松手卻猝不及防被反扣住手掌。

坐在沙發上的少年用那雙眼尾染上病態嫣紅的眼眸望著你,喉結微微滾動,輕聲問你:“有一件事,可以拜托你嗎?”

風從沒有關緊的窗戶裏吹進來,吹起你肩上的發絲,耳邊的碎發,吹散你的神智。

盡管你滿腦子都寫著“打掃收尾的時候果然沒有檢查好門窗關閉了沒啊真頭疼要趕緊去把窗戶關緊否則下大雨就糟了”,可你的聲音、你的喉骨、乃至胸腔、下頜,所有的發聲器官都在那一刻匯聚出唯一的共鳴:

——“好。”

然後就變成了現在這樣。

你呆呆地坐在沙發一側,正襟危坐,雙腿並攏。

“這樣就好。”

躺在你腿上的少年輕聲說道。

這樣……就好?

“你最近好容易生病啊。”

前兩天送他出門的時候就發現他在打噴嚏,他卻推托說自己沒事。

他抓過你的手指,覆蓋在眼睛上。

你不由得問道:“光太刺眼了嗎?”

“…氣味。”

“嗯?”

“熟悉的氣味,安心下來了。”

他發出一聲嘆息似的喟嘆,握著你手指的力道漸漸松弛下來。

慢慢地,呼吸也逐漸清淺勻長。

他枕在你的腿上,安心地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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