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000章

薇卡一眼就認出了那輛停在自家對面的豪車——掛著州政府特殊牌照的黑色奔馳。這種牌照只要肯花錢誰都能弄到，但此刻它們卻像警燈般刺眼。

最近發生的種種事情……

她突然攥緊娜斯佳的小手，強烈的不安在胸口翻湧。現在最理智的做法應該是帶女兒離開，找個地方躲起來，等確認安全再回來。

但最終她還是牽著孩子走進院子。經過保安亭時，布奇的狗窩反常地上了鎖。門廊下站著個戴骨傳導耳機的便衣男子，那人用鷹隼般的目光默默護送她們進屋。

廚房門緊閉著，裏面傳來低沈的交談聲。

"上樓換衣服，在自己房間待著。"薇卡幫女兒脫下外套時，指尖微微發抖。小姑娘乖巧地點頭，像感知到危險的小鹿般躥上樓梯。

薇卡深吸一口氣推開廚房門。

不需要聽見先前的對話，她已從丈夫灰敗的臉色、絞緊的十指和煙灰缸裏堆積如山的煙頭明白了一切——那個不祥的預感成真了。

恐懼回來了。

往事回來了。

從魯本接聽莫斯科來電收留那個年輕人的那一刻起，命運的齒輪就開始轉動。而現在，噩夢具象化成了眼前這個西裝革履的男人。

"幸會，維多利亞女士。"男人在她踏入廚房的瞬間欠身，"您比照片上更優雅。"

"謝謝。"她機械地回應，"您是......"

"哈裏·諾瓦克，沃爾霍蘭集團安保總監。"男人推過一張電子名片，鈦合金表面泛著冷光。

薇卡終於想起在哪見過這張臉——某次財經新聞裏，這個前總檢察院高官正為跨國巨頭保駕護航。

"我們正聊到您女兒奇跡般的脫險。"諾瓦克指間把玩著打火機，"很可愛的孩子，我在聯邦安全局的檔案裏......"

"什麽檔案？"薇卡脊椎竄過一道寒意。

"請理解，我的權限能調閱很多資料。"男人微笑時露出食肉動物般的犬齒，"包括某些人......不太光彩的往事。"

她當然知道丈夫年輕時幹過什麽。雖然魯本從未詳談，但那些深夜驚醒時的冷汗已說明一切。作為妻子，她選擇用沈默守護這個家。

"看來您掌握的情報不比安全局少。"薇卡揚起下巴，"容我直問，什麽樣的風把您這樣的大人物吹到我們寒舍？"

魯本猛地深吸一口氣，香煙在他指間簌簌顫抖。他避開妻子的目光，將臉轉向窗外漸沈的暮色。

"我要知道綁架案當天發生的所有細節。"諾瓦克的聲音像手術刀劃開空氣，"奉勸二位別試圖撒謊——否則下次見面就是在你們跪著求我傾聽的時候。"他撫過西裝袖口並不存在的褶皺，"我的能力，想必你們心裏有數？"

薇卡看著丈夫點燃今晚第七支煙，轉向來客："您究竟想知道什麽？"

"一切。"男人從真皮公文包取出一臺生物識別掃描儀，"唯有坦白，才能保住你們的房子、家庭......和性命。"

這不是威脅。

這是死刑犯在劊子手面前聽到的最後通牒。

煙灰缸裏，半截香煙仍在頑強燃燒，就像這對夫妻正在被掐滅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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